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34章 你们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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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无可能！”
知州官署内，听了王崇古和张四维的异想天开后，罗言断然拒绝。
为了华夏不再沉沦，让他投降大明。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放下手中的《蒲州志》。
是由蒲州地方整理的书卷，里面记载了蒲州地理、建制、人口、田赋、物产、风俗、名人等等内容。
特别是物产篇，虽然仍旧有着文人叙事的夸张风格，但对于快速了解本地，也是有帮助的。
不过，这种没有标点符号的书，还是纵向、从右往左排版，看着很容易疲倦。
这会儿也看累了，正好和两个大明退休老干部掰扯掰扯。
“什么是游牧？”他问。
王崇古不解，但为了“大局”，仍耐着性子说道：“逐草而居，居无定所者。”
倒是张四维一脸死水。
罗言瞥了一眼，再问：“那只是特点之一，其他呢？捡主要的说！”
“若你执意坚持，晋末危难、宋时劫难，马上就会出现呀！”王崇古声嘶力竭。
罗言不为所动。
王崇古气得须发乱颤：“你、你……”他终于败下阵来，“野蛮、残暴、贫苦、无铁、无布、无人伦——”
“停，差不多了。”罗言抬手制止，“就这么一群骑着马的穷鬼，大明朝集中全国之力，愣是200多年，越战越败，压根没有解决的可能。让我投降大明，让华夏儿女一直生活着在马蹄的威胁之下？你要不要先好好想想你在说什么？”
一席话将道德绑架的“大锅”，甩到了大明朝廷本身之上。
王崇古气得直哆嗦：
“可……你不可能击败大明，不可能建立新朝的，你坚持，只会给鞑子可乘之机！”
“省省吧，王公，当年要不是你们甥舅坚持议和，错失击败蒙古右翼三万户最佳时机，现在鞑子还能是威胁？你要不要摸着你的良心说说，究竟是谁害了天下人？”
王崇古沉默，在罗言灼灼目光下，低下了头。
张四维看着罗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即便张四维没有开口，罗言也知道，那眼神是在问，他一个平民怎么能知道那么多。便是朝堂之上，非精通边事之臣绝不可能知晓。
罗言也不解释，幽幽说道：“正是你们甥舅的和议成功，你们两人加官进爵，让无数官员看到了正确的升官之捷径。放心，边将也喜欢你们的成功。他们不会打仗的，只会想办法议和，获得朝廷封赏。而议和的首要，是守住城池，陕西三边没那么容易丢的。”
他扫过两人，大声笑道：“还是说……两位清楚边军费拉不堪，无一战之力。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你们麻痹大明朝堂的同时，也成功麻痹了鞑子。他们已经没有俺答时期的凶悍了。菜鸡互啄而已，我准许你们写信提醒他们，提醒朝廷，提醒皇帝。”
“真的？”甥舅二人异口同声。
罗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们两个加起来都100多岁了，我犯得着，那你们寻开心吗？”
王崇古也不废话，从房间中，找到了笔墨纸砚，当即便写开了。
张四维一边研墨，一边眉头紧皱，问道：“言君，你真不在乎，我们泄露你的军情？”
罗言已重新翻开书卷，注意力落在文字中，头也不抬地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写就写了吧。”
别看王崇古总督宣大山西多年，早先还总督陕西三边，之后更是当了兵部尚书，其大局观是有的。他对陕西局势的判断，就能佐证。
但军事素质，绝对是没有一点。
知兵和用兵，从来都是两码事。
文官再经天纬地，打仗这种事还是得靠武将。
就文人那点军事素养，数字喜欢添油加醋，形容描述之中动不动就“震惊华夏”，斩首动不动就上万，不重兵卒，不重器械，不通操练……他们两个写得越多，对大明官军误导越大。
王崇古停笔后，又交给张四维审阅，后者签上名字，盖上随身携带私印，然后放在罗言面前。
罗言看都不看一眼，起身道：“写好了，就跟我再上一趟城墙吧。”
直到信被射出城，被城外敌军捡走，甥舅二人仍觉不可思议。
