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03章 大明不粘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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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堡，隶属神木县，由孤山参将统辖，是延绥镇长城东路一座扼守要道的边关隘口。
堡城不大，墙垣粗砺，矗立在茫茫雪原之上，常年风沙侵蚀，处处透着边堡的贫瘠与荒凉。
粮草紧缺，守军将士们日日熬饥，早已苦不堪言。
突然，城头哨兵瞳孔骤缩，连声嘶吼示警，铜锣急促作响。
守备高武闻讯有羊群来，披甲登城，扶着垛口朝外望去，目光骤然凝固。
他驻守永兴堡多年，年年见鞑子入寇、见流民逃荒，却从未见过有人赶着成千上万的牛羊马匹，主动送到大明边关城下。
城下，除了牧民和羊群外，还有一支十八人的骑兵小队静静驻立。
张承业勒马立于最前，并未刻意上前攀附，也未曾自报来路官职，只仰头对着城头高声喊话，声音沉稳，穿透呼啸寒风：“城上守军听着，我等送来牛羊战马，接济边堡，开门纳畜即可。”
简简单单一句送羊送马，落在饥寒交迫的明军耳中，不啻天籁之音。
城墙上的士兵们瞬间炸了锅，人人探头眺望，死死盯着那漫山遍野的牛羊，喉结不停滚动，口水几乎要滴落下来。
有几名年轻士兵一时冲动，竟全然不顾数丈高的城墙陡坡，抬脚就要翻越垛口往下跳，妄图近距离争抢牲畜，幸好被身旁老兵死死拽住、厉声喝止，才未酿成惨状。
城头一片躁动纷乱，唯独守备高武强压着心头狂喜，眼底满是迟疑与警惕。
他手扶城墙，目光反复扫过城下，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问道：“你等……可是前几日往清水营送马的那位豪杰？”
数日之前，那百余匹战马送入延绥东路各堡的事，早已在沿线边关传遍。那百余匹马数量不多，终究没能彻底扭转各堡缺粮饿死的绝境，却硬生生给一座座濒临死寂的边关，续上了几日吃食，救下不少濒临饿死的兵卒，也暂时止住士兵溃逃的趋势。
否则，他哪里敢安排士兵守城——那摆明了让士兵们放开了逃。
坐镇神木的兵宪早已传下文书，遍谕东路各堡：再有义士送物资出关接济，务必好生配合，严加提防，不可生事、亦不可怠慢。
这番官样文章，看得高武心底暗自嗤笑不止。
他心中暗骂：文官最是圆滑世故，满口绕口令般的规矩，好处他们占尽，过错全是边将的，有功归文官调度得当，有错便是武将行事鲁莽、守土不力，半点不粘锅。
腹诽归腹诽，眼前成千上万的牛羊，足以让整座永兴堡活过来，由不得他不动心。
高武压下杂念，沉声下令：“开城门，只开一道缝隙，先放羊群入城，其余人等、牧民暂且止步！”
沉重的城门轴轮转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冰封的城门缓缓裂开一道窄缝。
堡内瞬间爆发出一片欢腾，死寂已久的边城，俨然如同过年一般，人人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
密密麻麻的羊群争先恐后，顺着门缝涌入堡内，积雪纷飞，羊鸣震天。
张承业见状，再度扬声喊话：“守备，把门开大些，一并放牧民、畜群尽数入堡！我兄弟十八人绝不入城，就在城外驻留休整！”
话音落下，他当即带着陈忠、马彪等人策马后退数十丈，远远避开城门，姿态坦荡，以示绝无半分私心、无半分偷袭之意。
可任凭他如何示意，高武始终死死不肯开大城门，更不肯放城外众人踏入堡中半步。
张承业心中了然，淡然一笑。
他昔日亦是大明参将，太懂这些边关守将的心思。无非是怕担干系、怕出纰漏、怕被上司追责。接纳物资有功尚可贪领，接纳外人一旦出事，便是万死难辞的大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负人心，不负官位。
换做从前的自己，多半也是这般趋利避害、畏首畏尾。
可如今他早已不是大明边将，自然懒得计较这番凉薄算计。
