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153章 老虎沟，死也要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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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没有回头。
佐官刀横在腰间。军大衣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全员调头。目标西麓老虎沟。”
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解释。
十六名截药队员和黑皮同时转向，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
这就是跟了林峰这么久的好处。
不需要理由。
团长说调头。那就调头。团长说冲。那就冲。
队伍从暗沟翻上山脊，沿着西麓方向全速推进。
药袋还在黑皮背上。两大袋磺胺、纱布和碘酒。沉甸甸地压着。
但现在。药不是最紧要的了。
林峰的脑海深处。空投物资的倒计时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意识的最中央。
不到四十分钟。
空投即将落地。
而三百多名日军。正在向老虎沟合围。
如果他迟到一步。
物资就是鬼子的了。
“跑起来。”
林峰压低嗓音。但语气之重。像一块铁砸在石头上。
十八个人开始在夜色中急速奔跑。
不是行军。
是玩命。
脚下的碎石在军靴底下咔嚓作响。灌木的枝条抽在脸上。刺痛。但没有人停。
林峰跑在最前面。步幅极大。呼吸极深。
他的体力已经在截药行动中消耗了大半。但此刻。肾上腺素把所有的疲劳都压了下去。
脑海深处。空投物资的感应在虚空中剧烈震颤。
其中一片区域的感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紧迫。
那是老虎沟方向。
物资正在来。
敌人也正在来。
时间。
只有时间。
十分钟后。
队伍翻过了一道山梁。
黑皮突然从侧面窜到林峰身旁。
“团长。前面——”
林峰举手。全队停住。
他站在山梁的最高点。向西俯视。
月光依然被云层遮得死死的。但西麓的山沟里。那三股火蛇已经不见了。
鬼子灭了火把。
进入战术隐蔽状态。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预设位置。正在布防。
林峰闭上眼。
凭借着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极强战术直觉。
他不是在“看”。
是在“聆听”和“感”。
前方。
山林的黑暗中。隐隐传来军靴踩踏碎石的细碎声。
结合之前黑皮看到的火把。
不是零星几个人。
是超过三百人的队伍。密密麻麻。呈扇形散开。
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形成了一张严密的警戒网。
网的中心。就是老虎沟沟底。
三百多人。
正在向沟底收缩。
像三条巨蟒。缓缓绞紧猎物。
林峰睁开眼。
目光冷硬。
“三百人以上。”
黑皮倒吸一口凉气。
“呈扇形展开。从三面合围老虎沟。”
林峰的声音压到极限。只有身边的黑皮能听到。
“中间有缝。”
黑皮一愣。
“北面和西面的巡逻队之间。有一道视觉死角。”
林峰的手指在黑暗中指了一个方向。
“宽度大约五十米。”
黑皮眼神一凝。
五十米。
十八个人。要从两支日军巡逻队之间仅有五十米的间隙中无声穿过。
任何一个人的脚步声。任何一支枪的碰撞声。任何一声咳嗽。都会让两支巡逻队同时转头。
然后。就是灭顶之灾。
“能过。”黑皮咬了一下牙。
他太了解林峰了。
团长说有缝。那就一定有缝。
“全队卸弹匣。”林峰转身面向十六名队员。声音压到极限。
“枪背身后。刺刀收鞘。水壶塞住。”
“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都不允许出现。”
“从这一刻起。你们不是人。是影子。”
十六名队员同时动手。
弹匣从m1步枪上卸下。塞进弹药袋。枪身用布条缠住防止碰撞。水壶的盖子拧死。刺刀鞘用绳子绑紧在腰间。
三十秒内。十八个人变成了十八个无声的影子。
“跟紧我。”林峰低声说。“踩我的脚印。”
“我停你们停。我走你们走。”
“不管发生什么。不准出声。”
队伍出发。
林峰走在最前面。佐官刀收在腰间。两只手空出来。用来拨开灌木和树枝。
每拨开一根树枝。他都用手死死按住。等后面的人通过后才缓缓松开。防止树枝弹回时发出声响。
黑皮跟在第二个。负责接替林峰按住树枝。传递给第三个人。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十八个人像一条无声的蛇。在暗沉的山林中蜿蜒前行。
脚步踩在落叶上。声音被压到了极限。
不是用脚踩。是用脚“放”。
先用脚尖试探。确认没有干枯的树枝。然后整个脚掌缓缓放下。
每一步。都用了正常行走三倍的时间。
速度极慢。
但极静。
两分钟后。
林峰感知到了左侧的巡逻队。
距离。约三十米。
四个人。端着三八式。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缓缓移动。
