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短篇合集 第6章 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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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礁的废墟上，一场审判正在进行。
这不是真正的审判——没有法官，没有律师，没有陪审团。但所有幸存的生物都聚在一起，他们需要一个解释，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可以责怪的对象。
“是风的错，”一株被砸断的桌形珊瑚说，“风毁了我们的一切。”
“但风每年都来，”一只小丑鱼从海葵里探出头来，“以前怎么没有这么严重？”
“因为今年的风太强了，”那只百年脑珊瑚说，“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强的风。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台风是突然转向的？他本来应该从外海绕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拐了个弯，直奔我们海湾来了。”
大家议论纷纷。
“难道他是故意的？”
“风有意识吗？风会想事情吗？”
“我觉得风没有意识，他们只是自然现象。”
“那为什么偏偏砸中我们？”
争论很激烈，但没有结果。
这时候，小钳从红树林那边赶来了。台风过后，他和阿橘组织沙滩生物进行了自救——清理沙洞里的淤泥，扶起倒下的红树苗，把冲上岸的海龟蛋重新埋好。忙了一整天，他才有空来珊瑚礁这边看看。
“你们还在这里吵架？”小钳游到一块礁石上（招潮蟹会游泳，虽然游得不太好），“沙滩那边已经开干了，红树林的老树根们正在统计损失，我们要尽快恢复生态。”
“恢复？”脑珊瑚苦笑，“你看看我们这德行，怎么恢复？我这条裂缝，至少要三年才能长好。那些死掉的珊瑚，可能永远都长不回来了。”
小钳沉默了。
他知道珊瑚的生长速度。鹿角珊瑚一年能长10厘米，但形成礁石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这次台风毁掉的是几百年的积累。
“那个……”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大家转头一看，是一只小水母，半透明的身体在波浪中轻轻飘动。她的伞盖边缘有一圈粉红色的线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在风暴中看到了那个台风，”小水母说，“他从我头顶经过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他好像很兴奋，像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他不是故意要破坏我们的，他只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
“年轻就可以随便破坏吗？”朵朵突然开口了。
所有珊瑚都看向她。她躺在废墟里，白色的骨骼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年轻，所以没有责任？”朵朵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年轻，所以可以毁掉别人用几年、几十年、几百年才建成的东西？那我们算什么？我们珊瑚就不是生命吗？我们就不值得被尊重吗？”
现场一片安静。
没有人——没有生物——能反驳朵朵的话。
她说的对。无论台风是无心还是有意，破坏已经造成了。而他们要承受这个后果。
“我有个提议，”小水母轻声说，“我们可以派一个代表，去找台风谈判。让他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或者至少来的时候弱一点。”
“找个代表？谁去？你怎么去找台风？台风在天上，你在海里，你连蹦都蹦不出去。”小钳用大螯指了指天空。
“我可以，”小水母说，“我能感觉到风的流向。只要跟着上升气流，我就能飘到高空。台风会把我带上天空的。”
“太危险了！”大家都摇头。
小水母笑了笑——如果水母会笑的话。“没关系，我们水母的生命很短的，活过这个夏天可能就死了。能用我短暂的生命做点有意义的事，我愿意。”
朵朵看着这只小水母，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她想起自己的誓言——永远不原谅风。但如果风真的愿意道歉呢？如果风真的愿意改变呢？
“不要去，”朵朵说，“风不会听你的。他们没有心，没有感情，不会在乎我们这些小小珊瑚的生命。”
小水母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飘走了。
她要去找风。
这不是真正的审判——没有法官，没有律师，没有陪审团。但所有幸存的生物都聚在一起，他们需要一个解释，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可以责怪的对象。
“是风的错，”一株被砸断的桌形珊瑚说，“风毁了我们的一切。”
“但风每年都来，”一只小丑鱼从海葵里探出头来，“以前怎么没有这么严重？”
“因为今年的风太强了，”那只百年脑珊瑚说，“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强的风。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台风是突然转向的？他本来应该从外海绕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拐了个弯，直奔我们海湾来了。”
大家议论纷纷。
“难道他是故意的？”
“风有意识吗？风会想事情吗？”
“我觉得风没有意识，他们只是自然现象。”
“那为什么偏偏砸中我们？”
争论很激烈，但没有结果。
这时候，小钳从红树林那边赶来了。台风过后，他和阿橘组织沙滩生物进行了自救——清理沙洞里的淤泥，扶起倒下的红树苗，把冲上岸的海龟蛋重新埋好。忙了一整天，他才有空来珊瑚礁这边看看。
“你们还在这里吵架？”小钳游到一块礁石上（招潮蟹会游泳，虽然游得不太好），“沙滩那边已经开干了，红树林的老树根们正在统计损失，我们要尽快恢复生态。”
“恢复？”脑珊瑚苦笑，“你看看我们这德行，怎么恢复？我这条裂缝，至少要三年才能长好。那些死掉的珊瑚，可能永远都长不回来了。”
小钳沉默了。
他知道珊瑚的生长速度。鹿角珊瑚一年能长10厘米，但形成礁石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这次台风毁掉的是几百年的积累。
“那个……”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大家转头一看，是一只小水母，半透明的身体在波浪中轻轻飘动。她的伞盖边缘有一圈粉红色的线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在风暴中看到了那个台风，”小水母说，“他从我头顶经过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他好像很兴奋，像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他不是故意要破坏我们的，他只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
“年轻就可以随便破坏吗？”朵朵突然开口了。
所有珊瑚都看向她。她躺在废墟里，白色的骨骼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年轻，所以没有责任？”朵朵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年轻，所以可以毁掉别人用几年、几十年、几百年才建成的东西？那我们算什么？我们珊瑚就不是生命吗？我们就不值得被尊重吗？”
现场一片安静。
没有人——没有生物——能反驳朵朵的话。
她说的对。无论台风是无心还是有意，破坏已经造成了。而他们要承受这个后果。
“我有个提议，”小水母轻声说，“我们可以派一个代表，去找台风谈判。让他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或者至少来的时候弱一点。”
“找个代表？谁去？你怎么去找台风？台风在天上，你在海里，你连蹦都蹦不出去。”小钳用大螯指了指天空。
“我可以，”小水母说，“我能感觉到风的流向。只要跟着上升气流，我就能飘到高空。台风会把我带上天空的。”
“太危险了！”大家都摇头。
小水母笑了笑——如果水母会笑的话。“没关系，我们水母的生命很短的，活过这个夏天可能就死了。能用我短暂的生命做点有意义的事，我愿意。”
朵朵看着这只小水母，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她想起自己的誓言——永远不原谅风。但如果风真的愿意道歉呢？如果风真的愿意改变呢？
“不要去，”朵朵说，“风不会听你的。他们没有心，没有感情，不会在乎我们这些小小珊瑚的生命。”
小水母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飘走了。
她要去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