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10章 敢动我的伤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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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壁垒阵地。
林峰刚刚从涵洞冲出来，赵文就迎了上来。
“团长！中路撑不住了！”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
“杨排长呢？”
“杨排长带第四支队在白石滩中央的假壕沟和鹿砦跟敌人肉搏，第一道防线已经伤亡过百了！”赵文的声音发颤，“敌人的坦克太猛了，我们的巴祖卡根本打不穿正面装甲！”
林峰的眉头紧紧皱起。
中路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白石滩是雷公坪的门户，一旦失守，敌人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捣纵队指挥部。
到那时候，整个雷公坪都会陷入敌人的包围。
“88炮呢？”林峰问。
“88炮还在待命。”赵文回答，“但穿甲弹只剩十二发了，团长您说过的，没有您的命令不能开火。”
林峰闭上眼睛，快速思考着对策。
十二发穿甲弹。
二十多辆坦克装甲车。
就算一炮一个，也未必能把敌人的第二波冲锋彻底打垮。
必须想办法把它们堵在白石滩中央，让后面的车冲不上来，让前面的车退不回去。
“敌人在白石滩的队形是什么样的？”林峰问。
赵文拿起望远镜，快速观察了一下：“还是之前的三角进攻阵型，领头三辆坦克，中间五辆，后面的散成扇形跟进。后面还混了几辆装甲车和步兵车。”
三角进攻阵型。
林峰的眼睛一亮。
白石滩中央有一道假壕沟，两侧还有被炸塌后没清干净的鹿砦和碎石堆。敌人以为那只是残破阵地，可只要领头车被打停，后面的车就只能挤在那条窄道上。
“走！”林峰做出决断，“去白石滩！”
他带着赵文和警卫连，朝中路防线狂奔。
十分钟后。
白石滩。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士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杨排长带着第四支队的残余战士，正躲在最后一道防线后面，用血肉之躯硬抗着敌人的钢铁洪流。
“狗日的！”林峰的拳头紧紧握起。
他看到了那支正在逼近的坦克集群。
领头三辆坦克排成三角阵型，炮塔缓缓转动，搜索着可能潜伏的敌人。
中间五辆坦克紧随其后，履带碾过碎石和泥土，发出隆隆的轰鸣声。
后面的坦克和装甲车散成扇形，以缓慢但稳定的姿态推进，把所有试图逃跑的守军都纳入了火力范围。
更糟糕的是，坦克后面还跟着大批步兵。
他们端刺刀，虎视眈眈地盯着前方，显然是在等待坦克撕开缺口后冲进来收割。
这就是黑川正男的第二波冲锋。
比第一波更加凶猛，更加致命。
“团长！”杨排长浑身是血地跑过来，“俺们快顶不住了！再不来援军，这道防线就要被碾平了！”
“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分钟！”杨排长的声音发颤，“弟兄们的弹药快打光了，燃烧瓶也扔完了……”
林峰稳住呼吸。
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来扭转战局。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坦克集群上，快速计算着最佳的打击时机。
领头的三辆坦克是整个阵型的核心。
只要把它们打停在假壕沟前，后面的坦克就会被迫减速，步兵也会失去掩护。
到那时候，就是88炮发威的最佳时机。
“赵文，”林峰转身看向赵文，“把88炮的射击诸元给我算出来。目标，领头坦克侧前方，白石滩假壕沟入口。”
“团长，您要……”
“堵头。”林峰的目光冰冷，“一轮炮击，给我堵死它的头。”
赵文没有再问。
他迅速拿起计算尺，开始计算射击诸元。
十秒后，他报出了数据：“距离八百米，高度差十二米，偏左三度。团长，可以射击！”
林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鹰嘴崖狂奔。
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到88炮阵地。
五分钟后。
鹰嘴崖。
88炮静静地卧在掩体后方，炮管微微扬起，指向白石滩方向。
老烟枪和炮组的战士们早已就位，只等林峰一声令下。
