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83章 陕北乱象
热门推荐：
花花公子修仙传：从私生子到大帝
大楚风云传
官场之权力争锋
牢饭太香，犯人都不想出狱了
乡村神医好快活
最佳女婿
僵尸：九叔，女鬼都留给我超度吧
僵尸：九叔师弟，任家镇发财
重生83：带兄弟赶山
出了西安北门，三骑快马便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周懋德窝在马背上，只觉得车马颠簸得肠子都要翻过来，心里把巡抚苏民望的祖宗又骂了一遍，又把提议他出使鞑靼的梁问孟骂了一遍。
两个随行骑兵一左一右护着他，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只知道闷头赶路。
周懋德也想骂这两人。
奈何西安渐渐远去，这荒郊野岭的，得罪这二人，只怕他小命难保。
或许是对苏民望和梁问孟同样有怨气，两护卫也不干涉他，任由他大骂，倒也让他好受不少。只是一路上拉拢，这二人始终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
眼看逃跑无望，周懋德也只好把心思放在赶路上。
越往北走，越见凋敝。
进入延安府地界后，更是处处烽烟。
大明官府在此处早已荡然无存，几乎每一县每一座堡寨，都有一伙义军占地为王。 “替天行道”、“黄天当立”、“镇北将军”、“关中王”等等各式旗号林立。
过了华池水，刚入鄜州与甘泉交界的山坳，便撞见“黄天当立”军和“镇北将军”军正在谷地混战。
喊杀声顺着山风滚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坡上的村庄早被烧成了黑壳，断墙残垣间冒着缕缕青烟，田地被踩成了烂泥，尸横遍野，死马和死人倒在一处，被野狗啃得血肉模糊。
三个人贴着山根绕了半圈，好几次被巡哨的义军险些发现，亏得两名骑兵弓马娴熟，射倒了前头的探哨，才死里逃生。
“苏民望不是东西……”周懋德蹲在土坡后面喘气，官袍被荆棘勾得稀烂，脸上沾着灰土，咬牙切齿地骂，“让我一个文官来这等鬼地方，送这等要命的信……”
两名骑兵靠在树干上歇脚，冷冷地瞥他一眼。
歇了不到一刻钟，前头探路的骑兵打了个手势，三人又牵马绕路，转向西北，往北洛水方向去。
过了北洛水，天地忽然一变。
阡陌纵横的农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荒草滩。成群的牛羊慢悠悠地挪动着啃草，像一片片流动的云。可驱赶羊群的牧民，却无一例外都是戴着脚镣手铐的汉人。
他们面若死灰，衣衫褴褛得挂在身上，脚步机械地跟着羊群挪，风吹过的时候，人就像一具具会走的僵尸，连眼神都是直的。
不远处，两个鞑靼骑兵挎着弯刀，骑着马慢悠悠地来回巡逻。两个人管着近百个汉人俘虏，间接控着偌大一群牲畜，或许有上万头牲畜，或许更多——或许在鞑子眼里，这些汉人和牛羊没什么分别，本就是畜生群的一部分。
日头正毒，晒得人发晕。
周懋德伏在马背上，远远看着那些镣铐反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从前在华州、在渭南，只听边军塘报说鞑子掠口、掳人为奴，总觉得是塘报夸张了功劳。直到亲眼看见同胞戴着镣铐，像牲口一样被人看管着吃草，他才心口一堵，恨得牙根都痒。
便是再惜命的文官，见了这般景象，也免不得生出几分同仇敌忾。
良知开始作祟，他想放弃联合鞑子的任务……他这辈子做过无数荒唐事，但这是唯一一件他后悔的，想要的挽救。
周懋德调转马头，可下一秒就被骑兵抓住缰绳。
“巡抚有令，敢跑，就地格杀！”骑兵冷冷道。
“可这是要断子绝孙、死后还要受人唾弃的差事呀。”周懋德哭诉。
骑兵余光落在汉人奴隶身上时，眼神迟疑，但很快又再次冷硬起来。而他微微抽了一小节的刀就是最后的警告。
也是这时，两个鞑子发现了他们，骑马奔来。
鞑子扫过三匹马，扫过周懋德白净的脸和绫罗官袍，和看羊群里一头肥羊没什么分别。
没等周懋德三人反应，其中一人便扯开弓，弦上狼牙箭直指三人，嘴里喊着蹩脚的汉话：
“下来，汉奴！从济农的马上下来！”
弓弦拉得满月一般，箭头在日头下闪着冷光，半点不像是说笑。周懋德吓得浑身一哆嗦，大热天里，额头
地冒了一层细密冷汗，手都握不住缰绳。
他这副胆怯模样，反倒让两个鞑子更加放肆。
另一个骑兵
地拔出弯刀，催马往下走了两步，又喝一声：
“偷济农财产的汉贼！滚下来！”
眼看弯刀就要劈到跟前，周懋德魂飞魄散，哪里还有胆子澄清这是大明官府的马，
