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47章 迫击炮实现自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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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洞的炉火，整整三天三夜没灭。
白天，洞口冒着热气。
夜里，洞壁被火光照得通红。
周德明把铺盖卷直接搬进了兵工厂，困了就靠着木箱眯半刻，醒了继续盯车床。谁劝都没用。
按他的话说，这不是造一根炮管。
这是给纵队接生第一门自家大炮。
谁敢在这时候打盹，孩子生歪了算谁的？
林峰进洞时，里面正响着刺耳的切削声。
无缝钢管被卡在车床上，随着主轴缓缓转动。刀头贴上去，细长的铁屑一圈圈卷出来，落在油盘里，带着热气和金属味。
周德明趴在旁边，眼睛都快贴到量表上。
“慢点！再慢点！”
操作车床的年轻工匠手心全是汗。
“师父，再慢刀就吃不进去了。”
“吃不进去也比吃多了强！”
周德明一巴掌拍在机床边。
“炮管这东西，差一丝就是差一条命。你当给锅铲开刃呢，磨坏了还能炒菜？”
年轻工匠赶紧点头。
“明白，明白。”
林峰没打扰。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兵工厂已经和最早不一样了。
洞壁上挂着图纸，地上铺了木板，角落里堆着黄铜、钢料、炮弹壳。发电机在后头突突响，皮带带着车床、铣床一刻不停。
人也多了。
老工匠带着小工匠，铁匠带着学徒，还有几个识字的新兵专门记录尺寸。
火花、油污、汗水和骂声混在一起。
乱。
但不是瞎乱。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手里那点活儿连着前线哪一声炮响。
赵文抱着一摞图纸走过来，眼底青黑。
“团长，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的炮架图已经改完了。按咱们现有钢料，能做轻量化，但底板得加厚，不然连续射击容易跳。”
林峰接过图纸扫了一眼。
“跳就让它少跳。炮弹打出去是给鬼子听响的，不是让自己阵地蹦秧歌。”
赵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明白。”
周德明听见林峰声音，头也没抬。
“团长，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这帮小兔崽子嫌我慢。”
旁边几个工匠立刻叫冤。
“师父，我们没嫌！”
“是你让我们一刀一刀磨，磨得我做梦都在转手轮。”
“我昨晚睡着还在喊退刀，我媳妇以为我中邪了。”
周德明瞪眼：“你有媳妇吗？”
那工匠一缩脖子。
“梦里有。”
洞里顿时笑成一片。
林峰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慢点没错。”
他走到炮管坯料旁，伸手摸了摸外壁温度。
“第一门炮，要的是稳。它打响了，后面才有第二门、第三门。第一门要是炸了，老周能把你们全挂洞口风干。”
周德明点头：“还是团长懂我。”
黑皮从外头钻进来，刚好听见这句。
“老周，你挂人之前先打招呼，我好绕路。你这洞口本来就热，再挂几个人，味儿得多冲。”
周德明抓起一块破布就扔。
“滚！这里没你的事！”
黑皮笑嘻嘻接住破布，顺手擦了擦脸。
“我来问问，炮啥时候生出来。外头兄弟们都等着呢。”
周德明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没了。
他转回车床，看着那根炮管，沉声道：“急不得。”
林峰看向黑皮。
“让外头别催。”
黑皮点头。
“不是催，就是馋。以前打鬼子据点，炮弹省着用，老烟枪每次开炮跟分家产似的。现在听说咱能自己造炮，一个个都跟过年等肉一样。”
“那就让他们等。”
林峰道：“肉没熟，吃了拉肚子。炮没造好，炸膛要命。”
黑皮立刻往外走。
“我原话转告。谁再催，我就说团长骂他等肉吃。”
“你敢多添一个字，我让你来摇风箱。”
黑皮脚步一顿，回头笑：“那我一定少添两个。”
他跑得飞快。
林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工序。
炮管粗加工、内膛镗削、外壁车、退火、校直、再精镗。
每一步都慢。
每一步都让人心悬着。
无缝钢管是好料，可好料也不能乱糟蹋。二号洞没有正规大兵工厂那种完整设备，很多地方还得靠土办法补。