“团长！”看到林峰，老烟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您可算来了！”
“穿甲弹还剩几发？”林峰急问。
“十二发。”老烟枪回答，“团长，俺们打不打？”
林峰没有回答。
他走到88炮旁边，亲自调整了炮口角度。
赵文计算的射击诸元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距离八百米，高度差十二米，偏左三度。
但这还不够。
他要把炮弹打进领头坦克侧前方，让那辆坦克横在假壕沟入口处。
只要头车瘫在那里，后面的坦克就会被迫挤成一团。
林峰闭上眼睛，稳住呼吸。
他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和空间感，在脑海中锁定了那几辆坦克的位置。
“开火。”林峰睁开眼睛，声音冰冷。
老烟枪一把拉动了炮闩。
“轰——！”
88炮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三丈长，整个鹰嘴崖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动。
一发穿甲弹呼啸着飞向天空，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弹丸在空中飞行了整整三秒，然后精准地钻进领头坦克的侧前装甲。
“嘭——！”
领头坦克猛地一震，履带当场断裂，整个车身斜着栽进假壕沟入口，炮塔冒出滚滚黑烟。
后面第二辆坦克躲避不及，狠狠撞了上去。
第三辆坦克急忙转向，半边履带压上碎石堆，车身一歪，卡在了鹿砦残骸之间。
整个进攻阵型的头，瞬间被堵死。
“好！”赵文兴奋地喊道，“堵住了！”
“继续装填！”林峰怒吼。
老烟枪和炮组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一个人装填，一个人递弹，一个人瞄准，一个人击发。
八秒后，第二发炮弹出膛。
“轰——！”
第二发甲弹精准击中撞在一起的第二辆坦克。
弹丸从侧甲钻入，撕开发动机舱，又在车体内部引燃油料。那辆坦克顷刻间变成一团火球，堵得后方车辆更不敢前进。
第三发炮弹紧随其后。
这一次，目标是中间那辆正在试图绕行的坦克。
“嘭！”
穿甲弹击穿炮塔座圈，整座炮塔猛地一歪，车体停在原地，像一块死铁。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
88炮像一台高效的杀人机器，每一次射击都死死咬住敌人最关键的位置。
有的克被直接击穿，有的被打断履带，有的装甲车被爆燃的残骸堵在路上，进退不得。
短短两分钟内，六发穿甲弹打出。
十二辆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或击瘫。
剩余的十余辆坦克虽然幸存，但已经被堵在白石滩外侧，完全没法继续保持冲锋队形。
“八嘎！敌袭！敌袭！”敌人的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
那些幸存的坦克手们慌乱地转动炮塔，想要找到隐藏的敌人，但他们越乱，阵型越挤。
杨排长抓住机会，带着第四支队从侧面反扑。
“弟兄们！打鬼子的步兵！”
两挺mG34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横扫坦克后方的伴随步兵。
巴祖卡射手也从反斜面里探出头来，专打那些被堵住侧身的装甲车。
“轰！轰！”
两辆装甲车被火箭弹命中，火光冲天。
日军步兵失去坦克掩护，立刻乱成一片。
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往后跑，还有的直接被自己后撤的车辆碾进泥里。
“撤退！撤退！”敌人的指挥官绝望地嘶吼。
林峰站在崖边，俯视着白石滩上的战场。
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士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第一波反击，成功了。
但林峰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一条更加糟糕的消息。
“团长！”一名侦察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三号壁垒后方有动静！”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
“老矿工听见废铜矿支线里有凿岩声！”侦察兵的声音发颤，“不是刚才那条坑道，是从拐子岭下方绕过来的旧矿道。人数不多，但他们背了炸药，目标像是野战医院和后送通道！”
林峰的脸色骤然一变。
废矿道。
废弃铜矿通道。
