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52章 誓死守车，老陈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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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长得像条没尽头的黑带子。
山风贴着卡车篷布往里钻，带着土腥味，也带着机油味。发动机在前头闷吼，一辆接一辆，灯火压得很低，沿着黑市外围那条公路往前猛赶。
林峰坐在头车副驾驶，手肘顶着车门，目光一直盯着前方起伏的路影。
车队后面，整整两百精锐，分坐十几辆缴获来的日军卡车。步枪手和轻机枪手都换上了刚从二号洞领出来的新7.92弹，弹夹、弹匣压得满满的；冲锋枪和巴祖卡用的弹药也都补足了，挂在身上沉甸甸的，走动时叮当轻碰，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热。
这股热，不是轻松。
是终于能狠狠干一场的底气。
黑皮趴在后车厢边，冲前头喊：“团长！老陈那边要是真让鬼子合口，咱们这点车能塞进去不？”
林峰头也没回：“塞不进去就撞进去。”
黑皮咧嘴笑了：“成，这话听着得劲。”
旁边几个侦察连老兵也跟着低笑。笑归笑，手上都没闲着，有人又摸了摸冲锋枪的机匣，有人把手榴弹往腰带里重新卡紧，还有人低头检查巴祖卡的弹头有没有磕碰。
新出厂的步机枪弹，新装满的弹鼓，新抢来的卡车。
这一趟奔袭，纵队是真把牙全亮出来了。
林峰抬手看了一眼怀表，确认了下时间。
脑海中那股与灵魂绑定的神秘感应还在，离下一次空投还早得很。那股与部队相连的模糊感知，倒是一条条散在四周。自己带出来这两百精锐，一个没少。前头更远处，老陈那一小股人，也还在。
还活着。
可活得不轻松。
赵文摊开的地图，就压在林峰腿上。路线、设卡口、断马坡北口，全都用炭笔标过。按照老陈的脚程和车速，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快到预定区域了。
问题是，鬼子也不会慢。
“再快一点。”林峰开口。
开车的战士咬着牙，把油门又往下踩了几分。
卡车猛地一颠，篷布里顿时有人低骂了一声，又很快变成一串压着嗓子的笑。
“娘的，这车比咱山路上拉木头还颠。”
“颠点好，等会儿狠狠干鬼子时手更稳。”
“你他娘还有这讲究？”
“废话，子弹多了，人说话都硬。”
车厢里笑声不大，却很实。
前阵子他们打仗，谁不是把弹壳数着用。一个弹夹打空了，心里都跟着空一截。现在不一样了，腰里鼓，枪膛也鼓，见了鬼子就想狠狠干一轮。
可谁都知道，这股底气，是老陈拿命拖回来的。
车队再往前跑了二十多里，前头探路的阿七忽然从路边窜出来，抬手就是个停的手势。
头车嘎地一声刹住。
后头一串卡车跟着压停，轮胎在碎石地上磨出一片刺耳动静。
林峰推门下车：“说。”
阿七脸上全是汗，喘得急，却没废话：“前头三里，枪响了。断马坡北口那边，鬼子已经咬上老陈了。”
黑皮从后车直接跳下来：“多少人？”
“看火力，不少于一个加强中队。”阿七抬手往前指，“坡口还架了机枪，卡在路中间。老陈那两辆物资车被堵住，一直没冲过去。”
林峰眼神一沉。
还是晚了半步。
鬼子比他们预料得更急，已经先一步把断马坡咽喉捏住了。老陈没弃车，说明那批黄铜和底火还在。没冲过去，说明前头那道火力网很硬。
“团长，我去带人摸侧面。”黑皮立刻开口。
