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16章 商人的小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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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消息终究是惊动了蒲州城内蛰伏的一众大商贾。
一众平日里把持蒲州对外商贸、垄断货源渠道的富商巨贾，纷纷齐聚城中“紫云轩”内。
客栈已经被包下，但其中气氛沉郁，人人面色凝重。
此前灵宝各厂货物积压、滞销严重，与其说是公开的秘密，不如说是在他们的配合下达成的。
现如今只有他们掌握着虢国对外的生意渠道。
他们只需冷眼观望，坐等罗言麾下工坊资金链承压、库存彻底烂在仓库。届时便能逼迫对方低价甩卖，他们再顺势抄底，转手便能赚取数倍暴利。
可突然让百姓转手套利这一招，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如意算盘。
“虢国明明可以直接将货物尽数交由我们经手，凭我们的路网商道，轻轻松松便能销往各地、换回足额白银。”杨俊彦眉头紧锁，语气满是不甘，“如今偏偏大费周章，下乡铺货、赊利予乡民，摆明了就是要甩开我们，自建商路，不再受我们牵制！”
冯骥沉声附和，眼底满是忌惮：“这绝不是一时权宜之计，只是个开端。待他们这套民间商路彻底成型、运转成熟，我等便再无半分用处。届时便是卸磨杀驴之时，蒲州商界，再无我们立足之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人心惶惶，最后齐齐转头，将目光投向静坐一隅的张四教。
蒲州商界之中，张家体量最大、根基最深，且张家与虢国渊源极深——张家、王家联手创办的报纸垄断本地舆论，幼弟张四牧更是虢国羊毛纺织厂的主事掌柜，内里消息，众人默认唯有张四教最先知晓。
可张四教此刻心中亦是茫然无措。
此事他事前半分风声都未曾听闻，和在场众人一样，全然被蒙在鼓里。
面对众人期许的目光，张四教只能强作镇定，缓缓开口宽慰，语气却并无十足底气：“诸位不必多虑，依我看，此事未必如大家所想那般凶险。乡民手中无固定销路，他们从乡间赊取货物，最终想要变现，依旧要依托我们的渠道入城外销。顶多是我们每匹布少赚几分利，绝非断了生路。”
这番安抚之言，并未稳住众人心绪。
杨俊彦冷声一声，脱口而出：“既然如此，我们索性提前截流！不等乡民远赴河东奔波，直接在城外各村蹲守，乡民刚拿到货，我们便溢价一分收购。省去他们跑腿的功夫，他们必然乐意，到头来货源依旧攥在我们手里！”
此话说出，满堂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纷纷点头附和，只觉这是破局的绝佳法子。
唯独张四教心头一紧，连忙抬手制止，神色凝重：“万万不可！”
他扫过众人急切的面庞，低声警示：“诸位好好想想，这些工坊、铺货、赊利的章程，尽数是虢公产业。对方既然敢大张旗鼓下放货源、让利乡民，必然早已摸清所有门路、盯死了货物走向。我们贸然截胡、强行干预，看似抢占先机，实则是自撞枪口，后患无穷！”
一语落地，喧闹的客栈瞬间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的躁动与急切尽数消散，心底生出阵阵寒意，再无人敢轻言截货之举。
张四教见状，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众人的贪念与短视迟早惹出祸端。他略一拱手，推脱事务缠身，快步抽身离去，策马疾驰归家，径直找上兄长张四维。
他才刚说完情况，张四维便缓缓开口反问：“放着现成、稳妥、省力的老牌商道不用，偏偏耗费人力物力，从零搭建民间散户渠道，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张四教答：“大哥的意思也是，他意在彻底摆脱对我们蒲州老牌商人的依赖？”
他越想越是心惊，后背悄然渗出一层冷汗：
“现在虢国从外界获取情报、进京告御状、安排人去澳门接传教士，都依赖我们，咱家还办了控制学问和舆论的报纸。但是我们张家可无一人有官位，身居虢国核心权位之外。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从前旁人私下议论此事，他尚且不以为然，只觉家族根基稳固、无人可撼动。
先前别人说时，张四教还不觉得，但大哥一说，他很难不紧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张四维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但短短八字，道尽当下局势。
张四教瞬间了然。
