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152章 不回寨，先抢补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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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蔽。整片大别山陷入极度浓稠的黑暗。
林峰走出二号洞。
身后跟着黑皮、十六名截药队员和一名熟路的交通员。
十六名队员是铁罗汉从警卫连里亲手挑的。个个能跑善打。口音经过老陈两个时辰的突击训练。勉强能说几句鄂东腔。
武器配置极轻。
两挺冲锋枪。
十六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十二枚边区造手榴弹。
三副担架。
目标不是打大仗。
是把药和人一并带回来。
林峰走在队伍中段。佐官刀横在腰间。金怀表在口袋里沉甸甸地压着。
上一轮空投，留守接收队只拿回了炮弹和少量耗材。
七十八发六〇炮弹已经进了二号洞。
可苏青要的青霉素，一支都没有。
脑海深处，新的倒计时已经重新绷紧。距离下一次空投，还有三个小时出头。
但他现在顾不上空投。
十一名伤员在洞里等着药。侦察班长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通讯员的体温再次升高。
每多拖一个时辰。就多死一个人。
队伍沿着黑皮白天踩过的暗沟路线向南推进。
暗沟是一条干涸的旧河道。两侧是一人多高的泥壁。沟底全是碎石和枯草。
十九个人在沟底无声行进。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被泥壁吸收。
交通员走在最前面。他姓李。是老陈手下最老的一名地下交通员。在南河到黑云寨之间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认路。
老李的速度很稳。不快不慢。每到一处岔路口就蹲下来。用手摸一摸沟壁上的记号。然后默默起身。继续前行。
一个半时辰后。
暗沟的尽头。
芦苇塘。
枯黄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水面早已干涸。只剩下龟裂的塘泥和成片的死芦苇。
老李蹲在芦苇塘边缘。用手指了指东北方向。
“杂货铺在那边。”老李声音极低。“过了芦苇塘。再走三百米。就是镇子的西北角。”
“排水渠从杂货铺后面的菜地里穿过。渠口被一丛刺槐挡着。不容易被发现。”
林峰点头。
“黑皮。先去接头。”
黑皮从队伍中闪出。身形极低。三步两步消失在芦苇丛中。
林峰带着其余人在芦苇塘边缘隐蔽。十六名队员分成四组。每组四人。分散在不同方向。m1步枪的枪口朝外。形成一个环形防御圈。
等。
二十分钟后。
黑皮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不是杂货铺老板。
是老陈安排在镇内的另一名交通员。
交通员浑身泥水。衣领上有一道新鲜的刀口。脸色极度苍白。
“药铺后门有人。”交通员声音微弱。“十二个便衣。守在药铺后门。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无药’。”
林峰没有说话。
“我去接头的时候。差点被两个便衣撞上。”交通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不是在盘查。他们是在蹲。”
“蹲着不动。就等人来。”
他说完，立刻钻回芦苇丛。重新摸回镇内的联络点。
他不能跟着截药队走。
他一走，镇里的暗线就全断了。
林峰的目光微沉。
十二名便衣守在药铺后门。门口故意挂着“无药”木牌。
“无药”两个字不是给普通百姓看的。
是给纵队看的。
意思是。药不在这里。别来了。
但如果纵队真的不来。鬼子为什么要蹲十二个便衣在后门？
因为药在。
药就在药铺里。
“无药”牌是鱼饵。