他想起了那处被大火烧毁的拐子岭——当年他就是在那里找到88炮的核心部件的。
那处废弃铜矿，恰好就在拐子岭下方。
如果日军工兵从那里绕到雷公坪后方，哪怕只是小股爆破组，也足够把野战医院和后送通道炸塌。
苏青和所有伤员都在那里。
林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敢动我的伤员，死！
“88炮还剩几发穿甲弹？”他问。
老烟枪立刻回答：“六发！”
“留着。”林峰声音冰冷，“没有我的命令，一发都不许动。”
“是！”
林峰转身朝三号壁垒后方跑去。
三分钟后。
三号壁垒后方。
两名老矿工正蹲在一处岩壁前，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林峰急问。
“是废铜矿的七岔道。”其中一名老矿工声音发颤，“小鬼子没走主坑道，走的是当年塌过一半的老排风道。那条道窄，平时没人敢钻，可它能绕到野战医院下头。”
另一名老矿工咽了口唾沫：“听声儿，离后送通道最多还有三四十米。再让他们钻下去，狠狠干一筒炸药，半个医院都得塌。”
林峰的拳头紧紧握起。
“能进去吗？”
“能。”老矿工点了点头，“但不能硬追。那条道年久失修，一开枪一炸，都可能把自己埋里头。”
林峰目光一沉。
“那就不追。”
黑皮一愣：“团长？”
林峰指着岩壁：“你带八个人跟我进去。老矿工带路。找到支撑木后，直接炸塌支线，把他们堵死在外面。”
老矿工脸色一变：“团长，那里面还有鬼子……”
“那就让他们陪那条矿道一起埋了。”林峰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敢往医院下面钻，就别想着活着出去。”
黑皮重重点头：“明白。”
几人立刻钻进废矿道。
矿道内比想象中还要恶劣。
污水没过脚踝，空气混着铜锈和炸药味，许多地方只能弯腰甚至匍匐前进。
老矿工在前面带路，林峰紧随其后，黑皮和八名警卫压在后面。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极轻的凿击声和日语低语。
林峰立刻抬手。
所有人停下。
他趴在岩壁上听了片刻，眼神骤然一冷。
“人数不多，二三十个。”林峰压低声音，“前面有爆破手，后面有两个火焰兵。不能让他们喷火。”
黑皮眼神一凛：“俺摸过去。”
“不。”林峰摇头，“这矿道太窄，你一动，他们就能听见。”
他看向老矿工：“这里的风往哪边走？”
老矿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往他们那边走。”
林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点湿草，熏他们。”
黑皮眼睛一亮。
几个警卫立刻从背囊里取出湿草和破布，塞进矿道拐角处点燃。
呛人的白烟顺着狭窄矿道往前灌去。
不多时，前方传来日军的咳嗽声和惊呼声。
“八嘎！有烟！”
“后退！后退！”
“火焰喷射器准备！”
林峰猛地抬枪。
“打火焰兵！”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前方黑暗里，两名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日军刚刚探出身子，就被林峰和黑皮一人一枪打穿脑袋。
火焰喷射器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杀！”
林峰一声低喝，率先冲了出去。
矿道太窄，日军根本展开不了队形。
他们被烟呛得睁不开眼，又被林峰等人从侧后方堵住，瞬间乱成一团。
冲锋枪在狭窄矿道里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贴着岩壁横扫过去，把最前面的日军工兵打得血肉横飞。
黑皮带着警卫往前压，刺刀和匕首在黑暗里闪着寒光。
短短不到两分钟，这支小股爆破组就被打散。
剩下几个日军想往深处跑，却被老矿工指着岔道堵住去路。
“那边是死巷！”
林峰没有废话，抬手两枪，将最后两名日军击倒。
矿道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烟雾、血腥味和急促的喘息声。
黑皮迅速检查尸体，脸色难看：“团长，他们带了八包炸药，还有引爆线。真是奔医院来的。”
林峰的眼神冷得吓人。
“把炸药搬到支撑木下面。”
“是！”
警卫们立刻行动，把日军带来的炸药全部集中到矿道支撑最薄弱的位置。
老矿工指着几根腐烂发黑的木梁：“就这儿。炸这儿，整条支线都会塌，但不会波及医院。”
林峰点了点头，亲自检查引信。
“所有人后撤。”
黑皮皱眉：“团长，您……”
“少废话，撤。”
众人迅速后退。
林峰拉响导火索，转身狂奔。
十秒。
八秒。
五秒。
三秒。
