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43章 无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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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黑云寨后院。
一箱箱银票和大洋重新被抬了出来，沿着石阶往临时金库那边送。抬箱子的弟兄脚步都很轻，可箱子一落地，还是会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柳如烟本来是来找赵文问电报回音的，刚走到院口，就看见这一幕。
她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些钱不是已经拨出去用了么？”
没人接她的话。
两个抬箱子的老兵看她一眼，只管往里走，脸上还带着点压不住的乐。柳如烟心里那点不对劲一下冒了头，快步跟了上去。
金库门口，赵文正拿着账册点数，黑皮蹲在旁边抽旱烟，脚边还放着几封封条。
柳如烟走到近前，视线往箱子里一扫，整个人都停住了。
白花花的大洋包，成沓的银票，封口、编号，跟她送上山时几乎一模一样。
一分没少。
她猛地抬头。
“这怎么回事？”
黑皮咧嘴一笑，眼神里那点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
“柳专员，看见钱高兴傻了？”
“我问你，这钱怎么会还在这儿！”柳如烟声音都拔高了些，“林峰不是带着商队下山买货去了么？”
赵文扶了扶眼镜，语气倒很平。
“是下山了。”
“那钱呢？”
“也带了。”赵文翻了一页账册，“带去，又带回来了。”
柳如烟像没听懂。
“什么意思？”
黑皮这下彻底忍不住了，乐得直拍膝盖。
“意思就是，钱给鬼子看了一眼，转头又姓林了。”
柳如烟盯着他，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们……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黑皮把烟杆往旁边一磕，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做了笔无本买卖。”
这句话像根钉子一样，狠狠干进柳如烟脑子里。
她突然明白了。
昨天夜里林峰带队下山，不是真拿五十万去买货。
他是拿这五十万做饵，去钓鬼子，去骗门，去狠狠干了一票黑吃黑。
钱没花。
货却回来了。
她胸口猛地一紧，转身就往外走。
“林峰在哪？”
黑皮朝后山方向抬了抬下巴。
“二号洞那边。看料呢。”
柳如烟一句话没再说，提着大衣就往后山快步走。雪还没化净，路滑，她差点在石阶上崴了一下，可也顾不上了。
她脑子里全是那几箱原封不动的大洋。
那是五十万。
不是五十块。
在敌占区，在鬼子后勤线眼皮子底下，把钱当饵扔出去，再连钱带货一起拽回来——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拿天灵盖顶刀尖。
等她冲到二号洞外时，里头正是一片热火朝天。
发电机突突响着，工匠们抬料、开箱、分拣，满地都是新运回来的废钢、车轴、铜件和底火箱。周德明脸上黑一道灰一道，蹲在一堆底火旁边笑得跟疯了似的，嘴里还不停念叨：“够了，这下真够了……”
柳如烟站在洞口，先被眼前这堆东西震了一下。
她虽然不懂兵工，可也看得出来，这些料不是小打小闹。
林峰正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似的东西，低头翻看。听见脚步，他抬了下眼。
“来了？”
柳如烟盯着他，连气都没喘匀。
“你把钱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林峰随手把账本丢给黑皮，“一分不少。”
“那这些东西——”
“抢的。”
柳如烟像被人狠狠干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周围那些工匠、战士，却像听见了最顺耳的话，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抬料都更有劲了。对他们来说，钱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兵工厂有料了，枪里能续上子弹了。
可柳如烟不一样。
她从重庆来，见过无数明争暗斗，也见过不少狠角色。可像林峰这种，带着五十万大洋进鬼子窝，货抢了，钱也原封带回，顺手还狠狠干死一批人——她是真头一回见。
她压着嗓子问：“你到底干了什么？”
林峰看着她，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我不是早说了么。”他顿了顿，“无本买卖。”
柳如烟胸口起伏了两下，忍不住往前一步。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干有多疯？那是鬼子的地盘，不是大别山后院！你拿五十万做饵，一旦漏了，一旦被卡死在里头，别说钱，你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林峰神色没什么变化。
“这不是回来了？”
“回来了就算完了？”柳如烟咬着牙，“林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每回都能赢？”
“不是觉得。”林峰淡淡道，“是打鬼子的时候，输不起。”
一句话，把她后头的话全卡住了。
二号洞里机床还在转，工匠们来回搬运，底火箱一只只往里送。黑皮从旁边走过，怀里还抱着两捆黄铜件，嘴里乐呵呵地接了一句：“柳专员，你是没瞧见那鬼子后勤大尉，见了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团长一刀过去，利索得很。那院子里的鬼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汤姆逊就狠狠干开了。”
“闭嘴。”柳如烟瞪了他一眼。