鬼子在钓。
林峰没有进镇。
“药确认在不在铺子里？”
黑皮摇头。
“没来得及确认。接头人也不知道。”
林峰看向黑皮。
“先捞交通员。确认药的位置。再决定怎么进去。”
黑皮点头。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他要找的是杂货铺老板。老陈在南河的核心联络人。
十分钟后。
南河河口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
汪——汪汪——汪——
紧接着。手电筒的光柱在河口东侧晃动。一道。两道。三道。
手电光在黑暗中交叉扫射。照亮了河口的石桥和桥下的浅水。
林峰目光一凝。
狗叫和手电光。
整条药路已经被鬼子当成了钓鱼的鱼钩。
不是偶遇。
是早就知道黑云寨一定会派人来接药。
他们在每一个可能的接头点都布了眼线。一有风吹草动。狗叫手电全部亮起来。
目的不是抓人。
是逼纵队的接药队暴露位置。
然后快反组出动。围歼。
林峰的判断在不到三秒内完成。
“改打暗沟反切。”
声音极度冰冷。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组。一挺冲锋枪。走排水渠。进杂货铺后面。压住药铺后门。”
“第二组。黑皮带。翻墙进药铺。装袋。”
“第三组第四组。走镇子外围。封住两个方向的巷口。”
“不恋战。进去了就拿。拿完了就跑。”
“所有人。只给五分钟。”
命令下达。四组人同时行动。
第一组四名队员端着一挺冲锋枪。沿排水渠匍匐前进。渠底的淤泥没到小腿。每一步都要把脚从泥中拔出来。极其费力。
但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三分钟后。第一组到达杂货铺后面的菜地。
菜地和药铺后门之间隔着一堵矮墙。墙不高。一人多一点。
从矮墙后面可以看到药铺后门。
十二名便衣。
果然在。
他们分成两组。六人蹲在后门两侧。另外六人散在后巷的阴影中。
有的背靠墙壁。有的蹲在水缸后面。
全部面朝外。盯着所有可能的接近路线。
第一组的冲锋枪手趴在矮墙后面。枪口从一个排水孔伸出去。
瞄准后门。
等。
黑皮这时候已经从杂货铺的屋顶翻到了药铺的后院。
他的身体贴着屋脊。像一只壁虎。无声地滑到了药铺二楼的窗户外面。
窗户没有锁。
黑皮用短刀轻轻挑开窗闩。推开窗户。翻身进入。
药铺二楼是库房。
黑皮打开手电筒。光柱压到最低。
货架上的瓶瓶罐罐映入眼帘。
磺胺。纱布。碘酒。
都在。
黑皮从腰间解下两个帆布袋。开始装。
磺胺粉。八瓶。全拿。
纱布。十二卷。能装多少装多少。
碘酒。六瓶。全拿。
两个帆布袋在极短时间内被塞得鼓鼓囊囊。
黑皮把帆布袋的口扎死。背在肩上。
走到窗户边。翻身翻出。
落在后院的泥地上。声音极轻。
然后沿着墙根向杂货铺方向撤。
就在这时。
后巷里的一名便衣发现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矮墙边。伸长脖子向菜地方向张望。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
照在排水渠的淤泥上。
照在第一组冲锋枪手刚刚爬过的痕迹上。
便衣的手电筒猛然定住。
淤泥上有新鲜的手印和膝印。
“谁——！”
便衣的吼声还没喊完。
第一组的冲锋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
冲锋枪从排水孔里喷出火舌。子弹穿过矮墙。打在后门两侧的墙壁上。
第一个便衣被打穿了胸口。向后仰倒。手电筒从手中飞出。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其余便衣瞬间反应过来。拔枪还击。
砰砰砰——
手枪和步枪的枪声在巷子里炸响。
子弹打在矮墙上。砖屑飞溅。
但冲锋枪的火力压制极其凶猛。十二名便衣被死死钉在后门附近。无法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镇子外围。两个便衣点的增援开始向药铺方向赶来。
