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17章 拿命换来的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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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没答他那句玩笑。
因为他脑海中那无形的倒计时，离归零还差一点。
差一点，就是生和死之间的一层纸。
“快了。”林峰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先把这口气顶住。”
铁罗汉点头，没再问。
谷口外，第一辆中型坦克已经彻底挤进窄道。车头一颠，左侧履带压进半塌的陷马坑里，整辆车立刻歪了半寸。驾驶员显然还想强冲，发动机轰得更狠，履带裹着碎石、钢轨和烂木头疯狂空转，打得火星四溅。
它这一歪，后面的车也慢了。
第二辆、第三辆坦克被堵在后头，车身挤着车身，炮塔来回转，却找不到展开的地方。更后边的日军步兵只能贴着两侧石壁往前钻，队形硬生生被谷口卡成了长条。
雷公坪像一只咬死不松口的铁夹子，终于把这股钢铁洪流夹住了一截。
“机枪！打后头步兵！”
林峰一声喝下去，两侧阵地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十几挺轻重机枪、成排步枪、掷弹筒，一齐朝谷口外泼过去。最前排鬼子连卧倒的地方都没有，成片成片往下倒。后面的人被堵住，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顶，尸体很快垫了半条路。
可坦克还在动。
第一辆车虽然卡住，炮塔却转了过来，机枪口朝左侧崖壁一甩，火舌立刻扫了上去。
“突突突突——”
碎石被打得乱崩，两个刚抬头的战士当场翻下掩体。第二辆坦克也跟着开火，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洗过谷口，压得阵地上好几处都抬不起头。
“不能再等了！”赵文趴在石头后面吼，“再让它们把火力点压住，步兵就跟上来了！”
林峰盯着第一辆车卡住的履带，只吐出一个字。
“上！”
铁罗汉早就等着这声。
“敢死队，跟我走！”
他猫着腰，沿左侧崖壁第一个冲了出去。三十来号人分成几股，从坑道、石缝、崖根一齐窜下，借着坦克视角死角往前扑。每个人身上都绑着集束手榴弹，腰里、胸前、肩后，走起来全是铁器互碰的轻响。
鬼子很快看见了。
“八嘎！左边！左边！”
几名步兵刚调转枪口，崖上的轻机枪就先一步压了下去，子弹打得他们脸朝下扑进泥里。另一侧黑皮也带人开火，专挑那些想抬头瞄准敢死队的鬼子打。
谷口里一时间全乱了。
坦克机枪、步兵步枪、山坡机枪、手榴弹爆炸，全挤在一起响。烟、火、碎石、血肉，糊得人眼前发白。
铁罗汉冲得最快。
他一口气扑到第一辆坦克左侧，整个人贴着车身滚进履带盲区。发动机热浪烤得他脸发疼，耳朵边全是履带空转的刺耳摩擦声。他抬手一扬，一枚手榴弹先砸向车后跟进的鬼子，炸得几个人仰面翻倒，紧接着把腰上的集束弹一把拽下来。
“掩护我！”
后头两个警卫连战士一左一右贴上来，端着冲锋枪冲近处步兵猛扫。
“哒哒哒——”
鬼子刚扑过来，又被打退了一截。
铁罗汉半跪着往履带底下钻，双手抓着那团沉重的铁家伙，想往履带轮和车体间的缝里硬塞。可车身卡住后还在死命发力，履带一下一下抽动，蹭得地上碎石和钢片乱飞，根本不好下手。
这时，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爆。
另一组敢死队也扑到了第二辆坦克旁，领头那个姓崔的老兵把集束弹塞进车轮间，刚翻身要跑，爆炸就炸开了。
“轰！”
