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316章 恶霸更甚于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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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称二
三人又核了核工期、物料，不觉天色已晚。
罗言没留饭，起身裹了裹斗篷：“平原的事，就劳烦二位。我去秦岭山里看看。”
“山里更苦？” 丁大膀问。
“更苦。” 罗言道，“但山里有山货。橡子、核桃、板栗，都能当粮。趁冬闲发动山民搜出来，存着，真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能顶不少事。还有水窖，山里更得推。”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还有山里的村霸。这东西，比旱灾还吃人。”
第二日，罗言便带了亲兵队来到山区边缘地带。
秦岭深处，村落散，消息也闭塞。
他把亲兵拆成十个小队，每队两三个人，挨村走。
宣传水窖的好处，教选点挖窖的法子，登记各村的人口、存粮、山货产量。
罗言反复交代：“好好说话，好好办事。别跟村民争，别跟地主干，更别跟村霸起冲突。先摸清情况，回来再说。”
他自己则带着大队人马，沿山外的川道检查水利设施，核各村的自治会账目，一路走一路梳理。
……
深沟村。
李柱和王顺进深沟村的时候，山风正刮得紧。
两人都是从灵宝就跟着罗言的老兵，嘴上不说，心里都揣着大王的吩咐 —— 好好说话，好好办事，别跟地主干架。
深沟村偏，是秦岭山坳里数得着的穷村子，全村就半口活泉，把持在村霸周老栓手里。
他们先找的村正。
土坯房里坐了没半盏茶功夫，门帘一挑，进来个裹黑羊皮袄的汉子，五十来岁年纪，一脸横肉，腰里别着把短刀，烟袋锅子叼在嘴角，烟气顺着皱纹往上飘。正是周老栓。
“修水窖？” 他斜眼扫了两个亲兵一眼，“泉眼是老子祖上占下的，全村吃水都得经我点头。你们算哪路的，也敢来老子村里指手画脚？”
李柱压着脾气解释，说修了水窖，各家各户都能存上水，来年开春闹旱，不至于跑半里地挑一口水。
“旱不旱的，关老子屁事。” 周老栓啐了口浓痰，“想吃水，就按老规矩来，一担水两个铜板。想修窖？行啊，出钱出粮，老子雇人修。不然，都给我滚。”
王顺当时就要起身，被李柱暗暗按住了。
两人记着大王的话 —— 先摸清情况，别起冲突。
水窖的事暂时搁下，两人转头去办第二件事：动员村民捡山货。
也是这过程中，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水窖。原本这东西就不是稀罕物，山里人生于斯、长于斯，没点经验早都饿死了、渴死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问题。很多家里的水窖都是祖父辈或者更古老的祖辈修建的。那些古人故去之后，很长时间内，村里和周边也没有挖水窖的需求，技术就丢了。现在很多水窖开始渗水，根本存不住水。
村民们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行，这才有了周老栓把持泉眼生财之时。风调雨顺时，大伙也不用非找泉眼，反正那水会往下游流，也拦不住。但一到旱灾，周老栓就会派人巡逻，为泉水要钱。
村口的老槐树下，李柱站在石碾子上喊，说橡子、核桃、板栗收回来，晒干了存着，等来年青黄不接的时候，磨成粉掺着粮吃，能顶不少事。
底下站着十来个村民，抄着手缩着脖子听，听完了都笑。
“橡子？那玩意儿猪都不吃，人能吃？”
“就是，年年落得满山都是，谁捡那玩意儿。”
没人信。
王顺也不恼，蹲下来跟大伙算帐：“真闹了旱灾，一口粮能换半匹布。现在捡一袋子橡子，晒干了也就十来斤，到时候能换两升粗粮。白捡的东西，总比到时候拖家带口逃荒强吧？”
他又补了句：“捡了都是你们自己的，官府半分不要。就是教你们个存粮的法子。”
人群里嘀咕了一阵。
有个老汉将信将疑，扛着布袋子往山坡去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山里人最怕的不是穷，是吃亏 —— 凭啥他家去捡了占好处，我家不去？那不是亏大了？
不过半柱香功夫，村口的人呼啦啦走了大半，都扛着袋子往山坳里钻。嘴里还念叨着 “捡了也是白捡，总比让别人捡了强”。
李柱和王顺看着好笑，也跟着上山坡搭了把手，教大伙哪些橡子饱满、怎么晒不生虫、怎么存能放半年。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弯腰捡果子的人。两人看着差不多了，先一步回村，打算找地方歇脚。
没成想，刚到村口，就被拦住了。
周老栓带着八个打手，个个拎着粗木棍子，横在路中间。
“站住。” 周老栓叼着麦秆，斜着眼打量众人肩上的布袋，“山是我周老栓的山，树是我周老栓的树。山上的果子，凭啥你们说捡就捡？”
人群一下子静了。
有村民小声嘟囔：“年年都没人要的东西……”
“没人要也是老子的！” 周老栓眼一瞪，“想进村也行，所有果子，留下一半。不然，谁也别想进这个村门。”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头。
