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143章 截药队，用命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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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后山临时医疗点。
苏青蹲在一排木箱改成的药柜前。逐格清点。
动作极其机械。每数完一格。就在膝盖上的纸本上划一笔。
药柜里的东西越数越少。纸本上的字迹越写越沉。
清点结束。
苏青站起身。把纸本翻到最后一页。
用铅笔在最下方画了一条粗线。
在线上方写了一个字。
死线。
线下方。密密麻麻的数据排列得极其整齐。
磺胺。四十三支。按现有重伤员十七人的用量。每人每天两支。能顶八天。
纱布。七十二卷。每次大规模换药消耗十八卷。只够四次。
酒精。十九瓶。每瓶五百毫升。
碘酒。六瓶。
吗啡。零。
青霉素。华北带回来的六百支已经用掉三百二十支。剩余二百八十支。但这批是留给未来大规模战斗的战略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苏青把纸本合上。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走到最内侧的一张木板床前。
侦察班长躺在床上。注射了破伤风血清后。高热终于有所回落。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七。但仍然昏迷不醒。
苏青蹲下身。掀开盖在侦察班长腹部的纱布。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从深红转为暗紫。渗液减少。但仍然有轻微的脓性分泌物。
感染还没有完全控制住。
苏青重新覆上纱布。站起来。
走到隔壁的木板床前。
第四支队的一名老排长躺在那里。
五十多岁的老兵。跟着张上将从南瓜店一路打出来的。
右大腿的贯穿伤在三周前做过清创手术。术后恢复一度良好。
但三天前。伤口突然恶化。
苏青掀开纱布的瞬间。一股极其刺鼻的腐臭味冲了上来。
伤口边缘的组织已经变成灰绿色。坏死范围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扩大了两厘米。
气性坏疽的前兆。
苏青的手指微微一僵。
如果不立刻用血清控制。坏死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蔓延至整条腿。到那时候。只有截肢一条路。
苏青转过头。目光扫过药柜最底层那个被棉布包裹的小木盒。
里面只剩最后一支破伤风血清。
只有一支。
侦察班长昨天已经用了一支。现在高热虽然回落。但感染没有彻底清除。随时可能反复。
如果反复。那支血清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老排长的伤口坏死。同样需要血清。
苏青站在两张木板床之间。
左边是侦察班长。二十三岁。纵队最优秀的侦察兵之一。
右边是老排长。五十四岁。第三十三集团军的百战老兵。
一支血清。
两条命。
身后的护士和卫生员察觉到了异常。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整个医疗点的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苏青。
苏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交叠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叫林团长来。“
声音极度平静。
十五分钟后。林峰大步走进临时医疗点。
德式军大衣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和露水。显然是从某处工事直接赶过来的。
苏青站在两张木板床中间。把情况说了一遍。
“血清只剩一支。“苏青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侦察班长和老排长都需要。只能用一个。“
林峰目光先扫过左边的侦察班长。再扫过右边的老排长。
沉默了五秒。
“谁的再战价值更高。“林峰开口了。声音极度冰冷。
这句话在医疗点里炸开。
几名卫生员下意识低下了头。
“再战价值“。
四个字。冷酷到令人窒息。
但这是战争。
苏青点了一下头。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侦察班长。二十三岁。纵队侦察连核心骨干。黑皮的左膀右臂。“苏青语速极快。“腹腔贯穿伤术后恢复中。注射血清后高热回落。存活概率百分之七十。如果感染清除。三周后可以回归战斗序列。“
“老排长。五十四岁。第四支队。右腿贯穿伤术后坏死恶化。“苏青声音更低了。“即便注射血清控制感染。坏死范围已经太大。大概率需要截肢。截肢后永远无法回归战斗。“
