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75章 粮难收官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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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兵法》云：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秆一石，当吾二十石。”
9月3日，明军大营中。
讨贼总督郑雒轻摇折扇，胜券在握。
话音才落，河东兵备道兵宪周升如醍醐灌顶，双手作揖，深深一拜：
“军门高见，升茅塞顿开，犹如拨云见日。今大军围城，贼主力不得出，贼散骑孤悬在外，势若萤火。军门抽调边军精骑2000，如皓皓明月，势不可挡。贼骑败退，如今蒲州之南秋粮已源源不断，入各军营。”
他略微停顿，扫视帐内众将，陡然提高声音：“军门之计已解军粮之难题，蒲州城旦夕可破，尔等当舍生忘我、奋勇杀敌，好不辜负军门，亦不辜负朝廷、不辜负陛下隆恩！”
先拍马屁，再趁机责难，风轻云淡中，将潜在问题的责任归咎于武将不努力、不敢死、不能报效皇恩。
如果胜了，则是总督妙计为首功，他周升监军有方为次功，最后才轮到众将论功。
饶是麻贵从军数十载，见多识广，仍旧被这一手怔住，满脑子都是当年父亲的提醒：
别和文官玩心眼，他们吃人不吐骨头，手段高明，你认准靠山之后，只管卖命。小子，记住了，能否富贵不在你有多勇、多能杀敌，而在于靠山是否还需要你。
即便他如今已经贵为从一品都督同知，充任山西总兵官，面对一正四品道臣兵宪，亦无可奈何。
“兵宪，此计高——”
“此计高明！”麻贵一听儿子麻承训开口，便抢先打断。那小子一开口，他就知道要说什么，险些要害了他麻家一门。
怎么就看不到李如松正是有文官庇护，哪怕惧敌不战、寸功未立，只是被调回京师。难道朝廷真的是看他老子李成梁的面子？
这傻小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他李成梁有个屁的面子！
他能打有个屁用！
堂堂天朝，能打之人不计数，当真就缺一个高丽棒子？
关键是李家恭顺，靠山一座又一座，才能保住地位呀！
跟这傻孩子说了多少次，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然而，郑雒何等人物，周升又岂是易与之辈，怎能听不出麻承训有意见。森森目光如泰山压来。
大热天的，麻贵只觉得脊背发凉，顾不上再细想，连忙道：“军门深谋远虑，决胜千里之外，末将佩服！兵宪细致入微，末将亦佩服！请军门放心，请兵宪放心，末将必全心执行收粮计策……此地蒲州本就是大明国土，蒲州百姓亦是大明百姓，夏粮秋粮本就是正赋所在，末将必督促各部，仅收该收之粮，绝对不给罗贼留下把柄。”
听到“把柄”，众文官嘴角抽搐，一个个像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反贼总向朝廷举报他们这些忠臣，还偏偏一报一个准，还偏偏张居正已死，言官再度化身疯狗，逮住谁咬谁！
这官从来就没有这么难当过！
周升咽了一口唾沫，将对麻承训的不满一起吞了下去。
只是该躲得总是躲不过。
郑雒叹了一口气，问：“本院亦起于微末，初授登州府推官，知本朝田赋复杂，各县有差别，一县之内亦是天差地别，非常年深耕赋税之父母官不得窥其全貌。”
周升一听急了。
这军帐之中，就他一个是河东的官，还是负责监察的按察司副使。眼看马上就要将问题抛给他，他连忙道：
“军门新来，有所不知。”
“哦？”
“那罗贼可恶，窃取蒲州城，占了州县黄册、鱼鳞图册、历年税收文书等，还驱逐了知州、同知、知县等大小朝廷命官。他还丧心病狂地取缔了乡老、里甲、粮长，承诺到明年之前都不收田赋。现如今根本没有人知道一田究竟该收多少田赋，军汉又都是粗人，只怕担心误了大事，只会多收，绝不少收。届时，那罗贼又有借口举报我等扰乱朝廷赋税，私收多收，只怕此战就是赢了，我等、我等……”
