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65章 困局与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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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战备的命令下去后，黑云寨整整一夜没闲过。
二号洞里发电机轰了一宿，子弹箱、药箱、粮袋子一批批往深处转。各支队的传令兵踩着雪进进出出，鞋底带进来的雪水在指挥部门口化成一滩泥。墙角火盆烧得很旺，屋里还是冷，地图摊在桌上，边角都用弹壳压着，灯芯被风从门缝里带得直晃。
林峰进门时，赵文已经守在沙盘前了。
他眼底带着血丝，手里却还攥着铅笔，沙盘边上摆着几本账册和前沿刚送回来的哨报。黑皮、铁罗汉、老烟枪也都在，几个人身上的雪还没化，脚边都湿了一圈。
“图呢？”赵文抬头就问。
林峰把从鬼子身上搜出来的油纸图摊开，压在沙盘旁边。
屋里几个人全围了过来。
灯光照着那张图，红线蓝线绕成一圈又一圈，把黑云寨周边山口、猎道、水源、旧商路全串了进去。赵文看了两眼，先拿起铅笔，在沙盘外围插了几面白旗。
一面，是双桥。
一面，是南河。
一面，是北口。
再往外，还有马店、商城、几处临时据点和车站。
旗子越插越多，桌边几个人的脸也越绷越紧。
“光咱们盯见的，就不止山脚这点人。”赵文说，“双桥车站前天又卸了两列闷罐车，运下来的是工兵、木桩、铁丝网和山炮零件。南河那边加了一个大队。北口的伪军，这两天也多了一个团。”
黑皮接上：“俺也去的人白天趴雪坑里数过，双桥到山口那条路，一天跑了三十多辆车。有运粮的，有运木料的，还有拉水泥的。夜里也没停。”
老烟枪把烟袋在靴底上磕了磕：“这帮狗东西不是来闹着玩的。”
林峰拿起一根木棍，在沙盘外沿缓缓划了一圈。
“外线卡铁路、渡口、盐路、药路；中线修炮楼、工路、铁丝网；内线留机动队等着扫山。”木棍停在双桥和南河之间，“冈村这回动的，不是一两支讨伐队，是整套家当。”
赵文看着沙盘上的旗子，低声道：“你估个数。”
“把工兵、炮兵、守备、伪军、运输都算上，”林峰说，“十万。”
屋里一下安静了。
火盆里木炭“啪”地裂了一声，火星蹦出来，落在铁盆边沿。
黑皮先吸了口气：“十万？”
“少说也是这个数。”林峰把那本从日军斥候身上搜来的薄本翻开，指给几个人看，“图上只是前沿推进线。后头还拴着车站、仓库、修路队和轮换部队。冈村不是要狠狠干冲山，他想把山外头一层一层围死，等我们自己断粮断盐，再拿炮和兵往里挤。”
铁罗汉独臂撑在桌沿，嗓子发沉：“俺也去见过围山。可这么围，还是头一回。”
“因为这回鬼子学精了。”林峰说，“以前他们总想着狠狠干扑上来，打下一个山头算一个。现在不急了。先锁路，再锁水，最后锁嘴。到那时候，咱们枪还在手里，人也能打，可肚子先空了。”
赵文没接话，转身去拿账册。
那几本账，他这些天几乎没离过手。翻到记粮那一页，纸边都起毛了。赵文吸了口气，直接报数。
“细粮、粗粮、豆子、腌菜全算上，按现在一万两千人的口数吃，减成八成饷，最多撑三十七天。”
他又翻一页。
“盐只剩七百八十斤。伙房、医院、伤员恢复都要用，照这个消耗，顶多一个月。再往后，不是饭淡不淡的事，是人腿先软。”
说到这儿，他把账本往沙盘边一拍。
“咱们不能缩在山里等。再能扛，也扛不过肚子。”
“俺也去赞成狠狠干出去。”黑皮说，“给个方向，侦察营先摸。”
赵文抬起铅笔，在沙盘西线点了点：“我主张往西。”
林峰抬眼：“说。”
“西边山深，路碎，鬼子工兵推进慢。谢宝庆原来就在那一片跑山，熟人多，藏粮点也多。咱们主力往西翻，先跳出这一圈，再靠山民和地方队接应，还能喘口气。”赵文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落在实处，“东南不行。双桥、南河是鬼子的硬点，车站、仓库、炮楼都在那儿。正面狠狠干一刀，刀还没砍进去，山炮先砸过来了。”
铁罗汉摸了摸下巴：“文先生说得有理。西边路穷，可鬼子车也上不去。”
林峰却摇了头。
“往西翻，能活几天；不打穿封锁，还是得饿回来。”
赵文皱起眉：“可东南是硬骨头。”
“硬骨头才有肉。”林峰拿木棍在南河和双桥之间重重点了一下，“粮在这儿，盐在这儿，工兵料也在这儿。鬼子修网，靠的就是这一条补给轴。咱们若只是往西钻深山，等于把主动权全送出去。冈村巴不得咱们缩。他把山脚一堵，再慢慢往里挤，咱们跑得再快，也是在他圈里打转。”
赵文没吭声，拿铅笔沿着东南那条线划了一下。
“就算要打，也得先算账。这里离双桥近，鬼子机动队快，炮兵也快。咱们主力一旦被黏住，撤都撤不回。”
“所以不是硬顶着打。”林峰说，“要打，就打成一把短刀。刀口要窄，落下去要狠，砍完就走。”
黑皮眼睛一亮：“佯动？”
林峰点头：“西线照旧放烟。谢宝庆和第四支队在那边狠狠干两处空仓，再挑两条山路做出要突围的样子，能拖走多少鬼子算多少。主力不往西走，顺着南坡老猎道下去，卡进南河和双桥中间，狠狠干鬼子的粮盐站和工兵仓。网不是靠钢丝自己长出来的，先把给它喂饭的手剁了。”
赵文盯着沙盘，看了很久。
