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96章 鞑虏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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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二年十月末。
长城外，赤儿山。
寒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赤儿山裸露的赭红色岩壁上，发出细密而尖利的声响。
山下连绵十余里的山谷沟壑间，密密麻麻的毡帐如同秋后野地疯长的蘑菇，一夜之间便铺满了整片视野。
灰白色的炊烟被风扯得七零八落，却仍倔强地从上万顶帐篷间升腾而起，汇成一片低垂的烟云，沉沉地压在这座无名山丘的上空。
马群嘶鸣声此起彼伏，密集而焦躁，仿佛大地本身在嗡鸣。
成千上万匹蒙古马被拴在帐篷外的木桩上，它们刨着冻土，啃食地面上枯黄的野草，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模糊的雾墙。
帐外篝火连成了片，火光映着游动的人影。
披着厚重羊皮大氅的骑手们往来穿梭，为战马紧肚带、检查马鞍下的毡垫、往箭壶里添补新削的白桦箭杆。
突然一支小队自长城方向来，冲进营地，直奔大帐而去。
为首之人乃是顺义王之子扯力克。
其后紧跟着的是他的两位兄弟安兔台吉、朝兔台吉。
看守大帐的士兵们躬身行礼，不敢阻拦。
兄弟三人掀起帐帘，任由寒风吹入其中，却丝毫不在意年迈父亲脸上的不满。
顺义王受寒风刺激，打了一个喷嚏。
响亮的声音令兄弟三人对视大笑。
草原的雄鹰老了。
时代变了！
“父汗！”扯力克大步上前，半跪在辛爱黄台吉（僧格都古楞）面前，眼神偏见父亲身旁那个老女人三娘子——也是他的继母、曾经的继奶奶，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如果这个老女人不尽快死，将来他还得迎娶这个老女人。
尽管三娘子才34岁，长得也是貌美如花，但他就是厌恶她。
原本他们本该是同一辈的表亲，然后成了祖孙，现在又是母子，将来还得是夫妻。
想想就晦气。
但是祖父俺答死后，其部众大半都留给了这个老女人。以至于这个老女人掌握着2万余骑，比辛爱黄台吉的部属还多一倍。
想要获得这些部众，就必须迎娶这个老女人。
为此他宁愿老父亲多活两年。
扯力克在地上啐了一口，终于在老汗开口催促前，说道：“父汗，已经确认了。偏头关明军不少，但老牛堡、水泉营，明军稀少，时常寻边的明军游兵也不见踪迹。往东大同一线，明军龟缩在城堡内，连头都不敢露！”
咳咳……
辛爱黄台吉咳嗽不止，直到一杯热酒下肚，才好上许多。
“父汗，不能在等下去了！”扯力克催促。
不等顺义王开口，他回头从兄弟手里接过一把刀，也不怎么用力，将刀刃披在刀鞘上。
噌的一声。
刀刃崩出豁口。
“你看看，我们现在用的都是什么玩意。该死的汉人用这种废铁，已经欺骗我们3年了。没有好刀，再这么下去，我们土默特，别说在全蒙古，就是在右翼也要被其他部落压制。到时候你这个顺义王就是一个笑话！”
“放肆！”顺义王将空酒杯砸了过去。
扯力克也不闪避，任由银酒杯重重砸在脑袋上。
鲜血流下，他也只得忍着。
“如果你还想继承我的部署，就暂时收起你的野心！”顺义王有气无力道，仿佛刚才摔杯那一下，已经用光了他的力气。
扯力克不得不低头认错：“是父汗！”
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大成比姬和她的新男人一起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未满周岁的婴孩。
怒火，腾的一下在扯力克胸中燃烧。
把汉那吉落马死后，大成比姬这个婊子本已经和他扯力克在一起了，却自持继承了把汉那吉的部属以及板升城，竟然和不他失礼走在了一起，还生了这个小孽种。
不他失礼，是俺答的第7子，是和三娘子所生，也就是他和大成比姬的叔叔。
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嫁给老公的叔叔。
如果不是这样，把汉那吉的部属和板升城，都是他扯力克的。
否则，他哪里还用的着像现在这样低三下四。
