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当受气包，分家搞钱致富忙 第482章 人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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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明志伸手把油灯往桌子中间挪了挪，灯焰跟着晃了晃，投在土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抖。田明志打怀里摸出白日提前裁好的几张旧纸，一人面前轻轻放一张。
纸上是他下午照着《三字经》亲手抄的大字，一笔一画写得周正，特意写得比寻常书页上的字大上一圈，明明白白落着：人之初。
“都凑过来瞧瞧，这三个字，看看谁认得。”
几个小子立马把脑袋齐齐往前伸，鼻尖都快要挨到纸面。
承祖眼快，粗粗的指尖一下就点在头一个字上，嗓门亮堂堂：“这个我认得！是人！”
指尖再往旁边挪了挪，剩下两个字他瞅来瞅去，嘴巴张了张，没出声，讪讪挠了挠后脑勺，脖子一缩：“后头这俩，我就不认得了。”
承宗安安静静盯着纸面，眉头微微蹙着，反复看那个“初”字，半晌才低声开口：“这个初字，我好像见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见的了。”
承耀盯着三个字来回扫了两遍，干脆地摇了摇头：“爹，我一个都认不出，就等着你来教。”
田明志转头看向一旁的石头，笑着问：“石头，你呢？看出认得的字没？”
石头微微俯身凑近油灯，目光落在纸上，指尖小心点住第一个字：“四叔，这个‘人’我认得。镇子上人字铺子的招牌，就写着这么大个。”
他视线慢慢移到末尾那个字上，顿了顿，有些拿不准：“还有这个初，看着眼熟，镇上善堂的牌匾上头，好像有个差不多模样的字，不敢十分确定。”
田明志一听就乐了，眼角都弯起来：“不错不错，石头认得两个。这句是人之初，三个字：人、之、初。今晚咱们就学这三个，能念顺、能写出来就算成。字不能贪多，多了嚼不烂，得一口一口慢慢吃。”
说着他把一支笔头磨得有些秃的毛笔挨个递下去。
“来，挨个照着纸上写。先说这个‘人’，看着简单，一撇一捺，下笔稳些，可别使劲涂成一团黑疙瘩。”
几人埋头写了好一阵子，碗里的灯油消下去一层。田明志把几张练字的纸挨个收过来扫了一眼，哪处写得不好随口提点两句，又把纸还给他们。
“行了，今晚就学到这。三个字认得、写得出，就算过关。”
田明志瞅了眼窗外，皱了皱眉：“这黑灯瞎火的，山路不好走。要不我送你到大路口？”
石头忙摆手站起身：“不用四叔，这条路我走熟了，自个能回去。”
承耀嘴快，先开了口：“石头，你老这么来回跑多麻烦，要不你明儿个把铺盖带过来，干脆住我家得了！省得夜夜摸黑下山上山，晚上还能多捋捋今儿认的字！”
承宗在旁边跟着搭一句：“是哩，来回费脚力，夜里山道滑，不稳当。”
田明志接话：“承耀这话在理。家里那间偏屋一直空着，扫扫就能落脚。你要是愿意，明儿就把铺盖搬过来，吃住都在这边，晚上学字也省心。”
石头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语气诚恳：“四叔，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回去跟我爷说说，他要是应了，我明儿就把铺盖带来。四叔，承宗，承耀，多谢你们。”
田明志摆摆手：“谢啥，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赶紧回吧，路上仔细着点。”
说完，田明志就抽了根火把出来，亲手给他点着：“火把拿稳，走路多留神脚下。”
石头举着火把连连道谢，转身踏出小院。
几个小子拾掇好纸笔，各自回房歇息，院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堂屋那头，老爷子屋里的灯早灭了。老太太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土墙薄，方才院子里说话的声响，断断续续都飘进她耳朵。一听老四打算留石头在家住，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拱上来。她侧过身，冲着墙，压着嗓子啐了一口，小声咕哝：
“真是吃饱了撑的，把外头的人往自家屋里领！”
话音刚落，炕上传来“吱呀”一声响动，是田老爷子翻身。
田老太太浑身一僵，嘴立刻闭紧，大气不敢再多出一口，一动不动蜷在被窝里，连翻身都小心翼翼，半点声响不敢再弄。心里憋着一股子闷气，可再也不敢碎碎念了，只睁着眼盯着黑乎乎的房顶熬着。
石头举着火把出了田家院门，夜风一吹，火苗歪了歪，他赶紧拿手拢住，又稳稳举高了。
山道黑黢黢的，火把照出去也就三五步远。他把右手空出来，在掌心划了一下，嘴里小声念：“人——”一撇一捺，划得手心发痒。又念：“之——”这个拐弯多，他划了两遍才顺。到“初”字，卡住了，左一半右一半，怎么划都不对，他皱着眉，在脑子里把田明志写的那个样子又过了一遍，还是拿不准。
正琢磨着，山道拐弯处忽然亮起一团火光，有人举着火把迎过来，嗓门在夜里传得远：“石头？是你不是？”
石头抬头一看，赶紧加快脚步：“爷！你咋来了？”
石头爷爷举着火把，上下打量他：“这么晚不见回来，我能放心？路上黑，我来接接你。”
