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78章 书生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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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天时间，梁问孟斩首的逃兵便超过百余人。
然而，随着滚滚人头落下，渭南城里的逃兵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标下营士兵游走在四面城墙，往往他们一走，便会有士兵逃跑，等他们去追，另一处又有逃兵。
梁问孟试图以重金挽留士兵，并招募平民。
奈何县城府库早已见底。
他招募城中富商、缙绅，只得到了一声声嘲笑。
一切的努力就像是笑话一样。
7月15日，清晨各部统计完兵员数字。
守军只剩下不到2000的消息，还未传到梁问孟耳中时，已先一步在城内传开。
大溃逃正式开始。
吕宏带着消息找到梁问孟时，城西大门洞开，士兵争相逃窜。
消息传至县衙，梁问孟呆住了。
等他回神时，已被吕宏送上轿子，强行抬出了城，火速向西安飞奔。城内的其他官员发现被抛下后，也各自带着家人，拉着大批财货四散而逃。
梁问孟望着渭南城，失声痛哭：“尔等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
他哭得伤心，完全没有注意到抬轿士兵脸上的厌恶。
“兵宪，此刻非说此话之时。”吕宏骑在马上，低声劝阻，反而遭到斥责。
吕宏不悦，要求去前方侦查，也不等梁问孟同意，便拍马离开。
士兵们不管梁问孟是真心，还是表演，这副作态分明就是把责任甩给了他们。他们没有太复杂的想法，但对于危险是敏感的，特别是来自长官或文官老爷的甩锅。
很多时候，问题可大可小。
但这两天梁问孟杀了百余人，他们看在眼里。
这万一到了西安，梁问孟还是这副态度，他们哪里还能有活路？而虢国，从来不杀投降者，连文官、王爷都不杀，又怎么会为难他们这些小兵小将。
于是，隐含暗示的眼神在士兵之间传递。
待吕宏远去，队伍边缘的士兵开始脱队，总旗、把总等佯装未见。很快，这些底层军官们也先后离队。
才过戏水，吕宏返回队伍时，梁问孟周边只剩下21人。
连兵宪标下亲兵都逃得几乎快光了。
梁问孟这才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悔恨不已。
一瞬间，他竟然想到一个词“书生误国”！
他自己就是那个书生。
余光扫到吕宏脸上的犹豫时，梁问孟连忙表态：“辛苦掌印了，待至西安，本使定向巡抚说明情况，此次丢城非掌印与众将士之过错，实在是贼兵太过狡猾。”
吕宏不语，眼神飘忽北方。
而轿夫和士兵们都眼巴巴看着吕宏，等待着他的决定。
见状，梁问孟意识到，士兵们只怕是将活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位老将身上。一旦吕宏此刻离开，他们只怕会立刻丢下他追随而去。
如此乱世，最重要的武力，而非经义中的之乎者也。
不得已，梁问孟说出了朝廷的计略。
陕西糜烂，鞑子和天灾肆虐，虢贼断崤函道，重振陕西已无望。内阁便定下计策，放任虢贼在陕西和鞑子相互消耗。如有可能保住西安，等待朝廷援军。
此刻，朝廷已征调四川、贵州土司兵集结在成都，徐徐向北前进，等待时机入关中。
同时，湖广、河南共同训练一支精兵，准备从武关道入关中。
而在山西、大同，戚继光再度击败土默特部和永谢布部，两部首领已开始和朝廷议和，接受朝廷封王互市的朝贡要求。不消一月，戚继光便能出长城，经过草原，进入陕北。
吕宏初次听说，大为震撼。
同时，他又倍感屈辱。
如此战略大计，竟然不给他一个领兵将领知道分毫。
“掌印当明白，丢失渭南不过朝廷计划中一环，只要西安还在，朝廷援军到时，有军粮和落脚处，便能重整旗鼓，恢复陕西和三边。”梁问孟说得激动，“届时，必记掌印大功。”
