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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6章 最后的军令

    雨后的芦苇荡,像一片黑色的海。

    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咽泣声。

    “我不走。”

    苏青死死抓着林峰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凸起,失了血色。她那双平日里握手术刀极其沉稳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

    “你是医生。”

    林峰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分暖意:

    “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握枪的。这里不需要你。”

    “船上有几百个伤员和弟兄!他们需要我!”

    苏青红着眼眶,嗓音沙哑:

    “林峰,你别想骗我。留下来就是死,你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

    林峰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一路跟着他从上海杀到南京的女人。

    她瘦了。白大褂变成了灰黑色,脸上全是硝烟和血污,唯独那双眼睛,倔强得让人心疼。

    “听话。”

    林峰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道血痕。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绝:

    “这世道,活着比死更难。”

    “带着赵文,带着电台。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外面的人。”

    “别让我们白死。”

    说完,林峰一把抽回手,转过身不再看她。

    “周锐!”

    “到!”

    周锐站在一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把人带走。”

    林峰拔出那把佐官刀,刀尖直指周锐的鼻尖:

    “还有老烟枪!他少了一只手,留下来装填子弹都费劲。让他跟你们一起走,去保护电台!”

    “是……”周锐咬着牙,拼命忍住哭声。

    “这是命令。”

    林峰从怀里掏出那块金怀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然后一把塞进旁边赵铁柱的手里:

    “铁柱,这东西你替我保管。要是……要是我没挺住,这表以后归你。看到表上的时间没?那代表着希望,带着弟兄们跟着它走。”

    “营长!”赵铁柱手里紧捏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金表,虎目含泪。

    “滚!!”

    林峰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周锐狠狠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下还在挣扎的苏青,又踢了一脚还在犹豫的老烟枪,招呼赵文背起电台,带着那几百名被送走的弟兄和伤员,向芦苇荡深处的驳船撤去。

    “林峰!!你混蛋!!”

    苏青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声里。

    林峰站在原地,直到那艘黑沉沉的驳船融入夜色,彻底看不见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走了好。

    走了,就没牵挂了。

    “老人家。”

    林峰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陈。

    老陈手里捏着那个空烟袋锅,叹了口气:“长官,我这把老骨头也不中用了,留下来也是个累赘。”

    林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最后半包烟塞进老陈手里:

    “您不能留这儿。船那边离不开您这双招子,而且万一我们没……没回去,船得有人带路。”

    “去江口守着。只要听到江上有动静,您就带他们走。”

    老陈深深地看了林峰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抱了抱拳:

    “我在江口等你。你不来,我不走。”

    说完,老陈佝偻着背影,迅速消失在通往江边的夜色中。

    送走了所有人,林峰看着身后剩下的五十三个人。

    赵铁柱、王德发、李桂山……

    全是老面孔。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弟兄们。”

    林峰把佐官刀插回刀鞘,嘴角咧开一个狞笑:

    “累赘送走了。”

    “现在,咱们该干点正事了。”

    他摸了摸干瘪的弹药袋,里面只剩下两颗子弹。

    “赵铁柱,你的机炮还有多少发?”

    “不到二十发。”赵铁柱把金表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拍了拍身旁的苏罗通,一脸肉疼,“刚才那一仗打太猛了。”

    “王旅长,你呢?”

    “别提了。”王德发苦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花机关,“半个弹夹,也就是听个响。”

    穷。

    穷得叮当响。

    这就是现状。

    “没枪没炮,敌人给我们造。”

    林峰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像一头盯紧了猎物的狼:

    “鬼子的尖兵马上就到。”

    “那是咱们的‘运输大队长’。”

    “全员都有!散开!准备收快递!”

    ……

    夜色更深了。

    废墟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日军很谨慎。

    一个加强小队的鬼子,大约五十多人,正猫着腰,借着断墙的掩护,向仓库摸索前进。

    领头的日军少尉手里握着一把南部手枪,神情紧张。

    刚才的炮击太猛烈了,按理说这里应该没有活人了。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

    “咔。”

    一声轻响。

    少尉脚下一顿,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

    他倏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四周寂静无声。

    “安全。”

    少尉松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捂住了最后一名日军士兵的嘴。

    “唔——!”