所谓“朝中无人莫经商”，这是大明不成文的铁律。
哪怕如今是虢国，但人还是这些人，潜规则就还是潜规则。
他心中万般不甘，数十年家族商事辉煌，父辈打拼、兄弟经营，再加之兄长昔日首辅身份庇佑，张家方能稳居河东商海之巅，何曾受过这般掣肘？
何曾需要仰人鼻息、步步谨慎？
张四维望着心绪翻涌的弟弟，轻轻叹息，缓缓道：“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张四教伫立原地，愣了许久，心绪复杂难言。
兄长素来淡泊商事，但这些年家族生意蒸蒸日上，看似是兄弟勤勉经营，实则大半依仗兄长昔日朝堂权位的余荫。若无那张层层关联、盘根错节的官场人脉网络，他们手中的银两，根本无处疏通、无人庇护。
他纵然满心憋屈、万般不甘，也不敢违逆兄长的判断。
兄长的判断从未出错。
如今除了配合，别无他路。
片刻后，张四教压下心底所有杂念，快步出门，第一时间找到表兄王益，二人闭门短暂商议，当即达成共识。随即火速传令，快马通报河东全境所有家族商号、亲戚伙计，严令所有人：严禁在蒲州城南各村拦截、收购乡民手中的虢国货物，一律安分守己，不得妄动。
张家、王家已然打定主意，隐忍退让、静观其变。
可蒲州城内其他商贾，却并无这般眼界与定力。
短短三日，局势彻底失控。
灵宝工坊的一车车细褐呢绒、果醋、奶酪等货物，源源不断送往城南各村。乡民们刚从虢国铺货队手中拿到货物，尚未动身北上套利，就被闻风而来的蒲州商人团团围住。
这些商人没有张家王家的顾忌，只求抢占货源、赚取暴利，纷纷主动溢价一分银就地收购。
对乡民而言，不用奔波赶路、无需承担风险，转手就能稳稳获利，自然无人拒绝。
一时间，城南各村交易火热，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
虢国纺织厂、铺货队的员工全程在场，只默默登记拿货乡民的姓名户籍，既不阻拦交易，也不出言警示，全程冷眼旁观，任由交易自行发生。
唯有少数心思活络、野心更盛的乡民，不愿舍弃翻倍利润，拿到货物后二话不说，背起布匹一路向北，直奔河东地界，想要赚取全额利差。
城外乔家庄外，商贾云集、车马拥堵，热闹景象远超寻常集市。
张四维、王益二人原本坐镇城中，静待局势平稳，可接连收到手下跑腿的汇报，得知城外乱象愈演愈烈，再也坐不住了，双双策马疾驰，赶至乔家庄外。
入目一幕，让二人心急如焚。
一车车精良呢绒就地转手，源源不断流入各家中小商人手中，张家、王家恪守禁令、分毫未取，眼睁睁看着旁人蚕食原本属于自己的商机。
张四教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心头焦灼难忍。一旁的王益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眼底满是不甘与懊恼。
人群之中，杨俊彦立在车马旁，看着眼前一幕，满脸尽是戏谑与得意，频频投来嘲弄的目光，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刺眼至极。
自杨博过世后，杨家朝堂无人、商路衰败，多年来被张、王两家死死压制，郁郁不得志。
如今眼见张、王两家畏首畏尾、步步退让，白白错失滔天商机，杨家与一众中小商人顺势崛起，抢占大把红利，杨俊彦只觉扬眉吐气、风水轮转。
“不能再等了！”王益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高喊，“速速传令所有掌柜、伙计，全员出城，全力抢购货源！”
随从闻声，正要策马疾驰传令，一道快马身影骤然冲破人群，疾驰而至。
是王家亲家丁，神色仓皇、气息不稳，翻身下马急报：“二爷！老太爷急令！严禁擅自收购货物、干预商事！即刻回城，不得在外逗留，不得擅作主张！”
是王崇古的指令。
一瞬间，王益浑身气力被抽空，满腔的急切与冲动尽数被冷水浇灭，到了嘴边的命令硬生生咽了回去，身形僵在原地。
一旁的张四教见状，亦是心头一寒，彻底熄了争抢的念头。
杨俊彦见状，笑意愈发张狂，放声大笑，周遭一众跟风牟利的商人也纷纷哄笑出声，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人人都看得出，昔日垄断蒲州商贸、背靠朝堂权位的张、王两家，如今已然底气不再、畏手畏脚，官场权势散尽，商场霸权旁落，彻底沦为旁人的笑柄。
张四教颜面尽失，再也无法忍受此地的嘲讽氛围，狠狠甩袖，铁青着脸转身离去。
杨俊彦春风得意、心绪大好，看着满地货源、大把商机，豪气大发，当场下令，给麾下所有员工每人赏一分白银。
一时间，杨家上下人人欢喜，皆以为家族复兴、富贵再起的时机已然到来。
然而乐极生悲，不过两日情况便急转直下。
大明官府受制于边境律法，拿不住行踪飘忽、单人独行、四散奔走的乡间百姓，对零散的民间走私无可奈何。
可杨俊彦一众商人的商队，车马成群、货物成堆，即便绕行山间小道，依旧目标醒目、踪迹显眼。