第三组和第四组在两条巷口等着。
八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巷口不宽。最窄处不到两米。
便衣点的增援从巷子另一端冲过来。
第一个人刚露出半个身体。
砰——
m1的枪声清脆到刺耳。
子弹正中来人的肩膀。人被打得向后旋转了半圈。撞在巷壁上。
第二个人端着三八式步枪冲出来。
砰砰——
两发m1。一发打中胸口。一发打中腰部。
人直直栽倒。三八式步枪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巷口成了绞肉机。
m1半自动步枪的射速远超三八式栓动步枪。在极短的距离上。一支m1几乎可以压制两到三支三八式。
八支m1交替射击。弹壳叮叮当当在石板地上乱蹦。
五名冲进巷口的便衣被逐一撂倒。
其余的不敢再冲。缩回去了。
五分钟。
五分钟到了。
林峰从芦苇塘方向发出撤退信号。三声短促的口哨。
四组人同时脱离。
第一组收枪。从排水渠原路撤出。
黑皮背着两大袋药从杂货铺屋顶翻下来。落在菜地里。大步向芦苇塘方向狂奔。
第三组和第四组从巷口交替后撤。每撤一步就留一个人掩护。层层递退。
十九个人在不到三分钟内全部撤出镇子。
钻进芦苇塘。消失在枯黄的芦苇丛中。
但快反组来了。
河口东侧破祠堂里的十二人快反组。反应速度比黑皮预估的还快。
不是十五分钟。
是十二分钟。
十二个人持着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沿着芦苇塘边缘死死咬上来。
速度极快。
他们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极其熟悉。知道芦苇塘通向暗沟的路只有一条。
只要卡住那条路。截药队就跑不掉。
林峰没有和他们缠长。
“不打远。不打近。打中。”
他的声音极度冰冷。
“梯田埂。水渠转角。打短促火力。”
队伍退入暗沟后。地形变了。
暗沟两侧是泥壁。沟底全是碎石。
但暗沟不是一条直线。它随着旧河道的走势蜿蜒曲折。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弯道。
弯道。就是天然的射击位置。
林峰在第一个弯道处停下来。
“第三组。留四个人。”
四名队员迅速就位。m1步枪架在泥壁上。枪口指向弯道后方。
其余人继续撤。
快反组追到弯道时。四支m1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弯道的泥壁构成了天然的遮蔽。队员们只露出半个头和枪口。
快反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为首的两人当场倒下。
后面的人立刻趴倒。歪把子架起来还击。
哒哒哒——
但泥壁太厚。歪把子的子弹打进泥壁里。只溅起一片泥渣。
四名队员打完一轮。立刻收枪后撤。跑到下一个弯道。
快反组追过来。
第二个弯道。又是四支m1齐射。
这一次打倒了三个。
第三轮。
第三个弯道。最后四发。
又倒下三人。
三轮交替。快反组十二人倒了八人。
剩下四个人终于不敢追了。缩在弯道后面不动。
林峰带着队伍加速撤离。
暗沟。芦苇塘。碎石坡。山林。
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药袋在黑皮的背上沉甸甸地压着。磺胺、纱布、碘酒。足够苏青顶上一阵子了。
十六名截药队员。一个不少。
老李在暗沟岔口停下。
他年纪大。腿脚不如警卫连的人快。再往西麓急行，只会拖慢速度。
林峰没有废话。
“回二号洞。”
老李抬头看他。
林峰声音极低。
“告诉苏青。药在路上。”
“告诉赵文。守住二号洞。”
老李咬了咬牙。点头。
他转身钻进另一条岔沟。沿着只有交通员才认得出的回山小路，向二号洞方向摸去。
从这一刻起。
队伍只剩十八个人。
林峰走在队伍中段。
右手不由自主地探入军大衣口袋。握住了那块金怀表。
脑海深处。倒计时距离下一次空投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林峰的心中突然一动。