“不用摸了。”林峰抓过望远镜，快步上了路边土坡。
夜色里，断马坡那头火光断断续续地闪。枪声一阵紧过一阵，时不时还能看见机枪火舌从路中央一处沙袋工事里扫出来，压得整条公路抬不起头。
更后面，两辆卡车斜停着，一辆篷布已经被打得稀烂，另一辆车头歪在沟边，像是司机拼命想挪，却根本挪不开。
老陈的人，就缩在车后还击。
真要再拖一会儿，鬼子两翼一包，人和货都得完。
林峰放下望远镜，转身就下令：“一连二连，下车展开！三班带两挺轻机枪压左坡！黑皮，你领侦察连沿沟底切右边，别让鬼子两翼包上去！”
“是！”
阿七，带巴祖卡跟我走。”
阿七眼睛一亮：“打机枪卡子？”
“对。”
林峰声音不高，却硬得很，“先把它轰开。”
命令一下，整支车队立刻动了。
战士们从卡车上成片往下跳，落地就散。子弹带、冲锋枪、轻机枪、掷弹筒，转眼全铺开。新弹药发下去的好处，这会儿一下全显出来了——该用7.92弹的枪不缺弹，该补老库存的枪也补足了火力，没人舍不得打，也没人怕接不上火。
黑皮边跑边骂：“右边那帮狗日的，留给老子！”
一个老兵在后头乐：“你先追上再吹！”
“滚，你看老子不狠狠干死他们！”
两百精锐分成几股，像几把刀一样插向断马坡。
林峰已经半跪在土坡后，阿七把巴祖卡递了过来，后头的副射手飞快拧上火箭弹。前头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还在吐火，压得老陈那边连头都难抬。
火舌一闪一闪，把沙袋工事位置送得明明白白。
阿七低声道：“团长，风往左偏一点。”
“知道。”
林峰肩膀一沉，把巴祖卡稳稳扛起，准星扣住前方那一团闪动火光。
四周枪声乱成一片。
可他眼里只剩那一个点。
下一瞬，扳机扣下。
火箭弹拖着尾焰直冲出去，几乎转眼就撞进了鬼子机枪卡。
轰！
沙袋、木桩、机枪架，连同后头操枪的鬼子，一块儿被炸得飞了起来。爆开的火团把半条路都照亮了，碎土和木片劈头盖脸往四周砸。
那道压得人抬不起头的火力，直接没了。
“打得好！”
阿七吼了一嗓子，自己先抱着冲锋枪窜了出去。
林峰也没停，巴祖卡刚放下，手里的中正式步枪就顶上肩。他借着爆炸掀起的亮光，一枪打翻了左侧沟坎后头刚探身的鬼子军曹，枪栓一拉，紧跟着第二枪又把一个正想拖机枪残架的鬼子撂倒在路边。
“冲！”
这一声下去，整条公路上的战士全红了眼。
前头轻机枪先响，后头冲锋枪跟着往上泼。新出厂的7.92弹从步枪和轻机枪里成串往外吐，冲锋枪也跟着狠狠干泼火，枪声又脆又密，压得鬼子那边火力当场矮了一截。
一个战士一边换弹夹一边骂：“先前让你们封路，封得挺欢是吧！”
旁边另一个直接把一梭子扫进沟里：“现在给老子趴着！”
火力一开，优势立刻就出来了。
鬼子本想着靠卡口和机枪封死公路，再一点点往两边挤。可林峰这一炮把最硬那颗门牙砸碎了，纵队这边又全是满弹药上阵，轻重火力一齐压过去，鬼子连抬头都难。
右侧那股正准备包抄的鬼子，刚沿沟底摸出几十米，就被黑皮带人迎头撞上。
“狠狠干他们！”
黑皮一马当先，汤姆逊冲锋枪顶在胸口就是一梭子。狭窄沟底里火力一炸开，前头三个鬼子当场翻倒。后面的侦察连老兵顺手又补了两枚手榴弹，轰隆两声，把想退的也堵了回去。
一个鬼子曹长举刀刚喊了半句，就被黑皮贴脸一枪掀翻。
“喊你娘！”
黑皮骂完，抬脚踩着尸体往前冲，“一个都别放走！”
左侧坡上也打成了一锅粥。
阿七领着人压着坡坎推进，冲锋枪在近距离里凶得吓人，子弹打得土坡直冒烟。鬼子只要露头，不是挨一发，就是挨一串。一个掷弹筒手刚把炮口架起来，林峰那边的子弹已经先一步到了，直接把人带炮掀了下去。
火力，终于狠狠干出差距了。