    一声闷哼被硬生生掐断。

    那名日军士兵还没来及挣扎,脖子就被刺刀捅穿。

    林峰松开手,任由尸体软绵绵地滑落。

    他动作极快,熟练地解下鬼子身上的武装带,两颗甜瓜手雷,四个满弹的弹药盒,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水壶。

    “好东西。”

    林峰在心里赞了一声,顺手把尸体拖进阴影里。

    “下一个。”

    这是一场无声的猎杀。

    剩下的五十三名“恶鬼”,凭借对地形的了如指掌,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吃掉这支日军小队。

    废墟的拐角、断墙的后面、塌陷的地窖里……

    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是杀机。

    “混蛋!山本呢?”

    走了不到五十米,日军少尉突然发现不对劲。

    身后原本跟着的五十多人,现在竟然只剩下了十几个。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撤退!快撤……”

    “晚了。”

    头顶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少尉惊恐地抬头。

    林峰蹲在一根横梁上,手里把玩着两颗刚刚缴获的手雷,拉环已经挂在了手指上。

    “下辈子,别来中国。”

    手松开。

    手雷落下。

    “轰!轰!!”

    两团火光在狭窄的巷道里炸开。

    弹片横飞。

    剩下的十几名日军立时被放倒了一片。还没断气的在地上惨叫翻滚。

    “上!”

    赵铁柱和王德发从两侧冲了出来。

    没有开枪。

    直接用刺刀和枪托解决战斗。

    “噗嗤!”

    赵铁柱一刀捅进少尉的胸膛,顺势一搅。

    “这把指挥刀归我了!”赵铁柱一把扯下少尉腰间的军刀,咧嘴大笑,“正好刚才那把砍卷刃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

    五分钟不到,五十多名日军尖兵全军覆没。

    “打扫战场!”

    林峰跳下来,从少尉尸体上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动作快点!鬼子的大部队听到响声,马上就会压上来。”

    这一次“补给”,可谓是雪中送炭。

    五十多支三八大盖,三挺歪把子轻机枪,五具掷弹筒,还有两千多发子弹和一百多颗手雷。

    甚至还在几个鬼子的背包里,翻出了十几罐牛肉罐头。

    “营长,这一票干得值!”

    李桂山抱着一挺歪把子,乐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些家伙事儿,咱们还能跟小鬼子再练练!”

    林峰深吸了一口烟,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赵铁柱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金表。

    表蒙上裂纹纵横,冷冰冰的倒计时仍在跳动。

    【距离投放:9天4小时。】

    “把罐头都开了。”

    林峰大手一挥,直接坐在满是瓦砾的地上:

    “不过了。”

    “吃饱喝足,送鬼子上路。”

    五十三个人,围坐在废墟里。

    没有桌子,没有碗筷。

    大家用沾满血污的手,直接抓着罐头里的牛肉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

    “断头饭啊……”

    王德发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要是再有壶酒就好了。”

    “接着!”

    林峰从怀里摸出那个银质酒壶,扔了过去。

    王德发眼睛一亮,接过来仰头就是一大口。

    “咳咳……痛快!”

    酒壶在人群中传递。

    一人一口。

    传到最后,酒壶里只剩了个底,正好回到林峰手里。

    林峰晃了晃,随手塞回怀里。

    远处,大地开始震动。

    那是坦克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

    更远处,无数的火把亮起,汇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正向这边逼近。

    日军的主力,来了。

    整整一个联队,三千多人。

    加上坦克,重炮。

    围攻五十三个人。

    “好大的排场。”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拔出佐官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弟兄们。”

    林峰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

    “鬼子看得起咱们,来了这么多人。”

    “咱们也不能小气。”

    “手榴弹有多少绑多少,至少给我留一颗贴身的。”

    “要是子弹打光了,要是刀断了……”

    林峰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那就冲进去,抱住一个够本,抱住两个赚翻!”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五十三声怒吼,汇聚成一股惊人的杀气,直冲云霄。

    赵铁柱把所有能摸到的手榴弹都挂在胸前,活像一件铁马甲。他架起那挺刚刚补充了弹药的苏罗通机炮,枪口对准了仓库大门。

    “来吧,小鬼子。”

    “爷爷给你准备了份大礼。”

    林峰走到最前面,站在一处断墙上。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就这么站着,身形笔挺,死死地扎根在南京的大地上。

    “预备——”

    林峰举起刀。

    黑暗中,第一辆日军坦克的轮廓显现出来。

    “打!!”

    轰——!

    苏罗通机炮发出了怒吼。

    20毫米的钨芯穿甲弹,喷吐着复仇的火焰,狠狠地撞向了那头钢铁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