冷却油不够，就反复过滤。
量具不够，就几个人交叉复核。
镗刀磨损快，周德明亲自坐在砂轮边，一边磨一边骂。
“都看着点！刀口要顺，别跟黑皮剃头似的，东一块西一块。”
黑皮明明不在洞里，硬是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到了第四天晚上，第一根炮管内膛终于精镗完成。
周德明举着灯，一点点查看内壁。
灯光从管口照进去，内膛泛着幽幽的光，直得让人心里发紧。
他看了半晌，忽然把灯递给林峰。
“团长，你看。”
林峰接过灯。
他不是兵工厂出身，可来自后世的经验让他很清楚，一门迫击炮的命门在哪儿。
内膛光洁度、管壁厚度、炮尾连接、底火承压。
粗糙一点，不一定立刻炸。
但战场上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他弯腰看了许久，点。
“能往下做。”
周德明像是终于喘出一口气。
“装尾座！”
洞里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炮尾座是用缴获钢件改的，经过铣削和手工修配，才勉强达到尺寸。炮管与尾座结合时，八个工匠围着一圈人扶，有人敲，有人看线。
咔。
第一声合位响起时，整个洞里都安静了。
周德明抬手。
“别动。”
他拿塞尺一点点试。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油黑的衣襟上。
半晌后，他低声道：“好。”
一个字出口，洞里像炸了锅。
“合上了！”
“真合上了！”
“咱自己的炮管！”
赵文捏着图纸，眼眶也红了。
林峰却没让他们兴奋太久。
“还有炮架。”
周德明立刻吼：“听见没有？炮架！底板！瞄具！谁再傻乐，我把他焊炮架上！”
众人赶紧散开。
接下来两天，二号洞里只剩忙。
炮架用钢件焊成，支腿反复调整角度。底板加厚后重了不少，林峰看了一眼，直接拍板。
“重就重。前线多两个人扛，总比开炮时跳起来亲自己脑门强。”
老烟枪听说后，叼着旱烟袋到厂里转了一圈。
他摸着炮架，眼神比看媳妇还认真。
“这腿稳不稳？”
周德明没好气：“比你稳。”
“瞄具呢？”
“还在磨。”
“炮尾受得住吗？”
“你受不住它都受得住。”
老烟枪也不生气。
他蹲在那门还没完全成形的迫击炮旁，半天没挪窝。
林峰走过去。
“看出花了？”
老烟枪用烟袋敲了敲炮管旁边的木架。
“长，以前咱们的炮，都是从鬼子手里抢来的。打坏了心疼，炮弹少了心慌。现在这玩意儿要真成了……”
他顿了顿。
“炮兵连的腰杆就硬了。”
林峰道：“不是炮兵连。”
老烟枪抬头。
林峰看着那门炮。
“是整个纵队。”
第七天清晨，第一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终于组装完成。
洞里没有锣鼓。
也没人喊口号。
所有人都站在那门炮前，像看着一个刚从炉火里走出来的新兵。
炮管发黑，炮架带着焊痕，底板厚重，瞄具还有手工打磨的痕迹。
它不漂亮。
比不上兵工厂流水线出来的制式炮。
可它稳稳立在那里。
从炮管到炮架，从底板到小小的固定销，都是二号洞自己干出来的。
周德明给它擦了最后一遍油，抬头看林峰。
“团长，试炮吧。”
试炮场设在二号洞外的山坳里。
目标是远处山坡上临时堆起的石墙，距离八百米。老烟枪亲自带炮兵班上阵，周德明则站在旁边，手指头不停搓着衣角。
他嘴上骂了几天不怕，真到试炮时，脸比谁都白。
铁罗汉、黑皮、赵文、苏青都来了。
苏青站在稍远处，医疗箱放在脚边。
林峰看见，挑眉。
“你这是盼着它炸？”
苏青看了他一眼。
“我盼着不用打开。”
林峰点头。
“那就最好。”
老烟枪已经完成装定。
他叼着旱烟袋，眼睛眯成缝。
“方位好。”
副射手调整支架。
“高低好。”
炮弹被递上来。
这枚炮弹也是二号洞复装的，弹体上刻着一行小字。
鄂豫皖边区造。
林峰看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老烟枪抬头。
“团长？”
林峰后退一步。
“放。”
炮弹滑入炮口。
咚！
一声闷响。
炮身猛地一震，底板压进泥里，却没有跳起。炮弹划过山坳，带着短促尖啸，直奔远处目标。
所有人都抬头。
一息。
两息。
轰！
远处山坡炸开一团耀眼火球。
石墙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翻上半空，又哗啦啦砸下来。爆炸声顺着山谷滚回来，震得洞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没人说话。
老烟枪第一个扑到炮前，摸炮管，摸尾座，摸底板。
“没裂！”