他们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极其清晰。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咔嚓声。三八式步枪枪带上金属扣环的细微晃动声。
一个日军小声说了什么。声音干涩。像是在问方向。
林峰的身体僵住了。
右手缓缓抬起，握成拳头。
全队停。
十八个人同时定在原地。
像十八根木桩。
林峰甚至停止了呼吸。
左侧的四名日军。距离他不到三十米。
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向右转头。打开手电筒。
就能看到十八个蹲在灌木丛中的身影。
但他们没有。
他们继续向前走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峰等了整整二十秒。才缓缓松开拳头。
队伍继续前进。
又过了一分钟。
右侧。
另一支巡逻队。
距离更近。
不到二十五米。
六个人。其中一个扛着歪把子轻机枪。
林峰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和枪油味。
极其浓烈。
二十五米。
就是从这间屋子的门口到对面墙壁的距离。
六支枪。一挺轻机枪。
如果被发现。
十八个人在五秒之内就会变成筛子。
林峰的心跳极度平稳。
每分钟五十八下。
他蹲在一棵老松树的根部。身体完全融入了树干的阴影。
等。
右侧的巡逻队走过去了。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
林峰长出一口气。
极轻。极慢。
然后。他转身看了身后的队伍一眼。
十六名队员和黑皮。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冷汗。
但没有一个人发出过任何声响。
林峰微微点头。
继续走。
五分钟后。
日军扇形警戒网的那道五十米间隙。被十八个影子无声穿过。
像一根丝线穿过针眼。
没有声响。没有被发现。
前方。
老虎沟。
林峰带着队伍爬上了老虎沟上方的一处悬崖。
悬崖的边缘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天然的掩体。
林峰趴在崖边。向下俯视。
沟底。
在极度微弱的星光下。他看到了。
日军的先头部队。
已经到了。
大约六十人。
他们的动作极其迅速。显然受过专业的山地战训练。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正在架设。
笨重的机枪被从骡子背上卸下来。三脚架展开。弹链挂上。枪口调整方向。
死死对准沟底的开阔地。
两挺九二式。交叉火力。完美覆盖了整个沟底。
任何从空中落下的东西。只要落在那片开阔地上。就会被重机枪的火网牢牢锁死。
林峰面无表情。
鬼子不知道天上会掉什么。
但他们知道天上会掉东西。
情报泄露了？
不。
不是泄露。
是运输机的引擎声。
每次空投。都伴随着极其沉闷的运输机引擎轰鸣。那种声音在夜空中能传出几十公里。
日军在大别山外围布了大量的监听哨。
他们一定是在之前的某次空投中听到了引擎声。然后根据声音的方向和落点推断出了大致区域。
这一次。他们提前布兵。
等着截住空投。
林峰的目光从沟底移开。扫视悬崖上的位置。
悬崖到沟底的落差约三十米。
坡度极陡。但不是垂直的。中间有几处可以落脚的岩石平台。
如果从这里往下冲。最快十五秒可以杀到沟底。
但冲下去之前。必须先解决那两挺九二式。
九二式重机枪。射速四百五十发每分钟。有效射程八百米。
如果让它们开火。十六个人冲下去就是送死。
林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口袋里的金怀表。
表蒙碎裂。指针在微光中几乎看不清。
但他不需要看。
脑海深处。倒计时像一口钟。在他的意识中沉沉敲响。
不到十分钟。
他转身。面向十六名队员。
“上刺刀。”
声音极低。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敲进每个人的耳朵。
十六名队员同时从腰间抽出刺刀。
咔哒。咔哒。咔哒。
刺刀装上枪口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拔引信。”
十二名队员从弹药袋里摸出边区造手榴弹。
木柄。铸铁壳。赵文兵工厂的产品。每一颗都是战友们用汗水和鲜血换来的。
十二枚手榴弹的引信盖被拧开。拉火环从盖下露出来。
“听好。”
林峰的声音压到了极限。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提前开枪。”
“不准暴露火力点。”
“在我右手挥下之前。你们是石头。是泥巴。是死人。”
“挥下之后。你们是刀。”
十六名队员的呼吸同时变得粗重。
但没有人说话。
手榴弹的木柄被握得极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刺刀的锋刃在黑暗中闪着极其微弱的寒光。
等。
林峰趴回崖边。
目光死死锁定沟底。
六十名日军正在完成最后的部署。两挺九二式已经架好了。弹链挂上了。射手趴在枪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站在两挺重机枪中间。腰间挂着指挥刀。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不时抬头看看天空。然后低头看看纸。
