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93章 众卿负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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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州兵败的消息传到京城前，皇帝万历正在清点他从张府中抄没的财产。
罗贼之事，他并不放在心上。
大明富有四海，兵力百万，罗贼窃据南虢北虢之地加起来人口都不足四十万，必败无疑。
他只是稍稍可惜，那个比他还小了几岁的少年，竟然被贪官逼迫得造反。
皇帝摇摇头，集中注意在广场上对方的抄没财产。
共计一百一十台。
他一一检查。
当看到其中御笔四纸时，其上笔迹生硬但饱含喜悦的“忠臣”赫然眼前。
皇帝停步驻足。
当年他还是个孩子，他感谢张居正的陪伴，又不知如何表达，便写下此二字作为嘉奖。
转眼间，已经十多年过去了。
哪里能想到张师傅竟然还留着。
往昔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不禁潸然落泪。
张师傅教他写字、教他读书、教他如何做一位明君任君。
“朕乏了。”他闭上眼睛，已无心再看下去了。
太监们立刻备好銮舆 ，抬皇帝回殿中。
銮舆颠簸，銮铃叮咚作响，发出清脆响声，就像魔咒般，一声声激起皇帝的回忆。
每当他喜欢上一件事，张居正立刻就会出来阻止。
他刚迷上书法，张居正就说，此乃小道，不该在这上头浪费时间。
当年，他传旨两个宫女，要她们唱新曲子。她们奏称不会，扰了他的雅兴。如今他已经想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但当时，他也只是下令截去了这两名宫女的长发以象征斩首。
因为这件事，母后责备他，甚至准备祭告祖庙，废掉这个失德之君而代之以皇弟潞王。他吓坏了，本以为他最信任张师傅会替他求情。
他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替他说上一句话。
然而，没有。
他在慈宁宫外跪了半夜，几度昏倒，才求得太后原谅。
张居正什么都没有做，事后还假装像个君子良师似的，责令他检查过失。之后，那个伪君子又串通冯保那个狗奴才，批斥退了他身旁大量近侍。那些真正对他好，却威胁到张冯二人的小太监、勋贵子弟。还每天派遣四名翰林，监视他的日常起居。
从那时起，他就恨透这些伪君子。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张居正对他好，不是因为师生之情谊，也没有君子之德。
不过，那时他还能忍耐。
有厂卫举报张居正之父在湖广胡作非为、圈占百姓土地、营造超出规格的府邸时，他只是没有申斥，没有发表一言一语。
他只想看看张居正会是何等表情，结果张居正表演得很到位，佯装不知，从未提起其父亲的胡作非为。
那时，他知道一个真正的君子，是不会任由家人胡作非为而不阻止的。
张居正只是个凡人，和所有人一样，只不过他站得太高，又相貌堂堂，蒙骗了世人。
但张是先皇的托孤重臣，他不得不倚仗。
满朝文武皆是张的肱骨，他也动不得。
再之后，他按照张居正的意思和母后慈圣太后之意，迎娶了皇后王氏。那个女人出身低微，却性格暴虐，稍有不悦，便拷打宫女，死于杖下。他讨厌她，也…害怕她，但也因为他的出现而高兴。
因为皇后一经册立，母后便不再日夜监视他，他也可以再册立其他妃嫔。
然后，他遇到了郑妃。
那个善良、可爱的女人。
她不漂亮，但她是真正关心他的人，他能感受到的她的用心、他的体贴。
没错，他喜欢和郑妃在一起，他感到放松、愉悦。
可恶的张居正竟然要求宫廷内戏班，表演《华岳赐环记》，戏里的国君慨叹地唱着《左传》中的“政由宁氏，祭则寡人”。
就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在讥讽他这大明皇帝。
那一天，他请了那么多大臣、那么多勋贵。
那一句词，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或许是上天也看不下去了，当年便收走了张居正。
他头一次感受到大权在握。
张四维、申时行都是很好的臣子，没有张居正的飞扬跋扈，每遇事都能耐心给他解释，相处最好的办法。关键是，这两人在隐忍多年后，也和他一样爆发出不喜张居正的情况。
特别是张四维，初登首辅位，便开始着手废除“考成法”。
可惜张四维命途多舛，没多久，便丧父，不得不回家丁忧。
皇帝睁开眼，望向西南方向，嘟囔着：“也不知张先生是否还好。”
随行太监张鲸意识到说的是谁，大惊失色，忙低声劝道：“皇爷慎言，张四维对朝廷有功，但如今已经降贼，为朝臣不喜。皇爷说此话，只怕又会惹那些言官清流不断上书。”
“哼！”万历瞥了一眼张鲸，冷冷道，“那就是你失职！”