他扑进拐角后的泥水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矿道深处炸开。
整座山体猛地一震。
腐烂的支撑木被炸断，碎石和泥土从上方倾泻而下，轰隆隆地砸进矿道。
那条通往野战医院下方的支线，彻底塌了。
烟尘散尽。
林峰从泥水里爬起来，脸上全是灰，肩膀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但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被堵死的矿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野战医院和后送通道保住了。
黑皮走过来，声音沙哑：“团长，鬼子的爆破组全清了。支线也塌死了，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再从这里钻进来。”
林峰点了点头。
“通知苏青，医院立刻转移到二号洞深处，后送通道加双岗。老矿工留下，把所有废矿道重新标一遍，能炸塌的全部炸塌，不能炸的派人死守。”
“是！”
黑皮转身就要走。
林峰忽然叫住他：“还有，中路那边，告诉老烟枪，88炮剩下的六发穿甲弹，只打敌人的指挥车和重炮牵引车。坦克退了就别追，弹药比鬼子的命贵。”
黑皮咧嘴一笑：“明白。”
林峰走出废矿道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灰白。
雷公坪仍旧炮声不断。
中路装甲虽然被88炮打退，但敌人还有后续部队。
东线两条掘进线被毁，废矿支线也被炸塌，但黑川正男绝不会就此罢手。
西线虽然没有毒气弹了，但残余的火炮和化学兵依然构成威胁。
三路夹击，三面同时起火。
这就是黑川正男的三叉戟总攻。
这就是林峰面临的死局。
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在，这场仗就还有得打。
只要他还在，黑川正男就别想踏进雷公坪一步。
“弟兄们，”他低声说道，“今夜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给我顶住。哪怕打到只剩一个人，也要让黑川正男知道——雷公坪这块硬骨头，他啃不动！”
话音落下，他大步朝硝烟最浓处走去。
身后，是刚刚保住的野战医院。
身前，是还没有结束的战场。
不管前路多么艰险，他都会一往无前。
因为他是林峰，是雷公坪的最后一道防线。
接下来的战斗，注定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林峰刚刚从涵洞冲出来，赵文就迎了上来。
“团长！中路撑不住了！”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
“杨排长呢？”
“杨排长带第四支队在白石滩中央的假壕沟和鹿砦跟敌人肉搏，第一道防线已经伤亡过百了！”赵文的声音发颤，“敌人的坦克太猛了，我们的巴祖卡根本打不穿正面装甲！”
林峰的眉头紧紧皱起。
中路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白石滩是雷公坪的门户，一旦失守，敌人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捣纵队指挥部。
到那时候，整个雷公坪都会陷入敌人的包围。
“88炮呢？”林峰问。
“88炮还在待命。”赵文回答，“但穿甲弹只剩十二发了，团长您说过的，没有您的命令不能开火。”
林峰闭上眼睛，快速思考着对策。
十二发穿甲弹。
二十多辆坦克装甲车。
就算一炮一个，也未必能把敌人的第二波冲锋彻底打垮。
必须想办法把它们堵在白石滩中央，让后面的车冲不上来，让前面的车退不回去。
“敌人在白石滩的队形是什么样的？”林峰问。
赵文拿起望远镜，快速观察了一下：“还是之前的三角进攻阵型，领头三辆坦克，中间五辆，后面的散成扇形跟进。后面还混了几辆装甲车和步兵车。”
三角进攻阵型。
林峰的眼睛一亮。
白石滩中央有一道假壕沟，两侧还有被炸塌后没清干净的鹿砦和碎石堆。敌人以为那只是残破阵地，可只要领头车被打停，后面的车就只能挤在那条窄道上。
“走！”林峰做出决断，“去白石滩！”
他带着赵文和警卫连，朝中路防线狂奔。
十分钟后。
白石滩。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士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杨排长带着第四支队的残余战士，正躲在最后一道防线后面，用血肉之躯硬抗着敌人的钢铁洪流。
“狗日的！”林峰的拳头紧紧握起。
他看到了那支正在逼近的坦克集群。