罗大牛的叮嘱跃然脑海里。
鞑子才是世仇大敌，这天下万物，宁可便宜大明百姓，绝不能便宜草原外族、便宜外敌。
现在想起，他摇头笑了笑。
正是如此，何必在意他人。
“就地休整，生火烤肉，喂马补力！”张承业一声令下，十八鹰就地落队，分工有序。
有人架起铜锅烧水，有人割取羊肉羊血，混合草根熬煮浓汤，连日奔袭疲惫的战马，终于得以吃上一口热食、补回损耗的体力。
张承业刚端起碗，吃下小半碗热汤羊肉，城外羊群堪堪入城百数，身后牧民尚且一人未进。
骤然间，西边雪原狂风大作，漫天飞雪猛然翻卷升空，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混沌。
不是风雪骤变，是大规模骑兵疾驰狂奔，卷起的漫天雪雾！
城头上，高武目光骤变，瞬间勃然大怒，厉声暴喝：“好小子！你果然是鞑子细作！故意骗我开城！快！关门！速速关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承业也是微微一怔。
随即他念头一动，对着城头嘶吼：“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鞑子大军将至，我们留在城外必死无疑！”
高武一手拎着半只半生不熟的烤羊腿，大口撕扯咀嚼，油脂沾满嘴角，一边漫不经心嘲讽大笑：“他奶奶的，都到这地步了，还敢在老子面前演戏！儿郎们动作快些，关紧城门，安心吃羊看热闹！坐等鞑子杀鞑子！”
堡上士兵闻言纷纷附和，欢声大笑，全然不顾城外救命之人，只顾着即将到手的肉食。
永兴堡副将也是坐堡，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说：“守备，这十八人皆是汉人模样，又送来了大批牛羊，绝非细作。不如放下绳索，将他们吊上城头救下，也算不负人心。”
谁知这番善意劝说，只换来高武满脸鄙夷与厉声呵斥：“救下他们？出了事你来担责，还是本官来担责？多嘴！”
城下，张承业彻底敛去所有温和，心底最后一丝对大明边军的期许，彻底凉透。
其实他从未指望入城避险，即便城门大开，他也绝不会带着弟兄们踏入这座凉薄孤城。方才喊话求救，不过是想让所有弟兄，亲眼看清大明边关将卒的真实嘴脸——守土者无仁心，治军者无风骨，大明江山溃烂，从来不是一日之弊。
他策马后撤，沉声喝道：“全体穿戴甲胄，整队备战！”
十八鹰彼此配合，手脚麻利，飞速披挂铠甲、整顿兵刃，连日奔波的战马也勉强补了体力，铜锅熄火安置妥当，短短片刻便列成肃整小队。
“忘恩负义的杂种！枉我等千里奔袭，舍命送来粮草牲畜救你们活命！”张承业压不住心头怒火，对着城头厉声痛骂。
不求骂醒高武，也只是为了让明军士兵认清他们主将的嘴脸。
高武全然不以为意，反嗤笑讥讽：“你这鞑子细作，汉话说得倒是地道！继续演，本官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何时！”
有了主将这句话，城上士兵再无半分愧疚之心，纷纷出言嘲讽谩骂，更有甚者，直接俯身捡起石块，朝着城下狠狠砸落。
城门骤然紧闭，巨响轰鸣。
入城的羊群被巨响、骂声、石块惊得四散奔逃，城外剩余的牛羊、草原牧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一名叫做阿古达的牧民慌乱挤到张承业马前，满脸惶恐，用生硬的汉话急切问道：“将军，我们……我们该往哪走？”
张承业望着这群乱世浮萍，神色冰冷，淡淡冷笑：“早就让你们留在草原，你们执意跟随。如今想来关内求生，可知大明边关，从不会收留你们。”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东侧荒原：“趁鞑子未到，各自逃命，尚且来得及。留在长城内外，皆是死路，你们好自为之。”
阿古达似懂非懂，口中嘟囔着晦涩的草原言语，看着紧闭的城门、逼近的风雪，最终跟着四散的族人，仓皇朝着荒原深处逃去。
与此同时，西方雪原的追兵轮廓彻底清晰。
两三百名鞑靼骑兵策马疾驰，漫天风雪裹挟马蹄烟尘，气势汹汹追杀而来。而被追杀的，仅仅只有十余骑残兵，拼死奔逃。