他在等。
和林峰一样。
在等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的是。
悬崖上方。十六把刺刀和十二枚手榴弹。也在等。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夜空。
极度沉闷的轰鸣声从极远处传来。
像雷声。但不是雷。
比雷更低沉。更持续。更有节奏。
运输机的引擎。
声音从西北方向压过来。由远及近。震得悬崖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沟底。
日军先头部队立刻陷入了极度混乱。
他们知道会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更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降落。
指挥官——那名军官——突然拔出指挥刀。疯狂挥舞。
嘶吼声被引擎的轰鸣淹没了大半。但林峰读懂了他的嘴形。
“探照灯——！”
两盏手持探照灯被点亮。光柱像两把白色的利剑。刺向夜空。
但运输机飞得太高了。探照灯的光柱在云层中被彻底吞噬。什么都看不到。
光柱胡乱扫动。在夜空中画出凌乱的弧线。
引擎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越来越沉。
大到整个老虎沟都在震颤。
然后。
天空中出现了三个白点。
白色降落伞。
在极度微弱的星光下。三朵巨大的白色降落伞从云层中钻出来。
每一朵伞下面都悬挂着一个巨型的墨绿色木箱。
木箱的体积惊人。比普通棺材还大一圈。
三个木箱在降落伞的牵引下缓缓下落。摇摇晃晃。
风吹过来。降落伞在空中偏移了一点。但总体方向极其精准。
直直地。
朝着沟底中央。
砸下来。
咚——！
第一个木箱砸在沟底的碎石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木箱弹了一下。降落伞的白色绸布铺开。像一面巨大的旗帜。
咚——！咚——！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落地。
三个墨绿色的巨型木箱。精准地砸入了沟底中央的开阔地。
距离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不到四十米。
日军指挥官的嘶吼声在引擎的轰鸣消退后变得清晰起来。
他在命令部队。
去打开木箱。
但他不知道。
他永远也没有机会打开了。
悬崖上方。
林峰的右手举到了最高点。
十六名队员的目光同时锁定那只手。
手榴弹的拉火环被食指勾住。
刺刀的锋刃朝前。
心跳。
像战鼓。
林峰的右手。
重重挥下。
“杀——！”
佐官刀横在腰间。军大衣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全员调头。目标西麓老虎沟。”
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解释。
十六名截药队员和黑皮同时转向，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
这就是跟了林峰这么久的好处。
不需要理由。
团长说调头。那就调头。团长说冲。那就冲。
队伍从暗沟翻上山脊，沿着西麓方向全速推进。
药袋还在黑皮背上。两大袋磺胺、纱布和碘酒。沉甸甸地压着。
但现在。药不是最紧要的了。
林峰的脑海深处。空投物资的倒计时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意识的最中央。
不到四十分钟。
空投即将落地。
而三百多名日军。正在向老虎沟合围。
如果他迟到一步。
物资就是鬼子的了。
“跑起来。”
林峰压低嗓音。但语气之重。像一块铁砸在石头上。
十八个人开始在夜色中急速奔跑。
不是行军。
是玩命。
脚下的碎石在军靴底下咔嚓作响。灌木的枝条抽在脸上。刺痛。但没有人停。
林峰跑在最前面。步幅极大。呼吸极深。
他的体力已经在截药行动中消耗了大半。但此刻。肾上腺素把所有的疲劳都压了下去。
脑海深处。空投物资的感应在虚空中剧烈震颤。
其中一片区域的感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紧迫。
那是老虎沟方向。
物资正在来。
敌人也正在来。
时间。
只有时间。
十分钟后。
队伍翻过了一道山梁。
黑皮突然从侧面窜到林峰身旁。
“团长。前面——”
林峰举手。全队停住。
他站在山梁的最高点。向西俯视。
月光依然被云层遮得死死的。但西麓的山沟里。那三股火蛇已经不见了。
鬼子灭了火把。
进入战术隐蔽状态。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预设位置。正在布防。
林峰闭上眼。
凭借着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极强战术直觉。
他不是在“看”。
是在“聆听”和“感”。
前方。
山林的黑暗中。隐隐传来军靴踩踏碎石的细碎声。
结合之前黑皮看到的火把。
不是零星几个人。
是超过三百人的队伍。密密麻麻。呈扇形散开。
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形成了一张严密的警戒网。
网的中心。就是老虎沟沟底。