脑海深处，空投物资的感应骤然变得极其强烈。
位置在——
老虎沟。
西麓。
林峰闭上眼。
意识沿着感应的方向向西延伸。
老虎沟西麓。
那是空投即将降落的地点。
如果日军外围的监听哨听到了运输机的引擎声。
他们一定会向那个方位聚集。
数量绝对不会少。
林峰猛然睁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表蒙碎裂的金怀表指针微不可察地跳动。脑海深处，倒计时。
不到一个小时。
下一批空投。
就在今夜。
或者明晨。
落在老虎沟那一带。
而日军。正在向那个方位聚集。
林峰的呼吸骤然变得极其粗重。
他叫住黑皮。
“老虎沟西麓。你能看到什么。”
黑皮一愣。
林峰指了指西方。
黑皮顺着山脊的方向望下去。
他的夜视能力极强。在浓稠的黑暗中也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光源。
看了十秒。
黑皮的身体僵住了。
西麓。
火把。
不是零星的几支。
是连成了三股。
从三个方向汇聚。像三条火蛇。沿着山沟向上攀爬。
火把的数量太多了。黑皮来不及一个一个数。
但以他的经验。粗略估算。
“至少三百人。”黑皮声音骤然发紧。
“三股。沿沟上摸。”
“前锋离老虎沟不到二里。”
三百名日军。
正在向空投接收点的方位压过去。
林峰的右手死死攥住佐官刀的刀柄。
脑海深处的倒计时像一块烧红的铁。不到一个小时。
如果空投落在老虎沟。三百名日军会第一时间发现。
物资。武器。弹药。药品。
所有的东西。都会落进鬼子手里。
林峰没有犹豫。
他转身面向全队。
压低声音。
只说了一句话。
“不回寨。”
十六名队员同时看向他。
“先抢补给点。”
林峰拔出佐官刀。刀锋在黑暗中闪过一道极其锋利的弧光。
“跟我走。”
队伍调转方向。
从暗沟爬出。翻上山脊。向西麓方向急行。
脚下的碎石在军靴下咔嚓作响。
夜风从山谷中呼啸而来。吹得军大衣的下摆猎猎翻飞。
林峰走在最前面。
佐官刀横在身侧。步伐坚定到近乎残忍。
身后。十七条人影紧紧跟随。
远处。老虎沟的方向。
三百支火把在黑暗中燃烧。像地狱深处窜出的鬼火。
越来越近。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蔽。整片大别山陷入极度浓稠的黑暗。
林峰走出二号洞。
身后跟着黑皮、十六名截药队员和一名熟路的交通员。
十六名队员是铁罗汉从警卫连里亲手挑的。个个能跑善打。口音经过老陈两个时辰的突击训练。勉强能说几句鄂东腔。
武器配置极轻。
两挺冲锋枪。
十六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十二枚边区造手榴弹。
三副担架。
目标不是打大仗。
是把药和人一并带回来。
林峰走在队伍中段。佐官刀横在腰间。金怀表在口袋里沉甸甸地压着。
上一轮空投，留守接收队只拿回了炮弹和少量耗材。
七十八发六〇炮弹已经进了二号洞。
可苏青要的青霉素，一支都没有。
脑海深处，新的倒计时已经重新绷紧。距离下一次空投，还有三个小时出头。
但他现在顾不上空投。
十一名伤员在洞里等着药。侦察班长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通讯员的体温再次升高。
每多拖一个时辰。就多死一个人。
队伍沿着黑皮白天踩过的暗沟路线向南推进。
暗沟是一条干涸的旧河道。两侧是一人多高的泥壁。沟底全是碎石和枯草。
十九个人在沟底无声行进。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被泥壁吸收。
交通员走在最前面。他姓李。是老陈手下最老的一名地下交通员。在南河到黑云寨之间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认路。
老李的速度很稳。不快不慢。每到一处岔路口就蹲下来。用手摸一摸沟壁上的记号。然后默默起身。继续前行。
一个半时辰后。
暗沟的尽头。
芦苇塘。
