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46章 兵工厂的绝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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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周德明就被人从铺板上拽起来了。
老头昨晚守着炉子熬到后半夜，刚眯了不到一个时辰，起床气正冲脑门，披着棉袄一路骂。
“谁啊！催命呢！”
“炉子塌了还是料烧没了？”
“天还没亮，叫魂呢！”
可等他被带到二号洞深处绝密区，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林峰，后头骂声一下就收了。
赵文也赶到了，头发还乱着，眼镜都戴歪了，边走边系扣子。
“团长，出什么事了？”
林峰没多解释，只冲木门抬了抬下巴。
“进去看。”
门一开，里头摆着几排昨夜刚运回来的巨型木架。
周德明先愣了一下，随即眼皮一跳。
“这是……”
“拆开。”林峰道。
一声令下，早就等在旁边的几个老兵立刻抄起撬棍上前。木排外头的加固木板一块块被撬开，钉子崩飞，绳索落地，厚帆布也被一层层揭下来。
第一排木架露出来的时候，屋里几个人全都没了声。
那是一台用防油纸和麻布包好的金属设备，灰绿漆面崭新，边角打磨得利利索索，主轴、压模、传动杆一应俱全。虽然分成了几大块，可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拆装运输过的整机部件。
周德明站在原地，嘴巴一点点张开。
他先是不敢信，慢慢往前挪了两步，抬起手，像怕碰一下就没了似的，轻轻摸在那块冰凉的机身上。
手一碰上去，老头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机床……”
他声音都变了。
“这是……冲压机床？”
林峰点头。
旁边赵文也愣住了。
他虽然是大学生，可学的是数理，不是真正的机械科出身。可就算再外行，也看得出来，这一台东西和他们自己拼出来的土机床不是一回事。
这玩意儿，精度、结构、传动方式，全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接着拆。”林峰道。
第二排木架打开，露出的是成套的复装流水线部件。
定量装药台、底火压装座、壳体校形模、卷口机构、手摇传动组件、分装工位支架，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专门配套的检具和标准件。虽然不是那种一开机就能全自动吐子弹的大厂设备，可在眼下这个年月，放在大别山二号洞里，已经足够吓人了。
第三排打开，里面是几只封得严严实实的大号金属容器，还有几只小木箱。箱里除了试样器皿和简单说明图纸，最惹眼的，是一袋袋分装好的细颗粒样本，外加几桶可直接试装的成品药料。
周德明看得呼吸都乱了。
赵文先一步走过去，打开其中一只样本袋，凑近闻了闻，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不是黑火药。”
“当然不是。”林峰看着他，“这是无烟发射药。”
这五个字一落下来，赵文手都抖了一下。
无烟发射药。
这东西他只在书本和零碎资料里见过概念。比起眼下中国兵工大量还在用的黑火药或粗制混合药，它干净、威力稳、残渣少，对枪膛和射击性能的提升，不是一点半点。
周德明本来还在摸那台冲压机，听见这话，猛地回过头来。
“你说什么？”
“无烟发射药。”林峰重复了一遍。
周德明盯着那几只铁桶，脚像钉住了。
片刻后，他猛地扑了过去，差点被地上的木板绊一跤。等他真蹲到桶边，把手按上那层冷铁皮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跟要喘不上气似的。
“这……这……这东西……”
老头嘴皮子打颤，半天没拼出一句完整话。
后头的王师傅和另外两个老匠人也围上来了，一个个盯着那台新机床和那几桶药料，像乡下人头回进皇城，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老周，这机子是不是能压弹壳？”
“这套模子你看见没？有校形的，有卷口的！”
“这轴，这齿轮……乖乖，这做工！”
周德明已经听不见旁人的话了。
他双手摸着那台冲压机床的边角，忽然膝盖一软，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赵文一惊：“周师傅！”
可还没等人去扶，旁边王师傅也红着眼眶跪了。
再后头，另外两个老匠人也跟着跪下。
几个人不是冲着谁表忠心，也不是故意做戏。他们就是一辈子跟铁、跟火、跟模子打交道的人，太知道这堆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前些日子，他们还靠锉刀和土机床一点点磨弹壳，磨得手指开裂，眼睛发花。现在真正的母机摆在眼前，还是一整套配着来的。那种从绝路上被人狠狠干拽回来的感觉，根本压不住。