张鲸惶恐，连忙跪地磕头，再三保证：“皇爷放心，今日之事绝对不会流传之宫外。”
皇帝不愿在说法。
不管张四维是否真心降贼，他是喜欢张四维的，也是信任张四维的。
如果没有张家公布的账簿，他哪里会知道张居正竟然也受贿。以往都是传言，张四维提供的可是确实的证据。
也是那一份账簿，坚定了他的心。
他一点也不后悔抄了张居正的家，只后悔没有在张活着时做这件事，让那个伪君子露出被拆穿时的窘迫。
其实有了账簿，他已经不用再在抄没财产中寻找张居正贪墨的证据。
而且张居正之子张敬修在狱中自杀前，还曾爆料，张家贪墨30余万两白银。
但他还是来了。
他就是想亲眼看看。
不过，真正促使他下令抄家的事，还在账簿公布之前。
是来自河南，先帝亦师亦友的重臣高拱所留之《病榻遗言》。
其中，牵扯到他刚登基时的一件大案。
即“王大臣之案”。
当时，还是万历元年。
高拱被逐以后半年，有一个叫“王大臣”的闲汉在宫门前为卫士拘留。禁卫森严的宫门口，是不应该出现这等闲汉的。
当时审讯结果是，王大臣意图谋刺皇帝，审讯记录上也写着王大臣胁下藏有短剑两把。然而就是这样的重犯，竟然在天牢中，被毒哑了，不能言语，无法查出真正的结果。
事后，王大臣仍然被判死刑，立时处决。
此事已经过去十余年，而《病榻遗言》中所说，这是张居正和冯保的阴谋，是雇佣王大臣谋刺，以嫁祸高拱。
然而，王大臣在狱中时幡然醒悟，因惧怕，而不肯如冯保之交代。
冯保担心王大臣主动抖露实情，便以毒药破坏其嗓子，后又和张居正火速将王大臣处决，免除了他们暴露的可能。
这一重案竟如此不了了之。
时隔十年，有了《病榻遗言》，可算补齐了当时很多令人费解之事。
因为高拱才是先帝托孤最重要的大臣，哪怕被夺官，只要还活着，就有被起复的可能，就会威胁到的张和冯的地位。
张居正、冯保二人果然胆大包天。
该死！
至大殿门前，皇帝下銮舆，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念叨：“朕没有错，错的是这一帮伪君子”
也是这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又一个伪君子。”皇帝回头，便看到了形色匆匆的元辅申时行。
只是申时行竟然满头大汗，身体颤抖。
“启奏陛下，蒲州兵败，官军死伤无数！鞑虏寇边，陕西三边、陕西、大同危急！”
罗贼之事，他并不放在心上。
大明富有四海，兵力百万，罗贼窃据南虢北虢之地加起来人口都不足四十万，必败无疑。
他只是稍稍可惜，那个比他还小了几岁的少年，竟然被贪官逼迫得造反。
皇帝摇摇头，集中注意在广场上对方的抄没财产。
共计一百一十台。
他一一检查。
当看到其中御笔四纸时，其上笔迹生硬但饱含喜悦的“忠臣”赫然眼前。
皇帝停步驻足。
当年他还是个孩子，他感谢张居正的陪伴，又不知如何表达，便写下此二字作为嘉奖。
转眼间，已经十多年过去了。
哪里能想到张师傅竟然还留着。
往昔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不禁潸然落泪。
张师傅教他写字、教他读书、教他如何做一位明君任君。
“朕乏了。”他闭上眼睛，已无心再看下去了。
太监们立刻备好銮舆 ，抬皇帝回殿中。
銮舆颠簸，銮铃叮咚作响，发出清脆响声，就像魔咒般，一声声激起皇帝的回忆。
每当他喜欢上一件事，张居正立刻就会出来阻止。
他刚迷上书法，张居正就说，此乃小道，不该在这上头浪费时间。
当年，他传旨两个宫女，要她们唱新曲子。她们奏称不会，扰了他的雅兴。如今他已经想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但当时，他也只是下令截去了这两名宫女的长发以象征斩首。
因为这件事，母后责备他，甚至准备祭告祖庙，废掉这个失德之君而代之以皇弟潞王。他吓坏了，本以为他最信任张师傅会替他求情。
他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替他说上一句话。
然而，没有。
他在慈宁宫外跪了半夜，几度昏倒，才求得太后原谅。
张居正什么都没有做，事后还假装像个君子良师似的，责令他检查过失。之后，那个伪君子又串通冯保那个狗奴才，批斥退了他身旁大量近侍。那些真正对他好，却威胁到张冯二人的小太监、勋贵子弟。还每天派遣四名翰林，监视他的日常起居。
从那时起，他就恨透这些伪君子。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张居正对他好，不是因为师生之情谊，也没有君子之德。
不过，那时他还能忍耐。
有厂卫举报张居正之父在湖广胡作非为、圈占百姓土地、营造超出规格的府邸时，他只是没有申斥，没有发表一言一语。
他只想看看张居正会是何等表情，结果张居正表演得很到位，佯装不知，从未提起其父亲的胡作非为。
那时，他知道一个真正的君子，是不会任由家人胡作非为而不阻止的。
张居正只是个凡人，和所有人一样，只不过他站得太高，又相貌堂堂，蒙骗了世人。
