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04章 好一员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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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绵延的山脉陡然折向东北，雪原上可供奔逃的通道骤然收窄。
孤山十八鹰只能被迫调转马头，顺着山势改向东北疾驰。
张承业抽空回头一瞥，心头当下沉入谷底。
身后布尔赛彻辰岱青（七庆台吉）一行人胯下战马早已气喘吁吁，马力濒临耗尽；紧咬不放的追兵同样奔袭许久，人马俱疲。
可追兵显然对这片荒原地势烂熟于心，早分出一支五十骑小队，斜向东北全速穿插。雪沫在马蹄下飞溅，这支分队正硬生生横向截杀过来，急剧收紧包围圈。
照眼下双方奔逃速度，这支鞑靼小队不光能堵住七庆台吉，连带着他们孤山十八鹰，也要一同被锁死在雪原隘道之间。
生死一线，张承业咬紧牙关，用半生不熟、带着浓重汉人口音的蒙古语扬声向后大喊：
“此事与我等无关，放我们离开！”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风雪，以及追兵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
鞑靼骑手没有半分停顿，依旧穷追不舍。
转瞬之间，七庆台吉两名亲随战马稍稍落后，漫天箭矢骤然袭来，两人瞬间被射成血筛，重重摔落雪原。
谁也没料到，濒临绝境的七庆台吉突然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前方兄弟！你我曾经歃血为盟，立誓肝胆相照！今日岂能弃我不顾！”
“照你娘！老子压根不认识你！” 张承业怒声回头呵斥，“你往别的方向跑行不行，别黏着我们！”
七庆丝毫没有退让：“不行！成吉思汗的子孙，就算战死，也要和血亲弟兄死在一处！”
“他奶奶的！在你身后追杀你的才是你的血亲！我们是汉人，和你没有半点干系！”
风雪里传来七庆急促的声音：“你方才还说不忍见我身死，如今又说这种话…… 兄弟，不必再多言！速速分出几匹战马、送上一壶箭矢，我带你一同杀穿追兵！”
“啊？”
张承业一时怔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身旁马彪、陈忠等人当即连声高呼，纷纷出言劝阻。常年驻守边关，众人多少通晓蒙古语，听得一清二楚。
“游击，万万不可！鞑子向来无信无义！战马箭矢一旦给他，转头最先射箭的便是我们！” 陈忠高声提醒。
说话间隙，七庆仅剩的几名随从又接连中箭落马。
原本十余人的队伍，转眼只剩下七人。
七庆语气里先前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恐慌：“快！再拖延片刻，我力气耗尽，只能和你们一同埋骨雪原！”
张承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中纷乱如麻。
长城之上明明是同根同源的大明守军，却紧闭城门冷眼旁观，任由他们在外受死；身后这名鞑靼台吉，却死缠烂打，妄图拉着他们联手对抗同族。
天下荒唐事，莫过于此！
这一刻，他猛然想起昔日郑雒对他的评价——多谋少断，难当大将。
又气又闷，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一针见血。
万千念头在脑中翻涌，他却迟迟拿不下决断。
斜向穿插的五十余名鞑靼拦截骑，已然出现在左前方视野之内。最多一刻钟，他们便能横堵在正前方要道。
其余方向全都被追兵封锁，随便转向任何一侧，都会直直撞进敌骑怀中。
局势危如累卵。
身边弟兄神色紧绷，七嘴八舌提出各样对策，嘈杂的议论声更令张承业心中烦躁。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强行发起冲锋，他扫过队伍里六名没有板甲护身的弟兄，一旦陷入乱战，这六人几乎必死无疑。
“快啊！”七庆绝望的呼喊不断传来。
张承业再次回望，七庆身侧仅剩6名骑士，其余亲随尽数连人带马殒命箭下。
这群追兵出手狠辣，根本不打算留下活口。
他暗自思索：七庆绝不可能拿自身性命设下这般陷阱。
仿佛专门印证他的猜想，前方追兵之中有人高声呐喊：
“不必缠斗，优先射马！把他们全部困死在这里！”
“狗日的，是真不给老子留活路！”
张承业狠狠骂了一声，不再犹豫。
他松开一直随行的备用战马，这匹马马鞍旁悬挂着满满两壶箭矢。他伸手轻轻抚过马颈，战马会意，速度缓缓降低。
“游击！不要！”陈忠等人失声大喊。
张承业摆手压下众人劝阻，沉声下令，再放出三匹备用战马。
紧接着厉声传令：“全军列锋矢阵！我为箭头率先冲锋，陈忠、马彪……你们这些无甲弟兄殿后！”
等他再度转头，四匹减速的备用战马已经被七庆一行人追上。
七庆见状狂喜大笑，竟借着奔马之势纵身腾空，在空中完成换乘，稳稳落在新的战马背上。几乎落地同一瞬，他抬手抽箭，弓弦嗡鸣震颤雪原。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一名疾驰而来的鞑靼追兵。