往日里吃拿卡要的官兵，竟然对银子不屑一顾，专抓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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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需冷眼观望，坐等罗言麾下工坊资金链承压、库存彻底烂在仓库。届时便能逼迫对方低价甩卖，他们再顺势抄底，转手便能赚取数倍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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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州商界之中，张家体量最大、根基最深，且张家与虢国渊源极深——张家、王家联手创办的报纸垄断本地舆论，幼弟张四牧更是虢国羊毛纺织厂的主事掌柜，内里消息，众人默认唯有张四教最先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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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众人期许的目光，张四教只能强作镇定，缓缓开口宽慰，语气却并无十足底气：“诸位不必多虑，依我看，此事未必如大家所想那般凶险。乡民手中无固定销路，他们从乡间赊取货物，最终想要变现，依旧要依托我们的渠道入城外销。顶多是我们每匹布少赚几分利，绝非断了生路。”
这番安抚之言，并未稳住众人心绪。
杨俊彦冷声一声，脱口而出：“既然如此，我们索性提前截流！不等乡民远赴河东奔波，直接在城外各村蹲守，乡民刚拿到货，我们便溢价一分收购。省去他们跑腿的功夫，他们必然乐意，到头来货源依旧攥在我们手里！”
此话说出，满堂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纷纷点头附和，只觉这是破局的绝佳法子。
唯独张四教心头一紧，连忙抬手制止，神色凝重：“万万不可！”
他扫过众人急切的面庞，低声警示：“诸位好好想想，这些工坊、铺货、赊利的章程，尽数是虢公产业。对方既然敢大张旗鼓下放货源、让利乡民，必然早已摸清所有门路、盯死了货物走向。我们贸然截胡、强行干预，看似抢占先机，实则是自撞枪口，后患无穷！”
一语落地，喧闹的客栈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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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刚说完情况，张四维便缓缓开口反问：“放着现成、稳妥、省力的老牌商道不用，偏偏耗费人力物力，从零搭建民间散户渠道，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张四教答：“大哥的意思也是，他意在彻底摆脱对我们蒲州老牌商人的依赖？”
他越想越是心惊，后背悄然渗出一层冷汗：
“现在虢国从外界获取情报、进京告御状、安排人去澳门接传教士，都依赖我们，咱家还办了控制学问和舆论的报纸。但是我们张家可无一人有官位，身居虢国核心权位之外。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从前旁人私下议论此事，他尚且不以为然，只觉家族根基稳固、无人可撼动。
先前别人说时，张四教还不觉得，但大哥一说，他很难不紧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张四维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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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如今是虢国，但人还是这些人，潜规则就还是潜规则。
他心中万般不甘，数十年家族商事辉煌，父辈打拼、兄弟经营，再加之兄长昔日首辅身份庇佑，张家方能稳居河东商海之巅，何曾受过这般掣肘？
何曾需要仰人鼻息、步步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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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张四教伫立原地，愣了许久，心绪复杂难言。