火光贴着地面窜起，第二辆坦克左侧履带整个掀断半截，车头猛地一沉，连带后头跟着的步兵都被震倒一排。
“炸中了！”
谷口两侧阵地一下炸出吼声。
可那名老兵没回来。
爆炸掀起的碎铁和履带片，把他和旁边一个掩护的战士一块卷了进去。落下来时，半边身子都没了。
没人顾得上看第二眼。
因为第一辆车那挺机枪已经调了过来。
“突突突突——”
火舌贴着地面横扫，铁罗汉左边那个警卫连战士胸口一抖，整个人直接撞在坦克侧板上，又顺着车身滑了下去。另一个刚想扑过去接着塞弹，腿弯被一串子弹打中，惨叫着翻进坑里。
“铁连长！”黑皮在上头看得眼都红了，抓起枪就想往外冲。
林峰一把按住他肩膀，力气大得像铁钳。
“回去！”
“我去把他拖回来！”
“现在出去，你也得扔在那儿！”
黑皮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还想挣。林峰按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刃，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看着。谁都不准乱冲。”
黑皮咬着牙，手指几乎把枪托抠裂，硬是被按在战壕里。
谷口下，铁罗汉根本没空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坦克机枪扫得太低，子弹贴着他头皮往后刮。他干脆一头贴到履带边，左手死命把集束弹往缝里捅，右手摸向引信。
就在这时，一串子弹从后侧斜着扫来。
“噗噗噗！”
铁罗汉整条左臂像被铁锤砸中，人猛地歪了一下，手里的集束弹差点脱手。骨头断裂的脆响，他自己都听见了。
左臂抬不起来了。
半截胳膊软软吊着，血顺着袖管往下淌。
“铁连长！”旁边一个年轻战士扑过来想扶。
“滚开！”铁罗汉嗓子都劈了，“你他娘先打人！”
那年轻战士眼圈发红，端枪又冲前头扫去。
铁罗汉额头全是汗，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可他没退。他用右手抓着那束弹，试了一下，塞不进去。履带轮卡得太死，角度不够。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干脆整个人趴了下去，拿肩膀顶，右手硬往里捅。
还差一点。
就一点。
坦克里头的鬼子也急了，炮塔转不过来，机枪口又压不到车身死角，只能拼命轰油门，想把车从坑里拽出来。履带一震一震地打滑，钢齿几乎要蹭到铁罗汉脸上。
再拖几秒，后头鬼子步兵压上来，他就得连人带弹一起被打烂。
他喘了口粗气，右手终于把那束弹卡进履带轮后头。
可左臂废了，单手没法利索拉引信。
铁罗汉咧嘴笑了一下，满脸是血和灰，笑得却像准备狠狠干翻一桌子的土匪。
他低头，一口咬住引信绳。
“咔！”
上头的林峰瞳孔一缩。
“卧倒！”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谷口两侧所有听见的人本能往下一趴。
下一瞬，第一辆坦克底下炸开一团闷雷。
“轰——！！！”
集束手榴弹在履带轮和车体中间同时炸响，整辆中型坦克像被人从底下抡了一锤，左侧履带瞬间断成几截，车身朝旁边猛地一歪，卡死在半塌的陷马坑里。火焰和黑烟从底盘下喷出来，里头的鬼子惨叫着乱敲舱门。
爆炸气浪把铁罗汉整个人掀出去两三米，重重砸在碎石堆上。
“成了！”
“第一辆瘫了！”
谷口上头一片嘶吼，机枪火力顿时更狠。守军像被这一炸点着了血，全都朝谷口狂打。被堵在后头的第二辆坦克履带已断，第一辆又横死在坑里，两辆车一前一后，硬把整条窄道堵成了铁栓子。
后头第三辆、第四辆想退都退不动，炮塔撞着炮塔，喇叭似的乱响。坦克后面的鬼子步兵更惨，前头是炸坏的车，后头是不断往前挤的自己人，两侧还吃着机枪和手榴弹，谷口一下成了真磨盘。
