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13章 陕西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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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陕西方面的情报就详细多了。
不过，也仅限于临近的西安府一带。
丁二牛长话短说。
大明官军数次击败农民起义军，将他们驱逐至陕北延安府、庆阳府一带，又引导大量难民往汉中-四川一带迁移，现如今基本稳定了西安府、凤翔府局势。
闻言，罗言问：“所以延绥镇已经彻底被大明朝廷放弃了？”
“没错，朝廷从武关道运粮，结果遇到洪水，粮食连带粮队全被水冲跑了。”丁二牛说，“不过，只是尝试性运输，规模不大，损失也不大。蜀道听说更难走，运的那一点粮食，勉强够西安府官府用。现在难民南下，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都是难民，朝廷根本不敢运粮。”
说到这里，丁二牛突然停顿，面露迟疑。
遇到含糊不清的消息时，二牛一般就这样，或者干脆不会提及。
现在样子只怕是觉得重要，又拿不准。
罗言笑了笑：“说吧，我们对陕西方向暂且没有规划，不论消息真假都无妨，听听罢了。”
丁二牛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传言，甘肃镇断粮三月有余，百姓流亡、守军逃窜，兰州已被西海鞑子占据。”
饶是有心理准备，罗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甘肃镇是陕西三边最西侧一镇，也是防御永谢布部最重要的一镇，也是陕西连接陕西行都司的重要枢纽。
兰州开城，则陕西行都司彻底被截断，整个甘肃乃至西域丢失只是时间问题。
同时，兰州又是路当冲要、甘凉之喉襟，是跨越黄河天险的最主要通道。鞑子占据兰州后，便从陇右进入关中劫掠。
换而言之，整个陕西都危险了。
“宁夏镇呢？固原镇呢？”罗言忙问。
“传说，三边总督亲往宁夏镇压客军兵变，现在坐镇固原，勉强维持局面。”丁二牛说，“宁夏虽是西河套，土地肥沃，但近年来鞑子骚扰，大片土地无法耕种。光宁夏所产粮，只怕很难同时供应宁夏、固原。而且兵变，好像就是因为分给客军的粮少，还要把他们遣散归乡……”
罗言闭目苦思许久。
当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自明朝以来，陕西就天灾不断，然而，陕西还是防备鞑靼、瓦剌最重要的前线。大明朝廷在陕西三边安排了大量军队，接近30万。
其中，甘肃原额官军9万有余，宁夏7万有余，延绥4万有余，固原12万有余。
莫说陕西常常遭天灾，就是不造灾，年年风调雨顺，陕西也供养不起如此庞大的军队。
罗言将这些讲给丁二牛听，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思考着西北边事的症结。
为此，明太祖以屯田法缓解军队用度，以开中法，令商人运送粮食至三边。
然而，和所有理论一样。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屯田法维持到永乐朝后，渐渐荒废。原因是多方面的：鞑子袭扰，边将、督抚、勋贵侵吞军屯，气候，百姓种粮意愿低等等。宣德年后，民运粮就成了支撑三边的主力。
而开中法，商人顾虑交通问题，从外地运粮成本太高。
于是，商人们勾结边将、文官，直接从当地卖粮，转手卖给边军，获得盐引。蒲州王家、张家没少干这种事，而且在山西、大同、宁夏、甘肃都购买或欺诈百姓，获得了大量土地。
自成化年间起，边军军力衰退，兵源不足，常常还需要从其他省征调客军，以至于边军内部派系复杂，矛盾重重。
规模庞大的三边军队，无法向外扩张，仅能自保。
而陕西百姓则因为供养着这支大军，负担沉重，毫无对抗天灾的余粮，稍有灾害，就大规模流亡。
或许是这边土地上敢于造反的基因，随着秦汉晋隋唐宋明，一个个王朝变迁、镇压，早已失去了为自己而战的勇气。
百姓但凡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都绝不造反。
“难道是大明真有天命，灭亡时机未到？”二牛下意识地说，压根没在意他还戴着的十字架项链。
罗言倒也不在意他对话，淡淡道：“没有天命这种事，我倒是觉得百姓在儒家规训下，对生活的要求太低了，没有追求。”
“那我们就这样看着吗？”丁二牛问，“要不……我再安排一些人进入陕西调查？”