黑皮耸耸肩，抱着东西进洞去了。
柳如烟回头看向林峰，眼神复杂得很。
她昨天还以为自己已经重新估够了这个人。
现在才发现，还是估低了。
这个男人不止敢赌，而且赌起来狠得没边。别人拿五十万大洋，多半想着怎么抠抠索索换点东西回来，他倒好，直接拿去做套，把鬼子连锅都端了。
更让她发冷的是，他回来之后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像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抢回来多少？”她忍不住问。
“二十吨废钢，外加一批底火、铜件，还有两辆卡车。”林峰说。
柳如烟脑子里嗡了一下。
二十吨。
再加底火。
她就算再不懂兵工，也知道这批东西对眼下的大别山意味着什么。
五十万没花。
命根子却全补上了。
难怪周德明那帮人高兴成这样。
她怔了几秒，才低声道：“重庆情报处给你的评估，还是轻了。”
林峰瞥了她一眼：“现在知道也不晚。”
“你少得意。”柳如烟嘴硬了一句，可气势已经没先前那么足了。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连拿话压他的底气都没有。
这趟买卖干成，林峰在她眼里已经不只是个会打仗的山地指挥官了。这是个敢把刀直接捅进鬼子肚子里，再把手伸进去掏心的狠人。胆子、手腕、算计，缺一样都干不成这种事。
她原本还想着，自己再怎么也算军统特派员，手里总有一张牌能压住他一点。
现在看来，那点牌在林峰面前，真不够看。
最多也就是个会发报的。
这念头一起，柳如烟心里那股别扭劲更重了。她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人群，看着那些工匠把底火箱当宝贝似的往里搬，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自己在这座山里，已经彻底失了主动。
她能做的，真就只剩发报、传话、看风向。
别的，林峰根本不需要她教。
“重庆那边要是知道你这么花他们的钱……”她话说到一半，又自己停了。
因为钱根本没花。
林峰甚至连这个由头都没给人留。
他看着她，嘴角压出一点很淡的弧度。
“所以才让你来发报。”
柳如烟一噎。
这句话比什么都扎人。
她辛辛苦苦从重庆上山，原本是来查他底的。结果现在倒好，自己不但没查明白，还得替他补漏洞、挡风声、发消息。
真就成了个工具。
还是个挺贵的工具。
黑皮这时又从里头探出头来，手上黑乎乎的，全是机油和铁锈。
“团长，周老头说了，今晚上谁都别睡，他要狠狠干一宿，把第一批能用的料先整出来。”
林峰点头：“让他悠着点，别把自己先累死。”
“他现在兴头上，拦不住。”黑皮嘿嘿一笑，“刚才还抓着我说，等第一批复装弹出来，非得狠狠干鬼子一轮试试。”
柳如烟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有点多余。
她看着林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这么干，早晚会把天捅个窟窿。”
这话里有气，也有真心。
林峰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语气淡得很。
“那就等它塌下来再说。”
一箱箱银票和大洋重新被抬了出来，沿着石阶往临时金库那边送。抬箱子的弟兄脚步都很轻，可箱子一落地，还是会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柳如烟本来是来找赵文问电报回音的，刚走到院口，就看见这一幕。
她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些钱不是已经拨出去用了么？”
没人接她的话。
两个抬箱子的老兵看她一眼，只管往里走，脸上还带着点压不住的乐。柳如烟心里那点不对劲一下冒了头，快步跟了上去。
金库门口，赵文正拿着账册点数，黑皮蹲在旁边抽旱烟，脚边还放着几封封条。
柳如烟走到近前，视线往箱子里一扫，整个人都停住了。
白花花的大洋包，成沓的银票，封口、编号，跟她送上山时几乎一模一样。
一分没少。
她猛地抬头。
“这怎么回事？”
黑皮咧嘴一笑，眼神里那点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
“柳专员，看见钱高兴傻了？”
“我问你，这钱怎么会还在这儿！”柳如烟声音都拔高了些，“林峰不是带着商队下山买货去了么？”
赵文扶了扶眼镜，语气倒很平。
“是下山了。”
“那钱呢？”
“也带了。”赵文翻了一页账册，“带去，又带回来了。”
柳如烟像没听懂。
“什么意思？”
黑皮这下彻底忍不住了，乐得直拍膝盖。
“意思就是，钱给鬼子看了一眼，转头又姓林了。”
柳如烟盯着他，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们……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黑皮把烟杆往旁边一磕，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做了笔无本买卖。”
这句话像根钉子一样，狠狠干进柳如烟脑子里。
她突然明白了。
昨天夜里林峰带队下山，不是真拿五十万去买货。
他是拿这五十万做饵，去钓鬼子，去骗门，去狠狠干了一票黑吃黑。
钱没花。
货却回来了。
她胸口猛地一紧，转身就往外走。
“林峰在哪？”
黑皮朝后山方向抬了抬下巴。
“二号洞那边。看料呢。”
柳如烟一句话没再说，提着大衣就往后山快步走。雪还没化净，路滑，她差点在石阶上崴了一下，可也顾不上了。
她脑子里全是那几箱原封不动的大洋。
那是五十万。
不是五十块。
在敌占区，在鬼子后勤线眼皮子底下，把钱当饵扔出去，再连钱带货一起拽回来——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拿天灵盖顶刀尖。
等她冲到二号洞外时，里头正是一片热火朝天。
发电机突突响着，工匠们抬料、开箱、分拣，满地都是新运回来的废钢、车轴、铜件和底火箱。周德明脸上黑一道灰一道，蹲在一堆底火旁边笑得跟疯了似的，嘴里还不停念叨：“够了，这下真够了……”
