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58章 天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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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蒲州战事飞入京师紫禁城，摆上了万历帝的御案，也递到了六部九卿、科道言官的案头。
天下震动。
朝廷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但还是晚了。
消息传遍京师，朝内朝外瞬间炸开了锅。
相比河东尽失，茶楼、旅馆中，儒生、闲客更多在议论烧田之事。
说到农田尽毁，百姓无以果腹时，有赶考举子愤怒而起：“鞑虏蛮夷，不过如此！”
愤怒在热血青年心中燃烧，他们组织同乡，一起向朝廷上书，要求严惩罪魁祸首。
一时间，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纷纷上书，雪片般的奏本堆满御案。
朝堂之上，声讨之声此起彼伏，汹涌如潮。
“许守谦身为封疆大吏，不思守土安民，反而纵兵焚田，残害治下子民，丧尽天良，丢尽大明脸面！”
“吴勇以内臣监军，不知匡正军务、体恤将士，反而撺掇主帅行此阴毒险招，贪功误国，罪无可赦！”
“怀宁侯孙世忠手握数万王师，坐拥新式军械，却屡战屡败，全军覆没，丢城失地，辱没勋贵世袭之荣！”
众臣联名请奏，恳请万历帝下旨：革除许守谦、吴勇、孙世忠身后一切诰命、恩荫、世袭待遇，查抄三家府宅，追责家眷；同时严惩山西总督郑雒，追责其统筹军务、调度失当之罪，将其革职查办、逮京问罪。
朝堂汹汹，无人敢轻易辩驳。满朝文武皆清楚，焚田一事早已不是简单的战事失利，而是动摇民心、贻笑天下的社稷大过，若不严惩，无以安抚河东百姓，无以平息天下非议。
申时行见状，心中焦灼不已。
郑雒素来稳重，为官清廉、治军有度，此次河东惨败，非其一己之过，实乃监军掣肘、将帅失和、战局被动所致。
且北疆鞑虏未平，戚继光重兵被牵制于长城一线，山西战局本就兵力捉襟见肘，贸然更换总督，只会让前线局势雪上加霜。
心念至此，申时行毅然出列，躬身求情：“陛下，郑雒总督山西军务，统筹调度并无大错，前线战败、焚田之祸，根源在孙世忠治军无能、吴勇贪功乱政。如今主帅战死、监军伏法，已然惩戒有功。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恳请陛下暂缓追责，令郑雒戴罪立功，稳住山西残局！”
此言一出，瞬间引火烧身。
一众早对申时行执掌内阁心怀不满的言官，当即调转矛头，纷纷上疏攻讦，更是翻出陈年旧账，直指申时行往年暗中收受地方官员孝敬，存在贪墨渎职之实。
一条条旧罪被摆上台面，字字诛心，瞬间将申时行的求情彻底淹没。
申时行只得闭口不言，黯然归班。
朝堂争论数日，越闹越凶，甚至有大量举子以放弃科举威胁，朝廷必须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6月6日，皇帝万历召开朝议。
年轻皇帝端坐龙椅，望着下方争执不休的文武百官，心中愈发烦躁。
这些人不说如何退敌，收复疆土，在追究责任上，一个比一个卖力。
皇帝看着嚷嚷得最起劲的官员，无一不是张四维的门生。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即便是他也觉得，言官们说的没错，烧田者罪该万死。也不知道孙世忠发什么疯，竟能提出如此计策，那许守谦圣人门徒竟然不加以阻挠。
哎……
言官、御史拒不松口，和内阁及六部大臣针锋相对。
翰林院也加入言官阵营。
惩戒孙世忠、吴勇等人成了正确，而许守谦在其中的责任被淡化。
正是如此，大臣们立刻退让，不再言语。
六科言官集体出列，呈上民间举子、儒生签名文书，代表民间呼声，要求对犯事者严惩不贷。
意见终于统一，皇帝当即下令：