周德明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林峰，声音已经哽了。
“团长……不，林团长……”
他嘴唇哆嗦两下，后头的话像堵在喉咙里，最后只重重磕了个头。
额头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边上几个人也跟着磕下去。
“谢谢团长！”
“有这东西，兵工厂就活了！”
“我们这些老骨头，就是熬死在这儿也值了！”
林峰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伸手把周德明拽了起来。
“行了，起来说话。”
周德明眼里全是红血丝，脸上灰一道汗一道，狼狈得很，可那股劲简直像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团长，你放心。”他抓着机床边角，手背青筋都鼓着，“这东西到我手里，绝不会白放！”
林峰看着他：“先别急着发狠，先把话说清楚。这套东西，多久能装起来，多久能出弹？”
周德明吸了口气，回头死死盯着那套设备，脑子里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装机、校轴、定模、试压、试药……全顺的话，两天能把架子立起来。”
赵文皱眉：“这么快？”
“不快不行！”周德明扭头瞪他，“这种东西放在眼前，谁还睡得着？”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去检查那套复装部件，越看眼里越亮。
“好……好得很……”
“这套压壳模尺寸稳，卷口不会再乱。校形一过，弹壳底缘也能整齐。再加上装药台，只要药料稳定，手工误差能狠狠干下去一大截。两成卡壳？放屁！有这玩意儿，别说两成，压到一成以下都不是没戏。”
赵文听得也喘气有点快。
他知道，这不是周德明在吹。
这老头平时骂骂咧咧，可在兵工上从不乱拍胸脯。他敢这么说，就是真看见路了。
林峰点了点头，又看向那几桶药料和样本。
“设备归你。成品药料先封存，前几批试装按限量用。样本和配方，我另有安排。”
周德明一愣：“无烟发射药？”
“嗯。”
林峰转头看向赵文。
“你来。”
赵文立刻站直了些：“在。”
林峰从旁边木箱里抽出一叠图纸和记录，递到他手里。
“这是配方和基础工艺说明。你带化学底子最好的人，单独组个小组，不许外传，不许乱试。先照样本分析，再做本土化试制。缺什么料、缺什么器皿，你列单子给我。”
赵文接过那叠东西，手心都发热。
他翻开头两页，只扫了一眼，呼吸就慢了半拍。
这不是胡写的。
里头有比例，有步骤，有稳定处理，有安全注意项，还标了几种可替代原料。对于眼下的二号洞来说，这已经不是书本上的概念，是能真正照着往下摸的路子。
“我明白。”赵文把图纸紧紧攥住，“我亲自带人做。”
“要稳。”林峰看着他，“这东西比黑火药脾气大，别图快。人和洞，都比配方值钱。”
“是。”
周德明在旁边听得抓心挠肝，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眼前这套母机。
他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就开始招呼人。
“别傻站着！王师傅，先把一号机座抬出来！小六子，把昨晚校过的底台清干净，腾地方！”
“那套手摇传动先摆左边，别碰模子！”
“赵秀才，你那边忙火药去，设备这边别瞎插手！”
一群人被他赶得团团转，却没人不乐意。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周德明这回是真疯了。
不是气疯，是高兴疯了。
刚才还跪地磕头的老头，一转眼已经像头发了情的老牛，围着设备来回转，嘴里念叨不停，时不时伸手摸两把，生怕少看一眼。
林峰站在旁边看了一阵，没有打断。
等到第一批部件全被抬到清出来的平台上，周德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又猛地转身看向他。
“团长。”
“嗯？”
“三天。”周德明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却越来越大，“你给我三天。”
“我把这套东西狠狠干起来。”
“我让大别山下起子弹雨！”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嗓子在石洞里撞了几下，震得人耳朵都发麻。可没人觉得吵，反倒个个眼里都跟着发亮。旁边几个年轻工匠听得拳头都攥紧了，有人当场就应了一声“干”。
赵文抱着那叠无烟发射药配方，看着面前这群人，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长气。