苏青报完数据。安静地站在原地。
林峰看了她整整三秒。
“你的判断。“林峰说。
“先救侦察班长。“苏青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血清留给他。万一感染反复。这支血清是他唯一的退路。“
“老排长。”苏青停顿了一下。“改用彻底清创加草药。我用金银花和鱼腥草的浓缩汁做外敷。同时用少量酒精冲洗坏死组织。”
“能保住命吗？“林峰问。
“不确定。“苏青声音极低。“但我会尽力拖。“
林峰沉默了两秒。
“就这样办。“
拍板。
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周围的卫生员和护士没有人提出异议。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感情。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座大山里。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中。每一支药。每一发子弹。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苏青走到老排长的床边。蹲下身。
老排长此刻是清醒的。他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怨恨。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淡然。
“苏医生。”老排长嗓音干涩。“先救年轻的。应该的。”
苏青看着他。嘴唇微微颤动。
什么都没说。
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把清创刀具。一瓶酒精。一捆纱布。和两大把晒干的金银花。
开始工作。
午后。聚义厅。
林峰拍完板后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坐在木桌前。摊开地图。
面前摆着那本苏青的药品清点纸本。
八天。
磺胺只够八天。
如果这八天内再打一场中等规模的阻击战。产生十名以上新增伤员。
那八天会缩短到四天。
四天之后。野战医院就只能靠草药硬扛。
林峰把纸本合上。放在桌角。
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地名。
梅岭。双桥。南河。
然后在每个地名后面写了几个字。
梅岭——有郎中。有小药铺。
双桥——县城。日军守备队驻地。药库。
南河——老陈的人在那边有线。
林峰盯着这三个地名看了很久。
赵文从兵工厂回来。推门走进聚义厅。
看到桌上的纸。愣了一下。
“药不够了？“
“八天。“林峰把苏青的纸本推给他。
赵文翻开纸本。快速扫过每一行数据。镜片后面的目光越来越沉。
合上纸本。沉默了几秒。
“打县城。“赵文抬起头。声音极度干脆。“直接去双桥。把日军药库端了。“
林峰摇了一下头。
“不。“
“为什么？“赵文皱眉。
“鬼子在等我出山。“林峰声音极度冰冷。“猎鬼队还在后面。第三批眼线也没有露头。这时候我带人打县城。正好撞进他们的口袋。“
赵文沉默了。
他知道林峰说得对。
日军部署了“猎鬼“行动。目的就是引蛇出洞。黑云寨的任何大规模行动。都会被对方捕捉到。
“先用小成本把散药线捡起来。“林峰拿起钢笔。在“梅岭“和“南河“两个地名下面画了横线。
“让老陈的地下线去联络。梅岭的郎中。双桥的地下药铺。南河的杂货铺。“
林峰从桌下的铁箱里取出一个布袋。解开。
里面是五十块大洋。十二盒罐头。四匹卷好的细布。
“拿这些去换。“林峰把布袋推到桌前。“磺胺。纱布。碘酒。有多少要多少。“
赵文看着那个布袋。点了一下头。
“逼不得已。“林峰最后说了一句。“再打县城。“
“先用最小的代价把药线补上。避免为了药把主力提前暴露。“
赵文收起布袋。转身大步离开。
下午申时。
老陈的人从山外送回第一批回音。
一名交通员风尘仆仆地爬进聚义厅。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
赵文接过他带来的一张折叠的薄纸。
展开。快速扫过。
把纸递给林峰。
“梅岭药铺愿意换。“赵文声音极低。“老板娘说。大洋和布都要。能换十五支磺胺。三十卷纱布。五瓶碘酒。“
林峰点了一下头。
“但是。“赵文声音突然沉下去。“双桥出了问题。“
林峰抬起目光。
“双桥镇新来了一批人。“赵文把纸上的内容念出来。“第十三师团侦缉队。专门在各个药铺和杂货铺周围布了暗桩。“
“正在查陌生买药人。“
林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指尖死死按在桌面的木纹上。指关节微微发白。
鬼子也想到了。
药是山寨的命脉。山寨的人一定会想办法从外面买药。
只要盯住药铺。就能顺着买药人的线。摸到山寨的位置。
药路。
就是鬼子伸进来的钩子。
林峰缓缓站起身。
林峰闭上双眼。脑海深处。八千两百多条灵魂丝线在虚空中猛然绷紧。他清晰地感知到，倒计时距离下次空投还有两天零十七小时。他掏出金怀表看了一眼当前的时辰。
