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37章 游击将军在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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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下午。
暴雨停歇。
游击张承业刚收到巡抚侯于赵传信——蒲州攻城战已经开始。
算算时间，传讯快马过来需要大半天时间。
他能收到消息，那么中条山以南芮城和平陆的叛军，大概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麾下的1800步兵行军较慢，还在赶来平阳府的路上。
受到巡抚命令后，他先带了1000骑兵，火速来到安邑。
正琢磨着，有麾下哨骑匆匆归来。
其人打扮成商旅模样，早两日来到安邑（运城），然后去往平陆探查敌军情报，现在归来，当真是天助我也！
想必本将很快就要官复原职了。
他心中高兴，不等哨骑下马，便主动靠上前：
“不必多礼，直接说敌情如何？”
“禀将军，时间匆忙，属下仅仅探查了虞坂古盐道，敌军仅有30余人驻守在道路上，禁止人员来往。属下偷摸翻山，才绕过关卡。”
“能绕过？”张承业疑惑。
他虽然不是山西人，因得罪甘肃巡抚被贬官，来到山西才一年有余，也从未来过中条山一带，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将军，误会了，属下就是安邑人，自幼识得中条山诸小径，方能通过。但那些所谓的‘路’，车马不能通行，人需要贴在岩壁上攀爬，稍有不慎不就会坠入谷底。”
张承业大失所望，叹气道：“敌军士气、装备如何？”
“那些河南来的憨货，也不知道拿了什么好处，小的出钱贿赂，都不允许小的通行。”哨骑说，“他们也没有甲胄，就穿着麻布衫，倒是他们的鸟铳极为奇特，没有火绳。千真万确，30挺鸟铳没有一串火绳，那些人也不配长矛、刀剑，就拿着鸟铳和一把小匕首。”
张承业听蒙了，挠了挠头，始终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鸟铳、三眼铳、快枪等等所有火器都不靠谱，这是出了名的。
哪个傻子会全军配火器，还不用长矛兵保护？
难道真的是乡下土鳖，什么玩意都不懂，就造反了？
或者这干脆就是一个陷阱？
不等他考虑清楚，派往刘茅道和曲太道的两个哨骑也回来了。
他们带来了差不多的消息。
刘茅道和曲太道，比虞坂古盐道可险峻多了。
前两者是私盐贩子常走的山道，只能容许独轮车通行。其中，曲太道大部分区域只能供人步行，不适合骑兵快速突进。
后者好歹是安邑盐运往中原的主要官道，能容许一架牛车通行。部分路段甚至能双车并行。
哨骑带回来的消息是一样的，敌军只有鸟铳和匕首，无其他武器和甲胄，人数也都在30人。设在道路关卡附近的山上，都被重新安放了篝火台，可以随时向周边发送信号。
除了道路上的消息外，还有县城内的消息
平陆县城内，敌军首领之一的罗大牛有一支近百人的骑兵。其中部分，战马肩部高近5尺，远超官军战马，而且那些马儿看着都很年轻。
不过，那罗大牛除了坐镇县城，和周边的乡绅富户谈判外，然后就是用乡绅的粮食去赈济灾民。或者去找铁匠们，或去矿山，剿灭那些地方矿霸。
闻言，张承业大喜：“当真天助我也！”
麾下骑兵千总赵无极提醒：“将军，山路狭长，不利于骑兵奔驰，不如由末将分兵200人，去解州，南下芮城。两军齐头并进，料想叛军难以抵挡。”
“你是想和本将抢功劳？”张承业怒目而视，见赵无极窘迫，又突然笑道，“纯属玩笑，赵千总莫要当真。南下芮城山路更加崎岖，无法骑马突进，山路绵延四十里。光靠走动，失去机动优势，反而让我军主力暴露。”
