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44章 宁可不造，也绝不拿劣质子弹害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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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洞里，从天亮一直忙到天擦黑，火就没断过。
洞口挂着厚棉帘，外头的冷风一阵阵往里灌，可越往深处走，越是热得人脸发烫。几座临时砌起来的高炉已经清空了渣口，炉膛里塞满木炭和焦块，鼓风机一开，火舌顺着风眼往里窜，照得四周红一片黄一片。
周德明光着半边膀子，棉袄早扔在旁边铁架上，脸上汗和灰糊成一层，手里还提着根铁钩，冲着两个学徒就骂。
“那块履带钢别一股脑全扔进去！先挑，裂得厉害的扔左边，整块的留着打机件！”
“铜件单放！谁再把黄铜和破铆钉倒一堆，老子拿炉灰糊你嘴！”
“底火箱往后挪，离火远点！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几个工匠被骂得脑袋一缩，脚下却快得飞起。
没人嫌烦。
今天这顿骂，听着都香。
昨夜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废钢、车轴、履带、黄铜件，像小山一样堆在洞里。兵工厂里这些天一直憋着口气，缺铁，缺铜，缺底火，机器摆着都像病牛拉破车。如今料终于到了，人人都像给心口灌了一碗滚酒，忙得两眼发亮。
林峰走进洞里时，迎面就是一股热浪。
铁锈味、焦炭味、机油味、汗味，全搅在一起。粗糙，呛人，可落在眼下，倒比什么香火都踏实。
赵文正蹲在一旁木箱边记数，手里算盘拨得噼啪响，听见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团长，废钢分拣过一轮了，能直接回炉的有十二吨出头，剩下那些得切、得磨，还得剔杂。”
“够开炉就行。”
“开是开了。”赵文扶了扶眼镜，朝前头示意，“周师傅今天像换了条命。”
林峰看过去。
前头炉口边，十来个工匠正拿着长钩往里送料。火星不时崩出来，溅在棉裤和布鞋上，烫得人直吸气，可手却没停。一个老匠人把一截断裂车轴塞进炉膛，随着鼓风一催，铁块边缘很快发红，慢慢转亮。
再过一阵，炉膛深处开始发出闷响。
像什么东西，在里头重新活过来了。
周德明盯着炉口，喉咙滚了滚，忽然一把扯过身边学徒。
“看见没有？这叫火！这他娘才叫火！”
他眼眶有点红，嘴上却还是那股子凶劲。
“前些天咱们守着几堆破烂，想多敲个底火帽都得盘算半天。现在不一样了。鬼子的车轴、鬼子的履带、鬼子的烂铜，全给老子化了，化成钢水，化成子弹，回头再狠狠干回鬼子身上去！”
周围几个老工匠听了，都低低笑了两声。
有人抹了把汗，嘟囔一句：“这话听着提气。”
也有人把一筐碎钢倒进料口：“还得是团长，去一趟就把炉子命续回来了。”
林峰没接这茬，只走到炉口边看了一眼。
里头火色很正。
废钢边缘已经软下来，逐渐塌陷。再往下，就是等它真正化开。
“今天能出第一炉？”他问。
周德明咧嘴，牙缝里全是黑灰。
“能。夜里就能见钢水。”
“那就好。”
“好什么，这才刚起头。”周德明把铁钩往地上一杵，喘了口气，“有料是一回事，能不能把子弹真正整利索，又是另一回事。”
林峰看了他一眼：“说。”
周德明脸上的那股兴奋慢慢收了点。
他朝里头冲压台那边抬了抬下巴。
“团长，你过来瞧瞧。”
两人绕过炉子，走到一排临时拼起来的工作台旁。那边摆着几只木盘，里头装着已经打磨好的弹壳、铅头和底火件。几个工匠正低着头复装，拿秤称药，拿小锤压口，动作细得像绣花。
可旁边另一张木板上，也摆着一排拆开的废弹。
周德明随手抓起一发，递给林峰。
“这是咱们昨天试的。”
林峰接过来，指尖一摸，就知道问题在哪了。
弹壳口有轻微毛刺，卷边不均，底缘也不够圆整。
周德明又从桌上捡起一把卡壳的步枪拉机柄，把一发半退不退的子弹倒出来。
“这是第一种，壳口不匀，进膛发涩。再看这个。”
他又翻开一只布包，里头全是击发过却没顺利退壳的废壳。
“底火受力不一，打得响的有，打不响的也有。再加上手工装药靠眼靠秤，差个一分半分，出去就是两回事。”
赵文也走了过来，脸色不算好看。
“下午试打了两百发。”
“结果？”
周德明沉着脸，伸出两根手指。
“两成。”
林峰没说话。
“卡壳率两成。”周德明自己把话补完，语气发闷，“十发里头，有两发要么进膛不顺，要么退壳不利索，要么干脆打了哑火。训练场上还好，真上阵，谁拿着这东西谁就得拿命填。”
旁边几个工匠手上的活都慢了点。
洞里的热气还在翻，可这几句话一落下来，刚才那股欢喜劲顿时压了一截。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娘的，差这么多？”
另一个老匠人攥着弹壳，闷声道：“已经尽力磨了，模子还是粗。”
“机床精度不够。”赵文道，“现在这些压壳模、整形模、装药台，都是边做边修。能做出来，已经很勉强。”
周德明望着那堆试废弹，声音有点发涩。
“团长，不怕你骂。手榴弹咱们敢拍胸脯，炮弹咱们也能咬着牙顶。可这复装步枪弹，真不是靠两把锉刀、几架土机床就能磨到打仗的份上。”
他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一脚踢在木凳上。
“鬼子的三八大盖本来就挑弹。咱这壳子差一点、底火歪一点、弹头压深一点，它就给你闹脾气。打顺风仗还罢了，真拼刺刀前掉链子，那是要死人的！”
旁边一个年轻学徒咬着牙，小声道：“师傅，再磨一轮行不行？”
“磨？”周德明回头就瞪他，“你拿什么磨？拿命磨？这一发一发手搓，搓到猴年马月去？”
那学徒脸一红，不吭声了。
一时间，只剩高炉那边鼓风的呼呼声，还有铁锤敲打铜壳的细响。
洞里的工匠们都焦躁起来了。
刚把炉子点着，刚看见希望，结果当头又是一盆冷水。
料有了，火有了，可子弹还是出不来。
这才最折磨人。
有个老匠人把手里的钳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闷闷的：“不成就先多做手榴弹，子弹慢慢熬。”