他声音一下拔高。
“炮管没裂！尾座没松！底板也稳！”
周德明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后一坐，差点坐到地上。
两个工匠赶紧扶住他。
老头子愣了片刻，忽然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成了！成了啊！”
洞口外，所有工匠都喊起来。
“成了！”
“咱们自己的八一迫击炮！”
“边区造大炮打响了！”
黑皮冲上去，一把抱住炮架。
“乖乖，这铁崽子真会咬人！”
铁罗汉哈哈大笑。
“以后鬼子炮楼看见它，得先给自己烧纸。”
赵文站在原地，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他摘下来擦了擦，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
苏青也笑了。
很轻。
但林峰看见了。
这笑里有松下来的疲惫，也有活下去的盼头。
林峰走到炮前，伸手摸了摸还发热的炮管。
温度从掌心传来。
真实。
踏实。
这不是空投来的一门现成炮。
这是二号洞用钢管、机床、油污、血汗和一群老工匠的倔脾气，硬生生攒出来的炮。
意义不一样。
老烟枪看向林峰。
“团长，再来一发？”
林峰点头。
“连打三发。”
周德明一听又紧张起来。
“慢点！先检查！”
老烟枪笑了：“老周，放心，我比你疼它。”
第二发，命中目标左侧。
第三发，直接落进石墙残堆中央。
三声爆炸后，山坡上只剩一片碎石坑。
炮身仍旧稳。
炮管没有裂纹。
尾座没有松动。
这门自造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活了。
林峰看着远处硝烟，眼神慢慢沉下来。
有炮，就有打法。
有自产炮，就能把封锁线一点点敲碎。
鬼子那些炮楼、据点、机枪堡，以前要拿人命填，现在该换一种算法了。
他转头看向老烟枪。
“炮兵连，三天内熟悉新炮。”
老烟枪立刻站直。
“是！”
“周德明，照这门炮的工艺，继续造。先凑一个迫击炮排。”
周德明擦掉眼泪，声音发哑。
“团长放心，我就是把这把老骨头磨成铁屑，也给你磨出来。”
林峰看着崭新的炮管，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大炮造好了，该拿鬼子的据点祭旗了。”
白天，洞口冒着热气。
夜里，洞壁被火光照得通红。
周德明把铺盖卷直接搬进了兵工厂，困了就靠着木箱眯半刻，醒了继续盯车床。谁劝都没用。
按他的话说，这不是造一根炮管。
这是给纵队接生第一门自家大炮。
谁敢在这时候打盹，孩子生歪了算谁的？
林峰进洞时，里面正响着刺耳的切削声。
无缝钢管被卡在车床上，随着主轴缓缓转动。刀头贴上去，细长的铁屑一圈圈卷出来，落在油盘里，带着热气和金属味。
周德明趴在旁边，眼睛都快贴到量表上。
“慢点！再慢点！”
操作车床的年轻工匠手心全是汗。
“师父，再慢刀就吃不进去了。”
“吃不进去也比吃多了强！”
周德明一巴掌拍在机床边。
“炮管这东西，差一丝就是差一条命。你当给锅铲开刃呢，磨坏了还能炒菜？”
年轻工匠赶紧点头。
“明白，明白。”
林峰没打扰。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兵工厂已经和最早不一样了。
洞壁上挂着图纸，地上铺了木板，角落里堆着黄铜、钢料、炮弹壳。发电机在后头突突响，皮带带着车床、铣床一刻不停。
人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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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油污、汗水和骂声混在一起。
乱。
但不是瞎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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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的炮架图已经改完了。按咱们现有钢料，能做轻量化，但底板得加厚，不然连续射击容易跳。”
林峰接过图纸扫了一眼。
“跳就让它少跳。炮弹打出去是给鬼子听响的，不是让自己阵地蹦秧歌。”
赵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明白。”