领头三辆坦克排成三角阵型，炮塔缓缓转动，搜索着可能潜伏的敌人。
中间五辆坦克紧随其后，履带碾过碎石和泥土，发出隆隆的轰鸣声。
后面的坦克和装甲车散成扇形，以缓慢但稳定的姿态推进，把所有试图逃跑的守军都纳入了火力范围。
更糟糕的是，坦克后面还跟着大批步兵。
他们端刺刀，虎视眈眈地盯着前方，显然是在等待坦克撕开缺口后冲进来收割。
这就是黑川正男的第二波冲锋。
比第一波更加凶猛，更加致命。
“团长！”杨排长浑身是血地跑过来，“俺们快顶不住了！再不来援军，这道防线就要被碾平了！”
“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分钟！”杨排长的声音发颤，“弟兄们的弹药快打光了，燃烧瓶也扔完了……”
林峰稳住呼吸。
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来扭转战局。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坦克集群上，快速计算着最佳的打击时机。
领头的三辆坦克是整个阵型的核心。
只要把它们打停在假壕沟前，后面的坦克就会被迫减速，步兵也会失去掩护。
到那时候，就是88炮发威的最佳时机。
“赵文，”林峰转身看向赵文，“把88炮的射击诸元给我算出来。目标，领头坦克侧前方，白石滩假壕沟入口。”
“团长，您要……”
“堵头。”林峰的目光冰冷，“一轮炮击，给我堵死它的头。”
赵文没有再问。
他迅速拿起计算尺，开始计算射击诸元。
十秒后，他报出了数据：“距离八百米，高度差十二米，偏左三度。团长，可以射击！”
林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鹰嘴崖狂奔。
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到88炮阵地。
五分钟后。
鹰嘴崖。
88炮静静地卧在掩体后方，炮管微微扬起，指向白石滩方向。
老烟枪和炮组的战士们早已就位，只等林峰一声令下。
“团长！”看到林峰，老烟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您可算来了！”
“穿甲弹还剩几发？”林峰急问。
“十二发。”老烟枪回答，“团长，俺们打不打？”
林峰没有回答。
他走到88炮旁边，亲自调整了炮口角度。
赵文计算的射击诸元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距离八百米，高度差十二米，偏左三度。
但这还不够。
他要把炮弹打进领头坦克侧前方，让那辆坦克横在假壕沟入口处。
只要头车瘫在那里，后面的坦克就会被迫挤成一团。
林峰闭上眼睛，稳住呼吸。
他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和空间感，在脑海中锁定了那几辆坦克的位置。
“开火。”林峰睁开眼睛，声音冰冷。
老烟枪一把拉动了炮闩。
“轰——！”
88炮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三丈长，整个鹰嘴崖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动。
一发穿甲弹呼啸着飞向天空，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弹丸在空中飞行了整整三秒，然后精准地钻进领头坦克的侧前装甲。
“嘭——！”
领头坦克猛地一震，履带当场断裂，整个车身斜着栽进假壕沟入口，炮塔冒出滚滚黑烟。
后面第二辆坦克躲避不及，狠狠撞了上去。
第三辆坦克急忙转向，半边履带压上碎石堆，车身一歪，卡在了鹿砦残骸之间。
整个进攻阵型的头，瞬间被堵死。
“好！”赵文兴奋地喊道，“堵住了！”
“继续装填！”林峰怒吼。
老烟枪和炮组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一个人装填，一个人递弹，一个人瞄准，一个人击发。
八秒后，第二发炮弹出膛。
“轰——！”
第二发甲弹精准击中撞在一起的第二辆坦克。
弹丸从侧甲钻入，撕开发动机舱，又在车体内部引燃油料。那辆坦克顷刻间变成一团火球，堵得后方车辆更不敢前进。
第三发炮弹紧随其后。
这一次，目标是中间那辆正在试图绕行的坦克。
“嘭！”
穿甲弹击穿炮塔座圈，整座炮塔猛地一歪，车体停在原地，像一块死铁。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
88炮像一台高效的杀人机器，每一次射击都死死咬住敌人最关键的位置。
有的克被直接击穿，有的被打断履带，有的装甲车被爆燃的残骸堵在路上，进退不得。
短短两分钟内，六发穿甲弹打出。