他身边护卫争相效仿换乘战马，其中一人动作稍慢，直接失足坠马，转瞬被后方奔涌而来的马群踏过。
可七庆对此视若无睹，朗声大笑：“好箭！”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再度射出，又一名追兵翻身坠马。
靠近前列的鞑靼骑手心生忌惮，连忙减速，纷纷向人群内侧避让。
短短片刻，双方之间硬生生拉开一段距离。
七庆催动战马全速疾驰，很快追上还未正式发起冲锋的孤山十八鹰队伍。
“跟上我！”
话音未落，他如一道银色闪电自队列侧边一掠而过。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响彻荒原，又一名拦截骑兵应声栽下马背。
张承业满目震惊。
骑射他见得数不胜数，可在全力狂奔的马背上依旧箭无虚发，这般本事，他生平头一回亲眼见到。
方才七庆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看得真切：寻常骑手多用轻弓，可七庆手中这张复合弓，尺寸竟不比明军步兵所用的长弓短小！
他完全无法想象，人要何等膂力，才能在颠簸马背上驾驭如此重弓。
嗖！
又是一声锐响，左前方一名拦截骑士中箭倒地。
负责堵路的五十骑被这鬼神般的骑射震慑，阵型大乱，慌乱之间，竟不由自主裂开一条可供通行的通道。
“有机会！弟兄们全速冲锋，冲过去！”张承业心中大喜，高声喝令。
不料话音刚落，一支流矢精准命中七庆新换乘战马的左前腿。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向前栽倒。
所有人都以为他难逃重创，可七庆身形灵动如同鬼魅，借着战马倒伏之势就地连续翻滚卸去冲击。身形刚一站稳，长弓已然拉开，一箭径直射向逼近的追兵。
待到孤山十八鹰策马冲过他身旁，七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一匹无人驾驭的备用战马缰绳，借力纵身跃上马背。
张承业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这人根本不能以常人衡量。
后方追兵被七庆恐怖的箭术震慑，不敢贸然紧逼；前方拦截的鞑靼骑更是心神动摇，主动让出要道。
一行人就借着这条仓促裂开的缺口，径直冲破拦截线，向着东北雪原疾驰远去。
双方渐渐拉开距离。
追兵马力不足，眼看再也追不上，便放弃了。
只是这七庆和麾下仅剩两人非但没有趁机离开，七庆反而主动把弓和佩刀丢给了张承业，咧嘴大笑：“我已替兄长报仇，料想部落此刻已经被卜失兔夺走。今后无所去，愿为将军效力，谋一条活路。”
也是这时，张承业才发现七庆左肩已被鲜血染红。
其两个护卫，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孤山十八鹰只能被迫调转马头，顺着山势改向东北疾驰。
张承业抽空回头一瞥，心头当下沉入谷底。
身后布尔赛彻辰岱青（七庆台吉）一行人胯下战马早已气喘吁吁，马力濒临耗尽；紧咬不放的追兵同样奔袭许久，人马俱疲。
可追兵显然对这片荒原地势烂熟于心，早分出一支五十骑小队，斜向东北全速穿插。雪沫在马蹄下飞溅，这支分队正硬生生横向截杀过来，急剧收紧包围圈。
照眼下双方奔逃速度，这支鞑靼小队不光能堵住七庆台吉，连带着他们孤山十八鹰，也要一同被锁死在雪原隘道之间。
生死一线，张承业咬紧牙关，用半生不熟、带着浓重汉人口音的蒙古语扬声向后大喊：
“此事与我等无关，放我们离开！”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风雪，以及追兵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
鞑靼骑手没有半分停顿，依旧穷追不舍。
转瞬之间，七庆台吉两名亲随战马稍稍落后，漫天箭矢骤然袭来，两人瞬间被射成血筛，重重摔落雪原。
谁也没料到，濒临绝境的七庆台吉突然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前方兄弟！你我曾经歃血为盟，立誓肝胆相照！今日岂能弃我不顾！”
“照你娘！老子压根不认识你！” 张承业怒声回头呵斥，“你往别的方向跑行不行，别黏着我们！”
七庆丝毫没有退让：“不行！成吉思汗的子孙，就算战死，也要和血亲弟兄死在一处！”
“他奶奶的！在你身后追杀你的才是你的血亲！我们是汉人，和你没有半点干系！”
风雪里传来七庆急促的声音：“你方才还说不忍见我身死，如今又说这种话…… 兄弟，不必再多言！速速分出几匹战马、送上一壶箭矢，我带你一同杀穿追兵！”
“啊？”
张承业一时怔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身旁马彪、陈忠等人当即连声高呼，纷纷出言劝阻。常年驻守边关，众人多少通晓蒙古语，听得一清二楚。
“游击，万万不可！鞑子向来无信无义！战马箭矢一旦给他，转头最先射箭的便是我们！” 陈忠高声提醒。
说话间隙，七庆仅剩的几名随从又接连中箭落马。
原本十余人的队伍，转眼只剩下七人。