周德明听见林峰声音，头也没抬。
“团长，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这帮小兔崽子嫌我慢。”
旁边几个工匠立刻叫冤。
“师父，我们没嫌！”
“是你让我们一刀一刀磨，磨得我做梦都在转手轮。”
“我昨晚睡着还在喊退刀，我媳妇以为我中邪了。”
周德明瞪眼：“你有媳妇吗？”
那工匠一缩脖子。
“梦里有。”
洞里顿时笑成一片。
林峰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慢点没错。”
他走到炮管坯料旁，伸手摸了摸外壁温度。
“第一门炮，要的是稳。它打响了，后面才有第二门、第三门。第一门要是炸了，老周能把你们全挂洞口风干。”
周德明点头：“还是团长懂我。”
黑皮从外头钻进来，刚好听见这句。
“老周，你挂人之前先打招呼，我好绕路。你这洞口本来就热，再挂几个人，味儿得多冲。”
周德明抓起一块破布就扔。
“滚！这里没你的事！”
黑皮笑嘻嘻接住破布，顺手擦了擦脸。
“我来问问，炮啥时候生出来。外头兄弟们都等着呢。”
周德明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没了。
他转回车床，看着那根炮管，沉声道：“急不得。”
林峰看向黑皮。
“让外头别催。”
黑皮点头。
“不是催，就是馋。以前打鬼子据点，炮弹省着用，老烟枪每次开炮跟分家产似的。现在听说咱能自己造炮，一个个都跟过年等肉一样。”
“那就让他们等。”
林峰道：“肉没熟，吃了拉肚子。炮没造好，炸膛要命。”
黑皮立刻往外走。
“我原话转告。谁再催，我就说团长骂他等肉吃。”
“你敢多添一个字，我让你来摇风箱。”
黑皮脚步一顿，回头笑：“那我一定少添两个。”
他跑得飞快。
林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工序。
炮管粗加工、内膛镗削、外壁车、退火、校直、再精镗。
每一步都慢。
每一步都让人心悬着。
无缝钢管是好料，可好料也不能乱糟蹋。二号洞没有正规大兵工厂那种完整设备，很多地方还得靠土办法补。
冷却油不够，就反复过滤。
量具不够，就几个人交叉复核。
镗刀磨损快，周德明亲自坐在砂轮边，一边磨一边骂。
“都看着点！刀口要顺，别跟黑皮剃头似的，东一块西一块。”
黑皮明明不在洞里，硬是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到了第四天晚上，第一根炮管内膛终于精镗完成。
周德明举着灯，一点点查看内壁。
灯光从管口照进去，内膛泛着幽幽的光，直得让人心里发紧。
他看了半晌，忽然把灯递给林峰。
“团长，你看。”
林峰接过灯。
他不是兵工厂出身，可来自后世的经验让他很清楚，一门迫击炮的命门在哪儿。
内膛光洁度、管壁厚度、炮尾连接、底火承压。
粗糙一点，不一定立刻炸。
但战场上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他弯腰看了许久，点。
“能往下做。”
周德明像是终于喘出一口气。
“装尾座！”
洞里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炮尾座是用缴获钢件改的，经过铣削和手工修配，才勉强达到尺寸。炮管与尾座结合时，八个工匠围着一圈人扶，有人敲，有人看线。
咔。
第一声合位响起时，整个洞里都安静了。
周德明抬手。
“别动。”
他拿塞尺一点点试。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油黑的衣襟上。
半晌后，他低声道：“好。”
一个字出口，洞里像炸了锅。
“合上了！”
“真合上了！”
“咱自己的炮管！”
赵文捏着图纸，眼眶也红了。
林峰却没让他们兴奋太久。
“还有炮架。”
周德明立刻吼：“听见没有？炮架！底板！瞄具！谁再傻乐，我把他焊炮架上！”
众人赶紧散开。
接下来两天，二号洞里只剩忙。
炮架用钢件焊成，支腿反复调整角度。底板加厚后重了不少，林峰看了一眼，直接拍板。
“重就重。前线多两个人扛，总比开炮时跳起来亲自己脑门强。”
老烟枪听说后，叼着旱烟袋到厂里转了一圈。
他摸着炮架，眼神比看媳妇还认真。
“这腿稳不稳？”
周德明没好气：“比你稳。”
“瞄具呢？”
“还在磨。”
“炮尾受得住吗？”
“你受不住它都受得住。”
老烟枪也不生气。
他蹲在那门还没完全成形的迫击炮旁，半天没挪窝。
林峰走过去。
“看出花了？”
老烟枪用烟袋敲了敲炮管旁边的木架。
“长，以前咱们的炮，都是从鬼子手里抢来的。打坏了心疼，炮弹少了心慌。现在这玩意儿要真成了……”
