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64章 风雪压境，铁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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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那边的调兵命令发出去没几天，大别山又落了一夜雪。
天还没亮，风就先起来了。山口一开，雪末子被吹得打横走，抽在脸上像细沙。黑云寨东南侧前沿哨口埋在半山腰，一排胸墙只露出半截，沙袋外头结着白霜，枪口都裹了布，免得金属在雪里反光。
林峰踩着没膝的积雪上来时，值夜的哨兵正缩在石缝后头搓手。看见他，几个人赶紧把身子挺直，帽檐上的雪跟着往下掉。
“团长。”
“别动，盯山下。”
林峰抬手压了压，自己先趴到了胸墙边。
山风一阵一阵从谷里卷上来，吹得人睁眼都费劲。可山脚那片地方，还是看得清。
几天前，那里还只是零星几处火堆和巡逻脚印。现在不一样了。
山脚下沿着老盐道、新猎路、石门坳三处口子，已经冒出了一串串低矮据点。圆木、土包、沙袋、混凝土块，一层接一层压在雪地里。最前头那几座碉堡才起了半腰，枪眼已经留出来了，后头工兵还在抡铁锤，敲木桩的声音顺着风往山上送，一下接一下，闷得人心口发紧。
更靠外的位置，一排排铁丝网从树桩间拉过去，雪落在上头，压出一条条白线。天色发灰，钢丝反的那点光却扎眼得很。
黑皮蹲在旁边，拿望远镜瞄了一阵，牙根咬得直响。
“这帮狗东西，真把山脚当自家院子了。”
哨长用冻得发裂的手指往下点：“昨儿后半夜又往前挪了一截。南坡老盐道，封了。黄泥岭那条羊肠路，封了。石门坳那边，俺也去派人摸过去看了，外头两层网，里头还有一层，木桩全钉进冻土里，锹都撬不动。”
“有雷没有？”林峰问。
“明雷还没见着，绊线不少。”哨长抹了把鼻子，“鬼子在网上还挂了罐头盒，里头搁石子。风一吹就响，夜里想贴过去，第一步就得先把手割烂。”
旁边一个老兵把棉手套摘下来，露出掌心两道翻开的血口子：“昨晚俺也去试了一回，刚割开第一层，山下机枪就朝这边扫。要不是雪厚，俺也去这只手就留那儿了。”
林峰没接话，只把望远镜举了起来。
镜筒里，山脚那些据点更清楚了。
双桥方向来的车辙，一道挨着一道，从官道一直压到山口。几辆卡车停在后头，车边有人往下搬木料，还有人抱着一卷卷铁丝网往前跑。更远一点，靠着小河沟的地方，有个新挖出来的土台子，旁边平码着弹药箱和油桶，像是准备再往前起炮位。
这不是试探。
这是把口子一寸一寸扎死。
林峰把望远镜放下，刚要说话，山沟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哨兵拖着个东西，踩着深雪一路上来。走到近前，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放，几个人都呼着白气直喘。
是个鬼子。
人已经冻硬了，脸朝下，身上的白披风结了一层冰壳，背后还沾着半截折断的树枝。看军装样式，不像普通步兵，腰里别着短望远镜，靴筒上缠着防雪布，左肩还挂着一只小皮包。
“哪儿捡的？”黑皮蹲下去，拿靴尖拨了拨尸体。
“枯松沟下头。”一个哨兵说，“俺也去两个去换岗，先看见雪窝里露出半截靴底。扒出来一瞅，是这玩意儿。身上没伤，估摸着是昨晚迷路，活活冻死的。”
林峰蹲下身，把尸体翻了过来。
鬼子的脸冻得发青，眉毛和睫毛上全挂着白霜，嘴角还结着一层冰。林峰先摸腰间，再翻内袋，掏出一只指南针、一小包压缩饼干、一张折得很紧的油纸，还有一本记着潦草日文的薄本。
