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26？章 离散的人们＃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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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自动门在三角初音面前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叮”，初音看着棕色的长发在玻璃内飘荡着。
夜里的风比想象中凉，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站在门口的灯下等着。
玻璃门上贴着的促销海报被风吹得卷起一个角，露出底下另一张过期的广告。
“小初——”
过了一阵，真奈从门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便利店的标志。
她把袋子往初音面前一递，笑得很亮：“小初最喜欢的蓝莓甜甜圈哦！今天演出辛苦了！”
初音看着那个袋子，没有伸手：“……晚上吃这个，明天的体重怎么办。”
“哎呀！”真奈把袋子又往前送了送：“就一个，不会怎么样的。”
“一个甜甜圈也是高热量。”
“那我替你算好了。”真奈掰着手指头：“今天演出的消耗量，加上从会场走回来的这段路，足够抵消一个甜甜圈了！我算得可准了！”
初音看着她，没说话。
真奈是真的很会算这些。
她是初音的经纪人，自从她把自己带进这个行业之后，她就一直在算这些东西——行程、体力、饮食、还有初音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而且。”真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凑过来：“只要我这个经纪人不说，我们的大偶像‘初华’就还是那个敬业、能力强大而且脸好看的伟大的‘初华’，对吧？”
初音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真奈直起身，把袋子塞进她手里：“你都不知道你在台上是什么样子！那种气场，我跟你讲，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愣住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这样啊。”真奈理所当然地说：“我放弃偶像事业，专心做‘初华’的经纪人，真是最正确的选择！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就是这个了！”
初音捏着塑料袋的提手，指尖有点凉。
初华。
真奈每次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都那么自然。
好像这个名字本来就该是她的，好像她从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
初音沉默着从袋子里拿出甜甜圈，咬了一口。
蓝莓的味道很甜，甜得有点腻。
真奈在旁边看着她吃，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只是对着安静下来的初音一个劲的絮叨着。
就在真奈正说到明天的行程安排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接起来。
“喂？”
初音继续吃着甜甜圈，没有在意。
深夜的便利店门口，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去。
“啊……是宁月啊。”
初音咬甜甜圈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嗯，刚结束演出。”真奈的语气放软了，像是在跟小孩子说话：“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初音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宁月……
四宫宁月。
这个名字从真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听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的名字，是一个“初华”很关心的孩子。
只有初音知道那底下是什么。
她是丰川定治的私生女。
而宁月，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定治说过，有些知道一些蛛丝马迹的人在盯着她。
如果她和定治的关系被发现，丰川家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混乱。
如果宁月和她的关系被发现，宁月就会成为那些人用来掣肘她的筹码。
所以宁月不能姓三角。
所以宁月不能叫初华。
所以宁月只能隐姓埋名，用一个和丰川家、和三角家都没有关系的新名字，才能来到东京……
……才能来东京治病。
“宁月说演出很好看哦。”真奈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对初音说：“她说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初音点了点头。
“她说小初今天唱得特别好，气场特别强。”真奈又对着电话说：“是吧？我就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初音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能听到那个怯生生的、小孩子一样的语调。
宁月有怪病。
那个病让她的身体一直停在很小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永远像个小孩子。
但那个病本来只是影响发育，不该让她连下床走路都做不到……更不该让她瘫痪在床。
初音捏着甜甜圈的纸袋，纸被捏出了褶皱。
“嗯……嗯。”真奈应着电话那头的话：“宁月也要早点休息哦，身体要紧。”
她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啊？想见小初？”
真奈抬起头看初音，初音看着她，摇了摇头。
真奈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间，然后移开了。
“小初今天已经累了，在休息呢。”她对着电话说：“演出结束之后一直没停过，刚坐下。”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嗯……等小初不忙的时候吧。”真奈带着点歉意说：“最近行程排得满，等有空了，我带她去看你，好不好？”