张承业眯起双眼，凝神望去，心中骤然一动。
他一瞬间甚至生出错觉：莫非罗大牛暗中还安排了第二支关外游击小队？
可萧如薰已被流放陕州挖矿，一众降将皆已各司其职，绝无第二支同类队伍。
念头转瞬即逝，逃亡骑士的面容渐渐清晰，清一色草原装束，皆是鞑靼部众。
为首一人最为悍勇，即便在颠簸狂奔的马背上，依旧频频回头挽弓射箭，箭无虚发，追兵每每有人逼近，便会被一箭射翻落马。
两三百追兵人数占尽绝对优势，却始终不敢贴身紧逼，只能远远放箭压制，忌惮之心显而易见。
“我乃七庆彻辰岱青！速速开城放我入内！我有绝密军情，禀报大明督抚大臣！”
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话，穿透风雪，响彻城下。
正是鄂尔多斯赫赫有名的猛将，布尔赛彻辰岱青！
城头的高武闻言，只觉荒唐至极，满脸讥讽：“接着演！你们蛮夷内讧演戏，骗得了谁？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装出什么花样！”
城下的张承业听闻此话，险些在马背上失笑出声。
这一刻他彻底笃定，高武是标准的大明宿将，畏险避祸、滴水不沾、绝不担责，将官场苟且圆滑之道，刻进了骨子里。
七庆见城门紧闭、守军讥讽，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调转马头，放弃城门方向，径直朝着张承业十八鹰的方向狂奔而来，高声大喊：“前方汉人弟兄救我！我乃成吉思汗后裔！今日若救我性命，日后必当厚报，绝不相负！”
“救你奶奶的！”张承业闻声怒喝，“老子杀的就是你们黄金家族后裔！滚远点，别来沾老子！”
可七庆岱青全然不顾呵斥，依旧拼死策马逼近，身后两三百鞑靼追兵，也顺势调转方向，紧紧追来，分明是要祸水东移。
风雪漫天，追兵渐近，杀机扑面而来。
张承业心中暗骂倒霉，早知如此，方才绝不留在此地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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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城头哨兵瞳孔骤缩，连声嘶吼示警，铜锣急促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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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驻守永兴堡多年，年年见鞑子入寇、见流民逃荒，却从未见过有人赶着成千上万的牛羊马匹，主动送到大明边关城下。
城下，除了牧民和羊群外，还有一支十八人的骑兵小队静静驻立。
张承业勒马立于最前，并未刻意上前攀附，也未曾自报来路官职，只仰头对着城头高声喊话，声音沉稳，穿透呼啸寒风：“城上守军听着，我等送来牛羊战马，接济边堡，开门纳畜即可。”
简简单单一句送羊送马，落在饥寒交迫的明军耳中，不啻天籁之音。
城墙上的士兵们瞬间炸了锅，人人探头眺望，死死盯着那漫山遍野的牛羊，喉结不停滚动，口水几乎要滴落下来。
有几名年轻士兵一时冲动，竟全然不顾数丈高的城墙陡坡，抬脚就要翻越垛口往下跳，妄图近距离争抢牲畜，幸好被身旁老兵死死拽住、厉声喝止，才未酿成惨状。
城头一片躁动纷乱，唯独守备高武强压着心头狂喜，眼底满是迟疑与警惕。
他手扶城墙，目光反复扫过城下，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问道：“你等……可是前几日往清水营送马的那位豪杰？”
数日之前，那百余匹战马送入延绥东路各堡的事，早已在沿线边关传遍。那百余匹马数量不多，终究没能彻底扭转各堡缺粮饿死的绝境，却硬生生给一座座濒临死寂的边关，续上了几日吃食，救下不少濒临饿死的兵卒，也暂时止住士兵溃逃的趋势。