但张是先皇的托孤重臣，他不得不倚仗。
满朝文武皆是张的肱骨，他也动不得。
再之后，他按照张居正的意思和母后慈圣太后之意，迎娶了皇后王氏。那个女人出身低微，却性格暴虐，稍有不悦，便拷打宫女，死于杖下。他讨厌她，也…害怕她，但也因为他的出现而高兴。
因为皇后一经册立，母后便不再日夜监视他，他也可以再册立其他妃嫔。
然后，他遇到了郑妃。
那个善良、可爱的女人。
她不漂亮，但她是真正关心他的人，他能感受到的她的用心、他的体贴。
没错，他喜欢和郑妃在一起，他感到放松、愉悦。
可恶的张居正竟然要求宫廷内戏班，表演《华岳赐环记》，戏里的国君慨叹地唱着《左传》中的“政由宁氏，祭则寡人”。
就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在讥讽他这大明皇帝。
那一天，他请了那么多大臣、那么多勋贵。
那一句词，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或许是上天也看不下去了，当年便收走了张居正。
他头一次感受到大权在握。
张四维、申时行都是很好的臣子，没有张居正的飞扬跋扈，每遇事都能耐心给他解释，相处最好的办法。关键是，这两人在隐忍多年后，也和他一样爆发出不喜张居正的情况。
特别是张四维，初登首辅位，便开始着手废除“考成法”。
可惜张四维命途多舛，没多久，便丧父，不得不回家丁忧。
皇帝睁开眼，望向西南方向，嘟囔着：“也不知张先生是否还好。”
随行太监张鲸意识到说的是谁，大惊失色，忙低声劝道：“皇爷慎言，张四维对朝廷有功，但如今已经降贼，为朝臣不喜。皇爷说此话，只怕又会惹那些言官清流不断上书。”
“哼！”万历瞥了一眼张鲸，冷冷道，“那就是你失职！”
张鲸惶恐，连忙跪地磕头，再三保证：“皇爷放心，今日之事绝对不会流传之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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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张四维是否真心降贼，他是喜欢张四维的，也是信任张四维的。
如果没有张家公布的账簿，他哪里会知道张居正竟然也受贿。以往都是传言，张四维提供的可是确实的证据。
也是那一份账簿，坚定了他的心。
他一点也不后悔抄了张居正的家，只后悔没有在张活着时做这件事，让那个伪君子露出被拆穿时的窘迫。
其实有了账簿，他已经不用再在抄没财产中寻找张居正贪墨的证据。
而且张居正之子张敬修在狱中自杀前，还曾爆料，张家贪墨30余万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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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牵扯到他刚登基时的一件大案。
即“王大臣之案”。
当时，还是万历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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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审讯结果是，王大臣意图谋刺皇帝，审讯记录上也写着王大臣胁下藏有短剑两把。然而就是这样的重犯，竟然在天牢中，被毒哑了，不能言语，无法查出真正的结果。
事后，王大臣仍然被判死刑，立时处决。
此事已经过去十余年，而《病榻遗言》中所说，这是张居正和冯保的阴谋，是雇佣王大臣谋刺，以嫁祸高拱。
然而，王大臣在狱中时幡然醒悟，因惧怕，而不肯如冯保之交代。
冯保担心王大臣主动抖露实情，便以毒药破坏其嗓子，后又和张居正火速将王大臣处决，免除了他们暴露的可能。
这一重案竟如此不了了之。
时隔十年，有了《病榻遗言》，可算补齐了当时很多令人费解之事。
因为高拱才是先帝托孤最重要的大臣，哪怕被夺官，只要还活着，就有被起复的可能，就会威胁到的张和冯的地位。
张居正、冯保二人果然胆大包天。
该死！
至大殿门前，皇帝下銮舆，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念叨：“朕没有错，错的是这一帮伪君子”
也是这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又一个伪君子。”皇帝回头，便看到了形色匆匆的元辅申时行。
只是申时行竟然满头大汗，身体颤抖。
“启奏陛下，蒲州兵败，官军死伤无数！鞑虏寇边，陕西三边、陕西、大同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