十二辆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或击瘫。
剩余的十余辆坦克虽然幸存，但已经被堵在白石滩外侧，完全没法继续保持冲锋队形。
“八嘎！敌袭！敌袭！”敌人的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
那些幸存的坦克手们慌乱地转动炮塔，想要找到隐藏的敌人，但他们越乱，阵型越挤。
杨排长抓住机会，带着第四支队从侧面反扑。
“弟兄们！打鬼子的步兵！”
两挺mG34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横扫坦克后方的伴随步兵。
巴祖卡射手也从反斜面里探出头来，专打那些被堵住侧身的装甲车。
“轰！轰！”
两辆装甲车被火箭弹命中，火光冲天。
日军步兵失去坦克掩护，立刻乱成一片。
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往后跑，还有的直接被自己后撤的车辆碾进泥里。
“撤退！撤退！”敌人的指挥官绝望地嘶吼。
林峰站在崖边，俯视着白石滩上的战场。
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士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第一波反击，成功了。
但林峰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一条更加糟糕的消息。
“团长！”一名侦察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三号壁垒后方有动静！”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
“老矿工听见废铜矿支线里有凿岩声！”侦察兵的声音发颤，“不是刚才那条坑道，是从拐子岭下方绕过来的旧矿道。人数不多，但他们背了炸药，目标像是野战医院和后送通道！”
林峰的脸色骤然一变。
废矿道。
废弃铜矿通道。
他想起了那处被大火烧毁的拐子岭——当年他就是在那里找到88炮的核心部件的。
那处废弃铜矿，恰好就在拐子岭下方。
如果日军工兵从那里绕到雷公坪后方，哪怕只是小股爆破组，也足够把野战医院和后送通道炸塌。
苏青和所有伤员都在那里。
林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敢动我的伤员，死！
“88炮还剩几发穿甲弹？”他问。
老烟枪立刻回答：“六发！”
“留着。”林峰声音冰冷，“没有我的命令，一发都不许动。”
“是！”
林峰转身朝三号壁垒后方跑去。
三分钟后。
三号壁垒后方。
两名老矿工正蹲在一处岩壁前，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林峰急问。
“是废铜矿的七岔道。”其中一名老矿工声音发颤，“小鬼子没走主坑道，走的是当年塌过一半的老排风道。那条道窄，平时没人敢钻，可它能绕到野战医院下头。”
另一名老矿工咽了口唾沫：“听声儿，离后送通道最多还有三四十米。再让他们钻下去，狠狠干一筒炸药，半个医院都得塌。”
林峰的拳头紧紧握起。
“能进去吗？”
“能。”老矿工点了点头，“但不能硬追。那条道年久失修，一开枪一炸，都可能把自己埋里头。”
林峰目光一沉。
“那就不追。”
黑皮一愣：“团长？”
林峰指着岩壁：“你带八个人跟我进去。老矿工带路。找到支撑木后，直接炸塌支线，把他们堵死在外面。”
老矿工脸色一变：“团长，那里面还有鬼子……”
“那就让他们陪那条矿道一起埋了。”林峰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敢往医院下面钻，就别想着活着出去。”
黑皮重重点头：“明白。”
几人立刻钻进废矿道。
矿道内比想象中还要恶劣。
污水没过脚踝，空气混着铜锈和炸药味，许多地方只能弯腰甚至匍匐前进。
老矿工在前面带路，林峰紧随其后，黑皮和八名警卫压在后面。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极轻的凿击声和日语低语。
林峰立刻抬手。
所有人停下。
他趴在岩壁上听了片刻，眼神骤然一冷。
“人数不多，二三十个。”林峰压低声音，“前面有爆破手，后面有两个火焰兵。不能让他们喷火。”
黑皮眼神一凛：“俺摸过去。”
“不。”林峰摇头，“这矿道太窄，你一动，他们就能听见。”
他看向老矿工：“这里的风往哪边走？”
老矿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往他们那边走。”
林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点湿草，熏他们。”