油纸一展开，旁边几个人都凑了上来。
那是一张新图。
纸上用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双桥、南河、北口几个点全圈了出来，黑云寨周边的山道、猎路、水口也一条不少。最扎眼的是几圈往里收的线，线与线之间，标着一串串日文小字。
林峰看得很快，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写的什么？”黑皮问。
“第一道网，封商路。第二道网，封水口。第三道网，压近山脚，配炮楼。”林峰指了指图上几处标记，“这一块，准备修机枪堡。黑龙潭、老槐沟、鹰嘴崖下头几个取水点，都画上了。”
哨长听得后背发麻：“连水都算进去了？”
林峰又翻开薄本看了两页，合上，塞进怀里。
“这不是一个联队能干出来的事。”他站起身，抖掉手上的雪，“他们不是想狠狠干冲上来，是想把我们困在山里，一口一口勒死。”
风从胸墙外刮过，吹得旗布猎猎直响。
几个哨兵下意识都往山下又看了一眼。
那一排排据点和铁丝网还在往前长，雪一直下，木桩锤击声也没停。远处一个工兵班正抬着圆木往前跑，旁边机枪阵地已经架好了遮雪布，连替换哨都按好了节奏。
山下在干活，山上每个人都知道，那不是盖屋，是给黑云寨上锁。
黑皮把汤姆逊往肩上一提：“俺也去带人下去摸一把，今夜狠狠干剪他几处。”
林峰摇头：“现在下去，就是拿命去试网眼大小。鬼子正等着咱们伸手。”
他说完，转头看向哨长。
“传令。”
哨长挺胸：“到！”
“全军一级战备。各支队今夜起加双岗，暗哨外推五百米，天黑后不许点明火。机枪、迫击炮全部上预备阵地，子弹发到班，手榴弹每人加两颗。非战斗人员和库存药品，今天之内再往二号洞转一遍。”
“是！”
“侦察营分三路，把南河、北口、双桥到山脚这几条新工路给我盯死。白天数车，夜里数人，谁敢打瞌睡，俺也去亲手抽他。”
黑皮咧开嘴，眼里却没半点笑意：“俺也去这就去。”
“还有。”林峰顿了顿，视线落回山脚那片网，“各连把熟悉割网、排绊线的人全挑出来，单独编班。往后想活路，就得先从这堆铁里头抠。”
命令一层层往下传的时候，雪还在压。
寨子里的号兵站在崖边，捂着铜号狠狠干吹了一声。声音被风扯碎，沿着山梁传开，很快又有第二声、第三声在远处接上。校场、兵工厂、野战医院、各处支哨，都有人从屋里和洞里跑出来，抓枪的抓枪，背弹箱的背弹箱，连正在熬药的伙夫都把盖子一扣，先去搬盐袋。
山上的脚印一下多了起来。
林峰没急着走，仍旧站在胸墙边看着山下。
雪天里，人的动作都显得慢。可就是这种慢，更叫人难受。鬼子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工兵一队接一队，铁丝网越拉越长，据点越起越密。原先还隔着一段一段空地的山脚，如今已经被木桩、壕沟、土包和车辙缝了起来。
一个年轻的新兵趴在旁边，看得喉头发紧，小声问了一句：“团长，这回鬼子……来多少人啊？”
林峰头也没回。
“多到能把这圈网补齐。”
那新兵把嘴抿住，手不自觉就把枪托攥紧了。
边上几个老兵也没说话，只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继续盯着山下。有人掏出磨石，在枪刺上来回走了两下；有人把手榴弹挪到最顺手的位置；还有人把冻得发硬的棉鞋在地上跺了跺，免得待会儿挪不动步。
风越刮越急，雪粒子打在胸墙上，沙沙地响。
林峰把那张刚搜出来的地图折好，塞进军大衣内袋，转身下了哨口。