“手榴弹！往车后头扔！”
“炸步兵！”
“别让鬼子上来拖车！”
一时间，石壁两侧全是往下抡出去的手榴弹。爆炸在车身周围连成片，鬼子尸体和钢铁碎片一块飞。
可代价也在往上翻。
敢死队扑下去的三十多人，这一轮下来，已经倒了一半还多。有人炸瘫了车，人没了；有人刚摸到车边就被机枪切倒；还有几个滚进车底，被履带和爆炸一块吞了。
黑皮再也忍不住，红着眼就要翻出战壕。
“老子去把铁连长拖回来！”
林峰抬手又把他按住，这回连肩膀都不按，直接拽住他后领往下摁。
“趴下！”
“团长！”
“你现在出去，只会多扔一条命！”
黑皮喘着粗气，眼都充血了，死死盯着谷口下那个躺在碎石堆里的大个子。铁罗汉还在动，可周围鬼子子弹打得碎石乱跳，谁敢出去，谁就得被钉死在那。
林峰也在看。
他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只有眼神冷得怕人。像结了冰的刀面，亮，却不抖。
“继续打。”他一字一句地说，“谁都不准乱动。”
黑皮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到底没敢再冲。
谷口下，铁罗汉被炸得耳朵嗡嗡作响，半天才缓过一口气。他左臂完全使不上劲，肩膀到手肘像烧红的铁棍插在肉里。可他一偏头，就看见第二辆瘫住的坦克后头，还有鬼子正踩着尸体往上涌。
他骂了一句，撑着身子想爬起来，右手摸到腰间，发现还剩最后一枚没来得及丢出去的手榴弹。
他喘着气，把手榴弹拽下来，咬着牙往前一甩。
“轰！”
几个刚扑到跟前的鬼子被炸翻下去。
这一下，总算让附近的警卫连战士找到空当。两个还活着的敢死队员猫腰冲过去，一左一右架起铁罗汉，连拖带拽往崖根下拉。鬼子机枪又扫过来，其中一个后背立刻炸出血花，闷哼一声栽倒。另一个把铁罗汉往石缝后一推，自己转身扑过去开枪，下一秒也被子弹打翻。
铁罗汉滚进掩体时，半边脸都在流血，左臂扭成个不自然的弯。
黑皮这才扑过去，一把把他拖到更深处，嗓子都变了：“你他娘还活着！”
铁罗汉疼得直抽气，抬脚踹了他一下：“废话……老子命硬。”
林峰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骨头断了，伤口还在往外翻血。再迟一点，人就得休克。
“担架！”林峰喝了一声。
“我不走！”铁罗汉立刻撑起来，“谷口还没打完！”
“你现在连枪都端不稳。”
“那也能咬手榴弹！”
黑皮眼圈都红了，低声骂：“你闭嘴吧，胳膊都折成麻花了，还逞啥能。”
铁罗汉扭头还想骂回去，谷口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更重的发动机轰鸣。
第三辆、第四辆坦克在后头拼命推，想把前面两辆顶开。车身和车身挤压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更后方的鬼子步兵也在督促往前，嘶吼声一浪接一浪。
前头两辆瘫车堵住了口子，谷口成了真正的绞肉槽。
林峰抬眼看了一下战局，转身就往后走。
“团长！”赵文迎上来，“88炮炮管老烟枪已经拆下来了，他说报废归报废，炮管还厚，准备用炸药做成一次性定向雷。”
“能做多快？”
“他说……再给他一点时间。”
林峰回头看了眼谷口。
时间，现在比血还金贵。
“让他快。”林峰说。
赵文点头就跑。
谷口两侧的枪声还在拼。鬼子坦克被堵在里面，一时冲不进来，可守军的弹药也在飞快见底。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打退了，是硬生生用尸体卡住了一口气。只要后头那几辆车再想出法子，或者鬼子步兵从两侧爬上来，这口气就续不住。
林峰重新趴回射击位，举枪朝正组织突击的鬼子军曹点射。
“砰！”
那军曹后仰倒下，旁边几个鬼子一乱，又被机枪扫倒。
他拉栓，再开一枪。
“砰！”