枯黄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水面早已干涸。只剩下龟裂的塘泥和成片的死芦苇。
老李蹲在芦苇塘边缘。用手指了指东北方向。
“杂货铺在那边。”老李声音极低。“过了芦苇塘。再走三百米。就是镇子的西北角。”
“排水渠从杂货铺后面的菜地里穿过。渠口被一丛刺槐挡着。不容易被发现。”
林峰点头。
“黑皮。先去接头。”
黑皮从队伍中闪出。身形极低。三步两步消失在芦苇丛中。
林峰带着其余人在芦苇塘边缘隐蔽。十六名队员分成四组。每组四人。分散在不同方向。m1步枪的枪口朝外。形成一个环形防御圈。
等。
二十分钟后。
黑皮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不是杂货铺老板。
是老陈安排在镇内的另一名交通员。
交通员浑身泥水。衣领上有一道新鲜的刀口。脸色极度苍白。
“药铺后门有人。”交通员声音微弱。“十二个便衣。守在药铺后门。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无药’。”
林峰没有说话。
“我去接头的时候。差点被两个便衣撞上。”交通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不是在盘查。他们是在蹲。”
“蹲着不动。就等人来。”
他说完，立刻钻回芦苇丛。重新摸回镇内的联络点。
他不能跟着截药队走。
他一走，镇里的暗线就全断了。
林峰的目光微沉。
十二名便衣守在药铺后门。门口故意挂着“无药”木牌。
“无药”两个字不是给普通百姓看的。
是给纵队看的。
意思是。药不在这里。别来了。
但如果纵队真的不来。鬼子为什么要蹲十二个便衣在后门？
因为药在。
药就在药铺里。
“无药”牌是鱼饵。
鬼子在钓。
林峰没有进镇。
“药确认在不在铺子里？”
黑皮摇头。
“没来得及确认。接头人也不知道。”
林峰看向黑皮。
“先捞交通员。确认药的位置。再决定怎么进去。”
黑皮点头。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他要找的是杂货铺老板。老陈在南河的核心联络人。
十分钟后。
南河河口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
汪——汪汪——汪——
紧接着。手电筒的光柱在河口东侧晃动。一道。两道。三道。
手电光在黑暗中交叉扫射。照亮了河口的石桥和桥下的浅水。
林峰目光一凝。
狗叫和手电光。
整条药路已经被鬼子当成了钓鱼的鱼钩。
不是偶遇。
是早就知道黑云寨一定会派人来接药。
他们在每一个可能的接头点都布了眼线。一有风吹草动。狗叫手电全部亮起来。
目的不是抓人。
是逼纵队的接药队暴露位置。
然后快反组出动。围歼。
林峰的判断在不到三秒内完成。
“改打暗沟反切。”
声音极度冰冷。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组。一挺冲锋枪。走排水渠。进杂货铺后面。压住药铺后门。”
“第二组。黑皮带。翻墙进药铺。装袋。”
“第三组第四组。走镇子外围。封住两个方向的巷口。”
“不恋战。进去了就拿。拿完了就跑。”
“所有人。只给五分钟。”
命令下达。四组人同时行动。
第一组四名队员端着一挺冲锋枪。沿排水渠匍匐前进。渠底的淤泥没到小腿。每一步都要把脚从泥中拔出来。极其费力。
但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三分钟后。第一组到达杂货铺后面的菜地。
菜地和药铺后门之间隔着一堵矮墙。墙不高。一人多一点。
从矮墙后面可以看到药铺后门。
十二名便衣。
果然在。
他们分成两组。六人蹲在后门两侧。另外六人散在后巷的阴影中。
有的背靠墙壁。有的蹲在水缸后面。
全部面朝外。盯着所有可能的接近路线。
第一组的冲锋枪手趴在矮墙后面。枪口从一个排水孔伸出去。
瞄准后门。
等。
黑皮这时候已经从杂货铺的屋顶翻到了药铺的后院。
他的身体贴着屋脊。像一只壁虎。无声地滑到了药铺二楼的窗户外面。
