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59章 大明的选贤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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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夜。
紫禁城的宫门在申时行身后缓缓合上，朱红大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申时行坐在马车里，后背靠着软垫，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一闭上眼，脑海中，立时翻涌起皇帝那张年轻而烦躁的脸。
朝廷已无清廉贤臣，皆是蛇鼠一窝！
那句话，皇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申时行苦笑了一声。
蛇鼠一窝……
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是如此呢？
从嘉靖皇帝任用严嵩时？
从成祖穷兵黩武、七下南洋，不恤民力时？
亦或是从太祖时，便是如此？
他想不清楚。
马车停在府门前，他下了车，刚要往里走，门房便快步迎上来，低声道：“老爷，陈仲修在书房候着，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申时行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知道了。”申时行点点头，没有多问，径直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烛火通明，陈景行正站在书架前，看着墙上字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元辅。”
礼数周全，语气恭敬，但连“学生”也不愿再称了。
申时行看着他。
两年前，陈景行入京，意气风发。
可自打去年陈景行以钦差身份去了一趟灵宝，铩羽而归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当朝廷官员的贪污罪证被揭露后，陈景行和他渐行渐远，倒是渐渐和清流走得近了，时常和那些言官、御史混在一起，议论朝政，针砭时弊。
曾经，他申时行也是清流，还是最大的清流，而如今，确实人人鄙夷地贪官，能和严嵩严世藩父子相提并论。
“坐吧。” 申时行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你今日来，是为“加征征讨饷”一事吧？”
陈景行点头。
“明知此为无计可施之法，又何必多言！”申时行叹息，但眼神坚定，不给陈景行任何希望和机会。
“下官告退！”陈景行脸上满是失望。他起身行礼，转身便走，丝毫没有留恋和客套。
“且慢！”
“元辅还有何事？”
烛光摇曳，映在陈景行脸上，年轻的脸上多了一份沉稳。不过，那双眼睛里，曾经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却并未彻底熄灭——深处，仍有一簇火苗在跳动，倔强地燃烧着。
申时行心中满意。
这正是皇帝需要的人。
能干，有理想，有冲劲，还没有被官场彻底磨平棱角。
“仲修，” 申时行手指座位，轻声询问，“你现在是何官位？”
陈景行机械式地回答：回元辅，下官仍是礼部仪制清吏司员外郎，从五品。
说这话时，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平日所司，不过是朝会礼仪、祭祀典制、官员封赠之类，流于表面。”
申时行没有接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陈景行是什么官？
这个职位，本就是他亲自安排的。
甚至陈景行的整条官途，他都早已在心中规划妥当：入京三年，升正五品郎中；入京六年，则九年考满，可外放地方任知府；再三年，入布政司或按察司，任参政、副使；又三年，进六部为侍郎。其中任何一期内有佳绩，便可再次破例提拔，入阁可能渺茫，但成为部堂希望很大。
这是一条惹人羡慕的晋升之路。
可谁能想到，世事无常，竟有如今变化。
也不知，此次皇帝要破格提拔，对这年轻人，究竟是好是坏。
“元辅？” 陈景行见申时行看着自己，许久不说一字，便轻声提醒。
申时行回过神来，端起茶杯，发现茶已凉透，便唤人重新换了一壶。热茶端上来，他喝下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精神才恢复了些许。
“人老了，容易走神。”申时行摇摇头，苦笑一声，“仲修，近来可有关注过新式鸟铳之事？”
“略有耳闻。” 陈景行答道。
略有，就是了解过了。
读书人说话就是别扭，将含蓄当做体面。
申时行欣慰，缓缓道来：“新式鸟铳之新，在于无火绳，是效仿反贼之燧发枪而造。今日皇帝召我等入宫便是为此事，然龙颜大怒——此火器造价高，品质差，陛下言朝廷已无清廉贤臣，皆是蛇鼠一窝。”
陈景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有您这样的首辅大臣，可不就是蛇鼠一窝吗。
申时行看懂了，脸上表情更加苦涩。