“慢慢熬？”另一个人立刻接话，“外头鬼子能等你慢慢熬？”
“那你说咋办？”
“我他娘要知道咋办还在这儿站着？”
眼看着要呛起来，林峰抬了下手。
声音不大。
可周围那一圈人，还是慢慢静了。
林峰把那发不合格的子弹放回木盘里，看着周德明。
“两成，确实高了。”
周德明嘴角一紧，像等着挨一句重的。
林峰却只问：“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手，不是料，是设备，对吧？”
周德明怔了一下，点头。
“对。就是设备。真要有套像样的冲压机、校形模、分药装置，再配上稳一点的复装线，这批人我敢给你往死里使，三天就能把产量狠狠干上去。可现在……差得太远。”
“那就先别急着跟子弹较劲。”林峰道，“手榴弹、炮弹壳、修枪机件，能出的先出。复装弹先压着，别硬上。”
周德明一急：“可前线——”
“前线少这批卡壳弹，不会立刻塌。要是把两成故障弹发下去，才是真的坑人。”
周德明张了张嘴，半晌，才闷闷点头。
“……是。”
林峰看了一圈。
那些工匠一张张脸上，全是没压住的焦。
有人舍不得这炉火，有人舍不得这批料，也有人更舍不得时间。
林峰知道他们急。
前头打得再狠，最后还是得落到这一颗颗子弹上。
没这个，什么反冲锋、伏击战、麻雀战，全得打折。
他缓声道：“都把心收一收。设备的事，我来想办法。”
周德明猛地抬头：“团长，你有路子？”
“很快就有。”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着他。
没人追问。
他们已经习惯了，林峰有时候说得少，可只要他说出口，往往就真能给你拎点东西回来。可能是枪，可能是炮，也可能是药。总之，都是眼下最缺的命根子。
周德明盯着林峰，喉头动了动，重重点头。
“行。你这话我信。”
“信就接着干。”林峰道，“炉子已经点了，别让火白烧。”
“好！”
周德明像又被拽回了劲头，转身就吼：“都别杵着！复装弹先停一半人，去切钢、去拣料！王师傅，你带两个去校模子！小六子，你盯药台，谁敢偷懒我抽谁！”
“是！”
一帮工匠又重新动了起来。
高炉那边，火声越来越大。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炉口终于开了。
带着白亮光泽的钢水从槽口慢慢淌出来，像一条发红的河，顺着导流槽往砂模里走。热浪扑得人睁不开眼，四周却没人往后退，反而都往前凑。
“出来了！”
“钢水！钢水出来了！”
“稳住！别洒！”
周德明蹲在最前头，眼睛都舍不得眨，手里铁杆一点一点拨导流槽，嘴里不断报着：“慢点……慢点……对，就这么走……”
那些刚才还一肚子闷火的工匠，此刻脸上又全亮了。
再差的设备，至少火起来了。
再难的路，至少第一步落下去了。
林峰站在后头，看着那道发亮的钢流，没说话。
心底那道神秘的倒数，已经逼到了最后边缘。
他抬手摸出怀表，低头看了一眼。
表盘上的指针照常走着，距离子时还有三个小时。
三小时。
再过三个小时，十天就满了。
林峰把表盖轻轻扣上。
旁边赵文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林峰目光还落在那炉钢水上，“今夜子时后，兵工厂的难关，兴许就能往前挪一大步。”
洞口挂着厚棉帘，外头的冷风一阵阵往里灌，可越往深处走，越是热得人脸发烫。几座临时砌起来的高炉已经清空了渣口，炉膛里塞满木炭和焦块，鼓风机一开，火舌顺着风眼往里窜，照得四周红一片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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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履带钢别一股脑全扔进去！先挑，裂得厉害的扔左边，整块的留着打机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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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味、焦炭味、机油味、汗味，全搅在一起。粗糙，呛人，可落在眼下，倒比什么香火都踏实。
赵文正蹲在一旁木箱边记数，手里算盘拨得噼啪响，听见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团长，废钢分拣过一轮了，能直接回炉的有十二吨出头，剩下那些得切、得磨，还得剔杂。”
“够开炉就行。”
“开是开了。”赵文扶了扶眼镜，朝前头示意，“周师傅今天像换了条命。”
林峰看过去。
前头炉口边，十来个工匠正拿着长钩往里送料。火星不时崩出来，溅在棉裤和布鞋上，烫得人直吸气，可手却没停。一个老匠人把一截断裂车轴塞进炉膛，随着鼓风一催，铁块边缘很快发红，慢慢转亮。
再过一阵，炉膛深处开始发出闷响。
像什么东西，在里头重新活过来了。
周德明盯着炉口，喉咙滚了滚，忽然一把扯过身边学徒。
“看见没有？这叫火！这他娘才叫火！”
他眼眶有点红，嘴上却还是那股子凶劲。
“前些天咱们守着几堆破烂，想多敲个底火帽都得盘算半天。现在不一样了。鬼子的车轴、鬼子的履带、鬼子的烂铜，全给老子化了，化成钢水，化成子弹，回头再狠狠干回鬼子身上去！”
周围几个老工匠听了，都低低笑了两声。
有人抹了把汗，嘟囔一句：“这话听着提气。”
也有人把一筐碎钢倒进料口：“还得是团长，去一趟就把炉子命续回来了。”
林峰没接这茬，只走到炉口边看了一眼。
里头火色很正。
废钢边缘已经软下来，逐渐塌陷。再往下，就是等它真正化开。
“今天能出第一炉？”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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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夜里就能见钢水。”
“那就好。”