“原来如此，将军当真心细，此番平叛大功，非将军莫属。”
张承业大笑：“赵无极听令。”
“末将在。”
“本将命令你率领麾下精兵百人，自刘茅道南下，占领关卡，等大军通过。”
赵无极难以置信，继而因激动而脸色潮红。他接过令箭，拍着胸脯保证：“属下定然不会让将军失望，待将军至平陆时，末将必提着那罗大牛首级，献给将军！如若失败，定提头来见！”
话落，便召集麾下将士离开。
望着赵无极远去的背影，张承业直摇头，暗忖，有了赵无极开路，想必能试出此是否为叛军陷阱。
“人呐，不能太贪心喽……”他摇头笑道，眼中满是不屑。
又等了大半时辰，众将皆按捺不住，纷纷请战之时。
他才下令：
“本将将亲率百人自虞坂古盐道南下。剩余骑兵，由各把总负责，见本将军信号，立刻统兵南下，不得有误！”
游兵营即刻行动。
官道虽比乡道宽阔，但也只是相对宽阔。
常常不得不减速，改为单马通行。
张承业也是故意走得慢些，随时留心观察刘茅道方向的天空。
两个时辰过去，以赵无极统领骑兵的速度，怎么着也该到达关卡处了，可迟迟不见任何信号。
“难道那家伙也在算计本将，让本将先试探敌军虚实，然后伺机而动？”他吃不准，便下令军队再慢些。
不多时，刘茅道方向飘起两道烟雾。
寻常信号只有一道，两道烟雾正是他给麾下将士设定的得手信号。
“果然虚惊一场！”张承业彻底放心。他迎着灿烂阳光，回头大喊道，“儿郎们，带头冲过关卡者，本将重重有赏。今日天公作美，以此阳光为见证，我军必胜！”
“必胜！”骑兵们呼喊着，开始逐步加速。
寻常骑兵在这种路段缓缓通行，队伍不散，已经算是精锐。而他麾下骑兵，迅捷如风，队伍不乱，便在边军中也属于精锐。
见此，张承业底气更足。
远远地，看到前方笔直路段上的关卡时，路上连拒马都未设置，而且的确只有30个叛军，不多不少。
几乎同时，叛军们也看到了他们，迅速行动，短短一分钟，便排列成行列堵住道路。
“这么训练有素？”张承业迟疑，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列阵速度，绝对是训练度最直观的体现。
可细看清楚时，又不禁暗骂自己胆怯……怕鞑子就算了，怕一群臭种地的算怎么回事？
道宽才一丈，那些种地的拿着鸟铳，竟然敢一排战列6人，足足站了5排。
到底是哪个蠢货练的兵？
那么密集，不怕走火，炸死队友吗？
“儿郎们看到了吗？”张承业高举马鞭，“那些臭种田的，根本不懂鸟铳怎么用。冲上去，砸了他们，好叫他们赶紧投胎，下辈子做个明白人！杀！”
骑兵两个一排，像是一把利剑刺出。
眼看就要逼近关卡50步，叛军竟然拔出匕首，装在了鸟铳之上。
一把把刀尖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不好，快减速，停止冲锋！”张承业意识到不妙，大喊道。
可已经晚了。
冲锋中的骑兵哪里能停下来。
前排战马在金属反光下骤然受惊，自动减速，甚至开始向两侧闪躲。
可一侧是山崖，另一侧是谷底。
战马或是撞在岩壁上摔倒，或是直接窜进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倒在路上的马挡住了后排战马，又连续有数十匹马停不下来撞在一起。好在军队可算停了下来，张承业心有余悸。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枪声响起，那颗才平静的心彻底绝望了。
坐骑跌倒前，张承业回想起自己先前的嘲弄：“到底是哪个蠢货练的兵、臭种田的、好叫他们赶紧投胎……”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实在可笑。