“前线新败，军心浮动，临阵换将，恐致山西防线彻底崩塌。郑雒暂免革职，戴罪镇守山西，统筹军务，伺机收复河东。至于其他人等，如众卿之意吧……还请众卿记得，圣人言、圣人道，当以民为本，莫将此当做耳旁风！”
皇帝金口玉言，终究暂时保住了郑雒的官职与性命。
可朝堂的风波并未就此平息，更深的危机，已然笼罩在大明头顶。
怀宁侯孙世忠统领的两万晋南主力全军覆没，河东膏腴之地尽数沦陷，晋西南州县尽数落入虢国之手。明军不仅丢失了大片疆土、数万精锐战力，更彻底丧失了涑水、汾河流域的粮产重地。
如今虢国坐拥河东形胜之地，北扼灵石、霍州天险，西望关中、东逼京畿，已然成燎原之势。若不尽快调集重兵围剿，不出半年，贼势必将再度扩张，侵扰山西全境，甚至威胁直隶、关中腹地。
想要剿灭虢国、收复河东，唯有大举兴兵。
可兴兵作战，万般皆是一个字——钱。
大军集结需要粮饷，扩编士卒需要抚恤，打造军械、添置火器、修缮甲胄需要耗材，千里转运粮草、物资需要人力物力。
北疆戚继光常年与土默特鞑子拉锯，九边重镇常年耗饷无数，国库早已入不敷出。连年战事、灾荒、加派，早已将大明的府库掏空，太仓银两寥寥无几，各地粮仓存粮亦濒临枯竭。
此前为支撑山西战事，朝廷已然破例加派差银，民间怨声载道。如今再战，所需兵力、粮饷、军备数倍于从前，可国库里因为陕西节省的银子已花出去，如今空空如也，无处筹措。
朝堂之上，方才还汹汹追责的百官，此刻尽数默然。
人人皆知要剿贼、要复土，可无人能答得出——钱从何处来，粮从何处征，兵从何处募。
龙椅之上，万历望着大殿，眉头紧锁，心底沉沉。
一场河东惨败，看似丢的是数州土地、数万兵马，实则掀开了大明积弊已久的疮疤：兵疲、财竭、民穷、政乱。
宫外骄阳似火，紫禁城之内，却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沉沉寒意。
皇帝瞥了一眼申时行。
首辅心领神会，缓缓出列，奏对道：“如今国家内忧外患，当在山东、南直隶、湖广加征讨饷，以征募新军……”
话音落，朝堂一片哗然。
加饷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答案，只是没有想到，申时行竟然愿意当皇帝做到这一步，当皇帝的酷吏，连最后仅剩的一点名声都不要了。
天下震动。
朝廷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但还是晚了。
消息传遍京师，朝内朝外瞬间炸开了锅。
相比河东尽失，茶楼、旅馆中，儒生、闲客更多在议论烧田之事。
说到农田尽毁，百姓无以果腹时，有赶考举子愤怒而起：“鞑虏蛮夷，不过如此！”
愤怒在热血青年心中燃烧，他们组织同乡，一起向朝廷上书，要求严惩罪魁祸首。
一时间，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纷纷上书，雪片般的奏本堆满御案。
朝堂之上，声讨之声此起彼伏，汹涌如潮。
“许守谦身为封疆大吏，不思守土安民，反而纵兵焚田，残害治下子民，丧尽天良，丢尽大明脸面！”
“吴勇以内臣监军，不知匡正军务、体恤将士，反而撺掇主帅行此阴毒险招，贪功误国，罪无可赦！”
“怀宁侯孙世忠手握数万王师，坐拥新式军械，却屡战屡败，全军覆没，丢城失地，辱没勋贵世袭之荣！”
众臣联名请奏，恳请万历帝下旨：革除许守谦、吴勇、孙世忠身后一切诰命、恩荫、世袭待遇，查抄三家府宅，追责家眷；同时严惩山西总督郑雒，追责其统筹军务、调度失当之罪，将其革职查办、逮京问罪。
朝堂汹汹，无人敢轻易辩驳。满朝文武皆清楚，焚田一事早已不是简单的战事失利，而是动摇民心、贻笑天下的社稷大过，若不严惩，无以安抚河东百姓，无以平息天下非议。
申时行见状，心中焦灼不已。
郑雒素来稳重，为官清廉、治军有度，此次河东惨败，非其一己之过，实乃监军掣肘、将帅失和、战局被动所致。
且北疆鞑虏未平，戚继光重兵被牵制于长城一线，山西战局本就兵力捉襟见肘，贸然更换总督，只会让前线局势雪上加霜。