他只是继续说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所有新式鸟铳的制造，都是皇帝派内官盯着的 —— 从原料采购，到匠人招募，到成品检验，乃至运输到地方，每一个环节都有内官盯着，事事汇报给皇帝。寻常官吏，绝对无从下手。”
闻言，陈景行冷冷笑了一声。
“只要名为‘孝敬’的茶水钱还在，换谁盯着，都是一样。匠人要孝敬官员，地方官要孝敬京官，京官要孝敬内廷太监…… 层层盘剥，层层孝敬，这根链条不除，便是皇帝亲自盯着，也不过是多了一层分赃的人罢了。”
申时行没有争辩。
这是事实。
他贪不贪，没用！
贪污和孝敬的界限太模糊，拿着拿着，就拿多了，也便有了今日之难堪。
申时行沉默片刻，才幽幽叹息：“那新式鸟铳，一杆造价，白银 1 两 8 钱 3 分。”
陈景行眉头微动。
“而那反贼质量更好的燧发枪，加上刺刀，造价不过 6 钱 6 分银。”
“什么？！” 陈景行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冷淡瞬间被震惊取代，“6 钱 6 分，怎会相差如此之多？”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此事。
“陛下和我等初闻时，也是此反应。”申时行说。
“陛下，如何得知那燧发枪的造价？” 陈景行急忙追问。
“那反贼鼓励商业，”申时行讥笑，“却不知商人见利忘义，为了蝇头小利，便将虢国实情如数家珍地倒了出来。现在朝廷对反贼的了解，比反贼治下的百姓还清楚。”
陈景行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6 钱 6 分。
1 两 8 钱 3 分。
同样的火器，反贼的质量更好，造价却不到大明的三分之一。
“造价低也就罢了，” 申时行又叹了一口气，语气越发沉重，“那反贼月产燧发枪 2000 余杆，而朝廷匠人数量是反贼的 5 倍有余，月产新式鸟铳不过 800 杆。也正是因此，陛下大怒。”
陈景行反而不惊讶了。
他靠回椅背上，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
“元辅可记得，” 他缓缓开口，“下官在灵宝任知县时，曾上书朝廷，罗贼纺织厂工价两倍于织造局，产能至少三倍于织造局，利润十倍于织造局。”
申时行仔细回忆，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份奏疏。
当时朝堂上下都忙着清算张居正，无人有心思去管一个知县关于民间纺织厂的奏报？况且，堂堂朝廷命官，钻营织造、谋利之事，是为下下乘，为人所不齿。
那份奏疏，他看了一眼，便压在了案头，再未提起。
“如此说来，仲修知晓其生产之关键？”申时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陈景行沉思许久，缓缓道：“不敢说百分百了解，但罗贼产业，规矩清晰、严格，按时发薪，便是无进项也从不拖欠，有圣人治事之仁。”
“没有了？” 申时行追问。
陈景行点了点头。
申时行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这么简单——按时发薪、规矩严格就能赚钱，哪还有黑心商人拖欠薪酬？哪还有作坊主苛待匠人？
不过，他当真不通此事。
一个读圣贤书出身的文官，对工商产业的门道，所知甚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便不再纠结。
“仲修，”申时行看着陈景行，语气郑重，“若陛下圣恩，升你为怀庆知府，你可有把握重整地方，如在灵宝般建立产业？能借助地方资源，生产军需，以供军用，配合官军阻挡贼兵出轵关陉，解除河内威胁？”
陈景行愣住了。
怀庆知府。
正四品。
他现在是从五品员外郎，一下子连升三级，破格提拔为知府。
这……这是莫大的天恩！
他早就不愿意在仪制清吏司做那些流于表面的工作了。他想去地方，想实干。他以为自己至少还要再熬三五年，才能等到外放的机会，没想到……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陈景行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郁、失望、苦闷，统统冲散了。
他想也不想，便立刻站起身来，面向皇宫方向，撩袍跪倒，重重叩首：“臣陈景行，叩谢皇恩！臣愿赴怀庆，重整地方，建立产业，生产军需，死而后已！”
申时行看着他跪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年轻人，还是年轻人。
一点希望，便能重新燃起全部的热情。
“此事还未成定局。陛下只是让我推荐一二能吏，你若有心，明日我便进宫，向陛下举荐。”申时行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陛下属意的，本是你那位同乡好友刘崇义。他赋闲在家，却能帮助当地官府建设硝田场，为朝廷、百姓谋利，解燃眉之需。只是陛下又希望刘崇义能在江南推广硝田场，才未下定决心。况且，刘崇义原官正七品实在太低，又是举人出身，便是破格，也无法擢升知府。你……希望更大。”
陈景行起身，止不住脸上对好友的欣喜，拱手道：“若让刘崇义和下官同赴怀庆上任——”
申时行抬手打断：“南方气候更适合种植硝田，你之所想，恐怕难以实现，不过我会向陛下言明。”
两日后，陈景行正式被任命为河南怀庆知府，而刘崇义被朝廷重新起复，授官正六品工部虞衡司主事，与浙江主持硝田场建设事宜。
