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98章 一饭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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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顺听到父亲呼唤，便再也按捺不住。
任由陈忠如何劝阻也不行。
马顺毕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伙，身强体壮，陈忠本就在逃跑中耗尽力气，这会儿就是拼了老命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也没能按住。
完了，陈忠心想。
他抱紧老婆和孩子们，竟在绝望中生出一丝苦涩喜悦。
“能死在一起也好，至少不用再活着这世上受罪了。如果老天真有眼的话，还请下辈子，再也不要让我们一家人做人。”
他低声念叨着，在老婆和孩子们的抽泣中闭上了眼。
然而，随着马蹄声近在咫尺，陈忠许久没有感受到刀剑加深的痛苦，反而听到一声熟悉的笑。
“马大哥——”陈忠回过头，惊讶地发现马彪非但没死，还骑着一匹马。
马顺兴高采烈地为父亲牵着马。
在父子身后则是一队举着火把的骑兵。他们穿着浑然一体的铠甲，在火光加持下，锃光瓦亮，比参将陈愚闻的甲胄看着还威风。不过小腿部分是没有甲胄的，而是看着就很暖和的羊皮裤。
每个人还都披着厚重的羊皮披风，手上竟然也有护甲手套，掀开的面甲里还能看到耳朵上毛茸茸的一圈。
是兔毛耳套。
“难道是大明禁军里的将军老爷？”陈忠情不自禁地问。
马彪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把抓起陈忠，含糊不清咕哝着：“你快把弟妹和孩子们捂死了。”
这是为首的军官丢出四个小圆球，命令道：“一人一颗，含在嘴里，很咸，还有很硬。千万别咬，小心崩坏了牙。”
马彪张开嘴，露出了被牙齿咬着的小球，幸福地笑着。
不知是饿得出现幻觉了，还是什么原因，陈忠竟然觉得自己从马彪的嘴里，闻出了一股猪肉的油脂香。他晃了晃脑袋，那股气味还在，但稍微清醒的意识让他意识到那位将军说的是汉语，而且那张脸也是标准的汉人脸。
陈忠彻底放下心来，才弯腰，可孩子们和妻子已经先一步捡起小球塞进了嘴里。
家人们都吃得很开心，他也从妻子手中拿到了最后一颗小球。
有鹌鹑蛋那么大。
一入口咸得能呛死人，他几乎要吐出来。可紧接着，齁咸中出现浓郁的猪肉油脂味，接着是小米粉和萝卜的味道。
香，太香了！
在马彪的提示下，将一口雪一起塞进嘴里后，咸味瞬间淡了许多，那滋味就更美了。
陈忠稍微又舔舐了几口，虽然肚子更饿了，但就这么几口，就让他觉得又能坚持一天了。他将这难得的军粮小球吐出来，小心放在怀中内兜里收好。领着孩子们跟着队伍，一起来到半坡山山脚的一个岩洞中。
山洞里竟然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赵大春、胡德福、胡德禄、田野。
四个人都是孤山参将麾下，是他的同僚。
他们正在熬汤，喷香喷香的，和他刚才吃的小球是同一种气味。只是很快，那一锅汤内，被加上了榆树皮和很难让人分辨出种类的根茎。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吃，现在都是好的。
尽管当那一口热汤下肚子时，树皮和根茎的苦涩瞬间蔓延，但也就是味道苦了些。
“再苦还能比咱们的日子苦？”陈忠半安慰半命令着对两个孩子道，“全都吃了，吃了就能活下来。”
而他的妻子已经喝光了汤，还把碗舔的很干净。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在热汤的滋润下恢复了好多。人有了精神，便开始照看两个孩子。
陈忠顿时放下心来，大口将碗中的汤喝光，嚼碎了所有树皮，咽了下去。
只一碗当然远远不够。
锅里还有很多，但那不是他能奢望的，也不该奢望的。
食物要给最需要的人——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环顾四周，大伙也是同样的想法。一个个添干净干净碗后，便开始主动帮忙收拾，或者帮助“禁军”老爷们卸铠甲。
老爷们又出去转了一圈，才刚回来。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带回来他们一样的逃兵。