“顺义王，别忘了我们拥护你时，你许下的诺言，你说过要为把汉那吉复仇的。”大成比姬怒气冲冲。
顺义王扶额：“把汉那吉是坠马摔死的！”
蒙古人还能坠马摔死，简直是滑天下之稽！
帐内笑声一片。
但在大成比姬和三娘子是婆媳，也是妯娌，还是盟友。她们都拥有众多部属，加起来超过4万，比右翼任何一个部落都要强大，甚至比全蒙古大可汗（北元大汗）札萨克图汗也不遑多让。
两个女人愤怒目光扫过，笑声瞬间停止。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骗子、姓罗的南蛮子，如果不是他用废铁诓骗我们，诓骗把汉那吉，那汉那吉就不会坠马。”大成比姬嘶吼道，以至于吓哭了怀中的孩子。
然而，她只是将孩子塞到了不他失礼怀中，便再度面向顺义王。
“发兵，南下，拿到那个南蛮子的人头，我的部属、板升城都是你的！”
一瞬间，帐内静得可怕。
顺义王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一对眼睛瞪得浑圆，显然已经心动了。
也是这时，扯力克恍然大悟。
大成比姬抛弃他，并非不他失礼有多好、有多年轻。而是皆有不他失礼的关系，她能获得他母亲三娘子的支持，然后才有力量为把汉那吉报仇。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把汉那吉就是坠马摔死的，和旁人别无关系。
但是这个疯女人根本听不进去。
他扯力克部属不过2000。即便将来能继承父亲的部属，最多也才有余，而且还要分出部分给兄弟们。
相比之下，三娘子确实是更好的盟友。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时候。
扯力克起身呼吁道：“汉人弱得像娘们，我们只要冲进长城去，就能吓得他们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到时候，粮食是我们的，刀剑是我们的，美酒和女人也是我们的。我们要抢在哈喇慎之前南下，收回故土，复兴大元！”
“复兴大元！” 安兔台吉、朝兔台吉响应他们的兄长。
大成比姬和三娘子同样呐喊。
帐内众头领各个振臂高呼：“复兴大元！”
大元未必能复兴，但南下劫掠，并不算难。这只是他们祖先的日常，也是他们的传统。
是时候该重拾传统了。
顺义王不得不答应。
次日，十一月初一。
土默特部两万骑，在雪花飞扬中南下。
长城外，赤儿山。
寒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赤儿山裸露的赭红色岩壁上，发出细密而尖利的声响。
山下连绵十余里的山谷沟壑间，密密麻麻的毡帐如同秋后野地疯长的蘑菇，一夜之间便铺满了整片视野。
灰白色的炊烟被风扯得七零八落，却仍倔强地从上万顶帐篷间升腾而起，汇成一片低垂的烟云，沉沉地压在这座无名山丘的上空。
马群嘶鸣声此起彼伏，密集而焦躁，仿佛大地本身在嗡鸣。
成千上万匹蒙古马被拴在帐篷外的木桩上，它们刨着冻土，啃食地面上枯黄的野草，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模糊的雾墙。
帐外篝火连成了片，火光映着游动的人影。
披着厚重羊皮大氅的骑手们往来穿梭，为战马紧肚带、检查马鞍下的毡垫、往箭壶里添补新削的白桦箭杆。
突然一支小队自长城方向来，冲进营地，直奔大帐而去。
为首之人乃是顺义王之子扯力克。
其后紧跟着的是他的两位兄弟安兔台吉、朝兔台吉。
看守大帐的士兵们躬身行礼，不敢阻拦。
兄弟三人掀起帐帘，任由寒风吹入其中，却丝毫不在意年迈父亲脸上的不满。
顺义王受寒风刺激，打了一个喷嚏。
响亮的声音令兄弟三人对视大笑。
草原的雄鹰老了。
时代变了！
“父汗！”扯力克大步上前，半跪在辛爱黄台吉（僧格都古楞）面前，眼神偏见父亲身旁那个老女人三娘子——也是他的继母、曾经的继奶奶，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如果这个老女人不尽快死，将来他还得迎娶这个老女人。
尽管三娘子才34岁，长得也是貌美如花，但他就是厌恶她。
原本他们本该是同一辈的表亲，然后成了祖孙，现在又是母子，将来还得是夫妻。
想想就晦气。
但是祖父俺答死后，其部众大半都留给了这个老女人。以至于这个老女人掌握着2万余骑，比辛爱黄台吉的部属还多一倍。
想要获得这些部众，就必须迎娶这个老女人。
