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68章 军统的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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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的雪，比山里化得快，也比山里脏。
上午刚过，街口车辙里的雪水就让行人踩成了黑泥。办事处门前那两株老槐树还挂着冰凌，院里却已经有人拿着竹扫把，把昨夜积下的薄雪一点点往墙根推。门房缩着脖子蹲在炉边烤手，正打算去添块煤，外头忽然响起了汽车声。
不是一辆，是两辆。
先停下来的，是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一开，先下来一个穿灰呢大衣的中年人，戴皮手套，鞋跟收得很干净。后头那辆车又下来三个人，两个拎公文箱，一个夹着卷宗，走路不快，却谁都没朝院里多看。
门房起身刚想问话，那中年人已经把证件亮到了他面前。
“军统局本部督察组。”
“借你们地方用一用。”
门房脸色一变，赶紧往里跑。
楼上办公室里，柳如烟正在翻昨夜送回来的线报副本。桌角一盏热茶还没凉透，门外脚步就乱了起来。一个小文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柳专员，外头来了几位局里的人，说是督察组。”
柳如烟把手里的纸放下，先将抽屉推严，才起身理了理衣领。
“请上来。”
她走到门口时，督察组已经上了楼。
为首那人四十出头，眉骨高，嘴唇薄，证件收得很利索。他扫了柳如烟一眼，没寒暄，直接开口：“柳专员，在下韩绍成。本部督察组。”
“韩组长。”柳如烟侧身让开门，“里边谈。”
人一进去，后头两名组员立刻分开，一个去机要室，一个去档案柜。另一个把公文箱放到桌上，掏出封条和笔记本。动作都不大，却一丝都不拖泥带水。
楼里几个文员都停了手，谁也不敢多问。
柳如烟反手把门带上，转身走回桌后，自己先坐下了。
“韩组长既然到了，想查什么，直说吧。”她把桌上的茶盏往旁边挪开，“钥匙在这儿，机要室、收发柜、保险匣，都能开。若要封，也请便。”
韩绍成看着她，没接钥匙，先把三份电文抄件推了过去。
“近半个月，你这里发出去的加急电报，比前两个月加起来还多。”他说，“请功一封，索取番号和补给配额一封，外线核报码一封。再加上三次异常中转。柳专员，你这办事处，手伸得不短。”
柳如烟拿起最上面一份，低头扫了一遍。
她看得不快，指尖却很稳。
第一封，是她发给重庆请功的那封。
第二封，是索要番号和物资配额。
第三封，编号却不对。
落款处写的是她复核，时辰却卡在她那天出城核仓的时候。
柳如烟把纸放下，抬起头：“前两封是我发的。第三封，不是。”
韩绍成面无表情：“证据呢？”
“先看收发号。”柳如烟把那张抄件翻了个面，指着右下角的平码，“我这里正式机要本用红墨平码，备用本才用蓝蜡笔。边城办事处上下，蓝蜡笔只有一个人常用。”
“谁？”
“机要副官周炳生。”
屋里一个组员马上记了下来。
韩绍成没点头，也没反驳：“只凭颜色，说明不了什么。”
“那就再看时间。”柳如烟把第二份抄件也推过去，“这天上午十点十五分，抄件写我亲自复核。可那天我在城南仓库点慰问物资，门岗有签字，司机有记录，仓库主任也在。我要是会分身，倒不必在这儿坐了。”
她话说得平，桌边那个年轻组员却抬了下眼。
韩绍成依旧没动，只问：“还有吗？”
“有。”柳如烟往门外看了一眼，“请周副官上来。”
门外很快有人去叫。
不到两分钟，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男人走进了办公室。人穿着军服，领口扣得整齐，鼻梁上架了副细框眼镜，看着倒像个读书人。可一进门，看见坐着的韩绍成几人，他眼皮先跳了一下。
“专员，您找我？”
“周炳生。”柳如烟把第三份抄件推到桌边，“这封电文，你值班那夜发的？”
周炳生扫了一眼，脸上挤出点笑：“属下记不太清了。最近收发多，怕是——”
“记不清没关系。”柳如烟打断了他，“你桌上右手第二层抽屉，放着一本副册。上个月还是三十七页，昨天我查，是三十四页。少的三页，去哪儿了？”
周炳生脸色一下白了些。
韩绍成终于抬了抬手，旁边组员转身就出了门。
柳如烟没给周炳生喘气的工夫，又往下问：“还有，你上月以更换备用电池为名，支走了两组干电池。仓库回单只见到一组，另一组呢？”
“我……我送去西楼备机了。”
“西楼那台备机上周就坏了，机修单还在我抽屉里。”柳如烟说着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纸放到桌上，“签字是你。”
周炳生嘴唇动了几下，没接上话。
屋里没人帮他圆。
楼下传来开抽屉的声音，过了一阵，刚出去的组员拿着一本薄册和一包旧碳纸回来了。韩绍成接过副册，翻到中间，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果然少了三页。
那包旧碳纸上，还有几行没擦净的压痕。
其中一行，正是那份异常电文的前半段报码。
