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48章 端掉封锁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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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别山外围，双桥镇西北十里，有一座日军炮楼。
它卡在山口。
左边是陡坡，右边是河沟，后面连着一条土公路。鬼子在这里修了铁丝网、鹿砦和两道壕沟，把进出山的粮盐小道掐得死死的。
附近百姓都叫它“锁喉楼”。
名字难听。
可准。
这炮楼一立，山里的盐进不来，粮出去也难。前些日子，有两个山民挑着半袋粗盐想绕路进山，被伪军抓住，吊在炮楼外打了一夜，第二天人就没了。
林峰接到消息后，只说了一句话。
“先打它。”
清晨，山雾还没散。
老烟枪带着炮兵连，推着三门新造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沿着林子里的小路悄悄抵近。
这三门炮，两门是二号洞赶出来的自产炮，一门是旧炮改修。
炮架用麻布缠着，轮子上裹了草绳，走起来没什么声。炮弹箱由战士轮流背，箱角磨得肩膀生疼，可没人抱怨。
这是自家的炮。
自家的炮第一次出山打鬼子据点，谁都想亲手扛一段。
铁罗汉带一个警卫排摸到西侧，负责堵援兵。
黑皮带水鬼连绕到河沟边，准备等炮楼塌了以后冲进去清残敌。
赵文趴在一块石头后，拿测距板和地图反复核对。
“距离一千一百二十米。”
老烟枪敲了敲烟袋。
“风呢？”
赵文捏起一点草屑，放开。
草屑轻飘飘往右偏。
“左前微风，影响不大。”
老烟枪咧嘴。
“那就是老天爷也想看炮楼塌。”
林峰趴在前沿观察点，举着望远镜。
炮楼不小。
三层砖石结构，外面抹了水泥，顶上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炮楼两侧还有沙袋工事，约莫一个小队日军加三十来个伪军。
他们并不知道危险已经贴到脸上。
两个伪军缩在壕沟边烤火，一个日军军曹正站在炮楼门口训人。炮楼顶上的机枪手打着哈欠，头盔歪在一边。
黑皮在旁边低声道：“团长，要不我带人摸过去，先把门口那几个抹了？”
林峰摇头。
“今天不摸。”
黑皮一愣。
林峰放下望远镜。
“今天让他们听响。”
这座炮楼是封锁线的眼睛，也是鬼子新一轮推进的钉子。
要拔。
还得拔得响。
让附近据点都知道，黑云寨不是只能夜里摸营、沟里打冷枪。
现在他们有自己的炮。
赵文看了一眼林峰。
“团长，炮位已经好。”
林峰点头。
“开始吧。”
命令传下去，炮兵连立刻动了。
三门迫击炮被架在山坳反斜面，炮口抬起，指向薄雾后的炮楼。老烟枪亲自蹲在第一门自产炮旁，烟袋别在腰间，手指摸过炮管。
“铁崽子，头一仗别丢人。”
旁边副射手笑道：“连长，它听得懂吗？”
“听得懂。自家的东西，都认门。”
老烟枪抬头。
“一号炮，三发急速射，目标中心炮楼上沿。”
“二号炮，压沙袋工事。”
“三号炮，打铁丝网后壕沟。”
炮兵们迅速装定。
炮弹一枚枚递上来，弹体上还带着二号洞的油味。
远处炮楼里，日军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
一个哨兵似乎听见了山林里的动静，探出头往这边看。
可他什么都没看见。
山雾、树影、乱石。
下一瞬，老烟枪手一挥。
“放！”
咚！
咚！
咚！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