吕宏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既若此，何苦坚守渭南，要将士们枉送性命？兵宪先前，又何苦惺惺作态，致使人心离散。”
“不守城池，如何迷惑虢贼？”梁问孟反问，继而又道，“本使受陛下和朝廷重托，整饬潼关等处军事，毫无建树，反而一再失地，如何能不愧疚自责？”
吕宏被说服，也熄了逃跑的心思，一路护送梁问孟平安抵达西安。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怀疑叛变的周懋德已先一步抵达西安，且向巡抚苏民望禀报，正是他们二人的计策导致官军损失惨重。
……
渭南守军逃光后，城内百姓打开了东门，热情欢迎虢国征西军入城。
征西军接管城防，重新在城内建立秩序，没有着急西进，而是开始执行罗言的军令。
于是，3支骑兵队从渭南出发，反向向东去，开始向渭南、华州、华阴的寺庙宣布政令：
【交出寺产和所有土地，否则一律按通敌处置。】
【寺庙接受百姓供奉上千年，如今百姓患难，每庙当出一半僧众，至少10人，自带干粮为百姓修建水利工程，为期一年。违令者无慈悲之心，当铲平其寺庙。】
对此不满的寺庙众多，抵抗者也众多，但没有一个能抵抗成功。
于是，三天时间内，上千个僧众、道士、乡间的神婆巫祝被抓起来，强制要求劳动，他们的财产也全部没收。
百姓们对此惧怕者众多，生怕会因此被连累，遭到鬼神惩罚。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则流传乡间的说法：陕西天灾不断，唯有兴修水利，开垦的农田才有产出。这些出家人便是为此服务的，也是为了圆他们普渡众生的梦想。
水之重要，百姓们太了解。
而“普渡众生”又是出家人天天挂在嘴边的。
一时间，百姓们又开始理解并支持。
当从寺庙地产里搜出的种子和耕牛，被以正常年景价格租售时，垦荒百姓欢天喜地。一亩地的种子和耕牛使用费，只用一亩地的一成收入回报，实在太划算了。
而当大量廉价农具从灵宝被运来时，再也没人关注出家人的命运了。
渭南城内，罗言一直在关注生产恢复情况，想方设法调度物资，保证物价稳定。进入渭南城的第4天，万万没想到许茂昭竟然来了。
他还带了大批种子、耕牛，以及11个常年在他家广袤土地上维护水利工程的匠人。
然而，随着滚滚人头落下，渭南城里的逃兵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标下营士兵游走在四面城墙，往往他们一走，便会有士兵逃跑，等他们去追，另一处又有逃兵。
梁问孟试图以重金挽留士兵，并招募平民。
奈何县城府库早已见底。
他招募城中富商、缙绅，只得到了一声声嘲笑。
一切的努力就像是笑话一样。
7月15日，清晨各部统计完兵员数字。
守军只剩下不到2000的消息，还未传到梁问孟耳中时，已先一步在城内传开。
大溃逃正式开始。
吕宏带着消息找到梁问孟时，城西大门洞开，士兵争相逃窜。
消息传至县衙，梁问孟呆住了。
等他回神时，已被吕宏送上轿子，强行抬出了城，火速向西安飞奔。城内的其他官员发现被抛下后，也各自带着家人，拉着大批财货四散而逃。
梁问孟望着渭南城，失声痛哭：“尔等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
他哭得伤心，完全没有注意到抬轿士兵脸上的厌恶。
“兵宪，此刻非说此话之时。”吕宏骑在马上，低声劝阻，反而遭到斥责。
吕宏不悦，要求去前方侦查，也不等梁问孟同意，便拍马离开。
士兵们不管梁问孟是真心，还是表演，这副作态分明就是把责任甩给了他们。他们没有太复杂的想法，但对于危险是敏感的，特别是来自长官或文官老爷的甩锅。
很多时候，问题可大可小。
但这两天梁问孟杀了百余人，他们看在眼里。
这万一到了西安，梁问孟还是这副态度，他们哪里还能有活路？而虢国，从来不杀投降者，连文官、王爷都不杀，又怎么会为难他们这些小兵小将。
于是，隐含暗示的眼神在士兵之间传递。
待吕宏远去，队伍边缘的士兵开始脱队，总旗、把总等佯装未见。很快，这些底层军官们也先后离队。
才过戏水，吕宏返回队伍时，梁问孟周边只剩下21人。