否则，他哪里敢安排士兵守城——那摆明了让士兵们放开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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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官样文章，看得高武心底暗自嗤笑不止。
他心中暗骂：文官最是圆滑世故，满口绕口令般的规矩，好处他们占尽，过错全是边将的，有功归文官调度得当，有错便是武将行事鲁莽、守土不力，半点不粘锅。
腹诽归腹诽，眼前成千上万的牛羊，足以让整座永兴堡活过来，由不得他不动心。
高武压下杂念，沉声下令：“开城门，只开一道缝隙，先放羊群入城，其余人等、牧民暂且止步！”
沉重的城门轴轮转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冰封的城门缓缓裂开一道窄缝。
堡内瞬间爆发出一片欢腾，死寂已久的边城，俨然如同过年一般，人人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
密密麻麻的羊群争先恐后，顺着门缝涌入堡内，积雪纷飞，羊鸣震天。
张承业见状，再度扬声喊话：“守备，把门开大些，一并放牧民、畜群尽数入堡！我兄弟十八人绝不入城，就在城外驻留休整！”
话音落下，他当即带着陈忠、马彪等人策马后退数十丈，远远避开城门，姿态坦荡，以示绝无半分私心、无半分偷袭之意。
可任凭他如何示意，高武始终死死不肯开大城门，更不肯放城外众人踏入堡中半步。
张承业心中了然，淡然一笑。
他昔日亦是大明参将，太懂这些边关守将的心思。无非是怕担干系、怕出纰漏、怕被上司追责。接纳物资有功尚可贪领，接纳外人一旦出事，便是万死难辞的大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负人心，不负官位。
换做从前的自己，多半也是这般趋利避害、畏首畏尾。
可如今他早已不是大明边将，自然懒得计较这番凉薄算计。
罗大牛的叮嘱跃然脑海里。
鞑子才是世仇大敌，这天下万物，宁可便宜大明百姓，绝不能便宜草原外族、便宜外敌。
现在想起，他摇头笑了笑。
正是如此，何必在意他人。
“就地休整，生火烤肉，喂马补力！”张承业一声令下，十八鹰就地落队，分工有序。
有人架起铜锅烧水，有人割取羊肉羊血，混合草根熬煮浓汤，连日奔袭疲惫的战马，终于得以吃上一口热食、补回损耗的体力。
张承业刚端起碗，吃下小半碗热汤羊肉，城外羊群堪堪入城百数，身后牧民尚且一人未进。
骤然间，西边雪原狂风大作，漫天飞雪猛然翻卷升空，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混沌。
不是风雪骤变，是大规模骑兵疾驰狂奔，卷起的漫天雪雾！
城头上，高武目光骤变，瞬间勃然大怒，厉声暴喝：“好小子！你果然是鞑子细作！故意骗我开城！快！关门！速速关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承业也是微微一怔。
随即他念头一动，对着城头嘶吼：“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鞑子大军将至，我们留在城外必死无疑！”
高武一手拎着半只半生不熟的烤羊腿，大口撕扯咀嚼，油脂沾满嘴角，一边漫不经心嘲讽大笑：“他奶奶的，都到这地步了，还敢在老子面前演戏！儿郎们动作快些，关紧城门，安心吃羊看热闹！坐等鞑子杀鞑子！”
堡上士兵闻言纷纷附和，欢声大笑，全然不顾城外救命之人，只顾着即将到手的肉食。
永兴堡副将也是坐堡，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说：“守备，这十八人皆是汉人模样，又送来了大批牛羊，绝非细作。不如放下绳索，将他们吊上城头救下，也算不负人心。”
谁知这番善意劝说，只换来高武满脸鄙夷与厉声呵斥：“救下他们？出了事你来担责，还是本官来担责？多嘴！”
城下，张承业彻底敛去所有温和，心底最后一丝对大明边军的期许，彻底凉透。