他实在是说不下去，狠狠剜了麻贵一眼……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当个傻子，把罪名扛下，皆大欢喜，不好吗？
郑雒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转头将希望寄托在分守道及布政司众官身上。
分守道，乃是布政使司所辖的府州县分为若干道，以参政、参议驻守处理事务，其中就包括钱粮一项。
蒲州一带便属于河东道，兵备道借由分巡道道臣也就是按察司的副使、佥事任职，便是周升。
而分守道则是如今山西左参议徐学诗，先前还被罗大牛抓住。
徐学诗苦笑道：“军门明鉴，分守道虽理钱粮，但和州府一样，只看各县总数，从不看具体，也看不了具体。下官实在不知蒲州各村土地具体等则，不知等则，便不知正赋几何。不如……”
“但说无妨，若罗贼因此诬告，所有罪责本部院一力承担，和诸位无关。”郑雒摘下乌纱帽，放在一旁，表明决心。
一时间，大帐之内喘气声能掀起一阵风。
众人都觉得凉快了许多。
徐学诗没了顾虑便道：“那罗贼只是废除了里甲、粮长，但这些人都还在各村，找到他们。此辈奸猾，多从田赋、里甲正役中谋取私利，但普天之下，再无旁人比他们更清楚该收田赋几何。哪怕是地主本人，也没有他们知道得清楚。”
“如此，又苦了百姓。”郑雒扶额，闭上眼睛，“罢了，就如此作罢。麻总兵，入村先寻粮长、里长、甲长，再行催征。当严令各部，不得和乡老勾结，不得多拿多要，不得耽误军情，否则本院被斩之祭旗！”
“末将遵命！”麻贵朗声回答，继而带着麾下部将离开。
已至9月10日，周边农田多已丰收、晾晒完成，收粮入家。
中条山以北已经开始正式收取秋粮。
中条山以南，众百姓看着都是自己的、不用缴税的粮食，感动落泪。村舍间，对虢公罗言的吹捧，已经直比青天。
也正是在这份喜悦中。
罗言带120轻壮，进入蒲州城南胡家村，先行控制了当地地主乡绅。士兵分散进入各家中，换上农衣。原本就都是农家汉子，此时和农民毫无分别。
家家户户都得了罗言的银子，个个守口如瓶，该晒粮的晒粮，该修农具的修农具，半点看不出异样。
9月15日，明军骑兵大队逼近胡家村，一支骑兵分队进村收粮。
9月3日，明军大营中。
讨贼总督郑雒轻摇折扇，胜券在握。
话音才落，河东兵备道兵宪周升如醍醐灌顶，双手作揖，深深一拜：
“军门高见，升茅塞顿开，犹如拨云见日。今大军围城，贼主力不得出，贼散骑孤悬在外，势若萤火。军门抽调边军精骑2000，如皓皓明月，势不可挡。贼骑败退，如今蒲州之南秋粮已源源不断，入各军营。”
他略微停顿，扫视帐内众将，陡然提高声音：“军门之计已解军粮之难题，蒲州城旦夕可破，尔等当舍生忘我、奋勇杀敌，好不辜负军门，亦不辜负朝廷、不辜负陛下隆恩！”
先拍马屁，再趁机责难，风轻云淡中，将潜在问题的责任归咎于武将不努力、不敢死、不能报效皇恩。
如果胜了，则是总督妙计为首功，他周升监军有方为次功，最后才轮到众将论功。
饶是麻贵从军数十载，见多识广，仍旧被这一手怔住，满脑子都是当年父亲的提醒：
别和文官玩心眼，他们吃人不吐骨头，手段高明，你认准靠山之后，只管卖命。小子，记住了，能否富贵不在你有多勇、多能杀敌，而在于靠山是否还需要你。
即便他如今已经贵为从一品都督同知，充任山西总兵官，面对一正四品道臣兵宪，亦无可奈何。
“兵宪，此计高——”
“此计高明！”麻贵一听儿子麻承训开口，便抢先打断。那小子一开口，他就知道要说什么，险些要害了他麻家一门。
怎么就看不到李如松正是有文官庇护，哪怕惧敌不战、寸功未立，只是被调回京师。难道朝廷真的是看他老子李成梁的面子？
这傻小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他李成梁有个屁的面子！
他能打有个屁用！
堂堂天朝，能打之人不计数，当真就缺一个高丽棒子？
关键是李家恭顺，靠山一座又一座，才能保住地位呀！