当老爷们全都摘掉盔甲后，露出一颗颗堪比和尚的寸头。很少有和尚一直维持纯正的大光头，几乎都是眼中这种短发，不够长，扎不起来。
禁军会出家吗？陈忠完全懵了。
可除了马彪父子和他一样，其他人反倒脸色平静。
“嘿，那个谁，还傻愣着干什么，过来，跟老子说说你是谁。”为首的军官突然喊道。
陈忠连忙结束手上的活，将老爷们的铠甲放好。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老爷们浑然一体的钢甲，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轻，甚至比他的把总甲还轻。
马彪已经过去了，陈忠也不敢耽搁。
两人仔仔细细将祖籍、职务、军事技能等等，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是汉人，会骑马，会马上射箭，很好，很好！”军官连赞三声，尤为高兴，“你们今后就跟着我混了。”
“遵命！”两人齐声道，又一起磕头。
待两人抬头，那军官又问：“你们不问问老子是谁吗？”
“将军肯定是天子禁军。”马彪抢先说道，眼神不由得瞟向那一件件甲胄。
谁知那将军大笑：“天子禁军……啧啧，老子以前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入京给皇帝当护卫，可惜、可惜呀，老子现在成了反贼，不能保护皇帝了。”
“反、反贼？”陈忠大惊失色。
“怎么？是反贼，你们不愿意跟着老子了？”那人横眉竖眼，几乎要吃了他们。
陈忠心中纠结。
一饭之恩，当用命来报。
可是吃了皇粮这么多年，哪里又能因为这一碗饭，就忘了皇帝给的那么多碗饭？哪怕他在孤山时，也偷偷骂过无数次皇帝，也曾接着骂老天代指骂皇帝。
可真要他当叛军，他犹豫了。
陈忠侧头，结果马彪也一起看来。
这位油滑的老大哥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倒戈。
原来大家都一样，当逃兵可以，当叛徒真的未必有胆。
“好，很好，你们倒是还有几分忠义之心，比老子强！”那军官不怒反笑，“记住了，老子张承业，原本是山西游击将军，不过在下已经是虢国虢公麾下。老子明天就会出关，去劫掠鞑子，去抢吃的，不会和明军作战的。你们要是想跟着就去，不想跟着老子也为难你们。去休息吧，有一夜时间给你们考虑。”
任由陈忠如何劝阻也不行。
马顺毕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伙，身强体壮，陈忠本就在逃跑中耗尽力气，这会儿就是拼了老命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也没能按住。
完了，陈忠心想。
他抱紧老婆和孩子们，竟在绝望中生出一丝苦涩喜悦。
“能死在一起也好，至少不用再活着这世上受罪了。如果老天真有眼的话，还请下辈子，再也不要让我们一家人做人。”
他低声念叨着，在老婆和孩子们的抽泣中闭上了眼。
然而，随着马蹄声近在咫尺，陈忠许久没有感受到刀剑加深的痛苦，反而听到一声熟悉的笑。
“马大哥——”陈忠回过头，惊讶地发现马彪非但没死，还骑着一匹马。
马顺兴高采烈地为父亲牵着马。
在父子身后则是一队举着火把的骑兵。他们穿着浑然一体的铠甲，在火光加持下，锃光瓦亮，比参将陈愚闻的甲胄看着还威风。不过小腿部分是没有甲胄的，而是看着就很暖和的羊皮裤。
每个人还都披着厚重的羊皮披风，手上竟然也有护甲手套，掀开的面甲里还能看到耳朵上毛茸茸的一圈。
是兔毛耳套。
“难道是大明禁军里的将军老爷？”陈忠情不自禁地问。
马彪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把抓起陈忠，含糊不清咕哝着：“你快把弟妹和孩子们捂死了。”
这是为首的军官丢出四个小圆球，命令道：“一人一颗，含在嘴里，很咸，还有很硬。千万别咬，小心崩坏了牙。”
马彪张开嘴，露出了被牙齿咬着的小球，幸福地笑着。
不知是饿得出现幻觉了，还是什么原因，陈忠竟然觉得自己从马彪的嘴里，闻出了一股猪肉的油脂香。他晃了晃脑袋，那股气味还在，但稍微清醒的意识让他意识到那位将军说的是汉语，而且那张脸也是标准的汉人脸。
陈忠彻底放下心来，才弯腰，可孩子们和妻子已经先一步捡起小球塞进了嘴里。
家人们都吃得很开心，他也从妻子手中拿到了最后一颗小球。
有鹌鹑蛋那么大。
