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17章 商人的病急乱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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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大明官差沿路稽查，各路走私货物接连被扣押查抄，一众蒲州商人损失惨重。
他们再度齐聚紫云轩议事。
堂内气氛较之上次更为压抑，哀声与怒骂此起彼伏。
杨俊彦面色铁青，胸中悲愤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购买的 1500 匹细褐尽数被大明官军抄走，折算市价足足 1500 两白银。
便是商贾云集的蒲州，每年净入能达到 1500 两的商人尚且不足三十家，此番一场落空，等于一年心血付诸流水。
其余众人亦是各有亏空。
有人购买的苹果醋封条层层叠叠封在官仓；有人精心储运的山羊奶酪全数被没收；羊皮、蜂蜜酒、蜜饯、仿制宣德炉，各式各样货品无一幸免，尽数被大明官差查抄。
真的是投入多少本钱，便亏损多少。
大户折损数百两，小门小户也亏掉几十两，家底震荡。
满堂之人怨声载道。
“就你山西巡抚许守谦清高，你不收贿赂，也不让别人收，还一心查抄我们的货……可恶、可恨！”
“还有那兵宪周升，往常没少拿好处，现在该用他了，又当缩头乌龟了。”
“那些从河南调来的狗官差，呸，装他奶奶的铁面无私，指不定收了我们的货，转手就卖了！”
“……”
大堂内喧闹不断，商人一个比一个骂得大声。
就好像越大声，越难听，就能把他们的货要回来似的。
唯独张四教与王益默默坐在墙角，不断举杯相碰，清冽酒水入喉，咽下的却是藏不住的欣喜。
先前其他人扎堆抢购村民手里的货物，还嘲笑他们胆子小时，他们忍住了。只是按部就班地借着王官谷、长乐乡布设的伙计，零散收购乡下百姓贩运出来的布匹百货，全程稳坐局外，不沾半点走私风险。
他们收购货物堂堂正正，足额支付银钱，货账清晰。
哪怕许守谦亲自带队核查，也挑不出把柄。
货物经过转手，早已彻底洗白。
走私的虢国百姓，他们付钱买了走私货物，要收缴他们的货，就得把银子给他们退了。
真要追究罪责，矛头只会指向四处贩运货物的乡民。
那些农户个个深谙山野地形，一见官差围堵，当即四散奔逃，钻入林地农田，胆大者直接翻越中条山遁入虢国地界。
官府人手有限，漫山搜捕根本无从下手。
王益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凑向张四教耳边：“许守谦收缴这批货物，终究不能长久堆放，早晚要折价发卖变现。咱们手下伙计遍布各处，正好暗中伺机低价收进。从头到尾，相当于一桩生意赚两轮！”
张四教微微颔首，眼底笑意更深。
二人不动声色的欢喜，和厅堂里其余商人的暴怒愤懑形成刺眼对比。
混乱之间，忽然有人高声提议：“与其四处碰壁，不如前往州衙递状，恳请虢公出面，替我们把被扣货讨回来！”
此言一出，刚刚饮进嘴里酒水的张四教、王益齐齐猛地呛咳，酒水当场喷溅而出。
二人失态的模样，瞬间吸引满堂目光，一道道嫉妒乃至怨恨的视线齐刷刷锁在他们身上。
思路一旦打开，无数想法接连涌出，厅堂内众说纷纭。
杨俊彦一把抓起桌上的《蒲州报》，指尖重重点在版面文字上，朗声诵读：“虢公与虢国律法，保护所有国民合法利益！诸位都听见了！这话即便不是虢公亲口落笔，也是总督罗大牛公开宣告！被扣货物便是我们的财物，属于合法利益，虢国理应出面为我们讨要！”
这是12月上旬的报纸，在座之人都看过。
不过，本来都当做是玩笑的话。
大明朝还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开国之初，朱姓藩王作奸犯科、罄竹难书，根本不受《大明律》限制和惩戒。
法律这种事听听就算了，这片土地靠的掌权者的话语——哪怕颠三倒四、前后矛盾。
杨俊彦环视，将众人唏嘘和张王二人眼底的讥讽尽收眼底，却并不气馁，继续鼓动：“若是远赴京师告御状，路途遥远、流程拖沓，等到结果下来，黄花菜都凉透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喧闹大堂陡然安静片刻。
