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35章 口舌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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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于赵，字宗度，河南杞县人。
万历十一年（1582年）3月，升山西左布政使侯于赵为副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巡抚山西。
他只身来到城下，见过张四维和王崇古后，面向罗言，朗声质问：
“生员罗言，尔兄弟深受皇恩，为何做贼，行不忠不义之事！”
明明是一介文艺书生模样，声音豪迈，高近十米的城墙之上，听得一清二楚。守城士兵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这番话，给罗言定性为逆贼，引得守城士兵们侧目。
当真是先声夺人！
“当真是好口才！”罗言鼓掌笑道，“请巡抚说说，何为皇恩？为兄弟二人究竟受了皇帝什么恩惠？”
“你大兄罗大牛盲流草民也，被陛下特授从六品承事郎散阶，赐良田三百亩，此即为皇恩！”
此万历九年之事，过去也才三年。
蒲州离灵宝并不远，当地人多有耳闻，只是不能确定其真假。
今听巡抚侯于赵所说，士兵们惊呼，看向罗言时，既羡慕，又不解，已然中了侯于赵话术陷阱。
此为动摇军心之开始。
张四维暗自贪了一口气，见城下巡抚要再开口乘胜追击，便抢先道：“宗度，多说无益，其意志坚定，绝非言语所能动摇。速速归去，调集边军，否则等他练兵成功，以天险为屏障，朝廷再难收复失地。”
侯于赵皱眉，碍于张四维是前任首辅，随时都可能被朝廷起复，重归内阁。他纵使不愿，也不能当面违抗张四维的话。
在马背拱手行礼后，侯于赵轻夹马匹，转掉马头。
“且慢！”罗言瞥了一眼张四维，洞察其心思，冷哼道，“阁下，若不是做贼心虚，有话何不当面说完，何必着急离去？”
眼看侯于赵停下回头，张四维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而士兵则为突然起来的变化瞪大了眼。
“侯巡抚，既然说了皇恩，那么请问皇帝为何给予我兄弟恩惠，到底是他主动给的，还是我兄弟立刻大功劳，他不得不给？”罗言大声质问。
侯于赵这才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正气瞬间僵住，握着马缰的手微微一紧。他本想凭一句“深受皇恩”，钉死逆贼名分，万万没料到罗言会当众掰扯功劳与赏赐的对错。
凡事，只要讲道理，越辩越明。
可他偏偏就是这种讲道理之人。
现在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怪张四维打断，让他离开，分明就是让未说完的话，成为蒲州士卒心中定论。
“我开创‘硝田法’，主动上缴朝廷，为朝廷每年谋得银10万两！”罗言微微一顿。
刹那间，士兵们皆是倒吸凉气。
十万两，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财富，竟然有人愿意白白送给朝廷。
“那么银子……皇帝只给罗将军一个生员身份，只给罗大将军一个没有官身的虚衔？”有士兵惊叹，“竟然比戏文里唱的‘贾仁’，还抠门。”
贾仁，是元杂剧《看钱奴买冤家债主》中的吝啬鬼。因舍不得买羊肉，只在羊肉上捏了两手油，回家舔油下饭，结果手上的油被狗舔了，竟活活气病。这一人物因戏曲的广泛流传，为人所公知。
城上一片哗然。
有士兵接话道：“真是太抠门了，要我说，得让罗将军当首辅大臣，让罗大将军当宰相才是！”
“说得好，罗将军是好人呐，一来就给我们发粮又发银子，巡抚老爷竟然还说他是贼……好人就是这样，被坏人欺负，现在还被坏人找上门来吗。”
“没错，这些狗官一个个都是坏人。兄弟们，我是芮城人。奶奶的，旱了大半年，官府说赈灾，结果一粒米都不发，还是罗将军抓了县太爷，我家里才领到粮食。现在狗巡抚还要污蔑罗将军，我忍不了，我要打死他。”
说话间，那人已经捡起一块石头，就冲城下砸去。
侯于赵大惊失色，拍马遁逃。
城上，笑声一片。
张四维摇头叹息：“偷鸡不成蚀把米呀……”