为此他宁愿老父亲多活两年。
扯力克在地上啐了一口，终于在老汗开口催促前，说道：“父汗，已经确认了。偏头关明军不少，但老牛堡、水泉营，明军稀少，时常寻边的明军游兵也不见踪迹。往东大同一线，明军龟缩在城堡内，连头都不敢露！”
咳咳……
辛爱黄台吉咳嗽不止，直到一杯热酒下肚，才好上许多。
“父汗，不能在等下去了！”扯力克催促。
不等顺义王开口，他回头从兄弟手里接过一把刀，也不怎么用力，将刀刃披在刀鞘上。
噌的一声。
刀刃崩出豁口。
“你看看，我们现在用的都是什么玩意。该死的汉人用这种废铁，已经欺骗我们3年了。没有好刀，再这么下去，我们土默特，别说在全蒙古，就是在右翼也要被其他部落压制。到时候你这个顺义王就是一个笑话！”
“放肆！”顺义王将空酒杯砸了过去。
扯力克也不闪避，任由银酒杯重重砸在脑袋上。
鲜血流下，他也只得忍着。
“如果你还想继承我的部署，就暂时收起你的野心！”顺义王有气无力道，仿佛刚才摔杯那一下，已经用光了他的力气。
扯力克不得不低头认错：“是父汗！”
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大成比姬和她的新男人一起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未满周岁的婴孩。
怒火，腾的一下在扯力克胸中燃烧。
把汉那吉落马死后，大成比姬这个婊子本已经和他扯力克在一起了，却自持继承了把汉那吉的部属以及板升城，竟然和不他失礼走在了一起，还生了这个小孽种。
不他失礼，是俺答的第7子，是和三娘子所生，也就是他和大成比姬的叔叔。
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嫁给老公的叔叔。
如果不是这样，把汉那吉的部属和板升城，都是他扯力克的。
否则，他哪里还用的着像现在这样低三下四。
“顺义王，别忘了我们拥护你时，你许下的诺言，你说过要为把汉那吉复仇的。”大成比姬怒气冲冲。
顺义王扶额：“把汉那吉是坠马摔死的！”
蒙古人还能坠马摔死，简直是滑天下之稽！
帐内笑声一片。
但在大成比姬和三娘子是婆媳，也是妯娌，还是盟友。她们都拥有众多部属，加起来超过4万，比右翼任何一个部落都要强大，甚至比全蒙古大可汗（北元大汗）札萨克图汗也不遑多让。
两个女人愤怒目光扫过，笑声瞬间停止。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骗子、姓罗的南蛮子，如果不是他用废铁诓骗我们，诓骗把汉那吉，那汉那吉就不会坠马。”大成比姬嘶吼道，以至于吓哭了怀中的孩子。
然而，她只是将孩子塞到了不他失礼怀中，便再度面向顺义王。
“发兵，南下，拿到那个南蛮子的人头，我的部属、板升城都是你的！”
一瞬间，帐内静得可怕。
顺义王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一对眼睛瞪得浑圆，显然已经心动了。
也是这时，扯力克恍然大悟。
大成比姬抛弃他，并非不他失礼有多好、有多年轻。而是皆有不他失礼的关系，她能获得他母亲三娘子的支持，然后才有力量为把汉那吉报仇。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把汉那吉就是坠马摔死的，和旁人别无关系。
但是这个疯女人根本听不进去。
他扯力克部属不过2000。即便将来能继承父亲的部属，最多也才有余，而且还要分出部分给兄弟们。
相比之下，三娘子确实是更好的盟友。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时候。
扯力克起身呼吁道：“汉人弱得像娘们，我们只要冲进长城去，就能吓得他们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到时候，粮食是我们的，刀剑是我们的，美酒和女人也是我们的。我们要抢在哈喇慎之前南下，收回故土，复兴大元！”
“复兴大元！” 安兔台吉、朝兔台吉响应他们的兄长。
大成比姬和三娘子同样呐喊。
帐内众头领各个振臂高呼：“复兴大元！”
大元未必能复兴，但南下劫掠，并不算难。这只是他们祖先的日常，也是他们的传统。
是时候该重拾传统了。
顺义王不得不答应。
次日，十一月初一。
土默特部两万骑，在雪花飞扬中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