李柱这时候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和王顺上前一步，朗声道：“周老栓，山是朝廷的山，果是山里长的果。你把持泉眼收水钱也就罢了，老百姓捡点野果子你也要抽成？你也太霸道了！”
“霸道？” 周老栓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在深沟村，老子就是规矩！给我打！把这两个外来的狗腿子打断腿，扔出去！”
打手们呼啦啦就冲了上来。
李柱和王顺都是行伍出身，拳脚也硬，放倒了前头两个，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又个个拿着粗木棍子。没三五个回合，王顺后心挨了一棍，往前一栽，立刻被按在了地上。李柱胳膊上也挨了一下，棍子扫过来的时候带风，震得他骨头发麻，紧跟着腿弯被踹了一脚，“咚” 地跪在了地上。
两人被反剪着胳膊绑起来的时候，正看见周老栓的人把村民的布袋一个个夺过来，往自己院子里扛。有个老太太哭着拽着袋子不放，被一脚踹在地上。
“反了你了！敢抢老子的东西！” 周老栓啐了一口，转头冲两人冷笑，“两个外来的货，也敢来老子地盘撒野。先绑到院角去，冻一宿，等明天拿银子来赎！”
两人被推搡着绑到院角的柱子上。
山风顺着衣领往里灌，没多大会儿，手脚就冻得发麻。
李柱咬着牙，心里又气又悔。气的是周老栓这般横行霸道，悔的是自己没沉住气，差事没办成，反倒把人折进去了。
王顺嘴唇冻得发紫，凑过来小声骂：“等大王来了，非扒了这老东西的皮不可。”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院子里赌钱的吆喝声一阵阵传过来，混着酒肉气。
两人靠在一起取暖，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只盼着队里见他们没回去，赶紧报给大王。
两天后，负责二人的队长才发现两人不见了，找到了罗言。
深沟村不大，就坐落在半山坡上。
罗言带了二十个亲兵，没声张，摸黑就进了村。
幸运的是，在敲开的一个院子里，就搞清楚了李柱、王顺二人的下落。
罗言便带着人摸了过去。
周老栓家的大院还亮着灯，院里传来吆五喝六的赌钱声。两个亲兵被绑在院角的柱子上，身上落了薄霜，嘴唇冻得发紫。
“踹门。” 罗言只说了两个字。
亲兵一脚踹开院门，一拥而入。
赌徒们惊呼着四散，周老栓刚要摸刀，就被亲兵按在了地上。
罗言站在院当中，扫了一眼满院的酒肉赌具，又看了看柱子上的亲兵，没说话。
“饶命！老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周老栓磕头如捣蒜，脑门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罗言也不理他，示意李柱、王顺将情况说明。
尔后，村民被召集起来。
看到周老栓和其爪牙被抓，村民们大胆起来，开始揭发周老栓的罪行。
其作奸犯科之事太多，从山外拐卖妇女儿童，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当天，周老栓和其党羽便被一起吊死，赢得一片喝彩。
罗言又专门讲了一遍明年可能是旱灾，有备无患，号召村民们，尽可能在村外多挖两个水塘。再者尽可能不要砍树。
深沟村附近山坡已经被村民开垦成秃噜皮，到处都是农田，也就是这两年雨水少。哪一年稍微雨大些，村子就会被泥石流掩埋。
这些人当真是凭运气活着。
他简单说了几句，至于有用没用，他也不能肯定。就像现在，还有很多村民质疑明年不会是灾年。之所以愿意捡橡子，就是怕亏。
罗言重复了一遍，鼓励山民离开山里，去平原生活，反正现在关中人少田多，便不再多说。
时间不允许他在一个村里久留。
他转头看向亲兵：“按名单来。各村的村霸，有一个算一个，挨个清。家产充公，粮食分给村民。为首的，按律办。”
“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罗言带着亲兵，顺着山梁一个村一个村走。
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把持水源、兼并土地的村霸、土豪，平日里官府管不着、明军懒得管的，这回挨个被揪了出来。
该罚的罚，该办的办，囤积的粮食、山货全部分给贫苦村民。
那些罪大恶极地头目纷纷被杀，他们的走狗党羽纷纷被抓。
每到一村，百姓都围着看，有叫好的，也有躲在边上惴惴不安的。
罗言也不多说，只在各村的村口跟百姓说一句话：
“旱灾是天灾，熬一熬能过去。人祸，才是真要命的。有敢趁灾打劫的，报上来。秦军在，就不让你们受这个欺负。”
山风卷着寒意吹过山谷，却有不少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等罗言出山的时候，已是十二月初。
山里的秩序捋顺了，坚果收集、水窖修建都铺了下去。平原上，许茂昭的水利工程正赶工，丁大膀的水窖也在各村落地。
谍战的暗流还在边境底下涌动，大明的观望、鞑靼的窥伺，也从未停止。
但罗言的重心，始终稳稳落在地里、落在百姓身上。
他从来就不是靠阴谋诡计打天下的人。
把事做扎实，把日子过稳，比什么都强。