心念至此，申时行毅然出列，躬身求情：“陛下，郑雒总督山西军务，统筹调度并无大错，前线战败、焚田之祸，根源在孙世忠治军无能、吴勇贪功乱政。如今主帅战死、监军伏法，已然惩戒有功。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恳请陛下暂缓追责，令郑雒戴罪立功，稳住山西残局！”
此言一出，瞬间引火烧身。
一众早对申时行执掌内阁心怀不满的言官，当即调转矛头，纷纷上疏攻讦，更是翻出陈年旧账，直指申时行往年暗中收受地方官员孝敬，存在贪墨渎职之实。
一条条旧罪被摆上台面，字字诛心，瞬间将申时行的求情彻底淹没。
申时行只得闭口不言，黯然归班。
朝堂争论数日，越闹越凶，甚至有大量举子以放弃科举威胁，朝廷必须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6月6日，皇帝万历召开朝议。
年轻皇帝端坐龙椅，望着下方争执不休的文武百官，心中愈发烦躁。
这些人不说如何退敌，收复疆土，在追究责任上，一个比一个卖力。
皇帝看着嚷嚷得最起劲的官员，无一不是张四维的门生。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即便是他也觉得，言官们说的没错，烧田者罪该万死。也不知道孙世忠发什么疯，竟能提出如此计策，那许守谦圣人门徒竟然不加以阻挠。
哎……
言官、御史拒不松口，和内阁及六部大臣针锋相对。
翰林院也加入言官阵营。
惩戒孙世忠、吴勇等人成了正确，而许守谦在其中的责任被淡化。
正是如此，大臣们立刻退让，不再言语。
六科言官集体出列，呈上民间举子、儒生签名文书，代表民间呼声，要求对犯事者严惩不贷。
意见终于统一，皇帝当即下令：
“前线新败，军心浮动，临阵换将，恐致山西防线彻底崩塌。郑雒暂免革职，戴罪镇守山西，统筹军务，伺机收复河东。至于其他人等，如众卿之意吧……还请众卿记得，圣人言、圣人道，当以民为本，莫将此当做耳旁风！”
皇帝金口玉言，终究暂时保住了郑雒的官职与性命。
可朝堂的风波并未就此平息，更深的危机，已然笼罩在大明头顶。
怀宁侯孙世忠统领的两万晋南主力全军覆没，河东膏腴之地尽数沦陷，晋西南州县尽数落入虢国之手。明军不仅丢失了大片疆土、数万精锐战力，更彻底丧失了涑水、汾河流域的粮产重地。
如今虢国坐拥河东形胜之地，北扼灵石、霍州天险，西望关中、东逼京畿，已然成燎原之势。若不尽快调集重兵围剿，不出半年，贼势必将再度扩张，侵扰山西全境，甚至威胁直隶、关中腹地。
想要剿灭虢国、收复河东，唯有大举兴兵。
可兴兵作战，万般皆是一个字——钱。
大军集结需要粮饷，扩编士卒需要抚恤，打造军械、添置火器、修缮甲胄需要耗材，千里转运粮草、物资需要人力物力。
北疆戚继光常年与土默特鞑子拉锯，九边重镇常年耗饷无数，国库早已入不敷出。连年战事、灾荒、加派，早已将大明的府库掏空，太仓银两寥寥无几，各地粮仓存粮亦濒临枯竭。
此前为支撑山西战事，朝廷已然破例加派差银，民间怨声载道。如今再战，所需兵力、粮饷、军备数倍于从前，可国库里因为陕西节省的银子已花出去，如今空空如也，无处筹措。
朝堂之上，方才还汹汹追责的百官，此刻尽数默然。
人人皆知要剿贼、要复土，可无人能答得出——钱从何处来，粮从何处征，兵从何处募。
龙椅之上，万历望着大殿，眉头紧锁，心底沉沉。
一场河东惨败，看似丢的是数州土地、数万兵马，实则掀开了大明积弊已久的疮疤：兵疲、财竭、民穷、政乱。
宫外骄阳似火，紫禁城之内，却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沉沉寒意。
皇帝瞥了一眼申时行。
首辅心领神会，缓缓出列，奏对道：“如今国家内忧外患，当在山东、南直隶、湖广加征讨饷，以征募新军……”
话音落，朝堂一片哗然。
加饷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答案，只是没有想到，申时行竟然愿意当皇帝做到这一步，当皇帝的酷吏，连最后仅剩的一点名声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