炮弹飞出山坳，越过树梢，扎向炮楼。
第一发落在炮楼前方十几米，炸起泥土和碎石。
第二发砸进右侧沙袋工事，沙袋被掀上天，两个伪军连人带枪滚进壕沟。
第三发落在铁丝网后，爆炸把一段鹿砦撕得稀烂。
炮楼瞬间炸锅。
“炮击！”
“敌袭！”
“快进掩体！”
日军军曹刚吼出半句，第二轮炮弹已经到了。
老烟枪眼睛眯着，听落点，改口令。
“一号修正，左二，减五十。”
“二号继续。”
“三号打门口！”
副射手迅速调炮。
炮弹再次滑入炮口。
咚咚咚！
这一次，第一发炮弹直接砸在炮楼二层窗口外。
轰！
水泥块和砖石炸开，窗口里的机枪火力哑了一半。第二发落在炮楼顶层边角，炸得九二式重机枪连架子一起翻了下去。第三发贴着门口爆开，刚冲出来的日军军曹被气浪拍到墙上，落地时已经不动了。
黑皮看得眼睛发亮。
“娘的，真准。”
林峰没有说话。
他看着炮楼。
砖石结构很厚，普通炮弹想一下打塌不容易。可迫击炮的优势不是一发定胜负，而是能把炮弹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同一个地方。
老烟枪显然也明白。
他没有乱打。
第三轮，他直接盯住炮楼中心承重位置。
“一号炮，中心窗口下沿。”
“二号炮，中心窗口下沿。”
“三号炮，中心窗口下沿。”
副射手愣了一下。
“连长，都打一点？”
老烟枪叼起旱烟袋，没点火。
“不打一点，怎么砸穿它的脸？”
三门炮同时调整。
林峰嘴角微微一动。
老烟枪这老炮兵，打炮是真有股狠劲。
不撒胡椒面。
就盯着一处啃。
炮楼里的日军开始还试图反击。
几支三八大盖从射孔里往外乱打，子弹嗖嗖钻进林子，离炮位差得远。顶层机枪手重新架枪，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黑皮安排的狙击手一枪打翻。
伪军更乱。
有人抱头往壕沟里钻，有人喊着皇军救命，还有人想从后门跑，被日军踹了回去。
铁罗汉在西侧听着炮声，急得直搓脚。
“咋还不塌？这炮楼是王八壳子做的？”
旁边战士道：“营长，咱要不要冲？”
“冲个屁。”
铁罗汉瞪他。
“团长说了，让炮先说话。你现在冲，是去给炮弹当亲戚？”
战士赶紧缩回去。
第四轮炮弹落下。
轰！
轰！
轰！
三发几乎砸在同一片墙面上。
炮楼二层正面被炸出一个大洞，砖石往外喷，里面传出鬼子的惨叫。墙体出现裂缝，像蛛网一样向上下蔓延。
赵文举着望远镜，声音发紧。
“裂了！”
老烟枪听见了，却没笑。
“一号二号，继续中心。三号，打楼脚。”
这一次，炮兵们动作更快。
他们已经打出感觉了。
自产炮管连续射击后微微发热，却稳得很。底板压在泥里，没有乱跳。炮弹出膛的声音沉，落点也听话。
一门好炮，不用多说。
炮手自己能摸出来。
咚！
咚！
咚！
第五轮砸下去，炮楼正面轰然一沉。
楼脚被炸碎一块，二层大洞继续扩大，三层顶角往下塌了一截。顶上的日军机枪阵地彻底没了，只剩一截枪管卡在碎砖里。
日军守备小队长终于慌了。
他原本以为山里游击队最多有几门缴获小炮，打一两轮就没声。可眼下炮弹一轮接一轮，落点越来越准，像有人拿锤子照着他的脑门敲。
“反击！找到炮位！”
几个日军掷弹筒手冲到楼后，刚架起筒子，黑皮那边就开火了。
汤姆逊一响，河沟边的水鬼连像黑影一样压上去。
哒哒哒！
掷弹筒手被扫倒两个，剩下一个趴在地上想爬，被石狗一枚手榴弹送回去。
黑皮骂道：“都这时候了还想还手？给你脸了。”
炮声又响。
第六轮。
第一发钻进二层破洞。
第二发跟着进去。
第三发砸在楼脚裂缝边。
三声爆炸在炮楼内部炸开，闷得让人牙根发酸。
紧接着，整座炮楼像被从肚子里撑开。
砖石向外鼓了一下。
然后塌了。
不是慢慢倒。
是轰然一声，中心部分直接垮下去，三层楼体往内一坐，顶层压着二层，二层压着一层，尘土和碎砖喷出十几米远。