前几天，二号洞还像一口快断火的炉子。
现在不一样了。
炉火还在烧，钢水已经出来，母机落地，复装线到位，连更进一步的火药路子都给了。
仗还远没打完。
可这口兵工的气，算是硬生生接上了。
老头昨晚守着炉子熬到后半夜，刚眯了不到一个时辰，起床气正冲脑门，披着棉袄一路骂。
“谁啊！催命呢！”
“炉子塌了还是料烧没了？”
“天还没亮，叫魂呢！”
可等他被带到二号洞深处绝密区，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林峰，后头骂声一下就收了。
赵文也赶到了，头发还乱着，眼镜都戴歪了，边走边系扣子。
“团长，出什么事了？”
林峰没多解释，只冲木门抬了抬下巴。
“进去看。”
门一开，里头摆着几排昨夜刚运回来的巨型木架。
周德明先愣了一下，随即眼皮一跳。
“这是……”
“拆开。”林峰道。
一声令下，早就等在旁边的几个老兵立刻抄起撬棍上前。木排外头的加固木板一块块被撬开，钉子崩飞，绳索落地，厚帆布也被一层层揭下来。
第一排木架露出来的时候，屋里几个人全都没了声。
那是一台用防油纸和麻布包好的金属设备，灰绿漆面崭新，边角打磨得利利索索，主轴、压模、传动杆一应俱全。虽然分成了几大块，可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拆装运输过的整机部件。
周德明站在原地，嘴巴一点点张开。
他先是不敢信，慢慢往前挪了两步，抬起手，像怕碰一下就没了似的，轻轻摸在那块冰凉的机身上。
手一碰上去，老头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机床……”
他声音都变了。
“这是……冲压机床？”
林峰点头。
旁边赵文也愣住了。
他虽然是大学生，可学的是数理，不是真正的机械科出身。可就算再外行，也看得出来，这一台东西和他们自己拼出来的土机床不是一回事。
这玩意儿，精度、结构、传动方式，全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接着拆。”林峰道。
第二排木架打开，露出的是成套的复装流水线部件。
定量装药台、底火压装座、壳体校形模、卷口机构、手摇传动组件、分装工位支架，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专门配套的检具和标准件。虽然不是那种一开机就能全自动吐子弹的大厂设备，可在眼下这个年月，放在大别山二号洞里，已经足够吓人了。
第三排打开，里面是几只封得严严实实的大号金属容器，还有几只小木箱。箱里除了试样器皿和简单说明图纸，最惹眼的，是一袋袋分装好的细颗粒样本，外加几桶可直接试装的成品药料。
周德明看得呼吸都乱了。
赵文先一步走过去，打开其中一只样本袋，凑近闻了闻，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不是黑火药。”
“当然不是。”林峰看着他，“这是无烟发射药。”
这五个字一落下来，赵文手都抖了一下。
无烟发射药。
这东西他只在书本和零碎资料里见过概念。比起眼下中国兵工大量还在用的黑火药或粗制混合药，它干净、威力稳、残渣少，对枪膛和射击性能的提升，不是一点半点。
周德明本来还在摸那台冲压机，听见这话，猛地回过头来。
“你说什么？”
“无烟发射药。”林峰重复了一遍。
周德明盯着那几只铁桶，脚像钉住了。
片刻后，他猛地扑了过去，差点被地上的木板绊一跤。等他真蹲到桶边，把手按上那层冷铁皮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跟要喘不上气似的。
“这……这……这东西……”
老头嘴皮子打颤，半天没拼出一句完整话。
后头的王师傅和另外两个老匠人也围上来了，一个个盯着那台新机床和那几桶药料，像乡下人头回进皇城，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老周，这机子是不是能压弹壳？”
“这套模子你看见没？有校形的，有卷口的！”
“这轴，这齿轮……乖乖，这做工！”
周德明已经听不见旁人的话了。
他双手摸着那台冲压机床的边角，忽然膝盖一软，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赵文一惊：“周师傅！”
可还没等人去扶，旁边王师傅也红着眼眶跪了。
再后头，另外两个老匠人也跟着跪下。
几个人不是冲着谁表忠心，也不是故意做戏。他们就是一辈子跟铁、跟火、跟模子打交道的人，太知道这堆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前些日子，他们还靠锉刀和土机床一点点磨弹壳，磨得手指开裂，眼睛发花。现在真正的母机摆在眼前，还是一整套配着来的。那种从绝路上被人狠狠干拽回来的感觉，根本压不住。
周德明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林峰，声音已经哽了。