“四叔教得细，多耽搁了会儿。”石头嘿嘿笑，把火把往低了压了压，凑到爷爷跟前。
石头爷爷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用粗布包着，还温着。石头打开一看，是半块烤红薯，皮都有点焦了。他掰了一半塞回爷爷手里：“爷你也吃。”
石头爷爷没接，只说：“我吃过了。你走夜路，垫垫肚子。”石头便不再推，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爷，我今儿认了三个字。”
“哦？”石头爷爷就着火把的光看他，脸上褶子动了动。
石头把红薯换到左手，右手食指在爷爷手心上划：“这个，人。这个，之。还有这个——”他顿了顿，划得慢了些，“初。人之初，三个字。四叔说，今晚认得写得出就算过关。我写了好几遍，就这个‘初’字，老是记不住。”
石头爷爷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其实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却看得很认真，半晌才说：“好，好。记不住就多练，练多了就记住了。”
石头乐了，又把明儿搬铺盖去田家住的事说了。爷爷听完没立刻接话，走了一段才开口：“那你就去。人家给脸，咱得兜住。住人家的屋，嘴要甜、手要勤——”他顿了顿，脚步慢了半拍，“别白吃人家的饭。明儿把咱那袋黍米带上，再装些干菜，够你吃几天的。咱不空着手住人家的屋。”
石头应了一声：“哎，我晓得。”
石头爷爷又补一句：“四叔教你认字是情分，你住过去是沾光，别觉得理所当然。人家锅里多添一把米，那是人家的心意，你得记着。”
石头咬着烤红薯，甜意漫到心口，认认真真应道：“爷爷，我晓得。往后晚上过去学字，但凡我能搭把手的活，挑水劈柴扫地，我都抢着干，绝不白白受人家好处。”
老爷子听见这话，满意地嗯了一声。两束火把在山道上摇摇晃晃，脚下碎石踩得沙沙作响，山风卷着松林呜呜作响。
“你心里透亮就好。”老爷子缓缓说道，“不过也别逞强，白天还要看兔棚、侍弄菜地，别把身子熬垮了。身子累坏，啥都白搭。”
石头应了一声，几口把剩下的红薯吃完，手上沾着焦甜的糖渍，直接在裤腿蹭干净。
爷孙俩一路闲谈，不多时便回到山谷。石头把火把扎进门边土墩，屋内一小块地方被火光映亮。
老爷子蹲下身掀开炕边一只旧布包，里面包着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小堆零散铜钱。他挑出一小块碎银子，又拣了几枚铜钱，一并递到石头手上。
“梦画今儿个交代你的事，别忘了。”老爷子低声开口，“明日你要进县城，头一桩，去打听兔子的行情价钱。”
他用手指点了点石头掌心的银钱，细细吩咐：
“拿这块碎银子，先去买纸、买支毛笔。咱学认字，不能总蹭人家田家的纸笔。剩下的钱，再打两壶酒。一壶带给田四叔，感谢他夜里费心教你识字。另一壶，送到梦画家里。”
老爷子叹了口气，神色沉沉的：“咱们爷孙俩能过到如今这份安稳日子，都是靠着他们帮衬。咱们穷，拿不出什么贵重物件，一点薄酒，是咱们的心意。”
石头把银钱小心揣进怀里，重重应了一声：“爷，我记下了。”
夜色越来越深，山里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爷孙俩简单拾掇完，便准备躺下歇息。
土屋里黑沉沉的。炕上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爷孙俩各自躺好。躺了好一会儿，石头依旧毫无睡意，闷声开口：“爷，你说我要是多认些字，往后能不能也帮梦画记个账、跑个腿什么的？”
老爷子侧躺在一旁，黑暗里低低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却也不失郑重：“先把今晚学的那三个字扎扎实实认牢写会，再想往后的事。步子得一步一步走。”
石头嘿嘿憨笑两声，心里揣着念想，翻了个身，便不再言语。
草铺硬邦邦的，可他心里热烘烘的。脑海里又浮起“人之初”三个字，尤其那个笔画绕人的“初”，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折腾许久，才慢慢沉入睡梦。
纸上是他下午照着《三字经》亲手抄的大字，一笔一画写得周正，特意写得比寻常书页上的字大上一圈，明明白白落着：人之初。
“都凑过来瞧瞧，这三个字，看看谁认得。”
几个小子立马把脑袋齐齐往前伸，鼻尖都快要挨到纸面。
承祖眼快，粗粗的指尖一下就点在头一个字上，嗓门亮堂堂：“这个我认得！是人！”
指尖再往旁边挪了挪，剩下两个字他瞅来瞅去，嘴巴张了张，没出声，讪讪挠了挠后脑勺，脖子一缩：“后头这俩，我就不认得了。”
承宗安安静静盯着纸面，眉头微微蹙着，反复看那个“初”字，半晌才低声开口：“这个初字，我好像见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见的了。”
承耀盯着三个字来回扫了两遍，干脆地摇了摇头：“爹，我一个都认不出，就等着你来教。”
田明志转头看向一旁的石头，笑着问：“石头，你呢？看出认得的字没？”
石头微微俯身凑近油灯，目光落在纸上，指尖小心点住第一个字：“四叔，这个‘人’我认得。镇子上人字铺子的招牌，就写着这么大个。”
他视线慢慢移到末尾那个字上，顿了顿，有些拿不准：“还有这个初，看着眼熟，镇上善堂的牌匾上头，好像有个差不多模样的字，不敢十分确定。”
田明志一听就乐了，眼角都弯起来：“不错不错，石头认得两个。这句是人之初，三个字：人、之、初。今晚咱们就学这三个，能念顺、能写出来就算成。字不能贪多，多了嚼不烂，得一口一口慢慢吃。”