走到半道，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山脚一片白，白底下全是钉子和网。
“把枪擦亮点。”林峰说，“下一回开火，不会只是一两个班上来送死了。”
说完，他踩着雪，直奔指挥部。
天还没亮，风就先起来了。山口一开，雪末子被吹得打横走，抽在脸上像细沙。黑云寨东南侧前沿哨口埋在半山腰，一排胸墙只露出半截，沙袋外头结着白霜，枪口都裹了布，免得金属在雪里反光。
林峰踩着没膝的积雪上来时，值夜的哨兵正缩在石缝后头搓手。看见他，几个人赶紧把身子挺直，帽檐上的雪跟着往下掉。
“团长。”
“别动，盯山下。”
林峰抬手压了压，自己先趴到了胸墙边。
山风一阵一阵从谷里卷上来，吹得人睁眼都费劲。可山脚那片地方，还是看得清。
几天前，那里还只是零星几处火堆和巡逻脚印。现在不一样了。
山脚下沿着老盐道、新猎路、石门坳三处口子，已经冒出了一串串低矮据点。圆木、土包、沙袋、混凝土块，一层接一层压在雪地里。最前头那几座碉堡才起了半腰，枪眼已经留出来了，后头工兵还在抡铁锤，敲木桩的声音顺着风往山上送，一下接一下，闷得人心口发紧。
更靠外的位置，一排排铁丝网从树桩间拉过去，雪落在上头，压出一条条白线。天色发灰，钢丝反的那点光却扎眼得很。
黑皮蹲在旁边，拿望远镜瞄了一阵，牙根咬得直响。
“这帮狗东西，真把山脚当自家院子了。”
哨长用冻得发裂的手指往下点：“昨儿后半夜又往前挪了一截。南坡老盐道，封了。黄泥岭那条羊肠路，封了。石门坳那边，俺也去派人摸过去看了，外头两层网，里头还有一层，木桩全钉进冻土里，锹都撬不动。”
“有雷没有？”林峰问。
“明雷还没见着，绊线不少。”哨长抹了把鼻子，“鬼子在网上还挂了罐头盒，里头搁石子。风一吹就响，夜里想贴过去，第一步就得先把手割烂。”
旁边一个老兵把棉手套摘下来，露出掌心两道翻开的血口子：“昨晚俺也去试了一回，刚割开第一层，山下机枪就朝这边扫。要不是雪厚，俺也去这只手就留那儿了。”
林峰没接话，只把望远镜举了起来。
镜筒里，山脚那些据点更清楚了。
双桥方向来的车辙，一道挨着一道，从官道一直压到山口。几辆卡车停在后头，车边有人往下搬木料，还有人抱着一卷卷铁丝网往前跑。更远一点，靠着小河沟的地方，有个新挖出来的土台子，旁边平码着弹药箱和油桶，像是准备再往前起炮位。
这不是试探。
这是把口子一寸一寸扎死。
林峰把望远镜放下，刚要说话，山沟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哨兵拖着个东西，踩着深雪一路上来。走到近前，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放，几个人都呼着白气直喘。
是个鬼子。
人已经冻硬了，脸朝下，身上的白披风结了一层冰壳，背后还沾着半截折断的树枝。看军装样式，不像普通步兵，腰里别着短望远镜，靴筒上缠着防雪布，左肩还挂着一只小皮包。
“哪儿捡的？”黑皮蹲下去，拿靴尖拨了拨尸体。
“枯松沟下头。”一个哨兵说，“俺也去两个去换岗，先看见雪窝里露出半截靴底。扒出来一瞅，是这玩意儿。身上没伤，估摸着是昨晚迷路，活活冻死的。”
林峰蹲下身，把尸体翻了过来。
鬼子的脸冻得发青，眉毛和睫毛上全挂着白霜，嘴角还结着一层冰。林峰先摸腰间，再翻内袋，掏出一只指南针、一小包压缩饼干、一张折得很紧的油纸，还有一本记着潦草日文的薄本。
油纸一展开，旁边几个人都凑了上来。
那是一张新图。
纸上用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双桥、南河、北口几个点全圈了出来，黑云寨周边的山道、猎路、水口也一条不少。最扎眼的是几圈往里收的线，线与线之间，标着一串串日文小字。
