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92章 为了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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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明军各残部或逃至临晋，或逃至解州。
第三次蒲州战的巨大失败，引起了恐慌。
巡抚许守谦身在解州，留陈天福部守城，自身则退居安邑，招募民壮，布置第二防线。
总督郑雒紧急撤离临晋，留下周升为留守，统领潘云程、谢天佑残部。他则匆匆撤回太原。并非担心自身在前线的安危，而是担心此次兵败引发的巨大连锁反应。
参与蒲州战的主力，乃是山西边镇近一半的部队，还有麻贵从大同带来的部分精锐。
这些兵离开边镇已经3个月了，鞑子就是再愚钝，也该注意到了。
现在这些边军损失惨重，一旦消息传到草原，山西——大同一线必遭横祸。
至于朝廷和鞑子定下的“隆庆和议”，几乎就是笑话。
当初，他就是山西参议，辅助宣大总督王崇古促成俺答封贡，对其中内情再清楚不过了。
那时，高拱、张居正执政，两人急需一场功绩来提证明自身，忽视当时鞑子左翼右翼分裂的事实，忽视以俺答为首的右翼因为天灾也处于崩溃边缘的事实，力主议和。
而王崇古久为总督，厌倦了边事，其王家也需要更加稳定的边境环境，来和鞑子通商，故此力主议和。
况且……鞑子从来不讲诚信，只说武力。
如今的蒙古右翼，早已不复从前团结。
俺答之子辛爱黄台吉，即第二代顺义王，曾经的右翼五大勇士，已经老迈，不服从前从威望。
右翼首领鄂尔多斯部博硕克图，即蒙古副王，也是俺答之兄吉囊的曾孙，无力约束顺义王，也无力约束右翼其他部落。
俺答的子孙、吉囊的子孙、两人其他兄弟的子孙，从西海到宣府外，遍布各处，各自为尊，又时而相互勾结征伐其他兄弟、叔伯、子侄。
和议、封贡，约束不了任何人。
更别提蒙古真正的可汗，即常说的插汉儿部，被称为“小王子”或“土蛮”或“图们”，实际为正统蒙古可汗的札萨克图汗。其统率蒙古左翼，迁居辽河东，为祸辽东，又和女真各部关系密切。
若被其得知大同-山西空虚，只怕也得来凑一凑热闹。
所谓议和换来的和平，反而让边军实力大不如前。诸将见识过和谈的好处，见识过不用流血就能升官，再也没有人愿意抛头颅、洒热血。
最让人难评的是，议和后的和平，本该因战事减少，军费减少。
然而，恰恰相反。
嘉靖十年到万历六年，大同镇增加了客兵，虽然屯田粮和民运两项几乎没有变化，但主兵固定年例银增加了两，客兵固定京运银增加了两。
更不用提，为了互市，朝廷花大钱买劣马带来的损失。
而且这还只是九边之一的大同，所有边镇军饷都在增加。
结果呢？
军饷更多了，兵更多了，战斗力更弱了。
现在对付反贼都屡战屡败，无以为继。
北归的路上，郑雒奋笔疾书，将数年来压抑的心里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尽数写在奏本之上。
只望这一次失败，能令朝廷醒悟，令皇帝醒悟，莫再做自欺欺人的春秋大梦。
当选良将，重练新军，革除旧疾，莫要再把和平寄托在敌人的道德之上。
须知没有武力保证，哪里会有和平！
明知此奏报递交上去，无异于掀了这十余年来朝廷极力遮掩的皮面。
明知此奏报递交上去，再加此次战败，朝廷必然对他严惩不贷。
末尾处，他又加上自身在此战中的罪责，附上战报，愿意一力承担罪责。
一写完，用印后，便直接交给亲信，火速送往京城。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但愿牺牲我一人，能换来诸公醒悟——大明并非不能灭亡。”
他摘下乌纱帽，认真回忆此战中的得失，不禁想起潘云程的话。
“非李成梁、戚继光，不能破罗贼。”
他念叨着，在纸上写下李成梁。
此人祖上出身朝鲜，委任桀骜不驯，虽有战功，但屡屡被严管弹劾有养寇自重之嫌，且大肆贪墨，贿赂地方督抚、乃至朝廷重臣。