罗言没留饭，起身裹了裹斗篷：“平原的事，就劳烦二位。我去秦岭山里看看。”
“山里更苦？” 丁大膀问。
“更苦。” 罗言道，“但山里有山货。橡子、核桃、板栗，都能当粮。趁冬闲发动山民搜出来，存着，真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能顶不少事。还有水窖，山里更得推。”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还有山里的村霸。这东西，比旱灾还吃人。”
第二日，罗言便带了亲兵队来到山区边缘地带。
秦岭深处，村落散，消息也闭塞。
他把亲兵拆成十个小队，每队两三个人，挨村走。
宣传水窖的好处，教选点挖窖的法子，登记各村的人口、存粮、山货产量。
罗言反复交代：“好好说话，好好办事。别跟村民争，别跟地主干，更别跟村霸起冲突。先摸清情况，回来再说。”
他自己则带着大队人马，沿山外的川道检查水利设施，核各村的自治会账目，一路走一路梳理。
……
深沟村。
李柱和王顺进深沟村的时候，山风正刮得紧。
两人都是从灵宝就跟着罗言的老兵，嘴上不说，心里都揣着大王的吩咐 —— 好好说话，好好办事，别跟地主干架。
深沟村偏，是秦岭山坳里数得着的穷村子，全村就半口活泉，把持在村霸周老栓手里。
他们先找的村正。
土坯房里坐了没半盏茶功夫，门帘一挑，进来个裹黑羊皮袄的汉子，五十来岁年纪，一脸横肉，腰里别着把短刀，烟袋锅子叼在嘴角，烟气顺着皱纹往上飘。正是周老栓。
“修水窖？” 他斜眼扫了两个亲兵一眼，“泉眼是老子祖上占下的，全村吃水都得经我点头。你们算哪路的，也敢来老子村里指手画脚？”
李柱压着脾气解释，说修了水窖，各家各户都能存上水，来年开春闹旱，不至于跑半里地挑一口水。
“旱不旱的，关老子屁事。” 周老栓啐了口浓痰，“想吃水，就按老规矩来，一担水两个铜板。想修窖？行啊，出钱出粮，老子雇人修。不然，都给我滚。”
王顺当时就要起身，被李柱暗暗按住了。
两人记着大王的话 —— 先摸清情况，别起冲突。
水窖的事暂时搁下，两人转头去办第二件事：动员村民捡山货。
也是这过程中，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水窖。原本这东西就不是稀罕物，山里人生于斯、长于斯，没点经验早都饿死了、渴死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问题。很多家里的水窖都是祖父辈或者更古老的祖辈修建的。那些古人故去之后，很长时间内，村里和周边也没有挖水窖的需求，技术就丢了。现在很多水窖开始渗水，根本存不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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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嘀咕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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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柱香功夫，村口的人呼啦啦走了大半，都扛着袋子往山坳里钻。嘴里还念叨着 “捡了也是白捡，总比让别人捡了强”。
李柱和王顺看着好笑，也跟着上山坡搭了把手，教大伙哪些橡子饱满、怎么晒不生虫、怎么存能放半年。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弯腰捡果子的人。两人看着差不多了，先一步回村，打算找地方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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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栓带着八个打手，个个拎着粗木棍子，横在路中间。
“站住。” 周老栓叼着麦秆，斜着眼打量众人肩上的布袋，“山是我周老栓的山，树是我周老栓的树。山上的果子，凭啥你们说捡就捡？”
人群一下子静了。
有村民小声嘟囔：“年年都没人要的东西……”
“没人要也是老子的！” 周老栓眼一瞪，“想进村也行，所有果子，留下一半。不然，谁也别想进这个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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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王顺上前一步，朗声道：“周老栓，山是朝廷的山，果是山里长的果。你把持泉眼收水钱也就罢了，老百姓捡点野果子你也要抽成？