七庆语气里先前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恐慌：“快！再拖延片刻，我力气耗尽，只能和你们一同埋骨雪原！”
张承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中纷乱如麻。
长城之上明明是同根同源的大明守军，却紧闭城门冷眼旁观，任由他们在外受死；身后这名鞑靼台吉，却死缠烂打，妄图拉着他们联手对抗同族。
天下荒唐事，莫过于此！
这一刻，他猛然想起昔日郑雒对他的评价——多谋少断，难当大将。
又气又闷，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一针见血。
万千念头在脑中翻涌，他却迟迟拿不下决断。
斜向穿插的五十余名鞑靼拦截骑，已然出现在左前方视野之内。最多一刻钟，他们便能横堵在正前方要道。
其余方向全都被追兵封锁，随便转向任何一侧，都会直直撞进敌骑怀中。
局势危如累卵。
身边弟兄神色紧绷，七嘴八舌提出各样对策，嘈杂的议论声更令张承业心中烦躁。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强行发起冲锋，他扫过队伍里六名没有板甲护身的弟兄，一旦陷入乱战，这六人几乎必死无疑。
“快啊！”七庆绝望的呼喊不断传来。
张承业再次回望，七庆身侧仅剩6名骑士，其余亲随尽数连人带马殒命箭下。
这群追兵出手狠辣，根本不打算留下活口。
他暗自思索：七庆绝不可能拿自身性命设下这般陷阱。
仿佛专门印证他的猜想，前方追兵之中有人高声呐喊：
“不必缠斗，优先射马！把他们全部困死在这里！”
“狗日的，是真不给老子留活路！”
张承业狠狠骂了一声，不再犹豫。
他松开一直随行的备用战马，这匹马马鞍旁悬挂着满满两壶箭矢。他伸手轻轻抚过马颈，战马会意，速度缓缓降低。
“游击！不要！”陈忠等人失声大喊。
张承业摆手压下众人劝阻，沉声下令，再放出三匹备用战马。
紧接着厉声传令：“全军列锋矢阵！我为箭头率先冲锋，陈忠、马彪……你们这些无甲弟兄殿后！”
等他再度转头，四匹减速的备用战马已经被七庆一行人追上。
七庆见状狂喜大笑，竟借着奔马之势纵身腾空，在空中完成换乘，稳稳落在新的战马背上。几乎落地同一瞬，他抬手抽箭，弓弦嗡鸣震颤雪原。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一名疾驰而来的鞑靼追兵。
他身边护卫争相效仿换乘战马，其中一人动作稍慢，直接失足坠马，转瞬被后方奔涌而来的马群踏过。
可七庆对此视若无睹，朗声大笑：“好箭！”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再度射出，又一名追兵翻身坠马。
靠近前列的鞑靼骑手心生忌惮，连忙减速，纷纷向人群内侧避让。
短短片刻，双方之间硬生生拉开一段距离。
七庆催动战马全速疾驰，很快追上还未正式发起冲锋的孤山十八鹰队伍。
“跟上我！”
话音未落，他如一道银色闪电自队列侧边一掠而过。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响彻荒原，又一名拦截骑兵应声栽下马背。
张承业满目震惊。
骑射他见得数不胜数，可在全力狂奔的马背上依旧箭无虚发，这般本事，他生平头一回亲眼见到。
方才七庆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看得真切：寻常骑手多用轻弓，可七庆手中这张复合弓，尺寸竟不比明军步兵所用的长弓短小！
他完全无法想象，人要何等膂力，才能在颠簸马背上驾驭如此重弓。
嗖！
又是一声锐响，左前方一名拦截骑士中箭倒地。
负责堵路的五十骑被这鬼神般的骑射震慑，阵型大乱，慌乱之间，竟不由自主裂开一条可供通行的通道。
“有机会！弟兄们全速冲锋，冲过去！”张承业心中大喜，高声喝令。
不料话音刚落，一支流矢精准命中七庆新换乘战马的左前腿。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向前栽倒。
所有人都以为他难逃重创，可七庆身形灵动如同鬼魅，借着战马倒伏之势就地连续翻滚卸去冲击。身形刚一站稳，长弓已然拉开，一箭径直射向逼近的追兵。
待到孤山十八鹰策马冲过他身旁，七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一匹无人驾驭的备用战马缰绳，借力纵身跃上马背。
张承业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这人根本不能以常人衡量。
后方追兵被七庆恐怖的箭术震慑，不敢贸然紧逼；前方拦截的鞑靼骑更是心神动摇，主动让出要道。
一行人就借着这条仓促裂开的缺口，径直冲破拦截线，向着东北雪原疾驰远去。
双方渐渐拉开距离。
追兵马力不足，眼看再也追不上，便放弃了。
只是这七庆和麾下仅剩两人非但没有趁机离开，七庆反而主动把弓和佩刀丢给了张承业，咧嘴大笑：“我已替兄长报仇，料想部落此刻已经被卜失兔夺走。今后无所去，愿为将军效力，谋一条活路。”
也是这时，张承业才发现七庆左肩已被鲜血染红。
其两个护卫，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