可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道无形的倒计时跳动了一下。
很轻。
却真真切切。
林峰手指微微一顿。
快了。
真快了。
因为他脑海中那无形的倒计时，离归零还差一点。
差一点，就是生和死之间的一层纸。
“快了。”林峰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先把这口气顶住。”
铁罗汉点头，没再问。
谷口外，第一辆中型坦克已经彻底挤进窄道。车头一颠，左侧履带压进半塌的陷马坑里，整辆车立刻歪了半寸。驾驶员显然还想强冲，发动机轰得更狠，履带裹着碎石、钢轨和烂木头疯狂空转，打得火星四溅。
它这一歪，后面的车也慢了。
第二辆、第三辆坦克被堵在后头，车身挤着车身，炮塔来回转，却找不到展开的地方。更后边的日军步兵只能贴着两侧石壁往前钻，队形硬生生被谷口卡成了长条。
雷公坪像一只咬死不松口的铁夹子，终于把这股钢铁洪流夹住了一截。
“机枪！打后头步兵！”
林峰一声喝下去，两侧阵地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十几挺轻重机枪、成排步枪、掷弹筒，一齐朝谷口外泼过去。最前排鬼子连卧倒的地方都没有，成片成片往下倒。后面的人被堵住，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顶，尸体很快垫了半条路。
可坦克还在动。
第一辆车虽然卡住，炮塔却转了过来，机枪口朝左侧崖壁一甩，火舌立刻扫了上去。
“突突突突——”
碎石被打得乱崩，两个刚抬头的战士当场翻下掩体。第二辆坦克也跟着开火，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洗过谷口，压得阵地上好几处都抬不起头。
“不能再等了！”赵文趴在石头后面吼，“再让它们把火力点压住，步兵就跟上来了！”
林峰盯着第一辆车卡住的履带，只吐出一个字。
“上！”
铁罗汉早就等着这声。
“敢死队，跟我走！”
他猫着腰，沿左侧崖壁第一个冲了出去。三十来号人分成几股，从坑道、石缝、崖根一齐窜下，借着坦克视角死角往前扑。每个人身上都绑着集束手榴弹，腰里、胸前、肩后，走起来全是铁器互碰的轻响。
鬼子很快看见了。
“八嘎！左边！左边！”
几名步兵刚调转枪口，崖上的轻机枪就先一步压了下去，子弹打得他们脸朝下扑进泥里。另一侧黑皮也带人开火，专挑那些想抬头瞄准敢死队的鬼子打。
谷口里一时间全乱了。
坦克机枪、步兵步枪、山坡机枪、手榴弹爆炸，全挤在一起响。烟、火、碎石、血肉，糊得人眼前发白。
铁罗汉冲得最快。
他一口气扑到第一辆坦克左侧，整个人贴着车身滚进履带盲区。发动机热浪烤得他脸发疼，耳朵边全是履带空转的刺耳摩擦声。他抬手一扬，一枚手榴弹先砸向车后跟进的鬼子，炸得几个人仰面翻倒，紧接着把腰上的集束弹一把拽下来。
“掩护我！”
后头两个警卫连战士一左一右贴上来，端着冲锋枪冲近处步兵猛扫。
“哒哒哒——”
鬼子刚扑过来，又被打退了一截。
铁罗汉半跪着往履带底下钻，双手抓着那团沉重的铁家伙，想往履带轮和车体间的缝里硬塞。可车身卡住后还在死命发力，履带一下一下抽动，蹭得地上碎石和钢片乱飞，根本不好下手。
这时，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爆。
另一组敢死队也扑到了第二辆坦克旁，领头那个姓崔的老兵把集束弹塞进车轮间，刚翻身要跑，爆炸就炸开了。
“轰！”
火光贴着地面窜起，第二辆坦克左侧履带整个掀断半截，车头猛地一沉，连带后头跟着的步兵都被震倒一排。
“炸中了！”
谷口两侧阵地一下炸出吼声。
可那名老兵没回来。
爆炸掀起的碎铁和履带片，把他和旁边一个掩护的战士一块卷了进去。落下来时，半边身子都没了。
没人顾得上看第二眼。