林峰看得很快，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写的什么？”黑皮问。
“第一道网，封商路。第二道网，封水口。第三道网，压近山脚，配炮楼。”林峰指了指图上几处标记，“这一块，准备修机枪堡。黑龙潭、老槐沟、鹰嘴崖下头几个取水点，都画上了。”
哨长听得后背发麻：“连水都算进去了？”
林峰又翻开薄本看了两页，合上，塞进怀里。
“这不是一个联队能干出来的事。”他站起身，抖掉手上的雪，“他们不是想狠狠干冲上来，是想把我们困在山里，一口一口勒死。”
风从胸墙外刮过，吹得旗布猎猎直响。
几个哨兵下意识都往山下又看了一眼。
那一排排据点和铁丝网还在往前长，雪一直下，木桩锤击声也没停。远处一个工兵班正抬着圆木往前跑，旁边机枪阵地已经架好了遮雪布，连替换哨都按好了节奏。
山下在干活，山上每个人都知道，那不是盖屋，是给黑云寨上锁。
黑皮把汤姆逊往肩上一提：“俺也去带人下去摸一把，今夜狠狠干剪他几处。”
林峰摇头：“现在下去，就是拿命去试网眼大小。鬼子正等着咱们伸手。”
他说完，转头看向哨长。
“传令。”
哨长挺胸：“到！”
“全军一级战备。各支队今夜起加双岗，暗哨外推五百米，天黑后不许点明火。机枪、迫击炮全部上预备阵地，子弹发到班，手榴弹每人加两颗。非战斗人员和库存药品，今天之内再往二号洞转一遍。”
“是！”
“侦察营分三路，把南河、北口、双桥到山脚这几条新工路给我盯死。白天数车，夜里数人，谁敢打瞌睡，俺也去亲手抽他。”
黑皮咧开嘴，眼里却没半点笑意：“俺也去这就去。”
“还有。”林峰顿了顿，视线落回山脚那片网，“各连把熟悉割网、排绊线的人全挑出来，单独编班。往后想活路，就得先从这堆铁里头抠。”
命令一层层往下传的时候，雪还在压。
寨子里的号兵站在崖边，捂着铜号狠狠干吹了一声。声音被风扯碎，沿着山梁传开，很快又有第二声、第三声在远处接上。校场、兵工厂、野战医院、各处支哨，都有人从屋里和洞里跑出来，抓枪的抓枪，背弹箱的背弹箱，连正在熬药的伙夫都把盖子一扣，先去搬盐袋。
山上的脚印一下多了起来。
林峰没急着走，仍旧站在胸墙边看着山下。
雪天里，人的动作都显得慢。可就是这种慢，更叫人难受。鬼子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工兵一队接一队，铁丝网越拉越长，据点越起越密。原先还隔着一段一段空地的山脚，如今已经被木桩、壕沟、土包和车辙缝了起来。
一个年轻的新兵趴在旁边，看得喉头发紧，小声问了一句：“团长，这回鬼子……来多少人啊？”
林峰头也没回。
“多到能把这圈网补齐。”
那新兵把嘴抿住，手不自觉就把枪托攥紧了。
边上几个老兵也没说话，只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继续盯着山下。有人掏出磨石，在枪刺上来回走了两下；有人把手榴弹挪到最顺手的位置；还有人把冻得发硬的棉鞋在地上跺了跺，免得待会儿挪不动步。
风越刮越急，雪粒子打在胸墙上，沙沙地响。
林峰把那张刚搜出来的地图折好，塞进军大衣内袋，转身下了哨口。
走到半道，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山脚一片白，白底下全是钉子和网。
“把枪擦亮点。”林峰说，“下一回开火，不会只是一两个班上来送死了。”
说完，他踩着雪，直奔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