里面的日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几声，就被活埋在砖石下面。
山坳里，炮兵连全愣了一息。
随后，吼声炸开。
“塌了！”
“打塌了！”
“自家的炮打塌鬼子炮楼了！”
老烟枪却还稳着。
“别停。二号三号，压两侧工事。”
两门炮立刻转向。
沙袋工事里残余日军刚想跑，炮弹已经追过去。轰轰两声，沙袋被炸得散开，几名日军被掀翻在壕沟边。
林峰站起身。
“黑皮。”
“到！”
“清场。”
黑皮早等这句了。
他把汤姆逊一横。
“水鬼连，跟我上！”
河沟边的战士像一群黑影，贴着炸开的铁丝网缺口冲出去。伪军见炮楼塌了，魂都飞了一半，有人举枪投降，有人扭头就跑。
黑皮没管跑的伪军，先盯日军。
一个日军躲在塌楼旁边，抱着手雷想同归于尽。石狗眼尖，一枪打中他手腕。手雷掉在脚边，日军还没来得及扑开，就被炸成一团血雾。
另一个鬼子军曹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嘴里还喊着冲锋。
黑皮一脚把他踹回瓦砾堆。
“冲你娘。”
汤姆逊一梭子下去，废墟边彻底安静。
铁罗汉也从西侧压上来。
他那边堵住了两拨从公路赶来的伪军援兵。对方听见炮楼塌了，连照面都没敢打，扭头就跑。
铁罗汉看着他们背影，啐了一口。
“跑得倒快，跟赶集抢便宜似的。”
清场持续了半个时辰。
炮楼废墟里挖出二十多具日军尸体，伪军死伤大半，剩下十几个跪在地上，枪全被收了。
附近山民听见炮声，起初都躲在林子里不敢出来。
等看见黑云寨的旗子插上炮楼废墟，才有人试探着从山坡后露头。
一个老汉盯着塌成废墟的炮楼，半天没动。
旁边年轻山民揉了揉眼睛。
“爹，锁喉楼没了？”
老汉嘴唇抖了抖。
“没了。”
他忽然跪下，对着黑云寨方向磕了个头。
林峰看见了，却没有过去扶。
这头不是磕给他的。
是磕给终于通开的山路，磕给那些死在炮楼外的人。
赵文带人清点缴获。
“团长，三八大盖四十七支，轻机枪两挺，子弹一万余发，罐头二十箱，盐八袋。另有炮楼布防图，标出周边三个小据点。”
林峰接过布防图看了一眼。
“带回去。”
黑皮凑过来。
“团长，下一个打哪个？”
林峰看了他一眼。
“今天先回去。炮管要检查，炮弹消耗也要算。打据点不是吃花生，一把一把往嘴里塞。”
黑皮笑道：“我这不是看塌得爽嘛。”
“爽也得会过日子。”
林峰把布防图收起。
“自家的炮能造，不代表能糟蹋。今天打掉锁喉楼，是给鬼子看，也是给咱们自己看。”
他转头看向那三门迫击炮。
炮管还冒着淡淡热气。
炮兵们正小心擦拭，像伺候宝贝。
“以后封锁线上的钉子，一颗颗拔。”
老烟枪走过来，脸上全是灰，眼睛却亮。
“团长，炮没事。三门炮连续打了二十七发，炮管无裂，尾座无松。”
周德明派来的小工匠听见这话，立刻在本子上记，手都在抖。
林峰点头。
“回去告诉老周，第一仗打得不错。”
小工匠兴奋得脸通红。
“是！”
远处，塌掉的炮楼还在冒烟。
砖石碎得满地都是，中心那截曾经最坚固的楼体，已经塌成一堆灰白瓦砾。几根扭曲的钢筋露在外头，像被折断的骨头。
铁罗汉看着看着，又笑起来。
“以前打这玩意儿，得拿兄弟们的命往上堆。现在三门炮一架，咚咚咚，直接给它捶趴下。痛快，真他娘痛快！”
赵文推了推眼镜。
“不是三门炮，是二号洞自产迫击炮排的雏形。”
黑皮听得直摆手。
“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绕。翻成人话，就是咱有自己的炮了。”
林峰看着众人。
“对。”
他说。
“咱有自己的炮了。”
这句话落下，战士们胸口都挺了起来。
不是缴获来的。
不是等天上掉的。