“团长……不，林团长……”
他嘴唇哆嗦两下，后头的话像堵在喉咙里，最后只重重磕了个头。
额头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边上几个人也跟着磕下去。
“谢谢团长！”
“有这东西，兵工厂就活了！”
“我们这些老骨头，就是熬死在这儿也值了！”
林峰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伸手把周德明拽了起来。
“行了，起来说话。”
周德明眼里全是红血丝，脸上灰一道汗一道，狼狈得很，可那股劲简直像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团长，你放心。”他抓着机床边角，手背青筋都鼓着，“这东西到我手里，绝不会白放！”
林峰看着他：“先别急着发狠，先把话说清楚。这套东西，多久能装起来，多久能出弹？”
周德明吸了口气，回头死死盯着那套设备，脑子里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装机、校轴、定模、试压、试药……全顺的话，两天能把架子立起来。”
赵文皱眉：“这么快？”
“不快不行！”周德明扭头瞪他，“这种东西放在眼前，谁还睡得着？”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去检查那套复装部件，越看眼里越亮。
“好……好得很……”
“这套压壳模尺寸稳，卷口不会再乱。校形一过，弹壳底缘也能整齐。再加上装药台，只要药料稳定，手工误差能狠狠干下去一大截。两成卡壳？放屁！有这玩意儿，别说两成，压到一成以下都不是没戏。”
赵文听得也喘气有点快。
他知道，这不是周德明在吹。
这老头平时骂骂咧咧，可在兵工上从不乱拍胸脯。他敢这么说，就是真看见路了。
林峰点了点头，又看向那几桶药料和样本。
“设备归你。成品药料先封存，前几批试装按限量用。样本和配方，我另有安排。”
周德明一愣：“无烟发射药？”
“嗯。”
林峰转头看向赵文。
“你来。”
赵文立刻站直了些：“在。”
林峰从旁边木箱里抽出一叠图纸和记录，递到他手里。
“这是配方和基础工艺说明。你带化学底子最好的人，单独组个小组，不许外传，不许乱试。先照样本分析，再做本土化试制。缺什么料、缺什么器皿，你列单子给我。”
赵文接过那叠东西，手心都发热。
他翻开头两页，只扫了一眼，呼吸就慢了半拍。
这不是胡写的。
里头有比例，有步骤，有稳定处理，有安全注意项，还标了几种可替代原料。对于眼下的二号洞来说，这已经不是书本上的概念，是能真正照着往下摸的路子。
“我明白。”赵文把图纸紧紧攥住，“我亲自带人做。”
“要稳。”林峰看着他，“这东西比黑火药脾气大，别图快。人和洞，都比配方值钱。”
“是。”
周德明在旁边听得抓心挠肝，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眼前这套母机。
他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就开始招呼人。
“别傻站着！王师傅，先把一号机座抬出来！小六子，把昨晚校过的底台清干净，腾地方！”
“那套手摇传动先摆左边，别碰模子！”
“赵秀才，你那边忙火药去，设备这边别瞎插手！”
一群人被他赶得团团转，却没人不乐意。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周德明这回是真疯了。
不是气疯，是高兴疯了。
刚才还跪地磕头的老头，一转眼已经像头发了情的老牛，围着设备来回转，嘴里念叨不停，时不时伸手摸两把，生怕少看一眼。
林峰站在旁边看了一阵，没有打断。
等到第一批部件全被抬到清出来的平台上，周德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又猛地转身看向他。
“团长。”
“嗯？”
“三天。”周德明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却越来越大，“你给我三天。”
“我把这套东西狠狠干起来。”
“我让大别山下起子弹雨！”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嗓子在石洞里撞了几下，震得人耳朵都发麻。可没人觉得吵，反倒个个眼里都跟着发亮。旁边几个年轻工匠听得拳头都攥紧了，有人当场就应了一声“干”。
赵文抱着那叠无烟发射药配方，看着面前这群人，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长气。
前几天，二号洞还像一口快断火的炉子。
现在不一样了。
炉火还在烧，钢水已经出来，母机落地，复装线到位，连更进一步的火药路子都给了。
仗还远没打完。
可这口兵工的气，算是硬生生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