油商张博迟疑开口，语气满是忐忑：“此法当真可行？虢国在大明眼中乃是叛逆势力，许巡抚怎会理睬，更不可能听从虢国提出的任何要求。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话音刚落又有粮商钱傅道：“况且这批货本就是私相贩运，属于我们钻漏洞，破坏虢公的谋略，虢公不惩戒我们就算好了，哪里可能还保护我们、给我们出头？”
“这点不必我们操心！” 杨俊彦振振有词，“报纸白纸黑字刊登承诺，虢公就得为这番言语负责。我们是钻空子，但虢公又没有命令禁止。那我们的货在虢国就是合法的。反倒是虢公遇事置之不理，日后如何收拢人心？如何号令各方？”
一番说辞打动大半商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张四教仍旧觉得杨俊彦异想天开、病急乱投医，但心中，又佩服杨俊彦勇气和想法。换作是他，压根不敢这么想，更不敢这么干，只能默默吃了哑巴亏，当是教训。
切身利益摆在眼前，又有杨俊彦出头，商人们再无迟疑。他们迅速清点登记各家损失数额，推举杨俊彦为首领，成群结队动身，直奔解州州衙。
张四教见事态闹得如此之大，当即遣随从快马回府禀报兄长张四维。可转念一想，随从未必能把其中曲折讲清，心中不安，索性起身匆匆离席，亲自赶回府邸，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张四维。
张四维听完之后一阵愕然。
他身居高位，见识无数风波，却万万想不到一群民间商贾，竟异想天开，想要借助一方割据势力，向大明巡抚索要被查抄的私货。
一时之间，局势走向他也难以预判。
但他敏锐察觉到，此事若是发酵，必将成为《蒲州报》创办以来最为轰动的大事。他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邀约报社常驻主笔，一同赶往州衙，旁观后续事态。
消息传播速度远超想象。就在张四维筹备动身之际，致仕在家的王崇古也闻讯赶来。
短短半个时辰，蒲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士绅、乡老尽数被这桩匪夷所思的争端吸引，纷纷朝着州衙方向聚拢，一场风波已然蓄势待发。
他们再度齐聚紫云轩议事。
堂内气氛较之上次更为压抑，哀声与怒骂此起彼伏。
杨俊彦面色铁青，胸中悲愤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购买的 1500 匹细褐尽数被大明官军抄走，折算市价足足 1500 两白银。
便是商贾云集的蒲州，每年净入能达到 1500 两的商人尚且不足三十家，此番一场落空，等于一年心血付诸流水。
其余众人亦是各有亏空。
有人购买的苹果醋封条层层叠叠封在官仓；有人精心储运的山羊奶酪全数被没收；羊皮、蜂蜜酒、蜜饯、仿制宣德炉，各式各样货品无一幸免，尽数被大明官差查抄。
真的是投入多少本钱，便亏损多少。
大户折损数百两，小门小户也亏掉几十两，家底震荡。
满堂之人怨声载道。
“就你山西巡抚许守谦清高，你不收贿赂，也不让别人收，还一心查抄我们的货……可恶、可恨！”
“还有那兵宪周升，往常没少拿好处，现在该用他了，又当缩头乌龟了。”
“那些从河南调来的狗官差，呸，装他奶奶的铁面无私，指不定收了我们的货，转手就卖了！”
“……”
大堂内喧闹不断，商人一个比一个骂得大声。
就好像越大声，越难听，就能把他们的货要回来似的。
唯独张四教与王益默默坐在墙角，不断举杯相碰，清冽酒水入喉，咽下的却是藏不住的欣喜。
先前其他人扎堆抢购村民手里的货物，还嘲笑他们胆子小时，他们忍住了。只是按部就班地借着王官谷、长乐乡布设的伙计，零散收购乡下百姓贩运出来的布匹百货，全程稳坐局外，不沾半点走私风险。
他们收购货物堂堂正正，足额支付银钱，货账清晰。
哪怕许守谦亲自带队核查，也挑不出把柄。
货物经过转手，早已彻底洗白。
走私的虢国百姓，他们付钱买了走私货物，要收缴他们的货，就得把银子给他们退了。
真要追究罪责，矛头只会指向四处贩运货物的乡民。
那些农户个个深谙山野地形，一见官差围堵，当即四散奔逃，钻入林地农田，胆大者直接翻越中条山遁入虢国地界。