真奈还在安慰着宁月。
初音低下头，将最后一口甜甜圈塞进嘴里，伸手把风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银灰色的双排牛角扣，扣起来要一会儿。
其实这时候的天气还不算太冷。
便利店的灯照着，风也不算大，真奈就站在旁边，只穿着她那件薄外套也没说冷。
但初音还是把扣子都扣上了，因为她的手需要做点什么，才让她不会被自己心头的寒意冻僵。
宁月本来不该连下床走路都做不到的。
那个病只是影响了她的身体发育，让她长不大，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但它不该让她瘫痪在床，不该让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那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
那是初音来东京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当年她听妈妈的话，陪宁月一起来东京治病……
如果她没有留在那个岛上，没有留在那个家里……
她留在小岛上，偏偏妈妈病逝的时候，她不在。
后来她到了东京，可偏偏在宁月出意外的时候，她也不在。
暴风雨、偶像特训……看起来毫无联系的东西，偏偏都在有人最需要她的时候隔绝了她与她们的世界。
初音咬着甜甜圈，慢慢地嚼。
成为偶像……这明明应该是宁月的梦想。
宁月小时候说过，她想站在舞台上，想唱歌，想让很多人听到她的声音。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有光在里面。
那时候她还能站着。
那时候她还能跑，能跳，能拉着初音的手说“姐姐你听我唱”……
可现在她躺在床上，只能通过电视看别人唱歌，看她的姐姐唱歌。
而初音站在那个舞台上，用着本该属于宁月的名字，唱着宁月想唱的歌。
还有那个少女。
初音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那个像月光一样的少女。
她早该忘了自己的。
她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东西，不过是很短的一段时间，短到可能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初音还是在看到她那双金色的、像是黄瓜花一样的眼睛带着疑惑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终于死了心。
她真的不记得了。
那双眼睛看着初音，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那头蓝色的长发还是如当年一样，美丽到虚幻，但是当年与她一起看星星的那些头发早就如同时光一样掉了个干净。
就是那个时候。
就是那个时候，初音才真的确定，她已经把自己给忘了。
初音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吃完，把纸袋揉成一团。
“小初？”
真奈在旁边叫她。
“吃完了？”她伸手要接初音手里的纸袋。
“嗯。”初音把纸袋递给她。
真奈接过纸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手。
“走吧，车在那边。”她指了指街对面：“明天还有拍摄，得早点回去休息。”
“嗯。”
初音跟在她后面，走过马路。
秋意渐浓。
风吹过来的时候，路边的树叶响了一阵。
行道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有几片被风卷着，在地上打着转。
不觉间，十一月已至。
夜里的风比想象中凉，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站在门口的灯下等着。
玻璃门上贴着的促销海报被风吹得卷起一个角，露出底下另一张过期的广告。
“小初——”
过了一阵，真奈从门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便利店的标志。
她把袋子往初音面前一递，笑得很亮：“小初最喜欢的蓝莓甜甜圈哦！今天演出辛苦了！”
初音看着那个袋子，没有伸手：“……晚上吃这个，明天的体重怎么办。”
“哎呀！”真奈把袋子又往前送了送：“就一个，不会怎么样的。”
“一个甜甜圈也是高热量。”
“那我替你算好了。”真奈掰着手指头：“今天演出的消耗量，加上从会场走回来的这段路，足够抵消一个甜甜圈了！我算得可准了！”
初音看着她，没说话。
真奈是真的很会算这些。
她是初音的经纪人，自从她把自己带进这个行业之后，她就一直在算这些东西——行程、体力、饮食、还有初音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而且。”真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凑过来：“只要我这个经纪人不说，我们的大偶像‘初华’就还是那个敬业、能力强大而且脸好看的伟大的‘初华’，对吧？”
初音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真奈直起身，把袋子塞进她手里：“你都不知道你在台上是什么样子！那种气场，我跟你讲，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愣住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这样啊。”真奈理所当然地说：“我放弃偶像事业，专心做‘初华’的经纪人，真是最正确的选择！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就是这个了！”
初音捏着塑料袋的提手，指尖有点凉。
初华。
真奈每次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都那么自然。
好像这个名字本来就该是她的，好像她从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
初音沉默着从袋子里拿出甜甜圈，咬了一口。
蓝莓的味道很甜，甜得有点腻。
真奈在旁边看着她吃，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只是对着安静下来的初音一个劲的絮叨着。
就在真奈正说到明天的行程安排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接起来。
“喂？”
初音继续吃着甜甜圈，没有在意。
深夜的便利店门口，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去。
“啊……是宁月啊。”