韩绍成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周炳生：“你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周炳生喉头狠狠干滚了一下，手指都绞紧了。
“组长，我……我只是按例转抄……”
“按例能把副册抄没三页？”韩绍成声音不大，“按例能把备用电池抄出一组去？”
周炳生额头开始冒汗。
柳如烟坐在一旁，没有再追。她只把那几份抄件拢了拢，像是在给督察组省事。
韩绍成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周炳生。
“带下去。”
两名组员上前，一左一右把周炳生夹住。周炳生还想说什么，嘴刚张开，就被人按住了肩，带出了门。
门一关，楼里的动静更轻了。
韩绍成没有马上起身。
他把那本副册从头翻到尾，又把柳如烟近期的几封公电都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才把手套摘下来，搁在桌边。
“周炳生有问题。”他说。
柳如烟没接这句，只问：“那我这里，韩组长还查么？”
“查。”韩绍成看着她，“他有问题，不等于你没问题。你近一个月三次离开边城，两次走的是私路，一次夜里回城，登记时间和城门簿对不上。柳专员，你这人做事太干净，干净得叫人不放心。”
柳如烟唇边带了点笑意，却没笑出声。
“局里让您查，您就查。”她把钥匙推过去，“我还在这儿，不会跑。”
韩绍成盯了她两息，伸手拿过钥匙。
“从现在起，你留在办事处，不经允许，不准再碰机要室。”
“可以。”
“你的人，暂时也别动。”
“随您。”
她应得太快，韩绍成反而多看了她一眼。可桌上的账、柜里的档、外头的门岗和车簿，全都对得上。他一时还真按不死她，只能先把办事处架起来慢慢捋。
这一查，就查到了傍晚。
机要室封了，几个文员被分开问话，连烧废纸的炉膛都让人掏了一遍。柳如烟始终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该签的公文照签，该回的公务照回，像楼上楼下折腾的不是她的地盘。
天黑时，楼里灯全亮了。
韩绍成借用了二楼小会议室，把几箱卷宗都搬了进去。周炳生已经被押到了后头小屋，里头断断续续传来椅子拖地的声响。有人送了一壶热水进来，韩绍成却没碰，只把柳如烟那几份外线往来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可纸面上，柳如烟的脚印又踩得很干净。
正翻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下一刻，副官推开门，神色慌张地低声道：“组长，北平的特高课动了，柳专员的电报好像被截胡了。”
上午刚过，街口车辙里的雪水就让行人踩成了黑泥。办事处门前那两株老槐树还挂着冰凌，院里却已经有人拿着竹扫把，把昨夜积下的薄雪一点点往墙根推。门房缩着脖子蹲在炉边烤手，正打算去添块煤，外头忽然响起了汽车声。
不是一辆，是两辆。
先停下来的，是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一开，先下来一个穿灰呢大衣的中年人，戴皮手套，鞋跟收得很干净。后头那辆车又下来三个人，两个拎公文箱，一个夹着卷宗，走路不快，却谁都没朝院里多看。
门房起身刚想问话，那中年人已经把证件亮到了他面前。
“军统局本部督察组。”
“借你们地方用一用。”
门房脸色一变，赶紧往里跑。
楼上办公室里，柳如烟正在翻昨夜送回来的线报副本。桌角一盏热茶还没凉透，门外脚步就乱了起来。一个小文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柳专员，外头来了几位局里的人，说是督察组。”
柳如烟把手里的纸放下，先将抽屉推严，才起身理了理衣领。
“请上来。”
她走到门口时，督察组已经上了楼。
为首那人四十出头，眉骨高，嘴唇薄，证件收得很利索。他扫了柳如烟一眼，没寒暄，直接开口：“柳专员，在下韩绍成。本部督察组。”
“韩组长。”柳如烟侧身让开门，“里边谈。”
人一进去，后头两名组员立刻分开，一个去机要室，一个去档案柜。另一个把公文箱放到桌上，掏出封条和笔记本。动作都不大，却一丝都不拖泥带水。
楼里几个文员都停了手，谁也不敢多问。
柳如烟反手把门带上，转身走回桌后，自己先坐下了。
“韩组长既然到了，想查什么，直说吧。”她把桌上的茶盏往旁边挪开，“钥匙在这儿，机要室、收发柜、保险匣，都能开。若要封，也请便。”
韩绍成看着她，没接钥匙，先把三份电文抄件推了过去。
“近半个月，你这里发出去的加急电报，比前两个月加起来还多。”他说，“请功一封，索取番号和补给配额一封，外线核报码一封。再加上三次异常中转。柳专员，你这办事处，手伸得不短。”
柳如烟拿起最上面一份，低头扫了一遍。
她看得不快，指尖却很稳。
第一封，是她发给重庆请功的那封。
第二封，是索要番号和物资配额。
第三封，编号却不对。
落款处写的是她复核，时辰却卡在她那天出城核仓的时候。
柳如烟把纸放下，抬起头：“前两封是我发的。第三封，不是。”
韩绍成面无表情：“证据呢？”