说着他把一支笔头磨得有些秃的毛笔挨个递下去。
“来，挨个照着纸上写。先说这个‘人’，看着简单，一撇一捺，下笔稳些，可别使劲涂成一团黑疙瘩。”
几人埋头写了好一阵子，碗里的灯油消下去一层。田明志把几张练字的纸挨个收过来扫了一眼，哪处写得不好随口提点两句，又把纸还给他们。
“行了，今晚就学到这。三个字认得、写得出，就算过关。”
田明志瞅了眼窗外，皱了皱眉：“这黑灯瞎火的，山路不好走。要不我送你到大路口？”
石头忙摆手站起身：“不用四叔，这条路我走熟了，自个能回去。”
承耀嘴快，先开了口：“石头，你老这么来回跑多麻烦，要不你明儿个把铺盖带过来，干脆住我家得了！省得夜夜摸黑下山上山，晚上还能多捋捋今儿认的字！”
承宗在旁边跟着搭一句：“是哩，来回费脚力，夜里山道滑，不稳当。”
田明志接话：“承耀这话在理。家里那间偏屋一直空着，扫扫就能落脚。你要是愿意，明儿就把铺盖搬过来，吃住都在这边，晚上学字也省心。”
石头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语气诚恳：“四叔，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回去跟我爷说说，他要是应了，我明儿就把铺盖带来。四叔，承宗，承耀，多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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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爷爷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其实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却看得很认真，半晌才说：“好，好。记不住就多练，练多了就记住了。”
石头乐了，又把明儿搬铺盖去田家住的事说了。爷爷听完没立刻接话，走了一段才开口：“那你就去。人家给脸，咱得兜住。住人家的屋，嘴要甜、手要勤——”他顿了顿，脚步慢了半拍，“别白吃人家的饭。明儿把咱那袋黍米带上，再装些干菜，够你吃几天的。咱不空着手住人家的屋。”
石头应了一声：“哎，我晓得。”
石头爷爷又补一句：“四叔教你认字是情分，你住过去是沾光，别觉得理所当然。人家锅里多添一把米，那是人家的心意，你得记着。”
石头咬着烤红薯，甜意漫到心口，认认真真应道：“爷爷，我晓得。往后晚上过去学字，但凡我能搭把手的活，挑水劈柴扫地，我都抢着干，绝不白白受人家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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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应了一声，几口把剩下的红薯吃完，手上沾着焦甜的糖渍，直接在裤腿蹭干净。
爷孙俩一路闲谈，不多时便回到山谷。石头把火把扎进门边土墩，屋内一小块地方被火光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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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画今儿个交代你的事，别忘了。”老爷子低声开口，“明日你要进县城，头一桩，去打听兔子的行情价钱。”
他用手指点了点石头掌心的银钱，细细吩咐：
“拿这块碎银子，先去买纸、买支毛笔。咱学认字，不能总蹭人家田家的纸笔。剩下的钱，再打两壶酒。一壶带给田四叔，感谢他夜里费心教你识字。另一壶，送到梦画家里。”
老爷子叹了口气，神色沉沉的：“咱们爷孙俩能过到如今这份安稳日子，都是靠着他们帮衬。咱们穷，拿不出什么贵重物件，一点薄酒，是咱们的心意。”
石头把银钱小心揣进怀里，重重应了一声：“爷，我记下了。”
夜色越来越深，山里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爷孙俩简单拾掇完，便准备躺下歇息。
土屋里黑沉沉的。炕上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爷孙俩各自躺好。躺了好一会儿，石头依旧毫无睡意，闷声开口：“爷，你说我要是多认些字，往后能不能也帮梦画记个账、跑个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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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嘿嘿憨笑两声，心里揣着念想，翻了个身，便不再言语。
草铺硬邦邦的，可他心里热烘烘的。脑海里又浮起“人之初”三个字，尤其那个笔画绕人的“初”，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折腾许久，才慢慢沉入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