初音咬甜甜圈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嗯，刚结束演出。”真奈的语气放软了，像是在跟小孩子说话：“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初音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宁月……
四宫宁月。
这个名字从真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听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的名字，是一个“初华”很关心的孩子。
只有初音知道那底下是什么。
她是丰川定治的私生女。
而宁月，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定治说过，有些知道一些蛛丝马迹的人在盯着她。
如果她和定治的关系被发现，丰川家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混乱。
如果宁月和她的关系被发现，宁月就会成为那些人用来掣肘她的筹码。
所以宁月不能姓三角。
所以宁月不能叫初华。
所以宁月只能隐姓埋名，用一个和丰川家、和三角家都没有关系的新名字，才能来到东京……
……才能来东京治病。
“宁月说演出很好看哦。”真奈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对初音说：“她说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初音点了点头。
“她说小初今天唱得特别好，气场特别强。”真奈又对着电话说：“是吧？我就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初音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能听到那个怯生生的、小孩子一样的语调。
宁月有怪病。
那个病让她的身体一直停在很小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永远像个小孩子。
但那个病本来只是影响发育，不该让她连下床走路都做不到……更不该让她瘫痪在床。
初音捏着甜甜圈的纸袋，纸被捏出了褶皱。
“嗯……嗯。”真奈应着电话那头的话：“宁月也要早点休息哦，身体要紧。”
她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啊？想见小初？”
真奈抬起头看初音，初音看着她，摇了摇头。
真奈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间，然后移开了。
“小初今天已经累了，在休息呢。”她对着电话说：“演出结束之后一直没停过，刚坐下。”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嗯……等小初不忙的时候吧。”真奈带着点歉意说：“最近行程排得满，等有空了，我带她去看你，好不好？”
真奈还在安慰着宁月。
初音低下头，将最后一口甜甜圈塞进嘴里，伸手把风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银灰色的双排牛角扣，扣起来要一会儿。
其实这时候的天气还不算太冷。
便利店的灯照着，风也不算大，真奈就站在旁边，只穿着她那件薄外套也没说冷。
但初音还是把扣子都扣上了，因为她的手需要做点什么，才让她不会被自己心头的寒意冻僵。
宁月本来不该连下床走路都做不到的。
那个病只是影响了她的身体发育，让她长不大，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但它不该让她瘫痪在床，不该让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那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
那是初音来东京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当年她听妈妈的话，陪宁月一起来东京治病……
如果她没有留在那个岛上，没有留在那个家里……
她留在小岛上，偏偏妈妈病逝的时候，她不在。
后来她到了东京，可偏偏在宁月出意外的时候，她也不在。
暴风雨、偶像特训……看起来毫无联系的东西，偏偏都在有人最需要她的时候隔绝了她与她们的世界。
初音咬着甜甜圈，慢慢地嚼。
成为偶像……这明明应该是宁月的梦想。
宁月小时候说过，她想站在舞台上，想唱歌，想让很多人听到她的声音。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有光在里面。
那时候她还能站着。
那时候她还能跑，能跳，能拉着初音的手说“姐姐你听我唱”……
可现在她躺在床上，只能通过电视看别人唱歌，看她的姐姐唱歌。
而初音站在那个舞台上，用着本该属于宁月的名字，唱着宁月想唱的歌。
还有那个少女。
初音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那个像月光一样的少女。
她早该忘了自己的。
她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东西，不过是很短的一段时间，短到可能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初音还是在看到她那双金色的、像是黄瓜花一样的眼睛带着疑惑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终于死了心。
她真的不记得了。
那双眼睛看着初音，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那头蓝色的长发还是如当年一样，美丽到虚幻，但是当年与她一起看星星的那些头发早就如同时光一样掉了个干净。
就是那个时候。
就是那个时候，初音才真的确定，她已经把自己给忘了。
初音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吃完，把纸袋揉成一团。
“小初？”
真奈在旁边叫她。
“吃完了？”她伸手要接初音手里的纸袋。
“嗯。”初音把纸袋递给她。
真奈接过纸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手。
“走吧，车在那边。”她指了指街对面：“明天还有拍摄，得早点回去休息。”
“嗯。”
初音跟在她后面，走过马路。
秋意渐浓。
风吹过来的时候，路边的树叶响了一阵。
行道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有几片被风卷着，在地上打着转。
不觉间，十一月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