“先看收发号。”柳如烟把那张抄件翻了个面，指着右下角的平码，“我这里正式机要本用红墨平码，备用本才用蓝蜡笔。边城办事处上下，蓝蜡笔只有一个人常用。”
“谁？”
“机要副官周炳生。”
屋里一个组员马上记了下来。
韩绍成没点头，也没反驳：“只凭颜色，说明不了什么。”
“那就再看时间。”柳如烟把第二份抄件也推过去，“这天上午十点十五分，抄件写我亲自复核。可那天我在城南仓库点慰问物资，门岗有签字，司机有记录，仓库主任也在。我要是会分身，倒不必在这儿坐了。”
她话说得平，桌边那个年轻组员却抬了下眼。
韩绍成依旧没动，只问：“还有吗？”
“有。”柳如烟往门外看了一眼，“请周副官上来。”
门外很快有人去叫。
不到两分钟，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男人走进了办公室。人穿着军服，领口扣得整齐，鼻梁上架了副细框眼镜，看着倒像个读书人。可一进门，看见坐着的韩绍成几人，他眼皮先跳了一下。
“专员，您找我？”
“周炳生。”柳如烟把第三份抄件推到桌边，“这封电文，你值班那夜发的？”
周炳生扫了一眼，脸上挤出点笑：“属下记不太清了。最近收发多，怕是——”
“记不清没关系。”柳如烟打断了他，“你桌上右手第二层抽屉，放着一本副册。上个月还是三十七页，昨天我查，是三十四页。少的三页，去哪儿了？”
周炳生脸色一下白了些。
韩绍成终于抬了抬手，旁边组员转身就出了门。
柳如烟没给周炳生喘气的工夫，又往下问：“还有，你上月以更换备用电池为名，支走了两组干电池。仓库回单只见到一组，另一组呢？”
“我……我送去西楼备机了。”
“西楼那台备机上周就坏了，机修单还在我抽屉里。”柳如烟说着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纸放到桌上，“签字是你。”
周炳生嘴唇动了几下，没接上话。
屋里没人帮他圆。
楼下传来开抽屉的声音，过了一阵，刚出去的组员拿着一本薄册和一包旧碳纸回来了。韩绍成接过副册，翻到中间，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果然少了三页。
那包旧碳纸上，还有几行没擦净的压痕。
其中一行，正是那份异常电文的前半段报码。
韩绍成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周炳生：“你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周炳生喉头狠狠干滚了一下，手指都绞紧了。
“组长，我……我只是按例转抄……”
“按例能把副册抄没三页？”韩绍成声音不大，“按例能把备用电池抄出一组去？”
周炳生额头开始冒汗。
柳如烟坐在一旁，没有再追。她只把那几份抄件拢了拢，像是在给督察组省事。
韩绍成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周炳生。
“带下去。”
两名组员上前，一左一右把周炳生夹住。周炳生还想说什么，嘴刚张开，就被人按住了肩，带出了门。
门一关，楼里的动静更轻了。
韩绍成没有马上起身。
他把那本副册从头翻到尾，又把柳如烟近期的几封公电都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才把手套摘下来，搁在桌边。
“周炳生有问题。”他说。
柳如烟没接这句，只问：“那我这里，韩组长还查么？”
“查。”韩绍成看着她，“他有问题，不等于你没问题。你近一个月三次离开边城，两次走的是私路，一次夜里回城，登记时间和城门簿对不上。柳专员，你这人做事太干净，干净得叫人不放心。”
柳如烟唇边带了点笑意，却没笑出声。
“局里让您查，您就查。”她把钥匙推过去，“我还在这儿，不会跑。”
韩绍成盯了她两息，伸手拿过钥匙。
“从现在起，你留在办事处，不经允许，不准再碰机要室。”
“可以。”
“你的人，暂时也别动。”
“随您。”
她应得太快，韩绍成反而多看了她一眼。可桌上的账、柜里的档、外头的门岗和车簿，全都对得上。他一时还真按不死她，只能先把办事处架起来慢慢捋。
这一查，就查到了傍晚。
机要室封了，几个文员被分开问话，连烧废纸的炉膛都让人掏了一遍。柳如烟始终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该签的公文照签，该回的公务照回，像楼上楼下折腾的不是她的地盘。
天黑时，楼里灯全亮了。
韩绍成借用了二楼小会议室，把几箱卷宗都搬了进去。周炳生已经被押到了后头小屋，里头断断续续传来椅子拖地的声响。有人送了一壶热水进来，韩绍成却没碰，只把柳如烟那几份外线往来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可纸面上，柳如烟的脚印又踩得很干净。
正翻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下一刻，副官推开门，神色慌张地低声道：“组长，北平的特高课动了，柳专员的电报好像被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