其实他从未指望入城避险，即便城门大开，他也绝不会带着弟兄们踏入这座凉薄孤城。方才喊话求救，不过是想让所有弟兄，亲眼看清大明边关将卒的真实嘴脸——守土者无仁心，治军者无风骨，大明江山溃烂，从来不是一日之弊。
他策马后撤，沉声喝道：“全体穿戴甲胄，整队备战！”
十八鹰彼此配合，手脚麻利，飞速披挂铠甲、整顿兵刃，连日奔波的战马也勉强补了体力，铜锅熄火安置妥当，短短片刻便列成肃整小队。
“忘恩负义的杂种！枉我等千里奔袭，舍命送来粮草牲畜救你们活命！”张承业压不住心头怒火，对着城头厉声痛骂。
不求骂醒高武，也只是为了让明军士兵认清他们主将的嘴脸。
高武全然不以为意，反嗤笑讥讽：“你这鞑子细作，汉话说得倒是地道！继续演，本官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何时！”
有了主将这句话，城上士兵再无半分愧疚之心，纷纷出言嘲讽谩骂，更有甚者，直接俯身捡起石块，朝着城下狠狠砸落。
城门骤然紧闭，巨响轰鸣。
入城的羊群被巨响、骂声、石块惊得四散奔逃，城外剩余的牛羊、草原牧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一名叫做阿古达的牧民慌乱挤到张承业马前，满脸惶恐，用生硬的汉话急切问道：“将军，我们……我们该往哪走？”
张承业望着这群乱世浮萍，神色冰冷，淡淡冷笑：“早就让你们留在草原，你们执意跟随。如今想来关内求生，可知大明边关，从不会收留你们。”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东侧荒原：“趁鞑子未到，各自逃命，尚且来得及。留在长城内外，皆是死路，你们好自为之。”
阿古达似懂非懂，口中嘟囔着晦涩的草原言语，看着紧闭的城门、逼近的风雪，最终跟着四散的族人，仓皇朝着荒原深处逃去。
与此同时，西方雪原的追兵轮廓彻底清晰。
两三百名鞑靼骑兵策马疾驰，漫天风雪裹挟马蹄烟尘，气势汹汹追杀而来。而被追杀的，仅仅只有十余骑残兵，拼死奔逃。
张承业眯起双眼，凝神望去，心中骤然一动。
他一瞬间甚至生出错觉：莫非罗大牛暗中还安排了第二支关外游击小队？
可萧如薰已被流放陕州挖矿，一众降将皆已各司其职，绝无第二支同类队伍。
念头转瞬即逝，逃亡骑士的面容渐渐清晰，清一色草原装束，皆是鞑靼部众。
为首一人最为悍勇，即便在颠簸狂奔的马背上，依旧频频回头挽弓射箭，箭无虚发，追兵每每有人逼近，便会被一箭射翻落马。
两三百追兵人数占尽绝对优势，却始终不敢贴身紧逼，只能远远放箭压制，忌惮之心显而易见。
“我乃七庆彻辰岱青！速速开城放我入内！我有绝密军情，禀报大明督抚大臣！”
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话，穿透风雪，响彻城下。
正是鄂尔多斯赫赫有名的猛将，布尔赛彻辰岱青！
城头的高武闻言，只觉荒唐至极，满脸讥讽：“接着演！你们蛮夷内讧演戏，骗得了谁？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装出什么花样！”
城下的张承业听闻此话，险些在马背上失笑出声。
这一刻他彻底笃定，高武是标准的大明宿将，畏险避祸、滴水不沾、绝不担责，将官场苟且圆滑之道，刻进了骨子里。
七庆见城门紧闭、守军讥讽，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调转马头，放弃城门方向，径直朝着张承业十八鹰的方向狂奔而来，高声大喊：“前方汉人弟兄救我！我乃成吉思汗后裔！今日若救我性命，日后必当厚报，绝不相负！”
“救你奶奶的！”张承业闻声怒喝，“老子杀的就是你们黄金家族后裔！滚远点，别来沾老子！”
可七庆岱青全然不顾呵斥，依旧拼死策马逼近，身后两三百鞑靼追兵，也顺势调转方向，紧紧追来，分明是要祸水东移。
风雪漫天，追兵渐近，杀机扑面而来。
张承业心中暗骂倒霉，早知如此，方才绝不留在此地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