突然， “咻” 的一声锐响。
刚才拔刀的护卫哼都没哼一声，面门正中一箭，直穿后脑，身子一歪，“扑通”栽下马去，砸起一阵尘土。
剩下的护卫匆匆拔刀，却在被鞑子弯弓瞄准时，一动也不敢动，温顺地像个兔子。
周懋德咽了口口水，扯着嗓子尖叫：
“别放箭！别动手！我们是来找卜失兔汗的！有陕西巡抚苏民望的紧急军情，要面见大汗！”
两个鞑子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茫然。
卜失兔是谁？
汗和大汗又是谁？
鄂尔多斯部里，自称汗的台吉、诺颜、岱青多如牛毛，可从来没什么“大汗”。
那鞑子眉头一拧，又把弓举了起来。
周懋德到底是做了多年地方官的人，最会察言观色。慌乱归慌乱，一眼便从两人脸上看见了疑惑，心里电光火石一转，立刻改口：
“是斡耳朵斯部的大汗！成吉思汗后裔，吉囊大汗的后代！”
“斡耳朵斯”……两个鞑子对视一眼，原来是说鄂尔多斯。
鄂尔多斯没有大汗，但有济农，尊贵的蒙古副王。
济农的后代就是济农。
“你找博硕克图济农？”那鞑子汉话蹩脚，语气却松了几分，上下又打量了周懋德一遍——看他白白胖胖，穿着绫罗官袍，一看就是有身份的汉人，说不定还是个大官。
周懋德如蒙大赦。
在他听来，“济农”和“吉囊”就是发音问题，是谐音，说的是同一个人。
于是，他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
“对！对！就找济农！有紧急军务相商！”
两个鞑子转头用蒙古语低声嘀咕了几句，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尸体。再抬眼时， 其中一人忽然抬手，又是 “咻” 的一箭。
周懋德身后最后一名护卫闷哼一声，心口插着箭，直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到死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们……”周懋德吓得舌头都打了结。
那鞑子收了弓，用弯刀一指西边，操着生硬的汉话喝道：
“汉官，跟我走。再啰嗦，你也得死！”
另一个鞑子留下来处理同伴的尸体，那人便拨转马头，沿着北洛水往上游走。
周懋德骑在马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风卷着草屑扑在脸上，远处的牛羊群还在慢悠悠地移动，那些戴镣铐的汉人牧民，依旧像僵尸一样走着。
周懋德窝在马背上，只觉得车马颠簸得肠子都要翻过来，心里把巡抚苏民望的祖宗又骂了一遍，又把提议他出使鞑靼的梁问孟骂了一遍。
两个随行骑兵一左一右护着他，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只知道闷头赶路。
周懋德也想骂这两人。
奈何西安渐渐远去，这荒郊野岭的，得罪这二人，只怕他小命难保。
或许是对苏民望和梁问孟同样有怨气，两护卫也不干涉他，任由他大骂，倒也让他好受不少。只是一路上拉拢，这二人始终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
眼看逃跑无望，周懋德也只好把心思放在赶路上。
越往北走，越见凋敝。
进入延安府地界后，更是处处烽烟。
大明官府在此处早已荡然无存，几乎每一县每一座堡寨，都有一伙义军占地为王。 “替天行道”、“黄天当立”、“镇北将军”、“关中王”等等各式旗号林立。
过了华池水，刚入鄜州与甘泉交界的山坳，便撞见“黄天当立”军和“镇北将军”军正在谷地混战。
喊杀声顺着山风滚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坡上的村庄早被烧成了黑壳，断墙残垣间冒着缕缕青烟，田地被踩成了烂泥，尸横遍野，死马和死人倒在一处，被野狗啃得血肉模糊。
三个人贴着山根绕了半圈，好几次被巡哨的义军险些发现，亏得两名骑兵弓马娴熟，射倒了前头的探哨，才死里逃生。
“苏民望不是东西……”周懋德蹲在土坡后面喘气，官袍被荆棘勾得稀烂，脸上沾着灰土，咬牙切齿地骂，“让我一个文官来这等鬼地方，送这等要命的信……”
两名骑兵靠在树干上歇脚，冷冷地瞥他一眼。
歇了不到一刻钟，前头探路的骑兵打了个手势，三人又牵马绕路，转向西北，往北洛水方向去。
过了北洛水，天地忽然一变。
阡陌纵横的农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荒草滩。成群的牛羊慢悠悠地挪动着啃草，像一片片流动的云。可驱赶羊群的牧民，却无一例外都是戴着脚镣手铐的汉人。