因为第一辆车那挺机枪已经调了过来。
“突突突突——”
火舌贴着地面横扫，铁罗汉左边那个警卫连战士胸口一抖，整个人直接撞在坦克侧板上，又顺着车身滑了下去。另一个刚想扑过去接着塞弹，腿弯被一串子弹打中，惨叫着翻进坑里。
“铁连长！”黑皮在上头看得眼都红了，抓起枪就想往外冲。
林峰一把按住他肩膀，力气大得像铁钳。
“回去！”
“我去把他拖回来！”
“现在出去，你也得扔在那儿！”
黑皮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还想挣。林峰按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刃，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看着。谁都不准乱冲。”
黑皮咬着牙，手指几乎把枪托抠裂，硬是被按在战壕里。
谷口下，铁罗汉根本没空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坦克机枪扫得太低，子弹贴着他头皮往后刮。他干脆一头贴到履带边，左手死命把集束弹往缝里捅，右手摸向引信。
就在这时，一串子弹从后侧斜着扫来。
“噗噗噗！”
铁罗汉整条左臂像被铁锤砸中，人猛地歪了一下，手里的集束弹差点脱手。骨头断裂的脆响，他自己都听见了。
左臂抬不起来了。
半截胳膊软软吊着，血顺着袖管往下淌。
“铁连长！”旁边一个年轻战士扑过来想扶。
“滚开！”铁罗汉嗓子都劈了，“你他娘先打人！”
那年轻战士眼圈发红，端枪又冲前头扫去。
铁罗汉额头全是汗，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可他没退。他用右手抓着那束弹，试了一下，塞不进去。履带轮卡得太死，角度不够。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干脆整个人趴了下去，拿肩膀顶，右手硬往里捅。
还差一点。
就一点。
坦克里头的鬼子也急了，炮塔转不过来，机枪口又压不到车身死角，只能拼命轰油门，想把车从坑里拽出来。履带一震一震地打滑，钢齿几乎要蹭到铁罗汉脸上。
再拖几秒，后头鬼子步兵压上来，他就得连人带弹一起被打烂。
他喘了口粗气，右手终于把那束弹卡进履带轮后头。
可左臂废了，单手没法利索拉引信。
铁罗汉咧嘴笑了一下，满脸是血和灰，笑得却像准备狠狠干翻一桌子的土匪。
他低头，一口咬住引信绳。
“咔！”
上头的林峰瞳孔一缩。
“卧倒！”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谷口两侧所有听见的人本能往下一趴。
下一瞬，第一辆坦克底下炸开一团闷雷。
“轰——！！！”
集束手榴弹在履带轮和车体中间同时炸响，整辆中型坦克像被人从底下抡了一锤，左侧履带瞬间断成几截，车身朝旁边猛地一歪，卡死在半塌的陷马坑里。火焰和黑烟从底盘下喷出来，里头的鬼子惨叫着乱敲舱门。
爆炸气浪把铁罗汉整个人掀出去两三米，重重砸在碎石堆上。
“成了！”
“第一辆瘫了！”
谷口上头一片嘶吼，机枪火力顿时更狠。守军像被这一炸点着了血，全都朝谷口狂打。被堵在后头的第二辆坦克履带已断，第一辆又横死在坑里，两辆车一前一后，硬把整条窄道堵成了铁栓子。
后头第三辆、第四辆想退都退不动，炮塔撞着炮塔，喇叭似的乱响。坦克后面的鬼子步兵更惨，前头是炸坏的车，后头是不断往前挤的自己人，两侧还吃着机枪和手榴弹，谷口一下成了真磨盘。
“手榴弹！往车后头扔！”
“炸步兵！”
“别让鬼子上来拖车！”
一时间，石壁两侧全是往下抡出去的手榴弹。爆炸在车身周围连成片，鬼子尸体和钢铁碎片一块飞。
可代价也在往上翻。
敢死队扑下去的三十多人，这一轮下来，已经倒了一半还多。有人炸瘫了车，人没了；有人刚摸到车边就被机枪切倒；还有几个滚进车底，被履带和爆炸一块吞了。