你也太霸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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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柱和王顺都是行伍出身，拳脚也硬，放倒了前头两个，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又个个拿着粗木棍子。没三五个回合，王顺后心挨了一棍，往前一栽，立刻被按在了地上。李柱胳膊上也挨了一下，棍子扫过来的时候带风，震得他骨头发麻，紧跟着腿弯被踹了一脚，“咚” 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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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被推搡着绑到院角的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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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点点沉下来，院子里赌钱的吆喝声一阵阵传过来，混着酒肉气。
两人靠在一起取暖，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只盼着队里见他们没回去，赶紧报给大王。
两天后，负责二人的队长才发现两人不见了，找到了罗言。
深沟村不大，就坐落在半山坡上。
罗言带了二十个亲兵，没声张，摸黑就进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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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栓家的大院还亮着灯，院里传来吆五喝六的赌钱声。两个亲兵被绑在院角的柱子上，身上落了薄霜，嘴唇冻得发紫。
“踹门。” 罗言只说了两个字。
亲兵一脚踹开院门，一拥而入。
赌徒们惊呼着四散，周老栓刚要摸刀，就被亲兵按在了地上。
罗言站在院当中，扫了一眼满院的酒肉赌具，又看了看柱子上的亲兵，没说话。
“饶命！老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周老栓磕头如捣蒜，脑门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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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后，村民被召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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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周老栓和其党羽便被一起吊死，赢得一片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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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允许他在一个村里久留。
他转头看向亲兵：“按名单来。各村的村霸，有一个算一个，挨个清。家产充公，粮食分给村民。为首的，按律办。”
“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罗言带着亲兵，顺着山梁一个村一个村走。
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把持水源、兼并土地的村霸、土豪，平日里官府管不着、明军懒得管的，这回挨个被揪了出来。
该罚的罚，该办的办，囤积的粮食、山货全部分给贫苦村民。
那些罪大恶极地头目纷纷被杀，他们的走狗党羽纷纷被抓。
每到一村，百姓都围着看，有叫好的，也有躲在边上惴惴不安的。
罗言也不多说，只在各村的村口跟百姓说一句话：
“旱灾是天灾，熬一熬能过去。人祸，才是真要命的。有敢趁灾打劫的，报上来。秦军在，就不让你们受这个欺负。”
山风卷着寒意吹过山谷，却有不少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等罗言出山的时候，已是十二月初。
山里的秩序捋顺了，坚果收集、水窖修建都铺了下去。平原上，许茂昭的水利工程正赶工，丁大膀的水窖也在各村落地。
谍战的暗流还在边境底下涌动，大明的观望、鞑靼的窥伺，也从未停止。
但罗言的重心，始终稳稳落在地里、落在百姓身上。
他从来就不是靠阴谋诡计打天下的人。
把事做扎实，把日子过稳，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