这差距不是一句“凶猛”就完了。
是你还想瞄准，我这边已经扫完了；是你一挺机枪还在叫，我这边巴祖卡先把你窝端了；是你想靠人数堵住路，可你抬一次头，就得挨几支枪一块儿盯。
断马坡北口，很快就被压得往后缩。
林峰边打边往前推，借着路边翻倒的石墩作掩体，一路逼近老陈那两辆车。快到车边时，他才看清楚，老陈左肩已经见了血，棉袄都被染透半边，可人还死死守在第二辆物资车旁，手里端着一支中正式，对着车头前方一点一点打。
他身边已经倒了两个交通员。
可那车，没丢。
“老陈！”林峰喊了一声。
老陈一回头，先愣了一下，随即眼圈都红了：“团长？你真来了！”
“废话。”林峰几步冲到车边，抬手就是两枪，把前头一个试图爬过来的鬼子打翻，“车呢？”
“货都在！”老陈咬着牙，声音发涩，“我让他们先走，他们不敢。鬼子一围上来，我就把车横死了，谁也别想拖走。”
他说完这句，身子晃了一下，明显已经撑得发狠。
林峰扫了他肩头一眼：“还能站？”
“能！”老陈一咬牙，扶着车板又站直了，“只擦了一下，骨头没断。”
林峰点头，没在这时候跟他磨嘴皮：“那就继续守。”
“是！”
老陈答得很快，眼里那点疲态一下就给冲没了。
团长带着两百精锐杀到，前头机枪卡也炸了，他这口憋了快半个时辰的气，总算能狠狠干吐出来了。
“司机呢？”林峰问。
“前车司机死了，后车那个还在。”老陈抹了把脸，“就是吓得腿发软。”
林峰回头冲后头吼：“来两个会开车的！把前车扶正，立刻往北口冲！”
“是！”
两名战士立刻扑上来，一个钻驾驶室，一个带人去推车。
这时，后头鬼子显然也急了。断马坡南侧又有新的枪声压上来，还有一挺歪把子从更远一点的位置响了，想把公路重新咬住。
林峰听了一耳朵，立刻判断出方位。
“老烟枪！”
“在！”
“迫击炮，给我砸南边那挺歪把子！”
“明白！”
片刻后，两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越过夜空，砸进南侧坡后。第一发偏了一点，第二发直接落在机枪旁边，炸得那片火光立刻哑了。
战场上最要命的，最是这口气。
你一旦被压住，就只能缩着挨打。可这一刻，纵队把这口气狠狠干抢回来了。
前车终于被七八个人合力推正，发动机呜地一声又打着了。后车司机也被老陈一巴掌拍回了魂，重新扑上方向盘。
“开！”
林峰一挥手。
两辆物资车咆哮着往北口冲去，轮胎压着碎石一路乱蹦，车身上的弹孔和血迹在火光里一闪而过。
鬼子还想拦。
可已经拦不住了。
左有轻机枪，右有冲锋枪，后头还有迫击炮盯着，凡是敢往路中间扑的，基本都倒在半道上。黑皮那边更是狠狠干疯了，带着侦察连从右侧抄过去，几乎把鬼子包抄那股给剁了个干净。
“团长！右边清了！”黑皮喊得嗓子都哑了，“后头还有几十个，正往铁路那边退！”
林峰抬眼看去。
鬼子残兵果然在往远处黑沉沉的铁路方向撤，边退边打，明显是想和后面的人汇合。
“别追太散。”林峰喝了一声，“先收车队！”
“明白！”
几分钟后，断马坡的枪声终于往下落了。
路口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和炸碎的木料，空气里全是火药和血腥味。两辆物资车已经冲出北口，停在安全地带，后头的卡车车队也正一辆接一辆顶上来接应。
老陈坐在车轮边，肩头草草扎了一道布条，疼得脸都白了，手却还搭在车板上，像怕一松手东西就飞了。
黑皮跑过来一看，忍不住乐了：“老陈，你这是守媳妇呢？”
老陈瞪他一眼，气得直喘：“滚，这比媳妇金贵。”
旁边几个战士全笑了。
笑完，一个个又忙着往车上补人、补弹、清伤员。刚打完，没人敢真松劲，谁都知道鬼子后头说不定还有尾巴。