罗言对着侯于赵远去的背影大喊道：“侯巡抚，你既然是河南人，当知我所为对河南百姓是好，还是坏。若你为了头上乌纱帽，是非不分，枉读圣贤书，将来有何脸面回归故乡！”
侯于赵闻言，心生愧疚，几乎从马背上掉下。
他是山西巡抚，关注芮城、平陆旱灾，但朝廷下旨，要灵宝出粮赈灾。半年来，灵宝迟迟派不出粮食，他又何尝不知道实情。
为官者，不能造福家乡就罢了，还帮着祸害家乡的恶贼说话……
罗言望着那落荒而逃的声音，讥笑道：“竟也有几分羞耻心，就是狼狈的像条狗罢了。”
张四维抬头，唏嘘道：“你既然已击破他的计策，又何必出言侮辱。”
“我就是一个凡人，心里有气自然要骂。”罗言冷笑，“憋在心里，把我憋出病了怎么办？不过……”他又看了一眼张四维，沉声道，“张先生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我为敌了？”
“不——”张四维才张嘴，却又闭上了嘴，不自觉地望向自家方向。
“既然心有牵挂，又何必首鼠两端！”罗言提高声音，“今后再干拆我台，就是对我宣战，那我就是没收你家所有财产，全家老少一律赶出蒲州！你要是觉得你们张家人本事大，换个地方照样能重新兴旺，尽管试试。”
说罢，他不再理会失神的张思维，而是挥手招来丁二牛。
他扫过城上众士兵，毫不掩饰心中不悦：“这兵，练得不行！”
守城时喧哗，是为军纪不严。
“实在是时日尚短……”丁二牛才解释，见罗言变色，瞬间立正保证道，“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他回过头，大声喊道，“所有守城连长速速出列，来此接受处罚。各副连长，暂代职务！”
城防军6位连长直呼倒霉。
副连长、排长们意识到，很快这份倒霉就会落到自己头上，一个个横眉竖眼，对着士兵们吆喝不断。
……
蒲州城外大营。
周升主动搀扶侯于赵下马，见其脸色不善，心知事情不顺，便宽慰道：
“抚台勿忧，抚台领大军屯蒲州城下。抚台又亲赴城下，引敌注意……料想那罗贼定会以为我军主攻方向就在蒲州，正在调动军力至蒲州，南下中条山各小径势必空虚。张游击寻得机会，突破南下古道，领精兵入芮城，断贼后路。大事可成，抚台必受朝廷嘉奖，升迁不远矣。”
闻言，侯于赵喜形于色，心里些许愧疚随风而去。
他笑了笑：“既然如此，下令准备攻城吧……不死几人，功劳岂不是都被那武夫夺走。交代下去，也不用真的攻上去。”
万历十一年（1582年）3月，升山西左布政使侯于赵为副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巡抚山西。
他只身来到城下，见过张四维和王崇古后，面向罗言，朗声质问：
“生员罗言，尔兄弟深受皇恩，为何做贼，行不忠不义之事！”
明明是一介文艺书生模样，声音豪迈，高近十米的城墙之上，听得一清二楚。守城士兵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这番话，给罗言定性为逆贼，引得守城士兵们侧目。
当真是先声夺人！
“当真是好口才！”罗言鼓掌笑道，“请巡抚说说，何为皇恩？为兄弟二人究竟受了皇帝什么恩惠？”
“你大兄罗大牛盲流草民也，被陛下特授从六品承事郎散阶，赐良田三百亩，此即为皇恩！”
此万历九年之事，过去也才三年。
蒲州离灵宝并不远，当地人多有耳闻，只是不能确定其真假。
今听巡抚侯于赵所说，士兵们惊呼，看向罗言时，既羡慕，又不解，已然中了侯于赵话术陷阱。
此为动摇军心之开始。
张四维暗自贪了一口气，见城下巡抚要再开口乘胜追击，便抢先道：“宗度，多说无益，其意志坚定，绝非言语所能动摇。速速归去，调集边军，否则等他练兵成功，以天险为屏障，朝廷再难收复失地。”
侯于赵皱眉，碍于张四维是前任首辅，随时都可能被朝廷起复，重归内阁。他纵使不愿，也不能当面违抗张四维的话。
在马背拱手行礼后，侯于赵轻夹马匹，转掉马头。
“且慢！”罗言瞥了一眼张四维，洞察其心思，冷哼道，“阁下，若不是做贼心虚，有话何不当面说完，何必着急离去？”
眼看侯于赵停下回头，张四维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而士兵则为突然起来的变化瞪大了眼。
“侯巡抚，既然说了皇恩，那么请问皇帝为何给予我兄弟恩惠，到底是他主动给的，还是我兄弟立刻大功劳，他不得不给？”罗言大声质问。