柳如烟站在洞口，先被眼前这堆东西震了一下。
她虽然不懂兵工，可也看得出来，这些料不是小打小闹。
林峰正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似的东西，低头翻看。听见脚步，他抬了下眼。
“来了？”
柳如烟盯着他，连气都没喘匀。
“你把钱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林峰随手把账本丢给黑皮，“一分不少。”
“那这些东西——”
“抢的。”
柳如烟像被人狠狠干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周围那些工匠、战士，却像听见了最顺耳的话，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抬料都更有劲了。对他们来说，钱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兵工厂有料了，枪里能续上子弹了。
可柳如烟不一样。
她从重庆来，见过无数明争暗斗，也见过不少狠角色。可像林峰这种，带着五十万大洋进鬼子窝，货抢了，钱也原封带回，顺手还狠狠干死一批人——她是真头一回见。
她压着嗓子问：“你到底干了什么？”
林峰看着她，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我不是早说了么。”他顿了顿，“无本买卖。”
柳如烟胸口起伏了两下，忍不住往前一步。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干有多疯？那是鬼子的地盘，不是大别山后院！你拿五十万做饵，一旦漏了，一旦被卡死在里头，别说钱，你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林峰神色没什么变化。
“这不是回来了？”
“回来了就算完了？”柳如烟咬着牙，“林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每回都能赢？”
“不是觉得。”林峰淡淡道，“是打鬼子的时候，输不起。”
一句话，把她后头的话全卡住了。
二号洞里机床还在转，工匠们来回搬运，底火箱一只只往里送。黑皮从旁边走过，怀里还抱着两捆黄铜件，嘴里乐呵呵地接了一句：“柳专员，你是没瞧见那鬼子后勤大尉，见了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团长一刀过去，利索得很。那院子里的鬼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汤姆逊就狠狠干开了。”
“闭嘴。”柳如烟瞪了他一眼。
黑皮耸耸肩，抱着东西进洞去了。
柳如烟回头看向林峰，眼神复杂得很。
她昨天还以为自己已经重新估够了这个人。
现在才发现，还是估低了。
这个男人不止敢赌，而且赌起来狠得没边。别人拿五十万大洋，多半想着怎么抠抠索索换点东西回来，他倒好，直接拿去做套，把鬼子连锅都端了。
更让她发冷的是，他回来之后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像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抢回来多少？”她忍不住问。
“二十吨废钢，外加一批底火、铜件，还有两辆卡车。”林峰说。
柳如烟脑子里嗡了一下。
二十吨。
再加底火。
她就算再不懂兵工，也知道这批东西对眼下的大别山意味着什么。
五十万没花。
命根子却全补上了。
难怪周德明那帮人高兴成这样。
她怔了几秒，才低声道：“重庆情报处给你的评估，还是轻了。”
林峰瞥了她一眼：“现在知道也不晚。”
“你少得意。”柳如烟嘴硬了一句，可气势已经没先前那么足了。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连拿话压他的底气都没有。
这趟买卖干成，林峰在她眼里已经不只是个会打仗的山地指挥官了。这是个敢把刀直接捅进鬼子肚子里，再把手伸进去掏心的狠人。胆子、手腕、算计，缺一样都干不成这种事。
她原本还想着，自己再怎么也算军统特派员，手里总有一张牌能压住他一点。
现在看来，那点牌在林峰面前，真不够看。
最多也就是个会发报的。
这念头一起，柳如烟心里那股别扭劲更重了。她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人群，看着那些工匠把底火箱当宝贝似的往里搬，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自己在这座山里，已经彻底失了主动。
她能做的，真就只剩发报、传话、看风向。
别的，林峰根本不需要她教。
“重庆那边要是知道你这么花他们的钱……”她话说到一半，又自己停了。
因为钱根本没花。
林峰甚至连这个由头都没给人留。
他看着她，嘴角压出一点很淡的弧度。
“所以才让你来发报。”
柳如烟一噎。
这句话比什么都扎人。
她辛辛苦苦从重庆上山，原本是来查他底的。结果现在倒好，自己不但没查明白，还得替他补漏洞、挡风声、发消息。
真就成了个工具。
还是个挺贵的工具。
黑皮这时又从里头探出头来，手上黑乎乎的，全是机油和铁锈。
“团长，周老头说了，今晚上谁都别睡，他要狠狠干一宿，把第一批能用的料先整出来。”
林峰点头：“让他悠着点，别把自己先累死。”
“他现在兴头上，拦不住。”黑皮嘿嘿一笑，“刚才还抓着我说，等第一批复装弹出来，非得狠狠干鬼子一轮试试。”
柳如烟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有点多余。
她看着林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这么干，早晚会把天捅个窟窿。”
这话里有气，也有真心。
林峰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语气淡得很。
“那就等它塌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