奈何如今图们汗未落辽东，女真各部又不安分。
朝廷数次想撤了李成梁，苦于无人可以接替之。去年，李成梁破建州女真王杲部，又击败了海西女真叶赫部，刚立下战功，堵住了言官的嘴。朝廷不得不作罢，暂缓对其处置。
再者，李成梁惯用骑兵，在山西本地也施展不开，又是攻城，估计也不如戚继光。
于是，他划去李成梁名字，只在后边补上一句：武将久在一镇，必成祸患，易尽早换将。
接着，他又写下戚继光。
此人能力极强，有平定倭寇之大功，素善练兵。戚继光受张居正重视，但张居正又不肯将其派往辽东，让其坐镇蓟州十六年，完全没有功劳可立。
偏偏戚继光又受张居正牵连，被派往毫无战事的广东。
现在朝廷之上声讨张居正风声正盛，似乎皇帝、皇太后也在清算张居正。现在想要启用和张居正关系密切的戚继光，只怕立刻就会打上楚党嫌疑，一并遭到清算。
但接下来，山西必定是内忧外患。
如此危难之时，再无大将，只怕山西大同危矣。
山西大同危，则宣府危。
宣府危，则鞑子入寇京师，再现嘉靖二十九年之“庚戌之变”。
郑雒闭上眼睛，倒在车厢内，感受着颠簸中车厢和脑袋的碰撞。也是这时，他竟然想到了灵宝出现那种震动很小的四轮马车，也是那罗贼发明的。
此栋梁之才，为何要做贼？
“报，临晋急报！”
远处传来呐喊声。
郑雒连忙起身，掀开幕帘，就见一匹快马火速赶来。
“莫非罗贼已经兵临临晋城下？”郑雒惊慌询问。
那传信兵上气不接下气，却一脸兴奋：“禀总督，兵宪着小的向总督汇报，有可靠消息，前日偷袭大营被潘参将射中者，正是罗贼。如今罗贼身受重伤，已昏迷两日，只怕药石无医，命不久矣！”
“当真？”郑雒下意识询问，但心里几乎已经相信了。
周升再胆大妄为，也不敢拿此开玩笑。
而且那怪那日，明明贼兵抢了战马出营，可以趁机捣毁炮兵阵地，却绕了过去，直接返回蒲州城。
如果是罗贼受伤，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如果罗贼真的要死——不，哪怕只是重伤需要时日恢复，这无疑都是灭贼最好的时机。
于是，他不再犹豫，回到车厢内，在戚继光名字上画勾。
接着，他马不停蹄，手书书信三封，请求各位好友一起上书，要求火速调戚继光至山西主持剿贼大计！
第三次蒲州战的巨大失败，引起了恐慌。
巡抚许守谦身在解州，留陈天福部守城，自身则退居安邑，招募民壮，布置第二防线。
总督郑雒紧急撤离临晋，留下周升为留守，统领潘云程、谢天佑残部。他则匆匆撤回太原。并非担心自身在前线的安危，而是担心此次兵败引发的巨大连锁反应。
参与蒲州战的主力，乃是山西边镇近一半的部队，还有麻贵从大同带来的部分精锐。
这些兵离开边镇已经3个月了，鞑子就是再愚钝，也该注意到了。
现在这些边军损失惨重，一旦消息传到草原，山西——大同一线必遭横祸。
至于朝廷和鞑子定下的“隆庆和议”，几乎就是笑话。
当初，他就是山西参议，辅助宣大总督王崇古促成俺答封贡，对其中内情再清楚不过了。
那时，高拱、张居正执政，两人急需一场功绩来提证明自身，忽视当时鞑子左翼右翼分裂的事实，忽视以俺答为首的右翼因为天灾也处于崩溃边缘的事实，力主议和。
而王崇古久为总督，厌倦了边事，其王家也需要更加稳定的边境环境，来和鞑子通商，故此力主议和。
况且……鞑子从来不讲诚信，只说武力。
如今的蒙古右翼，早已不复从前团结。
俺答之子辛爱黄台吉，即第二代顺义王，曾经的右翼五大勇士，已经老迈，不服从前从威望。
右翼首领鄂尔多斯部博硕克图，即蒙古副王，也是俺答之兄吉囊的曾孙，无力约束顺义王，也无力约束右翼其他部落。
俺答的子孙、吉囊的子孙、两人其他兄弟的子孙，从西海到宣府外，遍布各处，各自为尊，又时而相互勾结征伐其他兄弟、叔伯、子侄。
和议、封贡，约束不了任何人。
更别提蒙古真正的可汗，即常说的插汉儿部，被称为“小王子”或“土蛮”或“图们”，实际为正统蒙古可汗的札萨克图汗。其统率蒙古左翼，迁居辽河东，为祸辽东，又和女真各部关系密切。
若被其得知大同-山西空虚，只怕也得来凑一凑热闹。