跟这傻孩子说了多少次，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然而，郑雒何等人物，周升又岂是易与之辈，怎能听不出麻承训有意见。森森目光如泰山压来。
大热天的，麻贵只觉得脊背发凉，顾不上再细想，连忙道：“军门深谋远虑，决胜千里之外，末将佩服！兵宪细致入微，末将亦佩服！请军门放心，请兵宪放心，末将必全心执行收粮计策……此地蒲州本就是大明国土，蒲州百姓亦是大明百姓，夏粮秋粮本就是正赋所在，末将必督促各部，仅收该收之粮，绝对不给罗贼留下把柄。”
听到“把柄”，众文官嘴角抽搐，一个个像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反贼总向朝廷举报他们这些忠臣，还偏偏一报一个准，还偏偏张居正已死，言官再度化身疯狗，逮住谁咬谁！
这官从来就没有这么难当过！
周升咽了一口唾沫，将对麻承训的不满一起吞了下去。
只是该躲得总是躲不过。
郑雒叹了一口气，问：“本院亦起于微末，初授登州府推官，知本朝田赋复杂，各县有差别，一县之内亦是天差地别，非常年深耕赋税之父母官不得窥其全貌。”
周升一听急了。
这军帐之中，就他一个是河东的官，还是负责监察的按察司副使。眼看马上就要将问题抛给他，他连忙道：
“军门新来，有所不知。”
“哦？”
“那罗贼可恶，窃取蒲州城，占了州县黄册、鱼鳞图册、历年税收文书等，还驱逐了知州、同知、知县等大小朝廷命官。他还丧心病狂地取缔了乡老、里甲、粮长，承诺到明年之前都不收田赋。现如今根本没有人知道一田究竟该收多少田赋，军汉又都是粗人，只怕担心误了大事，只会多收，绝不少收。届时，那罗贼又有借口举报我等扰乱朝廷赋税，私收多收，只怕此战就是赢了，我等、我等……”
他实在是说不下去，狠狠剜了麻贵一眼……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当个傻子，把罪名扛下，皆大欢喜，不好吗？
郑雒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转头将希望寄托在分守道及布政司众官身上。
分守道，乃是布政使司所辖的府州县分为若干道，以参政、参议驻守处理事务，其中就包括钱粮一项。
蒲州一带便属于河东道，兵备道借由分巡道道臣也就是按察司的副使、佥事任职，便是周升。
而分守道则是如今山西左参议徐学诗，先前还被罗大牛抓住。
徐学诗苦笑道：“军门明鉴，分守道虽理钱粮，但和州府一样，只看各县总数，从不看具体，也看不了具体。下官实在不知蒲州各村土地具体等则，不知等则，便不知正赋几何。不如……”
“但说无妨，若罗贼因此诬告，所有罪责本部院一力承担，和诸位无关。”郑雒摘下乌纱帽，放在一旁，表明决心。
一时间，大帐之内喘气声能掀起一阵风。
众人都觉得凉快了许多。
徐学诗没了顾虑便道：“那罗贼只是废除了里甲、粮长，但这些人都还在各村，找到他们。此辈奸猾，多从田赋、里甲正役中谋取私利，但普天之下，再无旁人比他们更清楚该收田赋几何。哪怕是地主本人，也没有他们知道得清楚。”
“如此，又苦了百姓。”郑雒扶额，闭上眼睛，“罢了，就如此作罢。麻总兵，入村先寻粮长、里长、甲长，再行催征。当严令各部，不得和乡老勾结，不得多拿多要，不得耽误军情，否则本院被斩之祭旗！”
“末将遵命！”麻贵朗声回答，继而带着麾下部将离开。
已至9月10日，周边农田多已丰收、晾晒完成，收粮入家。
中条山以北已经开始正式收取秋粮。
中条山以南，众百姓看着都是自己的、不用缴税的粮食，感动落泪。村舍间，对虢公罗言的吹捧，已经直比青天。
也正是在这份喜悦中。
罗言带120轻壮，进入蒲州城南胡家村，先行控制了当地地主乡绅。士兵分散进入各家中，换上农衣。原本就都是农家汉子，此时和农民毫无分别。
家家户户都得了罗言的银子，个个守口如瓶，该晒粮的晒粮，该修农具的修农具，半点看不出异样。
9月15日，明军骑兵大队逼近胡家村，一支骑兵分队进村收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