黑皮眼睛一亮。
几个警卫立刻从背囊里取出湿草和破布，塞进矿道拐角处点燃。
呛人的白烟顺着狭窄矿道往前灌去。
不多时，前方传来日军的咳嗽声和惊呼声。
“八嘎！有烟！”
“后退！后退！”
“火焰喷射器准备！”
林峰猛地抬枪。
“打火焰兵！”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前方黑暗里，两名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日军刚刚探出身子，就被林峰和黑皮一人一枪打穿脑袋。
火焰喷射器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杀！”
林峰一声低喝，率先冲了出去。
矿道太窄，日军根本展开不了队形。
他们被烟呛得睁不开眼，又被林峰等人从侧后方堵住，瞬间乱成一团。
冲锋枪在狭窄矿道里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贴着岩壁横扫过去，把最前面的日军工兵打得血肉横飞。
黑皮带着警卫往前压，刺刀和匕首在黑暗里闪着寒光。
短短不到两分钟，这支小股爆破组就被打散。
剩下几个日军想往深处跑，却被老矿工指着岔道堵住去路。
“那边是死巷！”
林峰没有废话，抬手两枪，将最后两名日军击倒。
矿道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烟雾、血腥味和急促的喘息声。
黑皮迅速检查尸体，脸色难看：“团长，他们带了八包炸药，还有引爆线。真是奔医院来的。”
林峰的眼神冷得吓人。
“把炸药搬到支撑木下面。”
“是！”
警卫们立刻行动，把日军带来的炸药全部集中到矿道支撑最薄弱的位置。
老矿工指着几根腐烂发黑的木梁：“就这儿。炸这儿，整条支线都会塌，但不会波及医院。”
林峰点了点头，亲自检查引信。
“所有人后撤。”
黑皮皱眉：“团长，您……”
“少废话，撤。”
众人迅速后退。
林峰拉响导火索，转身狂奔。
十秒。
八秒。
五秒。
三秒。
他扑进拐角后的泥水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矿道深处炸开。
整座山体猛地一震。
腐烂的支撑木被炸断，碎石和泥土从上方倾泻而下，轰隆隆地砸进矿道。
那条通往野战医院下方的支线，彻底塌了。
烟尘散尽。
林峰从泥水里爬起来，脸上全是灰，肩膀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但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被堵死的矿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野战医院和后送通道保住了。
黑皮走过来，声音沙哑：“团长，鬼子的爆破组全清了。支线也塌死了，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再从这里钻进来。”
林峰点了点头。
“通知苏青，医院立刻转移到二号洞深处，后送通道加双岗。老矿工留下，把所有废矿道重新标一遍，能炸塌的全部炸塌，不能炸的派人死守。”
“是！”
黑皮转身就要走。
林峰忽然叫住他：“还有，中路那边，告诉老烟枪，88炮剩下的六发穿甲弹，只打敌人的指挥车和重炮牵引车。坦克退了就别追，弹药比鬼子的命贵。”
黑皮咧嘴一笑：“明白。”
林峰走出废矿道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灰白。
雷公坪仍旧炮声不断。
中路装甲虽然被88炮打退，但敌人还有后续部队。
东线两条掘进线被毁，废矿支线也被炸塌，但黑川正男绝不会就此罢手。
西线虽然没有毒气弹了，但残余的火炮和化学兵依然构成威胁。
三路夹击，三面同时起火。
这就是黑川正男的三叉戟总攻。
这就是林峰面临的死局。
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在，这场仗就还有得打。
只要他还在，黑川正男就别想踏进雷公坪一步。
“弟兄们，”他低声说道，“今夜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给我顶住。哪怕打到只剩一个人，也要让黑川正男知道——雷公坪这块硬骨头，他啃不动！”
话音落下，他大步朝硝烟最浓处走去。
身后，是刚刚保住的野战医院。
身前，是还没有结束的战场。
不管前路多么艰险，他都会一往无前。
因为他是林峰，是雷公坪的最后一道防线。
接下来的战斗，注定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