他们面若死灰，衣衫褴褛得挂在身上，脚步机械地跟着羊群挪，风吹过的时候，人就像一具具会走的僵尸，连眼神都是直的。
不远处，两个鞑靼骑兵挎着弯刀，骑着马慢悠悠地来回巡逻。两个人管着近百个汉人俘虏，间接控着偌大一群牲畜，或许有上万头牲畜，或许更多——或许在鞑子眼里，这些汉人和牛羊没什么分别，本就是畜生群的一部分。
日头正毒，晒得人发晕。
周懋德伏在马背上，远远看着那些镣铐反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从前在华州、在渭南，只听边军塘报说鞑子掠口、掳人为奴，总觉得是塘报夸张了功劳。直到亲眼看见同胞戴着镣铐，像牲口一样被人看管着吃草，他才心口一堵，恨得牙根都痒。
便是再惜命的文官，见了这般景象，也免不得生出几分同仇敌忾。
良知开始作祟，他想放弃联合鞑子的任务……他这辈子做过无数荒唐事，但这是唯一一件他后悔的，想要的挽救。
周懋德调转马头，可下一秒就被骑兵抓住缰绳。
“巡抚有令，敢跑，就地格杀！”骑兵冷冷道。
“可这是要断子绝孙、死后还要受人唾弃的差事呀。”周懋德哭诉。
骑兵余光落在汉人奴隶身上时，眼神迟疑，但很快又再次冷硬起来。而他微微抽了一小节的刀就是最后的警告。
也是这时，两个鞑子发现了他们，骑马奔来。
鞑子扫过三匹马，扫过周懋德白净的脸和绫罗官袍，和看羊群里一头肥羊没什么分别。
没等周懋德三人反应，其中一人便扯开弓，弦上狼牙箭直指三人，嘴里喊着蹩脚的汉话：
“下来，汉奴！从济农的马上下来！”
弓弦拉得满月一般，箭头在日头下闪着冷光，半点不像是说笑。周懋德吓得浑身一哆嗦，大热天里，额头
地冒了一层细密冷汗，手都握不住缰绳。
他这副胆怯模样，反倒让两个鞑子更加放肆。
另一个骑兵
地拔出弯刀，催马往下走了两步，又喝一声：
“偷济农财产的汉贼！滚下来！”
眼看弯刀就要劈到跟前，周懋德魂飞魄散，哪里还有胆子澄清这是大明官府的马，
突然， “咻” 的一声锐响。
刚才拔刀的护卫哼都没哼一声，面门正中一箭，直穿后脑，身子一歪，“扑通”栽下马去，砸起一阵尘土。
剩下的护卫匆匆拔刀，却在被鞑子弯弓瞄准时，一动也不敢动，温顺地像个兔子。
周懋德咽了口口水，扯着嗓子尖叫：
“别放箭！别动手！我们是来找卜失兔汗的！有陕西巡抚苏民望的紧急军情，要面见大汗！”
两个鞑子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茫然。
卜失兔是谁？
汗和大汗又是谁？
鄂尔多斯部里，自称汗的台吉、诺颜、岱青多如牛毛，可从来没什么“大汗”。
那鞑子眉头一拧，又把弓举了起来。
周懋德到底是做了多年地方官的人，最会察言观色。慌乱归慌乱，一眼便从两人脸上看见了疑惑，心里电光火石一转，立刻改口：
“是斡耳朵斯部的大汗！成吉思汗后裔，吉囊大汗的后代！”
“斡耳朵斯”……两个鞑子对视一眼，原来是说鄂尔多斯。
鄂尔多斯没有大汗，但有济农，尊贵的蒙古副王。
济农的后代就是济农。
“你找博硕克图济农？”那鞑子汉话蹩脚，语气却松了几分，上下又打量了周懋德一遍——看他白白胖胖，穿着绫罗官袍，一看就是有身份的汉人，说不定还是个大官。
周懋德如蒙大赦。
在他听来，“济农”和“吉囊”就是发音问题，是谐音，说的是同一个人。
于是，他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啄米：
“对！对！就找济农！有紧急军务相商！”
两个鞑子转头用蒙古语低声嘀咕了几句，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尸体。再抬眼时， 其中一人忽然抬手，又是 “咻” 的一箭。
周懋德身后最后一名护卫闷哼一声，心口插着箭，直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到死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们……”周懋德吓得舌头都打了结。
那鞑子收了弓，用弯刀一指西边，操着生硬的汉话喝道：
“汉官，跟我走。再啰嗦，你也得死！”
另一个鞑子留下来处理同伴的尸体，那人便拨转马头，沿着北洛水往上游走。
周懋德骑在马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风卷着草屑扑在脸上，远处的牛羊群还在慢悠悠地移动，那些戴镣铐的汉人牧民，依旧像僵尸一样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