他顿了顿。
“炮兵连的腰杆就硬了。”
林峰道：“不是炮兵连。”
老烟枪抬头。
林峰看着那门炮。
“是整个纵队。”
第七天清晨，第一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终于组装完成。
洞里没有锣鼓。
也没人喊口号。
所有人都站在那门炮前，像看着一个刚从炉火里走出来的新兵。
炮管发黑，炮架带着焊痕，底板厚重，瞄具还有手工打磨的痕迹。
它不漂亮。
比不上兵工厂流水线出来的制式炮。
可它稳稳立在那里。
从炮管到炮架，从底板到小小的固定销，都是二号洞自己干出来的。
周德明给它擦了最后一遍油，抬头看林峰。
“团长，试炮吧。”
试炮场设在二号洞外的山坳里。
目标是远处山坡上临时堆起的石墙，距离八百米。老烟枪亲自带炮兵班上阵，周德明则站在旁边，手指头不停搓着衣角。
他嘴上骂了几天不怕，真到试炮时，脸比谁都白。
铁罗汉、黑皮、赵文、苏青都来了。
苏青站在稍远处，医疗箱放在脚边。
林峰看见，挑眉。
“你这是盼着它炸？”
苏青看了他一眼。
“我盼着不用打开。”
林峰点头。
“那就最好。”
老烟枪已经完成装定。
他叼着旱烟袋，眼睛眯成缝。
“方位好。”
副射手调整支架。
“高低好。”
炮弹被递上来。
这枚炮弹也是二号洞复装的，弹体上刻着一行小字。
鄂豫皖边区造。
林峰看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老烟枪抬头。
“团长？”
林峰后退一步。
“放。”
炮弹滑入炮口。
咚！
一声闷响。
炮身猛地一震，底板压进泥里，却没有跳起。炮弹划过山坳，带着短促尖啸，直奔远处目标。
所有人都抬头。
一息。
两息。
轰！
远处山坡炸开一团耀眼火球。
石墙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翻上半空，又哗啦啦砸下来。爆炸声顺着山谷滚回来，震得洞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没人说话。
老烟枪第一个扑到炮前，摸炮管，摸尾座，摸底板。
“没裂！”
他声音一下拔高。
“炮管没裂！尾座没松！底板也稳！”
周德明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后一坐，差点坐到地上。
两个工匠赶紧扶住他。
老头子愣了片刻，忽然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成了！成了啊！”
洞口外，所有工匠都喊起来。
“成了！”
“咱们自己的八一迫击炮！”
“边区造大炮打响了！”
黑皮冲上去，一把抱住炮架。
“乖乖，这铁崽子真会咬人！”
铁罗汉哈哈大笑。
“以后鬼子炮楼看见它，得先给自己烧纸。”
赵文站在原地，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他摘下来擦了擦，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
苏青也笑了。
很轻。
但林峰看见了。
这笑里有松下来的疲惫，也有活下去的盼头。
林峰走到炮前，伸手摸了摸还发热的炮管。
温度从掌心传来。
真实。
踏实。
这不是空投来的一门现成炮。
这是二号洞用钢管、机床、油污、血汗和一群老工匠的倔脾气，硬生生攒出来的炮。
意义不一样。
老烟枪看向林峰。
“团长，再来一发？”
林峰点头。
“连打三发。”
周德明一听又紧张起来。
“慢点！先检查！”
老烟枪笑了：“老周，放心，我比你疼它。”
第二发，命中目标左侧。
第三发，直接落进石墙残堆中央。
三声爆炸后，山坡上只剩一片碎石坑。
炮身仍旧稳。
炮管没有裂纹。
尾座没有松动。
这门自造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活了。
林峰看着远处硝烟，眼神慢慢沉下来。
有炮，就有打法。
有自产炮，就能把封锁线一点点敲碎。
鬼子那些炮楼、据点、机枪堡，以前要拿人命填，现在该换一种算法了。
他转头看向老烟枪。
“炮兵连，三天内熟悉新炮。”
老烟枪立刻站直。
“是！”
“周德明，照这门炮的工艺，继续造。先凑一个迫击炮排。”
周德明擦掉眼泪，声音发哑。
“团长放心，我就是把这把老骨头磨成铁屑，也给你磨出来。”
林峰看着崭新的炮管，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大炮造好了，该拿鬼子的据点祭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