兄长素来淡泊商事，但这些年家族生意蒸蒸日上，看似是兄弟勤勉经营，实则大半依仗兄长昔日朝堂权位的余荫。若无那张层层关联、盘根错节的官场人脉网络，他们手中的银两，根本无处疏通、无人庇护。
他纵然满心憋屈、万般不甘，也不敢违逆兄长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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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张四教压下心底所有杂念，快步出门，第一时间找到表兄王益，二人闭门短暂商议，当即达成共识。随即火速传令，快马通报河东全境所有家族商号、亲戚伙计，严令所有人：严禁在蒲州城南各村拦截、收购乡民手中的虢国货物，一律安分守己，不得妄动。
张家、王家已然打定主意，隐忍退让、静观其变。
可蒲州城内其他商贾，却并无这般眼界与定力。
短短三日，局势彻底失控。
灵宝工坊的一车车细褐呢绒、果醋、奶酪等货物，源源不断送往城南各村。乡民们刚从虢国铺货队手中拿到货物，尚未动身北上套利，就被闻风而来的蒲州商人团团围住。
这些商人没有张家王家的顾忌，只求抢占货源、赚取暴利，纷纷主动溢价一分银就地收购。
对乡民而言，不用奔波赶路、无需承担风险，转手就能稳稳获利，自然无人拒绝。
一时间，城南各村交易火热，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
虢国纺织厂、铺货队的员工全程在场，只默默登记拿货乡民的姓名户籍，既不阻拦交易，也不出言警示，全程冷眼旁观，任由交易自行发生。
唯有少数心思活络、野心更盛的乡民，不愿舍弃翻倍利润，拿到货物后二话不说，背起布匹一路向北，直奔河东地界，想要赚取全额利差。
城外乔家庄外，商贾云集、车马拥堵，热闹景象远超寻常集市。
张四维、王益二人原本坐镇城中，静待局势平稳，可接连收到手下跑腿的汇报，得知城外乱象愈演愈烈，再也坐不住了，双双策马疾驰，赶至乔家庄外。
入目一幕，让二人心急如焚。
一车车精良呢绒就地转手，源源不断流入各家中小商人手中，张家、王家恪守禁令、分毫未取，眼睁睁看着旁人蚕食原本属于自己的商机。
张四教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心头焦灼难忍。一旁的王益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眼底满是不甘与懊恼。
人群之中，杨俊彦立在车马旁，看着眼前一幕，满脸尽是戏谑与得意，频频投来嘲弄的目光，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刺眼至极。
自杨博过世后，杨家朝堂无人、商路衰败，多年来被张、王两家死死压制，郁郁不得志。
如今眼见张、王两家畏首畏尾、步步退让，白白错失滔天商机，杨家与一众中小商人顺势崛起，抢占大把红利，杨俊彦只觉扬眉吐气、风水轮转。
“不能再等了！”王益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高喊，“速速传令所有掌柜、伙计，全员出城，全力抢购货源！”
随从闻声，正要策马疾驰传令，一道快马身影骤然冲破人群，疾驰而至。
是王家亲家丁，神色仓皇、气息不稳，翻身下马急报：“二爷！老太爷急令！严禁擅自收购货物、干预商事！即刻回城，不得在外逗留，不得擅作主张！”
是王崇古的指令。
一瞬间，王益浑身气力被抽空，满腔的急切与冲动尽数被冷水浇灭，到了嘴边的命令硬生生咽了回去，身形僵在原地。
一旁的张四教见状，亦是心头一寒，彻底熄了争抢的念头。
杨俊彦见状，笑意愈发张狂，放声大笑，周遭一众跟风牟利的商人也纷纷哄笑出声，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人人都看得出，昔日垄断蒲州商贸、背靠朝堂权位的张、王两家，如今已然底气不再、畏手畏脚，官场权势散尽，商场霸权旁落，彻底沦为旁人的笑柄。
张四教颜面尽失，再也无法忍受此地的嘲讽氛围，狠狠甩袖，铁青着脸转身离去。
杨俊彦春风得意、心绪大好，看着满地货源、大把商机，豪气大发，当场下令，给麾下所有员工每人赏一分白银。
一时间，杨家上下人人欢喜，皆以为家族复兴、富贵再起的时机已然到来。
然而乐极生悲，不过两日情况便急转直下。
大明官府受制于边境律法，拿不住行踪飘忽、单人独行、四散奔走的乡间百姓，对零散的民间走私无可奈何。
可杨俊彦一众商人的商队，车马成群、货物成堆，即便绕行山间小道，依旧目标醒目、踪迹显眼。
往日里吃拿卡要的官兵，竟然对银子不屑一顾，专抓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