也是这一刻，他猛然醒悟：“难怪将关卡选择最直的路段…难怪……哪里是什么不懂打仗的土鳖，这是专门算好了地形、算准了战马、等着他们往里钻的杀局。”
他被坐骑压在身下，听着战马嘶鸣，和儿郎们的哀嚎，只能绝望地看着天上的太阳。
它是那么明，那么辉煌！
暴雨停歇。
游击张承业刚收到巡抚侯于赵传信——蒲州攻城战已经开始。
算算时间，传讯快马过来需要大半天时间。
他能收到消息，那么中条山以南芮城和平陆的叛军，大概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麾下的1800步兵行军较慢，还在赶来平阳府的路上。
受到巡抚命令后，他先带了1000骑兵，火速来到安邑。
正琢磨着，有麾下哨骑匆匆归来。
其人打扮成商旅模样，早两日来到安邑（运城），然后去往平陆探查敌军情报，现在归来，当真是天助我也！
想必本将很快就要官复原职了。
他心中高兴，不等哨骑下马，便主动靠上前：
“不必多礼，直接说敌情如何？”
“禀将军，时间匆忙，属下仅仅探查了虞坂古盐道，敌军仅有30余人驻守在道路上，禁止人员来往。属下偷摸翻山，才绕过关卡。”
“能绕过？”张承业疑惑。
他虽然不是山西人，因得罪甘肃巡抚被贬官，来到山西才一年有余，也从未来过中条山一带，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将军，误会了，属下就是安邑人，自幼识得中条山诸小径，方能通过。但那些所谓的‘路’，车马不能通行，人需要贴在岩壁上攀爬，稍有不慎不就会坠入谷底。”
张承业大失所望，叹气道：“敌军士气、装备如何？”
“那些河南来的憨货，也不知道拿了什么好处，小的出钱贿赂，都不允许小的通行。”哨骑说，“他们也没有甲胄，就穿着麻布衫，倒是他们的鸟铳极为奇特，没有火绳。千真万确，30挺鸟铳没有一串火绳，那些人也不配长矛、刀剑，就拿着鸟铳和一把小匕首。”
张承业听蒙了，挠了挠头，始终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鸟铳、三眼铳、快枪等等所有火器都不靠谱，这是出了名的。
哪个傻子会全军配火器，还不用长矛兵保护？
难道真的是乡下土鳖，什么玩意都不懂，就造反了？
或者这干脆就是一个陷阱？
不等他考虑清楚，派往刘茅道和曲太道的两个哨骑也回来了。
他们带来了差不多的消息。
刘茅道和曲太道，比虞坂古盐道可险峻多了。
前两者是私盐贩子常走的山道，只能容许独轮车通行。其中，曲太道大部分区域只能供人步行，不适合骑兵快速突进。
后者好歹是安邑盐运往中原的主要官道，能容许一架牛车通行。部分路段甚至能双车并行。
哨骑带回来的消息是一样的，敌军只有鸟铳和匕首，无其他武器和甲胄，人数也都在30人。设在道路关卡附近的山上，都被重新安放了篝火台，可以随时向周边发送信号。
除了道路上的消息外，还有县城内的消息
平陆县城内，敌军首领之一的罗大牛有一支近百人的骑兵。其中部分，战马肩部高近5尺，远超官军战马，而且那些马儿看着都很年轻。
不过，那罗大牛除了坐镇县城，和周边的乡绅富户谈判外，然后就是用乡绅的粮食去赈济灾民。或者去找铁匠们，或去矿山，剿灭那些地方矿霸。
闻言，张承业大喜：“当真天助我也！”
麾下骑兵千总赵无极提醒：“将军，山路狭长，不利于骑兵奔驰，不如由末将分兵200人，去解州，南下芮城。两军齐头并进，料想叛军难以抵挡。”
“你是想和本将抢功劳？”张承业怒目而视，见赵无极窘迫，又突然笑道，“纯属玩笑，赵千总莫要当真。南下芮城山路更加崎岖，无法骑马突进，山路绵延四十里。光靠走动，失去机动优势，反而让我军主力暴露。”
“原来如此，将军当真心细，此番平叛大功，非将军莫属。”
张承业大笑：“赵无极听令。”
“末将在。”
“本将命令你率领麾下精兵百人，自刘茅道南下，占领关卡，等大军通过。”