“好什么，这才刚起头。”周德明把铁钩往地上一杵，喘了口气，“有料是一回事，能不能把子弹真正整利索，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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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明脸上的那股兴奋慢慢收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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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周德明沉着脸，伸出两根手指。
“两成。”
林峰没说话。
“卡壳率两成。”周德明自己把话补完，语气发闷，“十发里头，有两发要么进膛不顺，要么退壳不利索，要么干脆打了哑火。训练场上还好，真上阵，谁拿着这东西谁就得拿命填。”
旁边几个工匠手上的活都慢了点。
洞里的热气还在翻，可这几句话一落下来，刚才那股欢喜劲顿时压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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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老匠人攥着弹壳，闷声道：“已经尽力磨了，模子还是粗。”
“机床精度不够。”赵文道，“现在这些压壳模、整形模、装药台，都是边做边修。能做出来，已经很勉强。”
周德明望着那堆试废弹，声音有点发涩。
“团长，不怕你骂。手榴弹咱们敢拍胸脯，炮弹咱们也能咬着牙顶。可这复装步枪弹，真不是靠两把锉刀、几架土机床就能磨到打仗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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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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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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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舍不得这炉火，有人舍不得这批料，也有人更舍不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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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打得再狠，最后还是得落到这一颗颗子弹上。
没这个，什么反冲锋、伏击战、麻雀战，全得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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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追问。
他们已经习惯了，林峰有时候说得少，可只要他说出口，往往就真能给你拎点东西回来。可能是枪，可能是炮，也可能是药。总之，都是眼下最缺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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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这话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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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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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一帮工匠又重新动了起来。
高炉那边，火声越来越大。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炉口终于开了。
带着白亮光泽的钢水从槽口慢慢淌出来，像一条发红的河，顺着导流槽往砂模里走。热浪扑得人睁不开眼，四周却没人往后退，反而都往前凑。
“出来了！”
“钢水！钢水出来了！”
“稳住！别洒！”
周德明蹲在最前头，眼睛都舍不得眨，手里铁杆一点一点拨导流槽，嘴里不断报着：“慢点……慢点……对，就这么走……”
那些刚才还一肚子闷火的工匠，此刻脸上又全亮了。
再差的设备，至少火起来了。
再难的路，至少第一步落下去了。
林峰站在后头，看着那道发亮的钢流，没说话。
心底那道神秘的倒数，已经逼到了最后边缘。
他抬手摸出怀表，低头看了一眼。
表盘上的指针照常走着，距离子时还有三个小时。
三小时。
再过三个小时，十天就满了。
林峰把表盖轻轻扣上。
旁边赵文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林峰目光还落在那炉钢水上，“今夜子时后，兵工厂的难关，兴许就能往前挪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