张四维临走前，突然回头：“你留下我们，就只是为了让官军不敢攻城？”
“不然呢？”罗言轻笑，“难道我还请你们给我当军师，当丞相，当尚书呐？别想了，你们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价值。不过……也别误会哦，你们现在自杀了，我也能利用你们。少搞一些幺蛾子，你们的家人或许能过得平稳些。”
两人僵持许久。
城墙上的风吹落了张四维的头巾，露出缕缕白发。
可他此时也才58岁呀。
罗言仍记得，前几日初见时，张四维还是满头黑发，此刻竟然看着比他舅舅还老。
“子维！”王崇古唏嘘，声调中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少吃猛药，多走动，饮食清淡，少熬夜，还能多活几年。”罗言情不自禁地提醒一句。
或许正是这句话，张四维拱手，解释道：“当年国库困顿，边将愿意出战者寥寥无几。若强行开战，蒙古右翼或许会败，但大明也会败亡。小王子（图们汗）势必横扫草原，继而兴兵南下，社稷危矣。和谈是昏招，也是无奈之举。钱粮，才是战争的本质。谈判不过是为了赢得喘息之机。”
“谢先生教诲，先生慢走！”罗言拱手回礼。
隆庆和谈之事已经成了历史，其中隐情和细节众多，就是张王二人亲自参与，也未必了解全部信息，而他更不可能了解……继续讨论当时的其他可能，意义不大。
历史是服务于现在的。
说话也是。
张四维的话重点在于后两句，也算是提醒他，要重视经济，不能迷信武力。所以他愿意回礼，谢过其提醒。
他重新回望城外营寨。
不多时，军营大门中冲出两支小队，一往东方去，一往西方去。定然是去提醒山西、陕西。
又过三日，山西巡抚侯于赵领标兵营亲至，山西各卫所兵陆续抵达。
旌旗招展，疑似有万千兵马。
但在城上看得很清楚，只是多插旗帜，又安排同一批骑兵来回走动，造成人多势众的假象。
反倒是被王崇古特意提到过的精锐游兵，并未出现。
哪怕山西游击将军驻扎在边境的老营堡所，但其麾下皆是骑兵，是专为策应救援设立的机动战守力量。蒲州丢失已经过去了8天，游兵不应该还不出现，更不应该比卫所兵还慢。
罗言还正疑惑时。
山西巡抚侯于赵单枪匹马，径直来到城下，要求面见张四维和王崇古二人。
城上守军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一省巡抚居然敢孤身一人走到城墙之下。
“还真是引人注目呀！”罗言感慨。
知州官署内，听了王崇古和张四维的异想天开后，罗言断然拒绝。
为了华夏不再沉沦，让他投降大明。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放下手中的《蒲州志》。
是由蒲州地方整理的书卷，里面记载了蒲州地理、建制、人口、田赋、物产、风俗、名人等等内容。
特别是物产篇，虽然仍旧有着文人叙事的夸张风格，但对于快速了解本地，也是有帮助的。
不过，这种没有标点符号的书，还是纵向、从右往左排版，看着很容易疲倦。
这会儿也看累了，正好和两个大明退休老干部掰扯掰扯。
“什么是游牧？”他问。
王崇古不解，但为了“大局”，仍耐着性子说道：“逐草而居，居无定所者。”
倒是张四维一脸死水。
罗言瞥了一眼，再问：“那只是特点之一，其他呢？捡主要的说！”
“若你执意坚持，晋末危难、宋时劫难，马上就会出现呀！”王崇古声嘶力竭。
罗言不为所动。
王崇古气得须发乱颤：“你、你……”他终于败下阵来，“野蛮、残暴、贫苦、无铁、无布、无人伦——”
“停，差不多了。”罗言抬手制止，“就这么一群骑着马的穷鬼，大明朝集中全国之力，愣是200多年，越战越败，压根没有解决的可能。让我投降大明，让华夏儿女一直生活着在马蹄的威胁之下？你要不要先好好想想你在说什么？”
一席话将道德绑架的“大锅”，甩到了大明朝廷本身之上。
王崇古气得直哆嗦：
“可……你不可能击败大明，不可能建立新朝的，你坚持，只会给鞑子可乘之机！”
“省省吧，王公，当年要不是你们甥舅坚持议和，错失击败蒙古右翼三万户最佳时机，现在鞑子还能是威胁？你要不要摸着你的良心说说，究竟是谁害了天下人？”
王崇古沉默，在罗言灼灼目光下，低下了头。
张四维看着罗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即便张四维没有开口，罗言也知道，那眼神是在问，他一个平民怎么能知道那么多。便是朝堂之上，非精通边事之臣绝不可能知晓。