所谓议和换来的和平，反而让边军实力大不如前。诸将见识过和谈的好处，见识过不用流血就能升官，再也没有人愿意抛头颅、洒热血。
最让人难评的是，议和后的和平，本该因战事减少，军费减少。
然而，恰恰相反。
嘉靖十年到万历六年，大同镇增加了客兵，虽然屯田粮和民运两项几乎没有变化，但主兵固定年例银增加了两，客兵固定京运银增加了两。
更不用提，为了互市，朝廷花大钱买劣马带来的损失。
而且这还只是九边之一的大同，所有边镇军饷都在增加。
结果呢？
军饷更多了，兵更多了，战斗力更弱了。
现在对付反贼都屡战屡败，无以为继。
北归的路上，郑雒奋笔疾书，将数年来压抑的心里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尽数写在奏本之上。
只望这一次失败，能令朝廷醒悟，令皇帝醒悟，莫再做自欺欺人的春秋大梦。
当选良将，重练新军，革除旧疾，莫要再把和平寄托在敌人的道德之上。
须知没有武力保证，哪里会有和平！
明知此奏报递交上去，无异于掀了这十余年来朝廷极力遮掩的皮面。
明知此奏报递交上去，再加此次战败，朝廷必然对他严惩不贷。
末尾处，他又加上自身在此战中的罪责，附上战报，愿意一力承担罪责。
一写完，用印后，便直接交给亲信，火速送往京城。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但愿牺牲我一人，能换来诸公醒悟——大明并非不能灭亡。”
他摘下乌纱帽，认真回忆此战中的得失，不禁想起潘云程的话。
“非李成梁、戚继光，不能破罗贼。”
他念叨着，在纸上写下李成梁。
此人祖上出身朝鲜，委任桀骜不驯，虽有战功，但屡屡被严管弹劾有养寇自重之嫌，且大肆贪墨，贿赂地方督抚、乃至朝廷重臣。
奈何如今图们汗未落辽东，女真各部又不安分。
朝廷数次想撤了李成梁，苦于无人可以接替之。去年，李成梁破建州女真王杲部，又击败了海西女真叶赫部，刚立下战功，堵住了言官的嘴。朝廷不得不作罢，暂缓对其处置。
再者，李成梁惯用骑兵，在山西本地也施展不开，又是攻城，估计也不如戚继光。
于是，他划去李成梁名字，只在后边补上一句：武将久在一镇，必成祸患，易尽早换将。
接着，他又写下戚继光。
此人能力极强，有平定倭寇之大功，素善练兵。戚继光受张居正重视，但张居正又不肯将其派往辽东，让其坐镇蓟州十六年，完全没有功劳可立。
偏偏戚继光又受张居正牵连，被派往毫无战事的广东。
现在朝廷之上声讨张居正风声正盛，似乎皇帝、皇太后也在清算张居正。现在想要启用和张居正关系密切的戚继光，只怕立刻就会打上楚党嫌疑，一并遭到清算。
但接下来，山西必定是内忧外患。
如此危难之时，再无大将，只怕山西大同危矣。
山西大同危，则宣府危。
宣府危，则鞑子入寇京师，再现嘉靖二十九年之“庚戌之变”。
郑雒闭上眼睛，倒在车厢内，感受着颠簸中车厢和脑袋的碰撞。也是这时，他竟然想到了灵宝出现那种震动很小的四轮马车，也是那罗贼发明的。
此栋梁之才，为何要做贼？
“报，临晋急报！”
远处传来呐喊声。
郑雒连忙起身，掀开幕帘，就见一匹快马火速赶来。
“莫非罗贼已经兵临临晋城下？”郑雒惊慌询问。
那传信兵上气不接下气，却一脸兴奋：“禀总督，兵宪着小的向总督汇报，有可靠消息，前日偷袭大营被潘参将射中者，正是罗贼。如今罗贼身受重伤，已昏迷两日，只怕药石无医，命不久矣！”
“当真？”郑雒下意识询问，但心里几乎已经相信了。
周升再胆大妄为，也不敢拿此开玩笑。
而且那怪那日，明明贼兵抢了战马出营，可以趁机捣毁炮兵阵地，却绕了过去，直接返回蒲州城。
如果是罗贼受伤，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如果罗贼真的要死——不，哪怕只是重伤需要时日恢复，这无疑都是灭贼最好的时机。
于是，他不再犹豫，回到车厢内，在戚继光名字上画勾。
接着，他马不停蹄，手书书信三封，请求各位好友一起上书，要求火速调戚继光至山西主持剿贼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