“鬼子比我想的聪明。“林峰声音极低。“他们不光从山上找。还从药路上找。“
赵文推了推眼镜。
“梅岭那边暂时安全。“赵文说。“但双桥和南河的药线。不能再碰了。“
林峰沉默了很久。
“梅岭的药先拿回来。“林峰最终开口。“双桥和南河的线。暂时冻结。“
赵文点头。转身去安排。
当夜。子时。
大别山的黑夜极度浓重。寒风在山谷间疯狂呼啸。
黑云寨的寨门前。火把的光芒在风中剧烈摇晃。
一个黑影从东面的山道上跌跌撞撞地奔来。
速度极快。但动作极其不稳。
双腿像是已经失去了力量。纯粹靠意志在驱动。
“有人——！“寨门上的哨兵大声喊叫。
两名哨兵端着m1步枪冲下来。
那个黑影在距离寨门十米的地方扑倒在地。
脸朝下。摔在冰冷的泥土里。
哨兵跑过去。翻过那个人的身体。
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张极度苍白的脸。
是老陈手下的一名交通员。
年轻。不到二十岁。
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刮得破烂不堪。右臂有一道极其深的刀伤。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硬痂。
嘴唇干裂到渗血。
眼皮在微弱地颤动。意识正在快速流失。
哨兵一边扶起他。一边大声呼叫。
“叫苏医生——！叫团长——！“
交通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哨兵的衣襟。
嘴唇哆嗦着。吐出八个字。
“药路有人。专等咱们。“
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说完。眼皮彻底合上。身体瘫软下去。
三分钟后。林峰大步赶到寨门。
苏青已经蹲在交通员身旁。正在检查伤口。
“脱水严重。右臂刀伤。没伤到骨头。“苏青声音极度冷静。“晕过去了。命保得住。“
林峰蹲下身。看着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从双桥方向跑回来。
夜间。独自一人。负伤。
这条路至少有四十公里的山路。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跑回来的。
林峰把交通员身上的血迹衣服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情报文件。
一切都在那八个字里了。
药路有人。专等咱们。
林峰缓缓站起身。
林峰闭上双眼，凭着直觉在脑海中感知。一天零二十一小时。
寒风疯狂呼啸。火把的光在林峰的脸上投下极度冷硬的阴影。
“那就换咱们去等他们。“
一句话。
声音极低。
杀意像一把无形的刀。从牙缝间透出来。刺入大别山无尽的黑夜。
苏青蹲在一排木箱改成的药柜前。逐格清点。
动作极其机械。每数完一格。就在膝盖上的纸本上划一笔。
药柜里的东西越数越少。纸本上的字迹越写越沉。
清点结束。
苏青站起身。把纸本翻到最后一页。
用铅笔在最下方画了一条粗线。
在线上方写了一个字。
死线。
线下方。密密麻麻的数据排列得极其整齐。
磺胺。四十三支。按现有重伤员十七人的用量。每人每天两支。能顶八天。
纱布。七十二卷。每次大规模换药消耗十八卷。只够四次。
酒精。十九瓶。每瓶五百毫升。
碘酒。六瓶。
吗啡。零。
青霉素。华北带回来的六百支已经用掉三百二十支。剩余二百八十支。但这批是留给未来大规模战斗的战略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苏青把纸本合上。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走到最内侧的一张木板床前。
侦察班长躺在床上。注射了破伤风血清后。高热终于有所回落。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七。但仍然昏迷不醒。
苏青蹲下身。掀开盖在侦察班长腹部的纱布。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从深红转为暗紫。渗液减少。但仍然有轻微的脓性分泌物。
感染还没有完全控制住。
苏青重新覆上纱布。站起来。
走到隔壁的木板床前。
第四支队的一名老排长躺在那里。
五十多岁的老兵。跟着张上将从南瓜店一路打出来的。
右大腿的贯穿伤在三周前做过清创手术。术后恢复一度良好。
但三天前。伤口突然恶化。
苏青掀开纱布的瞬间。一股极其刺鼻的腐臭味冲了上来。
伤口边缘的组织已经变成灰绿色。坏死范围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扩大了两厘米。
气性坏疽的前兆。
苏青的手指微微一僵。
如果不立刻用血清控制。坏死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蔓延至整条腿。到那时候。只有截肢一条路。
苏青转过头。目光扫过药柜最底层那个被棉布包裹的小木盒。
里面只剩最后一支破伤风血清。
只有一支。
侦察班长昨天已经用了一支。现在高热虽然回落。但感染没有彻底清除。随时可能反复。