罗言也不解释，幽幽说道：“正是你们甥舅的和议成功，你们两人加官进爵，让无数官员看到了正确的升官之捷径。放心，边将也喜欢你们的成功。他们不会打仗的，只会想办法议和，获得朝廷封赏。而议和的首要，是守住城池，陕西三边没那么容易丢的。”
他扫过两人，大声笑道：“还是说……两位清楚边军费拉不堪，无一战之力。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你们麻痹大明朝堂的同时，也成功麻痹了鞑子。他们已经没有俺答时期的凶悍了。菜鸡互啄而已，我准许你们写信提醒他们，提醒朝廷，提醒皇帝。”
“真的？”甥舅二人异口同声。
罗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们两个加起来都100多岁了，我犯得着，那你们寻开心吗？”
王崇古也不废话，从房间中，找到了笔墨纸砚，当即便写开了。
张四维一边研墨，一边眉头紧皱，问道：“言君，你真不在乎，我们泄露你的军情？”
罗言已重新翻开书卷，注意力落在文字中，头也不抬地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写就写了吧。”
别看王崇古总督宣大山西多年，早先还总督陕西三边，之后更是当了兵部尚书，其大局观是有的。他对陕西局势的判断，就能佐证。
但军事素质，绝对是没有一点。
知兵和用兵，从来都是两码事。
文官再经天纬地，打仗这种事还是得靠武将。
就文人那点军事素养，数字喜欢添油加醋，形容描述之中动不动就“震惊华夏”，斩首动不动就上万，不重兵卒，不重器械，不通操练……他们两个写得越多，对大明官军误导越大。
王崇古停笔后，又交给张四维审阅，后者签上名字，盖上随身携带私印，然后放在罗言面前。
罗言看都不看一眼，起身道：“写好了，就跟我再上一趟城墙吧。”
直到信被射出城，被城外敌军捡走，甥舅二人仍觉不可思议。
张四维临走前，突然回头：“你留下我们，就只是为了让官军不敢攻城？”
“不然呢？”罗言轻笑，“难道我还请你们给我当军师，当丞相，当尚书呐？别想了，你们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价值。不过……也别误会哦，你们现在自杀了，我也能利用你们。少搞一些幺蛾子，你们的家人或许能过得平稳些。”
两人僵持许久。
城墙上的风吹落了张四维的头巾，露出缕缕白发。
可他此时也才58岁呀。
罗言仍记得，前几日初见时，张四维还是满头黑发，此刻竟然看着比他舅舅还老。
“子维！”王崇古唏嘘，声调中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少吃猛药，多走动，饮食清淡，少熬夜，还能多活几年。”罗言情不自禁地提醒一句。
或许正是这句话，张四维拱手，解释道：“当年国库困顿，边将愿意出战者寥寥无几。若强行开战，蒙古右翼或许会败，但大明也会败亡。小王子（图们汗）势必横扫草原，继而兴兵南下，社稷危矣。和谈是昏招，也是无奈之举。钱粮，才是战争的本质。谈判不过是为了赢得喘息之机。”
“谢先生教诲，先生慢走！”罗言拱手回礼。
隆庆和谈之事已经成了历史，其中隐情和细节众多，就是张王二人亲自参与，也未必了解全部信息，而他更不可能了解……继续讨论当时的其他可能，意义不大。
历史是服务于现在的。
说话也是。
张四维的话重点在于后两句，也算是提醒他，要重视经济，不能迷信武力。所以他愿意回礼，谢过其提醒。
他重新回望城外营寨。
不多时，军营大门中冲出两支小队，一往东方去，一往西方去。定然是去提醒山西、陕西。
又过三日，山西巡抚侯于赵领标兵营亲至，山西各卫所兵陆续抵达。
旌旗招展，疑似有万千兵马。
但在城上看得很清楚，只是多插旗帜，又安排同一批骑兵来回走动，造成人多势众的假象。
反倒是被王崇古特意提到过的精锐游兵，并未出现。
哪怕山西游击将军驻扎在边境的老营堡所，但其麾下皆是骑兵，是专为策应救援设立的机动战守力量。蒲州丢失已经过去了8天，游兵不应该还不出现，更不应该比卫所兵还慢。
罗言还正疑惑时。
山西巡抚侯于赵单枪匹马，径直来到城下，要求面见张四维和王崇古二人。
城上守军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一省巡抚居然敢孤身一人走到城墙之下。
“还真是引人注目呀！”罗言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