连兵宪标下亲兵都逃得几乎快光了。
梁问孟这才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悔恨不已。
一瞬间，他竟然想到一个词“书生误国”！
他自己就是那个书生。
余光扫到吕宏脸上的犹豫时，梁问孟连忙表态：“辛苦掌印了，待至西安，本使定向巡抚说明情况，此次丢城非掌印与众将士之过错，实在是贼兵太过狡猾。”
吕宏不语，眼神飘忽北方。
而轿夫和士兵们都眼巴巴看着吕宏，等待着他的决定。
见状，梁问孟意识到，士兵们只怕是将活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位老将身上。一旦吕宏此刻离开，他们只怕会立刻丢下他追随而去。
如此乱世，最重要的武力，而非经义中的之乎者也。
不得已，梁问孟说出了朝廷的计略。
陕西糜烂，鞑子和天灾肆虐，虢贼断崤函道，重振陕西已无望。内阁便定下计策，放任虢贼在陕西和鞑子相互消耗。如有可能保住西安，等待朝廷援军。
此刻，朝廷已征调四川、贵州土司兵集结在成都，徐徐向北前进，等待时机入关中。
同时，湖广、河南共同训练一支精兵，准备从武关道入关中。
而在山西、大同，戚继光再度击败土默特部和永谢布部，两部首领已开始和朝廷议和，接受朝廷封王互市的朝贡要求。不消一月，戚继光便能出长城，经过草原，进入陕北。
吕宏初次听说，大为震撼。
同时，他又倍感屈辱。
如此战略大计，竟然不给他一个领兵将领知道分毫。
“掌印当明白，丢失渭南不过朝廷计划中一环，只要西安还在，朝廷援军到时，有军粮和落脚处，便能重整旗鼓，恢复陕西和三边。”梁问孟说得激动，“届时，必记掌印大功。”
吕宏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既若此，何苦坚守渭南，要将士们枉送性命？兵宪先前，又何苦惺惺作态，致使人心离散。”
“不守城池，如何迷惑虢贼？”梁问孟反问，继而又道，“本使受陛下和朝廷重托，整饬潼关等处军事，毫无建树，反而一再失地，如何能不愧疚自责？”
吕宏被说服，也熄了逃跑的心思，一路护送梁问孟平安抵达西安。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怀疑叛变的周懋德已先一步抵达西安，且向巡抚苏民望禀报，正是他们二人的计策导致官军损失惨重。
……
渭南守军逃光后，城内百姓打开了东门，热情欢迎虢国征西军入城。
征西军接管城防，重新在城内建立秩序，没有着急西进，而是开始执行罗言的军令。
于是，3支骑兵队从渭南出发，反向向东去，开始向渭南、华州、华阴的寺庙宣布政令：
【交出寺产和所有土地，否则一律按通敌处置。】
【寺庙接受百姓供奉上千年，如今百姓患难，每庙当出一半僧众，至少10人，自带干粮为百姓修建水利工程，为期一年。违令者无慈悲之心，当铲平其寺庙。】
对此不满的寺庙众多，抵抗者也众多，但没有一个能抵抗成功。
于是，三天时间内，上千个僧众、道士、乡间的神婆巫祝被抓起来，强制要求劳动，他们的财产也全部没收。
百姓们对此惧怕者众多，生怕会因此被连累，遭到鬼神惩罚。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则流传乡间的说法：陕西天灾不断，唯有兴修水利，开垦的农田才有产出。这些出家人便是为此服务的，也是为了圆他们普渡众生的梦想。
水之重要，百姓们太了解。
而“普渡众生”又是出家人天天挂在嘴边的。
一时间，百姓们又开始理解并支持。
当从寺庙地产里搜出的种子和耕牛，被以正常年景价格租售时，垦荒百姓欢天喜地。一亩地的种子和耕牛使用费，只用一亩地的一成收入回报，实在太划算了。
而当大量廉价农具从灵宝被运来时，再也没人关注出家人的命运了。
渭南城内，罗言一直在关注生产恢复情况，想方设法调度物资，保证物价稳定。进入渭南城的第4天，万万没想到许茂昭竟然来了。
他还带了大批种子、耕牛，以及11个常年在他家广袤土地上维护水利工程的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