林峰正要下令继续撤，黑皮忽然爬上路边一块大石头，眯着眼往远处看了看，随即猛地喊了一声——
“团长，鬼子后面还压着一列军列，看那吃水线，车上肯定是重货！”
山风贴着卡车篷布往里钻，带着土腥味，也带着机油味。发动机在前头闷吼，一辆接一辆，灯火压得很低，沿着黑市外围那条公路往前猛赶。
林峰坐在头车副驾驶，手肘顶着车门，目光一直盯着前方起伏的路影。
车队后面，整整两百精锐，分坐十几辆缴获来的日军卡车。步枪手和轻机枪手都换上了刚从二号洞领出来的新7.92弹，弹夹、弹匣压得满满的；冲锋枪和巴祖卡用的弹药也都补足了，挂在身上沉甸甸的，走动时叮当轻碰，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热。
这股热，不是轻松。
是终于能狠狠干一场的底气。
黑皮趴在后车厢边，冲前头喊：“团长！老陈那边要是真让鬼子合口，咱们这点车能塞进去不？”
林峰头也没回：“塞不进去就撞进去。”
黑皮咧嘴笑了：“成，这话听着得劲。”
旁边几个侦察连老兵也跟着低笑。笑归笑，手上都没闲着，有人又摸了摸冲锋枪的机匣，有人把手榴弹往腰带里重新卡紧，还有人低头检查巴祖卡的弹头有没有磕碰。
新出厂的步机枪弹，新装满的弹鼓，新抢来的卡车。
这一趟奔袭，纵队是真把牙全亮出来了。
林峰抬手看了一眼怀表，确认了下时间。
脑海中那股与灵魂绑定的神秘感应还在，离下一次空投还早得很。那股与部队相连的模糊感知，倒是一条条散在四周。自己带出来这两百精锐，一个没少。前头更远处，老陈那一小股人，也还在。
还活着。
可活得不轻松。
赵文摊开的地图，就压在林峰腿上。路线、设卡口、断马坡北口，全都用炭笔标过。按照老陈的脚程和车速，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快到预定区域了。
问题是，鬼子也不会慢。
“再快一点。”林峰开口。
开车的战士咬着牙，把油门又往下踩了几分。
卡车猛地一颠，篷布里顿时有人低骂了一声，又很快变成一串压着嗓子的笑。
“娘的，这车比咱山路上拉木头还颠。”
“颠点好，等会儿狠狠干鬼子时手更稳。”
“你他娘还有这讲究？”
“废话，子弹多了，人说话都硬。”
车厢里笑声不大，却很实。
前阵子他们打仗，谁不是把弹壳数着用。一个弹夹打空了，心里都跟着空一截。现在不一样了，腰里鼓，枪膛也鼓，见了鬼子就想狠狠干一轮。
可谁都知道，这股底气，是老陈拿命拖回来的。
车队再往前跑了二十多里，前头探路的阿七忽然从路边窜出来，抬手就是个停的手势。
头车嘎地一声刹住。
后头一串卡车跟着压停，轮胎在碎石地上磨出一片刺耳动静。
林峰推门下车：“说。”
阿七脸上全是汗，喘得急，却没废话：“前头三里，枪响了。断马坡北口那边，鬼子已经咬上老陈了。”
黑皮从后车直接跳下来：“多少人？”
“看火力，不少于一个加强中队。”阿七抬手往前指，“坡口还架了机枪，卡在路中间。老陈那两辆物资车被堵住，一直没冲过去。”
林峰眼神一沉。
还是晚了半步。
鬼子比他们预料得更急，已经先一步把断马坡咽喉捏住了。老陈没弃车，说明那批黄铜和底火还在。没冲过去，说明前头那道火力网很硬。
“团长，我去带人摸侧面。”黑皮立刻开口。
“不用摸了。”林峰抓过望远镜，快步上了路边土坡。
夜色里，断马坡那头火光断断续续地闪。枪声一阵紧过一阵，时不时还能看见机枪火舌从路中央一处沙袋工事里扫出来，压得整条公路抬不起头。
更后面，两辆卡车斜停着，一辆篷布已经被打得稀烂，另一辆车头歪在沟边，像是司机拼命想挪，却根本挪不开。