紫禁城的宫门在申时行身后缓缓合上，朱红大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申时行坐在马车里，后背靠着软垫，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一闭上眼，脑海中，立时翻涌起皇帝那张年轻而烦躁的脸。
朝廷已无清廉贤臣，皆是蛇鼠一窝！
那句话，皇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申时行苦笑了一声。
蛇鼠一窝……
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是如此呢？
从嘉靖皇帝任用严嵩时？
从成祖穷兵黩武、七下南洋，不恤民力时？
亦或是从太祖时，便是如此？
他想不清楚。
马车停在府门前，他下了车，刚要往里走，门房便快步迎上来，低声道：“老爷，陈仲修在书房候着，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申时行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知道了。”申时行点点头，没有多问，径直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烛火通明，陈景行正站在书架前，看着墙上字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元辅。”
礼数周全，语气恭敬，但连“学生”也不愿再称了。
申时行看着他。
两年前，陈景行入京，意气风发。
可自打去年陈景行以钦差身份去了一趟灵宝，铩羽而归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当朝廷官员的贪污罪证被揭露后，陈景行和他渐行渐远，倒是渐渐和清流走得近了，时常和那些言官、御史混在一起，议论朝政，针砭时弊。
曾经，他申时行也是清流，还是最大的清流，而如今，确实人人鄙夷地贪官，能和严嵩严世藩父子相提并论。
“坐吧。” 申时行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你今日来，是为“加征征讨饷”一事吧？”
陈景行点头。
“明知此为无计可施之法，又何必多言！”申时行叹息，但眼神坚定，不给陈景行任何希望和机会。
“下官告退！”陈景行脸上满是失望。他起身行礼，转身便走，丝毫没有留恋和客套。
“且慢！”
“元辅还有何事？”
烛光摇曳，映在陈景行脸上，年轻的脸上多了一份沉稳。不过，那双眼睛里，曾经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却并未彻底熄灭——深处，仍有一簇火苗在跳动，倔强地燃烧着。
申时行心中满意。
这正是皇帝需要的人。
能干，有理想，有冲劲，还没有被官场彻底磨平棱角。
“仲修，” 申时行手指座位，轻声询问，“你现在是何官位？”
陈景行机械式地回答：回元辅，下官仍是礼部仪制清吏司员外郎，从五品。
说这话时，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平日所司，不过是朝会礼仪、祭祀典制、官员封赠之类，流于表面。”
申时行没有接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陈景行是什么官？
这个职位，本就是他亲自安排的。
甚至陈景行的整条官途，他都早已在心中规划妥当：入京三年，升正五品郎中；入京六年，则九年考满，可外放地方任知府；再三年，入布政司或按察司，任参政、副使；又三年，进六部为侍郎。其中任何一期内有佳绩，便可再次破例提拔，入阁可能渺茫，但成为部堂希望很大。
这是一条惹人羡慕的晋升之路。
可谁能想到，世事无常，竟有如今变化。
也不知，此次皇帝要破格提拔，对这年轻人，究竟是好是坏。
“元辅？” 陈景行见申时行看着自己，许久不说一字，便轻声提醒。
申时行回过神来，端起茶杯，发现茶已凉透，便唤人重新换了一壶。热茶端上来，他喝下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精神才恢复了些许。
“人老了，容易走神。”申时行摇摇头，苦笑一声，“仲修，近来可有关注过新式鸟铳之事？”
“略有耳闻。” 陈景行答道。
略有，就是了解过了。
读书人说话就是别扭，将含蓄当做体面。
申时行欣慰，缓缓道来：“新式鸟铳之新，在于无火绳，是效仿反贼之燧发枪而造。今日皇帝召我等入宫便是为此事，然龙颜大怒——此火器造价高，品质差，陛下言朝廷已无清廉贤臣，皆是蛇鼠一窝。”
陈景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有您这样的首辅大臣，可不就是蛇鼠一窝吗。
申时行看懂了，脸上表情更加苦涩。
他只是继续说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所有新式鸟铳的制造，都是皇帝派内官盯着的 —— 从原料采购，到匠人招募，到成品检验，乃至运输到地方，每一个环节都有内官盯着，事事汇报给皇帝。寻常官吏，绝对无从下手。”
闻言，陈景行冷冷笑了一声。
“只要名为‘孝敬’的茶水钱还在，换谁盯着，都是一样。匠人要孝敬官员，地方官要孝敬京官，京官要孝敬内廷太监…… 层层盘剥，层层孝敬，这根链条不除，便是皇帝亲自盯着，也不过是多了一层分赃的人罢了。”