三百多人。
正在向沟底收缩。
像三条巨蟒。缓缓绞紧猎物。
林峰睁开眼。
目光冷硬。
“三百人以上。”
黑皮倒吸一口凉气。
“呈扇形展开。从三面合围老虎沟。”
林峰的声音压到极限。只有身边的黑皮能听到。
“中间有缝。”
黑皮一愣。
“北面和西面的巡逻队之间。有一道视觉死角。”
林峰的手指在黑暗中指了一个方向。
“宽度大约五十米。”
黑皮眼神一凝。
五十米。
十八个人。要从两支日军巡逻队之间仅有五十米的间隙中无声穿过。
任何一个人的脚步声。任何一支枪的碰撞声。任何一声咳嗽。都会让两支巡逻队同时转头。
然后。就是灭顶之灾。
“能过。”黑皮咬了一下牙。
他太了解林峰了。
团长说有缝。那就一定有缝。
“全队卸弹匣。”林峰转身面向十六名队员。声音压到极限。
“枪背身后。刺刀收鞘。水壶塞住。”
“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都不允许出现。”
“从这一刻起。你们不是人。是影子。”
十六名队员同时动手。
弹匣从m1步枪上卸下。塞进弹药袋。枪身用布条缠住防止碰撞。水壶的盖子拧死。刺刀鞘用绳子绑紧在腰间。
三十秒内。十八个人变成了十八个无声的影子。
“跟紧我。”林峰低声说。“踩我的脚印。”
“我停你们停。我走你们走。”
“不管发生什么。不准出声。”
队伍出发。
林峰走在最前面。佐官刀收在腰间。两只手空出来。用来拨开灌木和树枝。
每拨开一根树枝。他都用手死死按住。等后面的人通过后才缓缓松开。防止树枝弹回时发出声响。
黑皮跟在第二个。负责接替林峰按住树枝。传递给第三个人。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十八个人像一条无声的蛇。在暗沉的山林中蜿蜒前行。
脚步踩在落叶上。声音被压到了极限。
不是用脚踩。是用脚“放”。
先用脚尖试探。确认没有干枯的树枝。然后整个脚掌缓缓放下。
每一步。都用了正常行走三倍的时间。
速度极慢。
但极静。
两分钟后。
林峰感知到了左侧的巡逻队。
距离。约三十米。
四个人。端着三八式。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缓缓移动。
他们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极其清晰。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咔嚓声。三八式步枪枪带上金属扣环的细微晃动声。
一个日军小声说了什么。声音干涩。像是在问方向。
林峰的身体僵住了。
右手缓缓抬起，握成拳头。
全队停。
十八个人同时定在原地。
像十八根木桩。
林峰甚至停止了呼吸。
左侧的四名日军。距离他不到三十米。
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向右转头。打开手电筒。
就能看到十八个蹲在灌木丛中的身影。
但他们没有。
他们继续向前走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峰等了整整二十秒。才缓缓松开拳头。
队伍继续前进。
又过了一分钟。
右侧。
另一支巡逻队。
距离更近。
不到二十五米。
六个人。其中一个扛着歪把子轻机枪。
林峰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和枪油味。
极其浓烈。
二十五米。
就是从这间屋子的门口到对面墙壁的距离。
六支枪。一挺轻机枪。
如果被发现。
十八个人在五秒之内就会变成筛子。
林峰的心跳极度平稳。
每分钟五十八下。
他蹲在一棵老松树的根部。身体完全融入了树干的阴影。
等。
右侧的巡逻队走过去了。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
林峰长出一口气。
极轻。极慢。
然后。他转身看了身后的队伍一眼。
十六名队员和黑皮。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冷汗。
但没有一个人发出过任何声响。
林峰微微点头。
继续走。
五分钟后。
日军扇形警戒网的那道五十米间隙。被十八个影子无声穿过。
像一根丝线穿过针眼。
没有声响。没有被发现。
前方。
老虎沟。
林峰带着队伍爬上了老虎沟上方的一处悬崖。
悬崖的边缘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天然的掩体。
林峰趴在崖边。向下俯视。
沟底。
在极度微弱的星光下。他看到了。
日军的先头部队。
已经到了。
大约六十人。
他们的动作极其迅速。显然受过专业的山地战训练。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正在架设。
笨重的机枪被从骡子背上卸下来。三脚架展开。弹链挂上。枪口调整方向。
死死对准沟底的开阔地。
两挺九二式。交叉火力。完美覆盖了整个沟底。
任何从空中落下的东西。只要落在那片开阔地上。就会被重机枪的火网牢牢锁死。
林峰面无表情。
鬼子不知道天上会掉什么。
但他们知道天上会掉东西。
情报泄露了？
不。
不是泄露。
是运输机的引擎声。
每次空投。都伴随着极其沉闷的运输机引擎轰鸣。那种声音在夜空中能传出几十公里。
日军在大别山外围布了大量的监听哨。
他们一定是在之前的某次空投中听到了引擎声。然后根据声音的方向和落点推断出了大致区域。
这一次。他们提前布兵。