窗户没有锁。
黑皮用短刀轻轻挑开窗闩。推开窗户。翻身进入。
药铺二楼是库房。
黑皮打开手电筒。光柱压到最低。
货架上的瓶瓶罐罐映入眼帘。
磺胺。纱布。碘酒。
都在。
黑皮从腰间解下两个帆布袋。开始装。
磺胺粉。八瓶。全拿。
纱布。十二卷。能装多少装多少。
碘酒。六瓶。全拿。
两个帆布袋在极短时间内被塞得鼓鼓囊囊。
黑皮把帆布袋的口扎死。背在肩上。
走到窗户边。翻身翻出。
落在后院的泥地上。声音极轻。
然后沿着墙根向杂货铺方向撤。
就在这时。
后巷里的一名便衣发现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矮墙边。伸长脖子向菜地方向张望。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
照在排水渠的淤泥上。
照在第一组冲锋枪手刚刚爬过的痕迹上。
便衣的手电筒猛然定住。
淤泥上有新鲜的手印和膝印。
“谁——！”
便衣的吼声还没喊完。
第一组的冲锋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
冲锋枪从排水孔里喷出火舌。子弹穿过矮墙。打在后门两侧的墙壁上。
第一个便衣被打穿了胸口。向后仰倒。手电筒从手中飞出。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其余便衣瞬间反应过来。拔枪还击。
砰砰砰——
手枪和步枪的枪声在巷子里炸响。
子弹打在矮墙上。砖屑飞溅。
但冲锋枪的火力压制极其凶猛。十二名便衣被死死钉在后门附近。无法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镇子外围。两个便衣点的增援开始向药铺方向赶来。
第三组和第四组在两条巷口等着。
八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巷口不宽。最窄处不到两米。
便衣点的增援从巷子另一端冲过来。
第一个人刚露出半个身体。
砰——
m1的枪声清脆到刺耳。
子弹正中来人的肩膀。人被打得向后旋转了半圈。撞在巷壁上。
第二个人端着三八式步枪冲出来。
砰砰——
两发m1。一发打中胸口。一发打中腰部。
人直直栽倒。三八式步枪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巷口成了绞肉机。
m1半自动步枪的射速远超三八式栓动步枪。在极短的距离上。一支m1几乎可以压制两到三支三八式。
八支m1交替射击。弹壳叮叮当当在石板地上乱蹦。
五名冲进巷口的便衣被逐一撂倒。
其余的不敢再冲。缩回去了。
五分钟。
五分钟到了。
林峰从芦苇塘方向发出撤退信号。三声短促的口哨。
四组人同时脱离。
第一组收枪。从排水渠原路撤出。
黑皮背着两大袋药从杂货铺屋顶翻下来。落在菜地里。大步向芦苇塘方向狂奔。
第三组和第四组从巷口交替后撤。每撤一步就留一个人掩护。层层递退。
十九个人在不到三分钟内全部撤出镇子。
钻进芦苇塘。消失在枯黄的芦苇丛中。
但快反组来了。
河口东侧破祠堂里的十二人快反组。反应速度比黑皮预估的还快。
不是十五分钟。
是十二分钟。
十二个人持着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沿着芦苇塘边缘死死咬上来。
速度极快。
他们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极其熟悉。知道芦苇塘通向暗沟的路只有一条。
只要卡住那条路。截药队就跑不掉。
林峰没有和他们缠长。
“不打远。不打近。打中。”
他的声音极度冰冷。
“梯田埂。水渠转角。打短促火力。”
队伍退入暗沟后。地形变了。
暗沟两侧是泥壁。沟底全是碎石。
但暗沟不是一条直线。它随着旧河道的走势蜿蜒曲折。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弯道。
弯道。就是天然的射击位置。
林峰在第一个弯道处停下来。
“第三组。留四个人。”