“不用！”罗言语气坚定，“注意收集商人带来的情报就是了。隆庆议和并非没用，长期的和平不仅让明军战力低迷，也让鞑子忘记了如何劫掠。等鞑子重新恢复战力，我们已经进军西安了。目前仍旧以发展为主，同时建立好蒲州防线。”
丁二牛点头，不再坚持。
天色不早了，林暮颜端来晚饭时，二牛只看了一眼菜品，便主动告辞。
林暮颜多次挽留，也没能留下二牛。
“他吃不惯咱家的清淡，你非得让他留下吃，就是为难他。”罗言拉起林暮颜的手，让她在桌旁坐定，为她擦去了鼻尖上的一点灰。
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林暮颜心花怒放，埋着头吃饭时，时不时嘿嘿傻笑两声。
她咀嚼得很慢，罗言吃完时，她的小碗饭还有半碗。
罗言又给她舀了一勺她最爱的豆花，浇在小米饭上后，才试着建议：“明天，你就回去吧。你一直在这里，孩子们在家里会一直以为我还没好，会担心得睡不着的。”
林暮颜瞬间停止咀嚼，眼神闪动。
“大哥明天也回去，你顺带一起回去，就不用安排人专门护送你了。”
“可你还没有好彻底……”林暮颜放下碗，不舍溢于言表。
罗言起身，拒绝她的搀扶，在屋内来回走了两圈，证明自己恢复良好。
再坐下时，他抓住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差不多了，不用非得照顾到我痊愈，你得有自己的生活。一直围着我转，以后回过神来，你会觉得你的人生除了照顾我和孩子们，一无所有。这不是赶你走，我只是希望你能真的快乐。你学了那么多东西，去教教孩子们，教教山上的女工，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我哪有什么本事？”林暮颜低下头，小声嘤咛。
但她微微抬头时，眼神里露出的渴望，说明她是有想法的。也许不是教别人识字，但总归是有考虑过类似的事。
“我、我……我想舅舅他们了。”她突然说道，眼中的渴望凝成实质。她反过来握住罗言的手，泪眼婆娑，“我知道不能去看他们，但是…我能不能写一封信给他们？我只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我明白，我明白。”罗言抱着她，轻声道。
但是他不能答应。
此事无关乎魏承祖的善恶问题，而是任何联系，都会成为大明朝廷杀了魏承祖一家的理由。
他起兵之前，魏承祖还在广西做官，和被流放了没什么两样。
因为距离太远，双方三年来几乎没有什么联系，所以大明朝廷只是把魏承祖罢免，让其归乡，返回福建老家。
这对魏承祖来说，反而是好事，毕竟其很早之前就不想呆在广西。
相比起魏承祖，罗言更担心的刘三妹和小怀安是否抵达东南亚，是否和马调碰面了。
马调那边怎么样了？
不过，也仅限于临近的西安府一带。
丁二牛长话短说。
大明官军数次击败农民起义军，将他们驱逐至陕北延安府、庆阳府一带，又引导大量难民往汉中-四川一带迁移，现如今基本稳定了西安府、凤翔府局势。
闻言，罗言问：“所以延绥镇已经彻底被大明朝廷放弃了？”
“没错，朝廷从武关道运粮，结果遇到洪水，粮食连带粮队全被水冲跑了。”丁二牛说，“不过，只是尝试性运输，规模不大，损失也不大。蜀道听说更难走，运的那一点粮食，勉强够西安府官府用。现在难民南下，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都是难民，朝廷根本不敢运粮。”
说到这里，丁二牛突然停顿，面露迟疑。
遇到含糊不清的消息时，二牛一般就这样，或者干脆不会提及。
现在样子只怕是觉得重要，又拿不准。
罗言笑了笑：“说吧，我们对陕西方向暂且没有规划，不论消息真假都无妨，听听罢了。”
丁二牛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传言，甘肃镇断粮三月有余，百姓流亡、守军逃窜，兰州已被西海鞑子占据。”
饶是有心理准备，罗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甘肃镇是陕西三边最西侧一镇，也是防御永谢布部最重要的一镇，也是陕西连接陕西行都司的重要枢纽。
兰州开城，则陕西行都司彻底被截断，整个甘肃乃至西域丢失只是时间问题。
同时，兰州又是路当冲要、甘凉之喉襟，是跨越黄河天险的最主要通道。鞑子占据兰州后，便从陇右进入关中劫掠。
换而言之，整个陕西都危险了。
“宁夏镇呢？固原镇呢？”罗言忙问。
“传说，三边总督亲往宁夏镇压客军兵变，现在坐镇固原，勉强维持局面。”丁二牛说，“宁夏虽是西河套，土地肥沃，但近年来鞑子骚扰，大片土地无法耕种。光宁夏所产粮，只怕很难同时供应宁夏、固原。而且兵变，好像就是因为分给客军的粮少，还要把他们遣散归乡……”
罗言闭目苦思许久。
当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自明朝以来，陕西就天灾不断，然而，陕西还是防备鞑靼、瓦剌最重要的前线。大明朝廷在陕西三边安排了大量军队，接近30万。