等着截住空投。
林峰的目光从沟底移开。扫视悬崖上的位置。
悬崖到沟底的落差约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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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这里往下冲。最快十五秒可以杀到沟底。
但冲下去之前。必须先解决那两挺九二式。
九二式重机枪。射速四百五十发每分钟。有效射程八百米。
如果让它们开火。十六个人冲下去就是送死。
林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口袋里的金怀表。
表蒙碎裂。指针在微光中几乎看不清。
但他不需要看。
脑海深处。倒计时像一口钟。在他的意识中沉沉敲响。
不到十分钟。
他转身。面向十六名队员。
“上刺刀。”
声音极低。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敲进每个人的耳朵。
十六名队员同时从腰间抽出刺刀。
咔哒。咔哒。咔哒。
刺刀装上枪口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拔引信。”
十二名队员从弹药袋里摸出边区造手榴弹。
木柄。铸铁壳。赵文兵工厂的产品。每一颗都是战友们用汗水和鲜血换来的。
十二枚手榴弹的引信盖被拧开。拉火环从盖下露出来。
“听好。”
林峰的声音压到了极限。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提前开枪。”
“不准暴露火力点。”
“在我右手挥下之前。你们是石头。是泥巴。是死人。”
“挥下之后。你们是刀。”
十六名队员的呼吸同时变得粗重。
但没有人说话。
手榴弹的木柄被握得极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刺刀的锋刃在黑暗中闪着极其微弱的寒光。
等。
林峰趴回崖边。
目光死死锁定沟底。
六十名日军正在完成最后的部署。两挺九二式已经架好了。弹链挂上了。射手趴在枪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站在两挺重机枪中间。腰间挂着指挥刀。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不时抬头看看天空。然后低头看看纸。
他在等。
和林峰一样。
在等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的是。
悬崖上方。十六把刺刀和十二枚手榴弹。也在等。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夜空。
极度沉闷的轰鸣声从极远处传来。
像雷声。但不是雷。
比雷更低沉。更持续。更有节奏。
运输机的引擎。
声音从西北方向压过来。由远及近。震得悬崖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沟底。
日军先头部队立刻陷入了极度混乱。
他们知道会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更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降落。
指挥官——那名军官——突然拔出指挥刀。疯狂挥舞。
嘶吼声被引擎的轰鸣淹没了大半。但林峰读懂了他的嘴形。
“探照灯——！”
两盏手持探照灯被点亮。光柱像两把白色的利剑。刺向夜空。
但运输机飞得太高了。探照灯的光柱在云层中被彻底吞噬。什么都看不到。
光柱胡乱扫动。在夜空中画出凌乱的弧线。
引擎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越来越沉。
大到整个老虎沟都在震颤。
然后。
天空中出现了三个白点。
白色降落伞。
在极度微弱的星光下。三朵巨大的白色降落伞从云层中钻出来。
每一朵伞下面都悬挂着一个巨型的墨绿色木箱。
木箱的体积惊人。比普通棺材还大一圈。
三个木箱在降落伞的牵引下缓缓下落。摇摇晃晃。
风吹过来。降落伞在空中偏移了一点。但总体方向极其精准。
直直地。
朝着沟底中央。
砸下来。
咚——！
第一个木箱砸在沟底的碎石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木箱弹了一下。降落伞的白色绸布铺开。像一面巨大的旗帜。
咚——！咚——！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落地。
三个墨绿色的巨型木箱。精准地砸入了沟底中央的开阔地。
距离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不到四十米。
日军指挥官的嘶吼声在引擎的轰鸣消退后变得清晰起来。
他在命令部队。
去打开木箱。
但他不知道。
他永远也没有机会打开了。
悬崖上方。
林峰的右手举到了最高点。
十六名队员的目光同时锁定那只手。
手榴弹的拉火环被食指勾住。
刺刀的锋刃朝前。
心跳。
像战鼓。
林峰的右手。
重重挥下。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