黑皮再也忍不住，红着眼就要翻出战壕。
“老子去把铁连长拖回来！”
林峰抬手又把他按住，这回连肩膀都不按，直接拽住他后领往下摁。
“趴下！”
“团长！”
“你现在出去，只会多扔一条命！”
黑皮喘着粗气，眼都充血了，死死盯着谷口下那个躺在碎石堆里的大个子。铁罗汉还在动，可周围鬼子子弹打得碎石乱跳，谁敢出去，谁就得被钉死在那。
林峰也在看。
他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只有眼神冷得怕人。像结了冰的刀面，亮，却不抖。
“继续打。”他一字一句地说，“谁都不准乱动。”
黑皮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到底没敢再冲。
谷口下，铁罗汉被炸得耳朵嗡嗡作响，半天才缓过一口气。他左臂完全使不上劲，肩膀到手肘像烧红的铁棍插在肉里。可他一偏头，就看见第二辆瘫住的坦克后头，还有鬼子正踩着尸体往上涌。
他骂了一句，撑着身子想爬起来，右手摸到腰间，发现还剩最后一枚没来得及丢出去的手榴弹。
他喘着气，把手榴弹拽下来，咬着牙往前一甩。
“轰！”
几个刚扑到跟前的鬼子被炸翻下去。
这一下，总算让附近的警卫连战士找到空当。两个还活着的敢死队员猫腰冲过去，一左一右架起铁罗汉，连拖带拽往崖根下拉。鬼子机枪又扫过来，其中一个后背立刻炸出血花，闷哼一声栽倒。另一个把铁罗汉往石缝后一推，自己转身扑过去开枪，下一秒也被子弹打翻。
铁罗汉滚进掩体时，半边脸都在流血，左臂扭成个不自然的弯。
黑皮这才扑过去，一把把他拖到更深处，嗓子都变了：“你他娘还活着！”
铁罗汉疼得直抽气，抬脚踹了他一下：“废话……老子命硬。”
林峰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骨头断了，伤口还在往外翻血。再迟一点，人就得休克。
“担架！”林峰喝了一声。
“我不走！”铁罗汉立刻撑起来，“谷口还没打完！”
“你现在连枪都端不稳。”
“那也能咬手榴弹！”
黑皮眼圈都红了，低声骂：“你闭嘴吧，胳膊都折成麻花了，还逞啥能。”
铁罗汉扭头还想骂回去，谷口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更重的发动机轰鸣。
第三辆、第四辆坦克在后头拼命推，想把前面两辆顶开。车身和车身挤压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更后方的鬼子步兵也在督促往前，嘶吼声一浪接一浪。
前头两辆瘫车堵住了口子，谷口成了真正的绞肉槽。
林峰抬眼看了一下战局，转身就往后走。
“团长！”赵文迎上来，“88炮炮管老烟枪已经拆下来了，他说报废归报废，炮管还厚，准备用炸药做成一次性定向雷。”
“能做多快？”
“他说……再给他一点时间。”
林峰回头看了眼谷口。
时间，现在比血还金贵。
“让他快。”林峰说。
赵文点头就跑。
谷口两侧的枪声还在拼。鬼子坦克被堵在里面，一时冲不进来，可守军的弹药也在飞快见底。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打退了，是硬生生用尸体卡住了一口气。只要后头那几辆车再想出法子，或者鬼子步兵从两侧爬上来，这口气就续不住。
林峰重新趴回射击位，举枪朝正组织突击的鬼子军曹点射。
“砰！”
那军曹后仰倒下，旁边几个鬼子一乱，又被机枪扫倒。
他拉栓，再开一枪。
“砰！”
可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道无形的倒计时跳动了一下。
很轻。
却真真切切。
林峰手指微微一顿。
快了。
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