官府人手有限，漫山搜捕根本无从下手。
王益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凑向张四教耳边：“许守谦收缴这批货物，终究不能长久堆放，早晚要折价发卖变现。咱们手下伙计遍布各处，正好暗中伺机低价收进。从头到尾，相当于一桩生意赚两轮！”
张四教微微颔首，眼底笑意更深。
二人不动声色的欢喜，和厅堂里其余商人的暴怒愤懑形成刺眼对比。
混乱之间，忽然有人高声提议：“与其四处碰壁，不如前往州衙递状，恳请虢公出面，替我们把被扣货讨回来！”
此言一出，刚刚饮进嘴里酒水的张四教、王益齐齐猛地呛咳，酒水当场喷溅而出。
二人失态的模样，瞬间吸引满堂目光，一道道嫉妒乃至怨恨的视线齐刷刷锁在他们身上。
思路一旦打开，无数想法接连涌出，厅堂内众说纷纭。
杨俊彦一把抓起桌上的《蒲州报》，指尖重重点在版面文字上，朗声诵读：“虢公与虢国律法，保护所有国民合法利益！诸位都听见了！这话即便不是虢公亲口落笔，也是总督罗大牛公开宣告！被扣货物便是我们的财物，属于合法利益，虢国理应出面为我们讨要！”
这是12月上旬的报纸，在座之人都看过。
不过，本来都当做是玩笑的话。
大明朝还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开国之初，朱姓藩王作奸犯科、罄竹难书，根本不受《大明律》限制和惩戒。
法律这种事听听就算了，这片土地靠的掌权者的话语——哪怕颠三倒四、前后矛盾。
杨俊彦环视，将众人唏嘘和张王二人眼底的讥讽尽收眼底，却并不气馁，继续鼓动：“若是远赴京师告御状，路途遥远、流程拖沓，等到结果下来，黄花菜都凉透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喧闹大堂陡然安静片刻。
油商张博迟疑开口，语气满是忐忑：“此法当真可行？虢国在大明眼中乃是叛逆势力，许巡抚怎会理睬，更不可能听从虢国提出的任何要求。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话音刚落又有粮商钱傅道：“况且这批货本就是私相贩运，属于我们钻漏洞，破坏虢公的谋略，虢公不惩戒我们就算好了，哪里可能还保护我们、给我们出头？”
“这点不必我们操心！” 杨俊彦振振有词，“报纸白纸黑字刊登承诺，虢公就得为这番言语负责。我们是钻空子，但虢公又没有命令禁止。那我们的货在虢国就是合法的。反倒是虢公遇事置之不理，日后如何收拢人心？如何号令各方？”
一番说辞打动大半商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张四教仍旧觉得杨俊彦异想天开、病急乱投医，但心中，又佩服杨俊彦勇气和想法。换作是他，压根不敢这么想，更不敢这么干，只能默默吃了哑巴亏，当是教训。
切身利益摆在眼前，又有杨俊彦出头，商人们再无迟疑。他们迅速清点登记各家损失数额，推举杨俊彦为首领，成群结队动身，直奔解州州衙。
张四教见事态闹得如此之大，当即遣随从快马回府禀报兄长张四维。可转念一想，随从未必能把其中曲折讲清，心中不安，索性起身匆匆离席，亲自赶回府邸，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张四维。
张四维听完之后一阵愕然。
他身居高位，见识无数风波，却万万想不到一群民间商贾，竟异想天开，想要借助一方割据势力，向大明巡抚索要被查抄的私货。
一时之间，局势走向他也难以预判。
但他敏锐察觉到，此事若是发酵，必将成为《蒲州报》创办以来最为轰动的大事。他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邀约报社常驻主笔，一同赶往州衙，旁观后续事态。
消息传播速度远超想象。就在张四维筹备动身之际，致仕在家的王崇古也闻讯赶来。
短短半个时辰，蒲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士绅、乡老尽数被这桩匪夷所思的争端吸引，纷纷朝着州衙方向聚拢，一场风波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