他是算盘和图纸里磨出来的人，最怕的不是险，是没算头。可林峰这法子，越看越像那么回事。西线一闹，东南就未必还能摆满人；只要抢到粮和盐，哪怕不真正跳出去，这口气也能续上。更要紧的是，鬼子这一圈网得往回缩，至少得乱上一阵。
“俺也去再加一句。”黑皮把手按在沙盘上，“南坡那条老猎道，去年俺也去带人走过，雪大时脚印不好辨。鬼子车上不去，只能靠人扛。俺也去先摸三天，准能找出他们换防和抬料的时辰。”
老烟枪也点头：“要真打东南，炮兵俺也去给你们往前挪。山炮俺也去没有，迫击炮还是能狠狠干两轮的。”
屋里几个人都看着赵文。
赵文抬手揉了把脸，手指上全是墨和铅灰。他又低头看了看账本，最后把铅笔一横，压在南河那一段线上。
“行。”他说，“西线做假，东南真打。”
刚把这句话落下，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一股姜味。
苏青端着只粗瓷碗，碗口还冒着热气。她走得不快，先把门帘压好，才把碗放到桌角，避开了地图和账本。
“吵完没有？”她看了眼几个人，“没吵完也先喝一口。屋里这点火，烤不热你们这几副硬骨头。”
黑皮咧嘴一笑，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俺也去去外头再看看哨。”
说完，他转身就溜。
老烟枪也把烟袋一别：“俺也去把炮位再定一遍。”
铁罗汉更干脆，招呼都没多打，跟着一起出了门。
屋里一下空了不少，只剩林峰、赵文和苏青。
赵文低头翻账本，像是给两人腾地方，也像是真没空抬头。
苏青把碗往林峰手边又推了推。
“趁热。”
林峰看了眼碗里漂着的姜丝，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姜味很冲，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连被风刮得发硬的胸口都松了点。
“医院那边我看过了。”苏青声音不大，“伤员口粮我还能再往紧里收一收，可药汤里的盐不能断。你要减，从别处想法子。”
“我知道。”林峰把碗放下。
苏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沙盘上那一圈密密麻麻的白旗，手指轻轻压住了碗沿。
“你既然还站在这儿，就说明心里已经有路了。”她说，“去做。后头这摊子，我替你看着。”
没有多余的话。
她说完，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一下：“姜汤喝完，碗别扣地图上。”
林峰嘴角动了动，应了一声：“嗯。”
门帘落下后，屋里只剩火盆轻响。
赵文这才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苏大夫比俺也去会下命令。”
林峰把剩下半碗姜汤一口喝了，放下碗，伸手把南河与双桥之间那面小红旗拔起来，重新往前挪了半寸。
“那就这么定。”
赵文点头，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往下记。
“第一，明日起全军改八成饷，伤员和前线尖兵不减。第二，侦察营分三路摸南河、双桥、山脚工路，重点盯粮盐仓、换防时辰和铁丝网缺口。第三，西线由谢宝庆和第四支队放烟，动静要大，别真把自己卷进去。”
林峰接着往下说：“第四，敢死队挑五百人，枪要好，腿要快，会割网、会夜爬的优先。第五，兵工厂这几天除了子弹，多赶一批边区造和炸药包。第六，医院、仓库、二号洞再过一遍，能转的先转，免得狠狠干到一半，家里让鬼子抄了。”
赵文写完最后一笔，抬手把那面红旗稳稳插在沙盘东南角。
旗子不大，插进去以后，周围那一圈白旗看着都像往后退了半步。
林峰盯着那面旗，开口说道：“冈村想把我们困死。”
“俺也去偏要狠狠干出去，先咬他一块肉下来。”
二号洞里发电机轰了一宿，子弹箱、药箱、粮袋子一批批往深处转。各支队的传令兵踩着雪进进出出，鞋底带进来的雪水在指挥部门口化成一滩泥。墙角火盆烧得很旺，屋里还是冷，地图摊在桌上，边角都用弹壳压着，灯芯被风从门缝里带得直晃。
林峰进门时，赵文已经守在沙盘前了。
他眼底带着血丝，手里却还攥着铅笔，沙盘边上摆着几本账册和前沿刚送回来的哨报。黑皮、铁罗汉、老烟枪也都在，几个人身上的雪还没化，脚边都湿了一圈。
“图呢？”赵文抬头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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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照着那张图，红线蓝线绕成一圈又一圈，把黑云寨周边山口、猎道、水源、旧商路全串了进去。赵文看了两眼，先拿起铅笔，在沙盘外围插了几面白旗。
一面，是双桥。
一面，是南河。
一面，是北口。
再往外，还有马店、商城、几处临时据点和车站。
旗子越插越多，桌边几个人的脸也越绷越紧。
“光咱们盯见的，就不止山脚这点人。”赵文说，“双桥车站前天又卸了两列闷罐车，运下来的是工兵、木桩、铁丝网和山炮零件。南河那边加了一个大队。北口的伪军，这两天也多了一个团。”
黑皮接上：“俺也去的人白天趴雪坑里数过，双桥到山口那条路，一天跑了三十多辆车。有运粮的，有运木料的，还有拉水泥的。夜里也没停。”