一入口咸得能呛死人，他几乎要吐出来。可紧接着，齁咸中出现浓郁的猪肉油脂味，接着是小米粉和萝卜的味道。
香，太香了！
在马彪的提示下，将一口雪一起塞进嘴里后，咸味瞬间淡了许多，那滋味就更美了。
陈忠稍微又舔舐了几口，虽然肚子更饿了，但就这么几口，就让他觉得又能坚持一天了。他将这难得的军粮小球吐出来，小心放在怀中内兜里收好。领着孩子们跟着队伍，一起来到半坡山山脚的一个岩洞中。
山洞里竟然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赵大春、胡德福、胡德禄、田野。
四个人都是孤山参将麾下，是他的同僚。
他们正在熬汤，喷香喷香的，和他刚才吃的小球是同一种气味。只是很快，那一锅汤内，被加上了榆树皮和很难让人分辨出种类的根茎。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吃，现在都是好的。
尽管当那一口热汤下肚子时，树皮和根茎的苦涩瞬间蔓延，但也就是味道苦了些。
“再苦还能比咱们的日子苦？”陈忠半安慰半命令着对两个孩子道，“全都吃了，吃了就能活下来。”
而他的妻子已经喝光了汤，还把碗舔的很干净。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在热汤的滋润下恢复了好多。人有了精神，便开始照看两个孩子。
陈忠顿时放下心来，大口将碗中的汤喝光，嚼碎了所有树皮，咽了下去。
只一碗当然远远不够。
锅里还有很多，但那不是他能奢望的，也不该奢望的。
食物要给最需要的人——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环顾四周，大伙也是同样的想法。一个个添干净干净碗后，便开始主动帮忙收拾，或者帮助“禁军”老爷们卸铠甲。
老爷们又出去转了一圈，才刚回来。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带回来他们一样的逃兵。
当老爷们全都摘掉盔甲后，露出一颗颗堪比和尚的寸头。很少有和尚一直维持纯正的大光头，几乎都是眼中这种短发，不够长，扎不起来。
禁军会出家吗？陈忠完全懵了。
可除了马彪父子和他一样，其他人反倒脸色平静。
“嘿，那个谁，还傻愣着干什么，过来，跟老子说说你是谁。”为首的军官突然喊道。
陈忠连忙结束手上的活，将老爷们的铠甲放好。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老爷们浑然一体的钢甲，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轻，甚至比他的把总甲还轻。
马彪已经过去了，陈忠也不敢耽搁。
两人仔仔细细将祖籍、职务、军事技能等等，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是汉人，会骑马，会马上射箭，很好，很好！”军官连赞三声，尤为高兴，“你们今后就跟着我混了。”
“遵命！”两人齐声道，又一起磕头。
待两人抬头，那军官又问：“你们不问问老子是谁吗？”
“将军肯定是天子禁军。”马彪抢先说道，眼神不由得瞟向那一件件甲胄。
谁知那将军大笑：“天子禁军……啧啧，老子以前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入京给皇帝当护卫，可惜、可惜呀，老子现在成了反贼，不能保护皇帝了。”
“反、反贼？”陈忠大惊失色。
“怎么？是反贼，你们不愿意跟着老子了？”那人横眉竖眼，几乎要吃了他们。
陈忠心中纠结。
一饭之恩，当用命来报。
可是吃了皇粮这么多年，哪里又能因为这一碗饭，就忘了皇帝给的那么多碗饭？哪怕他在孤山时，也偷偷骂过无数次皇帝，也曾接着骂老天代指骂皇帝。
可真要他当叛军，他犹豫了。
陈忠侧头，结果马彪也一起看来。
这位油滑的老大哥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倒戈。
原来大家都一样，当逃兵可以，当叛徒真的未必有胆。
“好，很好，你们倒是还有几分忠义之心，比老子强！”那军官不怒反笑，“记住了，老子张承业，原本是山西游击将军，不过在下已经是虢国虢公麾下。老子明天就会出关，去劫掠鞑子，去抢吃的，不会和明军作战的。你们要是想跟着就去，不想跟着老子也为难你们。去休息吧，有一夜时间给你们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