侯于赵这才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正气瞬间僵住，握着马缰的手微微一紧。他本想凭一句“深受皇恩”，钉死逆贼名分，万万没料到罗言会当众掰扯功劳与赏赐的对错。
凡事，只要讲道理，越辩越明。
可他偏偏就是这种讲道理之人。
现在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怪张四维打断，让他离开，分明就是让未说完的话，成为蒲州士卒心中定论。
“我开创‘硝田法’，主动上缴朝廷，为朝廷每年谋得银10万两！”罗言微微一顿。
刹那间，士兵们皆是倒吸凉气。
十万两，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财富，竟然有人愿意白白送给朝廷。
“那么银子……皇帝只给罗将军一个生员身份，只给罗大将军一个没有官身的虚衔？”有士兵惊叹，“竟然比戏文里唱的‘贾仁’，还抠门。”
贾仁，是元杂剧《看钱奴买冤家债主》中的吝啬鬼。因舍不得买羊肉，只在羊肉上捏了两手油，回家舔油下饭，结果手上的油被狗舔了，竟活活气病。这一人物因戏曲的广泛流传，为人所公知。
城上一片哗然。
有士兵接话道：“真是太抠门了，要我说，得让罗将军当首辅大臣，让罗大将军当宰相才是！”
“说得好，罗将军是好人呐，一来就给我们发粮又发银子，巡抚老爷竟然还说他是贼……好人就是这样，被坏人欺负，现在还被坏人找上门来吗。”
“没错，这些狗官一个个都是坏人。兄弟们，我是芮城人。奶奶的，旱了大半年，官府说赈灾，结果一粒米都不发，还是罗将军抓了县太爷，我家里才领到粮食。现在狗巡抚还要污蔑罗将军，我忍不了，我要打死他。”
说话间，那人已经捡起一块石头，就冲城下砸去。
侯于赵大惊失色，拍马遁逃。
城上，笑声一片。
张四维摇头叹息：“偷鸡不成蚀把米呀……”
罗言对着侯于赵远去的背影大喊道：“侯巡抚，你既然是河南人，当知我所为对河南百姓是好，还是坏。若你为了头上乌纱帽，是非不分，枉读圣贤书，将来有何脸面回归故乡！”
侯于赵闻言，心生愧疚，几乎从马背上掉下。
他是山西巡抚，关注芮城、平陆旱灾，但朝廷下旨，要灵宝出粮赈灾。半年来，灵宝迟迟派不出粮食，他又何尝不知道实情。
为官者，不能造福家乡就罢了，还帮着祸害家乡的恶贼说话……
罗言望着那落荒而逃的声音，讥笑道：“竟也有几分羞耻心，就是狼狈的像条狗罢了。”
张四维抬头，唏嘘道：“你既然已击破他的计策，又何必出言侮辱。”
“我就是一个凡人，心里有气自然要骂。”罗言冷笑，“憋在心里，把我憋出病了怎么办？不过……”他又看了一眼张四维，沉声道，“张先生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我为敌了？”
“不——”张四维才张嘴，却又闭上了嘴，不自觉地望向自家方向。
“既然心有牵挂，又何必首鼠两端！”罗言提高声音，“今后再干拆我台，就是对我宣战，那我就是没收你家所有财产，全家老少一律赶出蒲州！你要是觉得你们张家人本事大，换个地方照样能重新兴旺，尽管试试。”
说罢，他不再理会失神的张思维，而是挥手招来丁二牛。
他扫过城上众士兵，毫不掩饰心中不悦：“这兵，练得不行！”
守城时喧哗，是为军纪不严。
“实在是时日尚短……”丁二牛才解释，见罗言变色，瞬间立正保证道，“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他回过头，大声喊道，“所有守城连长速速出列，来此接受处罚。各副连长，暂代职务！”
城防军6位连长直呼倒霉。
副连长、排长们意识到，很快这份倒霉就会落到自己头上，一个个横眉竖眼，对着士兵们吆喝不断。
……
蒲州城外大营。
周升主动搀扶侯于赵下马，见其脸色不善，心知事情不顺，便宽慰道：
“抚台勿忧，抚台领大军屯蒲州城下。抚台又亲赴城下，引敌注意……料想那罗贼定会以为我军主攻方向就在蒲州，正在调动军力至蒲州，南下中条山各小径势必空虚。张游击寻得机会，突破南下古道，领精兵入芮城，断贼后路。大事可成，抚台必受朝廷嘉奖，升迁不远矣。”
闻言，侯于赵喜形于色，心里些许愧疚随风而去。
他笑了笑：“既然如此，下令准备攻城吧……不死几人，功劳岂不是都被那武夫夺走。交代下去，也不用真的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