申时行没有争辩。
这是事实。
他贪不贪，没用！
贪污和孝敬的界限太模糊，拿着拿着，就拿多了，也便有了今日之难堪。
申时行沉默片刻，才幽幽叹息：“那新式鸟铳，一杆造价，白银 1 两 8 钱 3 分。”
陈景行眉头微动。
“而那反贼质量更好的燧发枪，加上刺刀，造价不过 6 钱 6 分银。”
“什么？！” 陈景行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冷淡瞬间被震惊取代，“6 钱 6 分，怎会相差如此之多？”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此事。
“陛下和我等初闻时，也是此反应。”申时行说。
“陛下，如何得知那燧发枪的造价？” 陈景行急忙追问。
“那反贼鼓励商业，”申时行讥笑，“却不知商人见利忘义，为了蝇头小利，便将虢国实情如数家珍地倒了出来。现在朝廷对反贼的了解，比反贼治下的百姓还清楚。”
陈景行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6 钱 6 分。
1 两 8 钱 3 分。
同样的火器，反贼的质量更好，造价却不到大明的三分之一。
“造价低也就罢了，” 申时行又叹了一口气，语气越发沉重，“那反贼月产燧发枪 2000 余杆，而朝廷匠人数量是反贼的 5 倍有余，月产新式鸟铳不过 800 杆。也正是因此，陛下大怒。”
陈景行反而不惊讶了。
他靠回椅背上，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
“元辅可记得，” 他缓缓开口，“下官在灵宝任知县时，曾上书朝廷，罗贼纺织厂工价两倍于织造局，产能至少三倍于织造局，利润十倍于织造局。”
申时行仔细回忆，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份奏疏。
当时朝堂上下都忙着清算张居正，无人有心思去管一个知县关于民间纺织厂的奏报？况且，堂堂朝廷命官，钻营织造、谋利之事，是为下下乘，为人所不齿。
那份奏疏，他看了一眼，便压在了案头，再未提起。
“如此说来，仲修知晓其生产之关键？”申时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陈景行沉思许久，缓缓道：“不敢说百分百了解，但罗贼产业，规矩清晰、严格，按时发薪，便是无进项也从不拖欠，有圣人治事之仁。”
“没有了？” 申时行追问。
陈景行点了点头。
申时行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这么简单——按时发薪、规矩严格就能赚钱，哪还有黑心商人拖欠薪酬？哪还有作坊主苛待匠人？
不过，他当真不通此事。
一个读圣贤书出身的文官，对工商产业的门道，所知甚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便不再纠结。
“仲修，”申时行看着陈景行，语气郑重，“若陛下圣恩，升你为怀庆知府，你可有把握重整地方，如在灵宝般建立产业？能借助地方资源，生产军需，以供军用，配合官军阻挡贼兵出轵关陉，解除河内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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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庆知府。
正四品。
他现在是从五品员外郎，一下子连升三级，破格提拔为知府。
这……这是莫大的天恩！
他早就不愿意在仪制清吏司做那些流于表面的工作了。他想去地方，想实干。他以为自己至少还要再熬三五年，才能等到外放的机会，没想到……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陈景行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郁、失望、苦闷，统统冲散了。
他想也不想，便立刻站起身来，面向皇宫方向，撩袍跪倒，重重叩首：“臣陈景行，叩谢皇恩！臣愿赴怀庆，重整地方，建立产业，生产军需，死而后已！”
申时行看着他跪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年轻人，还是年轻人。
一点希望，便能重新燃起全部的热情。
“此事还未成定局。陛下只是让我推荐一二能吏，你若有心，明日我便进宫，向陛下举荐。”申时行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陛下属意的，本是你那位同乡好友刘崇义。他赋闲在家，却能帮助当地官府建设硝田场，为朝廷、百姓谋利，解燃眉之需。只是陛下又希望刘崇义能在江南推广硝田场，才未下定决心。况且，刘崇义原官正七品实在太低，又是举人出身，便是破格，也无法擢升知府。你……希望更大。”
陈景行起身，止不住脸上对好友的欣喜，拱手道：“若让刘崇义和下官同赴怀庆上任——”
申时行抬手打断：“南方气候更适合种植硝田，你之所想，恐怕难以实现，不过我会向陛下言明。”
两日后，陈景行正式被任命为河南怀庆知府，而刘崇义被朝廷重新起复，授官正六品工部虞衡司主事，与浙江主持硝田场建设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