老烟枪把烟袋在靴底上磕了磕：“这帮狗东西不是来闹着玩的。”
林峰拿起一根木棍，在沙盘外沿缓缓划了一圈。
“外线卡铁路、渡口、盐路、药路；中线修炮楼、工路、铁丝网；内线留机动队等着扫山。”木棍停在双桥和南河之间，“冈村这回动的，不是一两支讨伐队，是整套家当。”
赵文看着沙盘上的旗子，低声道：“你估个数。”
“把工兵、炮兵、守备、伪军、运输都算上，”林峰说，“十万。”
屋里一下安静了。
火盆里木炭“啪”地裂了一声，火星蹦出来，落在铁盆边沿。
黑皮先吸了口气：“十万？”
“少说也是这个数。”林峰把那本从日军斥候身上搜来的薄本翻开，指给几个人看，“图上只是前沿推进线。后头还拴着车站、仓库、修路队和轮换部队。冈村不是要狠狠干冲山，他想把山外头一层一层围死，等我们自己断粮断盐，再拿炮和兵往里挤。”
铁罗汉独臂撑在桌沿，嗓子发沉：“俺也去见过围山。可这么围，还是头一回。”
“因为这回鬼子学精了。”林峰说，“以前他们总想着狠狠干扑上来，打下一个山头算一个。现在不急了。先锁路，再锁水，最后锁嘴。到那时候，咱们枪还在手里，人也能打，可肚子先空了。”
赵文没接话，转身去拿账册。
那几本账，他这些天几乎没离过手。翻到记粮那一页，纸边都起毛了。赵文吸了口气，直接报数。
“细粮、粗粮、豆子、腌菜全算上，按现在一万两千人的口数吃，减成八成饷，最多撑三十七天。”
他又翻一页。
“盐只剩七百八十斤。伙房、医院、伤员恢复都要用，照这个消耗，顶多一个月。再往后，不是饭淡不淡的事，是人腿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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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却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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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没吭声，拿铅笔沿着东南那条线划了一下。
“就算要打，也得先算账。这里离双桥近，鬼子机动队快，炮兵也快。咱们主力一旦被黏住，撤都撤不回。”
“所以不是硬顶着打。”林峰说，“要打，就打成一把短刀。刀口要窄，落下去要狠，砍完就走。”
黑皮眼睛一亮：“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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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盯着沙盘，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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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峰把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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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话。
她说完，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一下：“姜汤喝完，碗别扣地图上。”
林峰嘴角动了动，应了一声：“嗯。”
门帘落下后，屋里只剩火盆轻响。
赵文这才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苏大夫比俺也去会下命令。”
林峰把剩下半碗姜汤一口喝了，放下碗，伸手把南河与双桥之间那面小红旗拔起来，重新往前挪了半寸。
“那就这么定。”
赵文点头，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往下记。
“第一，明日起全军改八成饷，伤员和前线尖兵不减。第二，侦察营分三路摸南河、双桥、山脚工路，重点盯粮盐仓、换防时辰和铁丝网缺口。第三，西线由谢宝庆和第四支队放烟，动静要大，别真把自己卷进去。”
林峰接着往下说：“第四，敢死队挑五百人，枪要好，腿要快，会割网、会夜爬的优先。第五，兵工厂这几天除了子弹，多赶一批边区造和炸药包。第六，医院、仓库、二号洞再过一遍，能转的先转，免得狠狠干到一半，家里让鬼子抄了。”
赵文写完最后一笔，抬手把那面红旗稳稳插在沙盘东南角。
旗子不大，插进去以后，周围那一圈白旗看着都像往后退了半步。
林峰盯着那面旗，开口说道：“冈村想把我们困死。”
“俺也去偏要狠狠干出去，先咬他一块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