老陈的人，就缩在车后还击。
真要再拖一会儿，鬼子两翼一包，人和货都得完。
林峰放下望远镜，转身就下令：“一连二连，下车展开！三班带两挺轻机枪压左坡！黑皮，你领侦察连沿沟底切右边，别让鬼子两翼包上去！”
“是！”
阿七，带巴祖卡跟我走。”
阿七眼睛一亮：“打机枪卡子？”
“对。”
林峰声音不高，却硬得很，“先把它轰开。”
命令一下，整支车队立刻动了。
战士们从卡车上成片往下跳，落地就散。子弹带、冲锋枪、轻机枪、掷弹筒，转眼全铺开。新弹药发下去的好处，这会儿一下全显出来了——该用7.92弹的枪不缺弹，该补老库存的枪也补足了火力，没人舍不得打，也没人怕接不上火。
黑皮边跑边骂：“右边那帮狗日的，留给老子！”
一个老兵在后头乐：“你先追上再吹！”
“滚，你看老子不狠狠干死他们！”
两百精锐分成几股，像几把刀一样插向断马坡。
林峰已经半跪在土坡后，阿七把巴祖卡递了过来，后头的副射手飞快拧上火箭弹。前头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还在吐火，压得老陈那边连头都难抬。
火舌一闪一闪，把沙袋工事位置送得明明白白。
阿七低声道：“团长，风往左偏一点。”
“知道。”
林峰肩膀一沉，把巴祖卡稳稳扛起，准星扣住前方那一团闪动火光。
四周枪声乱成一片。
可他眼里只剩那一个点。
下一瞬，扳机扣下。
火箭弹拖着尾焰直冲出去，几乎转眼就撞进了鬼子机枪卡。
轰！
沙袋、木桩、机枪架，连同后头操枪的鬼子，一块儿被炸得飞了起来。爆开的火团把半条路都照亮了，碎土和木片劈头盖脸往四周砸。
那道压得人抬不起头的火力，直接没了。
“打得好！”
阿七吼了一嗓子，自己先抱着冲锋枪窜了出去。
林峰也没停，巴祖卡刚放下，手里的中正式步枪就顶上肩。他借着爆炸掀起的亮光，一枪打翻了左侧沟坎后头刚探身的鬼子军曹，枪栓一拉，紧跟着第二枪又把一个正想拖机枪残架的鬼子撂倒在路边。
“冲！”
这一声下去，整条公路上的战士全红了眼。
前头轻机枪先响，后头冲锋枪跟着往上泼。新出厂的7.92弹从步枪和轻机枪里成串往外吐，冲锋枪也跟着狠狠干泼火，枪声又脆又密，压得鬼子那边火力当场矮了一截。
一个战士一边换弹夹一边骂：“先前让你们封路，封得挺欢是吧！”
旁边另一个直接把一梭子扫进沟里：“现在给老子趴着！”
火力一开，优势立刻就出来了。
鬼子本想着靠卡口和机枪封死公路，再一点点往两边挤。可林峰这一炮把最硬那颗门牙砸碎了，纵队这边又全是满弹药上阵，轻重火力一齐压过去，鬼子连抬头都难。
右侧那股正准备包抄的鬼子，刚沿沟底摸出几十米，就被黑皮带人迎头撞上。
“狠狠干他们！”
黑皮一马当先，汤姆逊冲锋枪顶在胸口就是一梭子。狭窄沟底里火力一炸开，前头三个鬼子当场翻倒。后面的侦察连老兵顺手又补了两枚手榴弹，轰隆两声，把想退的也堵了回去。
一个鬼子曹长举刀刚喊了半句，就被黑皮贴脸一枪掀翻。
“喊你娘！”
黑皮骂完，抬脚踩着尸体往前冲，“一个都别放走！”
左侧坡上也打成了一锅粥。
阿七领着人压着坡坎推进，冲锋枪在近距离里凶得吓人，子弹打得土坡直冒烟。鬼子只要露头，不是挨一发，就是挨一串。一个掷弹筒手刚把炮口架起来，林峰那边的子弹已经先一步到了，直接把人带炮掀了下去。
火力，终于狠狠干出差距了。
这差距不是一句“凶猛”就完了。
是你还想瞄准，我这边已经扫完了；是你一挺机枪还在叫，我这边巴祖卡先把你窝端了；是你想靠人数堵住路，可你抬一次头，就得挨几支枪一块儿盯。
断马坡北口，很快就被压得往后缩。