其中，甘肃原额官军9万有余，宁夏7万有余，延绥4万有余，固原12万有余。
莫说陕西常常遭天灾，就是不造灾，年年风调雨顺，陕西也供养不起如此庞大的军队。
罗言将这些讲给丁二牛听，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思考着西北边事的症结。
为此，明太祖以屯田法缓解军队用度，以开中法，令商人运送粮食至三边。
然而，和所有理论一样。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屯田法维持到永乐朝后，渐渐荒废。原因是多方面的：鞑子袭扰，边将、督抚、勋贵侵吞军屯，气候，百姓种粮意愿低等等。宣德年后，民运粮就成了支撑三边的主力。
而开中法，商人顾虑交通问题，从外地运粮成本太高。
于是，商人们勾结边将、文官，直接从当地卖粮，转手卖给边军，获得盐引。蒲州王家、张家没少干这种事，而且在山西、大同、宁夏、甘肃都购买或欺诈百姓，获得了大量土地。
自成化年间起，边军军力衰退，兵源不足，常常还需要从其他省征调客军，以至于边军内部派系复杂，矛盾重重。
规模庞大的三边军队，无法向外扩张，仅能自保。
而陕西百姓则因为供养着这支大军，负担沉重，毫无对抗天灾的余粮，稍有灾害，就大规模流亡。
或许是这边土地上敢于造反的基因，随着秦汉晋隋唐宋明，一个个王朝变迁、镇压，早已失去了为自己而战的勇气。
百姓但凡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都绝不造反。
“难道是大明真有天命，灭亡时机未到？”二牛下意识地说，压根没在意他还戴着的十字架项链。
罗言倒也不在意他对话，淡淡道：“没有天命这种事，我倒是觉得百姓在儒家规训下，对生活的要求太低了，没有追求。”
“那我们就这样看着吗？”丁二牛问，“要不……我再安排一些人进入陕西调查？”
“不用！”罗言语气坚定，“注意收集商人带来的情报就是了。隆庆议和并非没用，长期的和平不仅让明军战力低迷，也让鞑子忘记了如何劫掠。等鞑子重新恢复战力，我们已经进军西安了。目前仍旧以发展为主，同时建立好蒲州防线。”
丁二牛点头，不再坚持。
天色不早了，林暮颜端来晚饭时，二牛只看了一眼菜品，便主动告辞。
林暮颜多次挽留，也没能留下二牛。
“他吃不惯咱家的清淡，你非得让他留下吃，就是为难他。”罗言拉起林暮颜的手，让她在桌旁坐定，为她擦去了鼻尖上的一点灰。
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林暮颜心花怒放，埋着头吃饭时，时不时嘿嘿傻笑两声。
她咀嚼得很慢，罗言吃完时，她的小碗饭还有半碗。
罗言又给她舀了一勺她最爱的豆花，浇在小米饭上后，才试着建议：“明天，你就回去吧。你一直在这里，孩子们在家里会一直以为我还没好，会担心得睡不着的。”
林暮颜瞬间停止咀嚼，眼神闪动。
“大哥明天也回去，你顺带一起回去，就不用安排人专门护送你了。”
“可你还没有好彻底……”林暮颜放下碗，不舍溢于言表。
罗言起身，拒绝她的搀扶，在屋内来回走了两圈，证明自己恢复良好。
再坐下时，他抓住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差不多了，不用非得照顾到我痊愈，你得有自己的生活。一直围着我转，以后回过神来，你会觉得你的人生除了照顾我和孩子们，一无所有。这不是赶你走，我只是希望你能真的快乐。你学了那么多东西，去教教孩子们，教教山上的女工，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我哪有什么本事？”林暮颜低下头，小声嘤咛。
但她微微抬头时，眼神里露出的渴望，说明她是有想法的。也许不是教别人识字，但总归是有考虑过类似的事。
“我、我……我想舅舅他们了。”她突然说道，眼中的渴望凝成实质。她反过来握住罗言的手，泪眼婆娑，“我知道不能去看他们，但是…我能不能写一封信给他们？我只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我明白，我明白。”罗言抱着她，轻声道。
但是他不能答应。
此事无关乎魏承祖的善恶问题，而是任何联系，都会成为大明朝廷杀了魏承祖一家的理由。
他起兵之前，魏承祖还在广西做官，和被流放了没什么两样。
因为距离太远，双方三年来几乎没有什么联系，所以大明朝廷只是把魏承祖罢免，让其归乡，返回福建老家。
这对魏承祖来说，反而是好事，毕竟其很早之前就不想呆在广西。
相比起魏承祖，罗言更担心的刘三妹和小怀安是否抵达东南亚，是否和马调碰面了。
马调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