如果反复。那支血清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老排长的伤口坏死。同样需要血清。
苏青站在两张木板床之间。
左边是侦察班长。二十三岁。纵队最优秀的侦察兵之一。
右边是老排长。五十四岁。第三十三集团军的百战老兵。
一支血清。
两条命。
身后的护士和卫生员察觉到了异常。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整个医疗点的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苏青。
苏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交叠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叫林团长来。“
声音极度平静。
十五分钟后。林峰大步走进临时医疗点。
德式军大衣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和露水。显然是从某处工事直接赶过来的。
苏青站在两张木板床中间。把情况说了一遍。
“血清只剩一支。“苏青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侦察班长和老排长都需要。只能用一个。“
林峰目光先扫过左边的侦察班长。再扫过右边的老排长。
沉默了五秒。
“谁的再战价值更高。“林峰开口了。声音极度冰冷。
这句话在医疗点里炸开。
几名卫生员下意识低下了头。
“再战价值“。
四个字。冷酷到令人窒息。
但这是战争。
苏青点了一下头。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侦察班长。二十三岁。纵队侦察连核心骨干。黑皮的左膀右臂。“苏青语速极快。“腹腔贯穿伤术后恢复中。注射血清后高热回落。存活概率百分之七十。如果感染清除。三周后可以回归战斗序列。“
“老排长。五十四岁。第四支队。右腿贯穿伤术后坏死恶化。“苏青声音更低了。“即便注射血清控制感染。坏死范围已经太大。大概率需要截肢。截肢后永远无法回归战斗。“
苏青报完数据。安静地站在原地。
林峰看了她整整三秒。
“你的判断。“林峰说。
“先救侦察班长。“苏青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血清留给他。万一感染反复。这支血清是他唯一的退路。“
“老排长。”苏青停顿了一下。“改用彻底清创加草药。我用金银花和鱼腥草的浓缩汁做外敷。同时用少量酒精冲洗坏死组织。”
“能保住命吗？“林峰问。
“不确定。“苏青声音极低。“但我会尽力拖。“
林峰沉默了两秒。
“就这样办。“
拍板。
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周围的卫生员和护士没有人提出异议。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感情。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座大山里。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中。每一支药。每一发子弹。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苏青走到老排长的床边。蹲下身。
老排长此刻是清醒的。他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怨恨。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淡然。
“苏医生。”老排长嗓音干涩。“先救年轻的。应该的。”
苏青看着他。嘴唇微微颤动。
什么都没说。
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把清创刀具。一瓶酒精。一捆纱布。和两大把晒干的金银花。
开始工作。
午后。聚义厅。
林峰拍完板后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坐在木桌前。摊开地图。
面前摆着那本苏青的药品清点纸本。
八天。
磺胺只够八天。
如果这八天内再打一场中等规模的阻击战。产生十名以上新增伤员。
那八天会缩短到四天。
四天之后。野战医院就只能靠草药硬扛。
林峰把纸本合上。放在桌角。
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地名。
梅岭。双桥。南河。
然后在每个地名后面写了几个字。
梅岭——有郎中。有小药铺。
双桥——县城。日军守备队驻地。药库。
南河——老陈的人在那边有线。
林峰盯着这三个地名看了很久。
赵文从兵工厂回来。推门走进聚义厅。
看到桌上的纸。愣了一下。
“药不够了？“
“八天。“林峰把苏青的纸本推给他。
赵文翻开纸本。快速扫过每一行数据。镜片后面的目光越来越沉。