四名队员迅速就位。m1步枪架在泥壁上。枪口指向弯道后方。
其余人继续撤。
快反组追到弯道时。四支m1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弯道的泥壁构成了天然的遮蔽。队员们只露出半个头和枪口。
快反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为首的两人当场倒下。
后面的人立刻趴倒。歪把子架起来还击。
哒哒哒——
但泥壁太厚。歪把子的子弹打进泥壁里。只溅起一片泥渣。
四名队员打完一轮。立刻收枪后撤。跑到下一个弯道。
快反组追过来。
第二个弯道。又是四支m1齐射。
这一次打倒了三个。
第三轮。
第三个弯道。最后四发。
又倒下三人。
三轮交替。快反组十二人倒了八人。
剩下四个人终于不敢追了。缩在弯道后面不动。
林峰带着队伍加速撤离。
暗沟。芦苇塘。碎石坡。山林。
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药袋在黑皮的背上沉甸甸地压着。磺胺、纱布、碘酒。足够苏青顶上一阵子了。
十六名截药队员。一个不少。
老李在暗沟岔口停下。
他年纪大。腿脚不如警卫连的人快。再往西麓急行，只会拖慢速度。
林峰没有废话。
“回二号洞。”
老李抬头看他。
林峰声音极低。
“告诉苏青。药在路上。”
“告诉赵文。守住二号洞。”
老李咬了咬牙。点头。
他转身钻进另一条岔沟。沿着只有交通员才认得出的回山小路，向二号洞方向摸去。
从这一刻起。
队伍只剩十八个人。
林峰走在队伍中段。
右手不由自主地探入军大衣口袋。握住了那块金怀表。
脑海深处。倒计时距离下一次空投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林峰的心中突然一动。
脑海深处，空投物资的感应骤然变得极其强烈。
位置在——
老虎沟。
西麓。
林峰闭上眼。
意识沿着感应的方向向西延伸。
老虎沟西麓。
那是空投即将降落的地点。
如果日军外围的监听哨听到了运输机的引擎声。
他们一定会向那个方位聚集。
数量绝对不会少。
林峰猛然睁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表蒙碎裂的金怀表指针微不可察地跳动。脑海深处，倒计时。
不到一个小时。
下一批空投。
就在今夜。
或者明晨。
落在老虎沟那一带。
而日军。正在向那个方位聚集。
林峰的呼吸骤然变得极其粗重。
他叫住黑皮。
“老虎沟西麓。你能看到什么。”
黑皮一愣。
林峰指了指西方。
黑皮顺着山脊的方向望下去。
他的夜视能力极强。在浓稠的黑暗中也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光源。
看了十秒。
黑皮的身体僵住了。
西麓。
火把。
不是零星的几支。
是连成了三股。
从三个方向汇聚。像三条火蛇。沿着山沟向上攀爬。
火把的数量太多了。黑皮来不及一个一个数。
但以他的经验。粗略估算。
“至少三百人。”黑皮声音骤然发紧。
“三股。沿沟上摸。”
“前锋离老虎沟不到二里。”
三百名日军。
正在向空投接收点的方位压过去。
林峰的右手死死攥住佐官刀的刀柄。
脑海深处的倒计时像一块烧红的铁。不到一个小时。
如果空投落在老虎沟。三百名日军会第一时间发现。
物资。武器。弹药。药品。
所有的东西。都会落进鬼子手里。
林峰没有犹豫。
他转身面向全队。
压低声音。
只说了一句话。
“不回寨。”
十六名队员同时看向他。
“先抢补给点。”
林峰拔出佐官刀。刀锋在黑暗中闪过一道极其锋利的弧光。
“跟我走。”
队伍调转方向。
从暗沟爬出。翻上山脊。向西麓方向急行。
脚下的碎石在军靴下咔嚓作响。
夜风从山谷中呼啸而来。吹得军大衣的下摆猎猎翻飞。
林峰走在最前面。
佐官刀横在身侧。步伐坚定到近乎残忍。
身后。十七条人影紧紧跟随。
远处。老虎沟的方向。
三百支火把在黑暗中燃烧。像地狱深处窜出的鬼火。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