林峰边打边往前推，借着路边翻倒的石墩作掩体，一路逼近老陈那两辆车。快到车边时，他才看清楚，老陈左肩已经见了血，棉袄都被染透半边，可人还死死守在第二辆物资车旁，手里端着一支中正式，对着车头前方一点一点打。
他身边已经倒了两个交通员。
可那车，没丢。
“老陈！”林峰喊了一声。
老陈一回头，先愣了一下，随即眼圈都红了：“团长？你真来了！”
“废话。”林峰几步冲到车边，抬手就是两枪，把前头一个试图爬过来的鬼子打翻，“车呢？”
“货都在！”老陈咬着牙，声音发涩，“我让他们先走，他们不敢。鬼子一围上来，我就把车横死了，谁也别想拖走。”
他说完这句，身子晃了一下，明显已经撑得发狠。
林峰扫了他肩头一眼：“还能站？”
“能！”老陈一咬牙，扶着车板又站直了，“只擦了一下，骨头没断。”
林峰点头，没在这时候跟他磨嘴皮：“那就继续守。”
“是！”
老陈答得很快，眼里那点疲态一下就给冲没了。
团长带着两百精锐杀到，前头机枪卡也炸了，他这口憋了快半个时辰的气，总算能狠狠干吐出来了。
“司机呢？”林峰问。
“前车司机死了，后车那个还在。”老陈抹了把脸，“就是吓得腿发软。”
林峰回头冲后头吼：“来两个会开车的！把前车扶正，立刻往北口冲！”
“是！”
两名战士立刻扑上来，一个钻驾驶室，一个带人去推车。
这时，后头鬼子显然也急了。断马坡南侧又有新的枪声压上来，还有一挺歪把子从更远一点的位置响了，想把公路重新咬住。
林峰听了一耳朵，立刻判断出方位。
“老烟枪！”
“在！”
“迫击炮，给我砸南边那挺歪把子！”
“明白！”
片刻后，两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越过夜空，砸进南侧坡后。第一发偏了一点，第二发直接落在机枪旁边，炸得那片火光立刻哑了。
战场上最要命的，最是这口气。
你一旦被压住，就只能缩着挨打。可这一刻，纵队把这口气狠狠干抢回来了。
前车终于被七八个人合力推正，发动机呜地一声又打着了。后车司机也被老陈一巴掌拍回了魂，重新扑上方向盘。
“开！”
林峰一挥手。
两辆物资车咆哮着往北口冲去，轮胎压着碎石一路乱蹦，车身上的弹孔和血迹在火光里一闪而过。
鬼子还想拦。
可已经拦不住了。
左有轻机枪，右有冲锋枪，后头还有迫击炮盯着，凡是敢往路中间扑的，基本都倒在半道上。黑皮那边更是狠狠干疯了，带着侦察连从右侧抄过去，几乎把鬼子包抄那股给剁了个干净。
“团长！右边清了！”黑皮喊得嗓子都哑了，“后头还有几十个，正往铁路那边退！”
林峰抬眼看去。
鬼子残兵果然在往远处黑沉沉的铁路方向撤，边退边打，明显是想和后面的人汇合。
“别追太散。”林峰喝了一声，“先收车队！”
“明白！”
几分钟后，断马坡的枪声终于往下落了。
路口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和炸碎的木料，空气里全是火药和血腥味。两辆物资车已经冲出北口，停在安全地带，后头的卡车车队也正一辆接一辆顶上来接应。
老陈坐在车轮边，肩头草草扎了一道布条，疼得脸都白了，手却还搭在车板上，像怕一松手东西就飞了。
黑皮跑过来一看，忍不住乐了：“老陈，你这是守媳妇呢？”
老陈瞪他一眼，气得直喘：“滚，这比媳妇金贵。”
旁边几个战士全笑了。
笑完，一个个又忙着往车上补人、补弹、清伤员。刚打完，没人敢真松劲，谁都知道鬼子后头说不定还有尾巴。
林峰正要下令继续撤，黑皮忽然爬上路边一块大石头，眯着眼往远处看了看，随即猛地喊了一声——
“团长，鬼子后面还压着一列军列，看那吃水线，车上肯定是重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