赵无极难以置信，继而因激动而脸色潮红。他接过令箭，拍着胸脯保证：“属下定然不会让将军失望，待将军至平陆时，末将必提着那罗大牛首级，献给将军！如若失败，定提头来见！”
话落，便召集麾下将士离开。
望着赵无极远去的背影，张承业直摇头，暗忖，有了赵无极开路，想必能试出此是否为叛军陷阱。
“人呐，不能太贪心喽……”他摇头笑道，眼中满是不屑。
又等了大半时辰，众将皆按捺不住，纷纷请战之时。
他才下令：
“本将将亲率百人自虞坂古盐道南下。剩余骑兵，由各把总负责，见本将军信号，立刻统兵南下，不得有误！”
游兵营即刻行动。
官道虽比乡道宽阔，但也只是相对宽阔。
常常不得不减速，改为单马通行。
张承业也是故意走得慢些，随时留心观察刘茅道方向的天空。
两个时辰过去，以赵无极统领骑兵的速度，怎么着也该到达关卡处了，可迟迟不见任何信号。
“难道那家伙也在算计本将，让本将先试探敌军虚实，然后伺机而动？”他吃不准，便下令军队再慢些。
不多时，刘茅道方向飘起两道烟雾。
寻常信号只有一道，两道烟雾正是他给麾下将士设定的得手信号。
“果然虚惊一场！”张承业彻底放心。他迎着灿烂阳光，回头大喊道，“儿郎们，带头冲过关卡者，本将重重有赏。今日天公作美，以此阳光为见证，我军必胜！”
“必胜！”骑兵们呼喊着，开始逐步加速。
寻常骑兵在这种路段缓缓通行，队伍不散，已经算是精锐。而他麾下骑兵，迅捷如风，队伍不乱，便在边军中也属于精锐。
见此，张承业底气更足。
远远地，看到前方笔直路段上的关卡时，路上连拒马都未设置，而且的确只有30个叛军，不多不少。
几乎同时，叛军们也看到了他们，迅速行动，短短一分钟，便排列成行列堵住道路。
“这么训练有素？”张承业迟疑，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列阵速度，绝对是训练度最直观的体现。
可细看清楚时，又不禁暗骂自己胆怯……怕鞑子就算了，怕一群臭种地的算怎么回事？
道宽才一丈，那些种地的拿着鸟铳，竟然敢一排战列6人，足足站了5排。
到底是哪个蠢货练的兵？
那么密集，不怕走火，炸死队友吗？
“儿郎们看到了吗？”张承业高举马鞭，“那些臭种田的，根本不懂鸟铳怎么用。冲上去，砸了他们，好叫他们赶紧投胎，下辈子做个明白人！杀！”
骑兵两个一排，像是一把利剑刺出。
眼看就要逼近关卡50步，叛军竟然拔出匕首，装在了鸟铳之上。
一把把刀尖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不好，快减速，停止冲锋！”张承业意识到不妙，大喊道。
可已经晚了。
冲锋中的骑兵哪里能停下来。
前排战马在金属反光下骤然受惊，自动减速，甚至开始向两侧闪躲。
可一侧是山崖，另一侧是谷底。
战马或是撞在岩壁上摔倒，或是直接窜进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倒在路上的马挡住了后排战马，又连续有数十匹马停不下来撞在一起。好在军队可算停了下来，张承业心有余悸。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枪声响起，那颗才平静的心彻底绝望了。
坐骑跌倒前，张承业回想起自己先前的嘲弄：“到底是哪个蠢货练的兵、臭种田的、好叫他们赶紧投胎……”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实在可笑。
也是这一刻，他猛然醒悟：“难怪将关卡选择最直的路段…难怪……哪里是什么不懂打仗的土鳖，这是专门算好了地形、算准了战马、等着他们往里钻的杀局。”
他被坐骑压在身下，听着战马嘶鸣，和儿郎们的哀嚎，只能绝望地看着天上的太阳。
它是那么明，那么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