合上纸本。沉默了几秒。
“打县城。“赵文抬起头。声音极度干脆。“直接去双桥。把日军药库端了。“
林峰摇了一下头。
“不。“
“为什么？“赵文皱眉。
“鬼子在等我出山。“林峰声音极度冰冷。“猎鬼队还在后面。第三批眼线也没有露头。这时候我带人打县城。正好撞进他们的口袋。“
赵文沉默了。
他知道林峰说得对。
日军部署了“猎鬼“行动。目的就是引蛇出洞。黑云寨的任何大规模行动。都会被对方捕捉到。
“先用小成本把散药线捡起来。“林峰拿起钢笔。在“梅岭“和“南河“两个地名下面画了横线。
“让老陈的地下线去联络。梅岭的郎中。双桥的地下药铺。南河的杂货铺。“
林峰从桌下的铁箱里取出一个布袋。解开。
里面是五十块大洋。十二盒罐头。四匹卷好的细布。
“拿这些去换。“林峰把布袋推到桌前。“磺胺。纱布。碘酒。有多少要多少。“
赵文看着那个布袋。点了一下头。
“逼不得已。“林峰最后说了一句。“再打县城。“
“先用最小的代价把药线补上。避免为了药把主力提前暴露。“
赵文收起布袋。转身大步离开。
下午申时。
老陈的人从山外送回第一批回音。
一名交通员风尘仆仆地爬进聚义厅。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
赵文接过他带来的一张折叠的薄纸。
展开。快速扫过。
把纸递给林峰。
“梅岭药铺愿意换。“赵文声音极低。“老板娘说。大洋和布都要。能换十五支磺胺。三十卷纱布。五瓶碘酒。“
林峰点了一下头。
“但是。“赵文声音突然沉下去。“双桥出了问题。“
林峰抬起目光。
“双桥镇新来了一批人。“赵文把纸上的内容念出来。“第十三师团侦缉队。专门在各个药铺和杂货铺周围布了暗桩。“
“正在查陌生买药人。“
林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指尖死死按在桌面的木纹上。指关节微微发白。
鬼子也想到了。
药是山寨的命脉。山寨的人一定会想办法从外面买药。
只要盯住药铺。就能顺着买药人的线。摸到山寨的位置。
药路。
就是鬼子伸进来的钩子。
林峰缓缓站起身。
林峰闭上双眼。脑海深处。八千两百多条灵魂丝线在虚空中猛然绷紧。他清晰地感知到，倒计时距离下次空投还有两天零十七小时。他掏出金怀表看了一眼当前的时辰。
“鬼子比我想的聪明。“林峰声音极低。“他们不光从山上找。还从药路上找。“
赵文推了推眼镜。
“梅岭那边暂时安全。“赵文说。“但双桥和南河的药线。不能再碰了。“
林峰沉默了很久。
“梅岭的药先拿回来。“林峰最终开口。“双桥和南河的线。暂时冻结。“
赵文点头。转身去安排。
当夜。子时。
大别山的黑夜极度浓重。寒风在山谷间疯狂呼啸。
黑云寨的寨门前。火把的光芒在风中剧烈摇晃。
一个黑影从东面的山道上跌跌撞撞地奔来。
速度极快。但动作极其不稳。
双腿像是已经失去了力量。纯粹靠意志在驱动。
“有人——！“寨门上的哨兵大声喊叫。
两名哨兵端着m1步枪冲下来。
那个黑影在距离寨门十米的地方扑倒在地。
脸朝下。摔在冰冷的泥土里。
哨兵跑过去。翻过那个人的身体。
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张极度苍白的脸。
是老陈手下的一名交通员。
年轻。不到二十岁。
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刮得破烂不堪。右臂有一道极其深的刀伤。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硬痂。
嘴唇干裂到渗血。
眼皮在微弱地颤动。意识正在快速流失。
哨兵一边扶起他。一边大声呼叫。
“叫苏医生——！叫团长——！“
交通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哨兵的衣襟。
嘴唇哆嗦着。吐出八个字。
“药路有人。专等咱们。“
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说完。眼皮彻底合上。身体瘫软下去。
三分钟后。林峰大步赶到寨门。
苏青已经蹲在交通员身旁。正在检查伤口。
“脱水严重。右臂刀伤。没伤到骨头。“苏青声音极度冷静。“晕过去了。命保得住。“
林峰蹲下身。看着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从双桥方向跑回来。
夜间。独自一人。负伤。
这条路至少有四十公里的山路。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跑回来的。
林峰把交通员身上的血迹衣服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情报文件。
一切都在那八个字里了。
药路有人。专等咱们。
林峰缓缓站起身。
林峰闭上双眼，凭着直觉在脑海中感知。一天零二十一小时。
寒风疯狂呼啸。火把的光在林峰的脸上投下极度冷硬的阴影。
“那就换咱们去等他们。“
一句话。
声音极低。
杀意像一把无形的刀。从牙缝间透出来。刺入大别山无尽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