是自己造出来，自己推上阵地，自己用来打鬼子的炮。
这种成就感，比单纯炸塌一座炮楼还重。
夕阳从山口斜照下来，落在迫击炮管上，泛出一层暗亮的光。
老烟枪蹲在炮旁，取下旱烟袋，在石头上轻轻磕了磕。
烟灰落进泥里。
他望着塌成废墟的炮楼，咧嘴笑了笑。
“自家的炮，打鬼子就是他娘的顺手！”
它卡在山口。
左边是陡坡，右边是河沟，后面连着一条土公路。鬼子在这里修了铁丝网、鹿砦和两道壕沟，把进出山的粮盐小道掐得死死的。
附近百姓都叫它“锁喉楼”。
名字难听。
可准。
这炮楼一立，山里的盐进不来，粮出去也难。前些日子，有两个山民挑着半袋粗盐想绕路进山，被伪军抓住，吊在炮楼外打了一夜，第二天人就没了。
林峰接到消息后，只说了一句话。
“先打它。”
清晨，山雾还没散。
老烟枪带着炮兵连，推着三门新造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沿着林子里的小路悄悄抵近。
这三门炮，两门是二号洞赶出来的自产炮，一门是旧炮改修。
炮架用麻布缠着，轮子上裹了草绳，走起来没什么声。炮弹箱由战士轮流背，箱角磨得肩膀生疼，可没人抱怨。
这是自家的炮。
自家的炮第一次出山打鬼子据点，谁都想亲手扛一段。
铁罗汉带一个警卫排摸到西侧，负责堵援兵。
黑皮带水鬼连绕到河沟边，准备等炮楼塌了以后冲进去清残敌。
赵文趴在一块石头后，拿测距板和地图反复核对。
“距离一千一百二十米。”
老烟枪敲了敲烟袋。
“风呢？”
赵文捏起一点草屑，放开。
草屑轻飘飘往右偏。
“左前微风，影响不大。”
老烟枪咧嘴。
“那就是老天爷也想看炮楼塌。”
林峰趴在前沿观察点，举着望远镜。
炮楼不小。
三层砖石结构，外面抹了水泥，顶上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炮楼两侧还有沙袋工事，约莫一个小队日军加三十来个伪军。
他们并不知道危险已经贴到脸上。
两个伪军缩在壕沟边烤火，一个日军军曹正站在炮楼门口训人。炮楼顶上的机枪手打着哈欠，头盔歪在一边。
黑皮在旁边低声道：“团长，要不我带人摸过去，先把门口那几个抹了？”
林峰摇头。
“今天不摸。”
黑皮一愣。
林峰放下望远镜。
“今天让他们听响。”
这座炮楼是封锁线的眼睛，也是鬼子新一轮推进的钉子。
要拔。
还得拔得响。
让附近据点都知道，黑云寨不是只能夜里摸营、沟里打冷枪。
现在他们有自己的炮。
赵文看了一眼林峰。
“团长，炮位已经好。”
林峰点头。
“开始吧。”
命令传下去，炮兵连立刻动了。
三门迫击炮被架在山坳反斜面，炮口抬起，指向薄雾后的炮楼。老烟枪亲自蹲在第一门自产炮旁，烟袋别在腰间，手指摸过炮管。
“铁崽子，头一仗别丢人。”
旁边副射手笑道：“连长，它听得懂吗？”
“听得懂。自家的东西，都认门。”
老烟枪抬头。
“一号炮，三发急速射，目标中心炮楼上沿。”
“二号炮，压沙袋工事。”
“三号炮，打铁丝网后壕沟。”
炮兵们迅速装定。
炮弹一枚枚递上来，弹体上还带着二号洞的油味。
远处炮楼里，日军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
一个哨兵似乎听见了山林里的动静，探出头往这边看。
可他什么都没看见。
山雾、树影、乱石。
下一瞬，老烟枪手一挥。
“放！”
咚！
咚！
咚！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
炮弹飞出山坳，越过树梢，扎向炮楼。
第一发落在炮楼前方十几米，炸起泥土和碎石。
第二发砸进右侧沙袋工事，沙袋被掀上天，两个伪军连人带枪滚进壕沟。
第三发落在铁丝网后，爆炸把一段鹿砦撕得稀烂。
炮楼瞬间炸锅。
“炮击！”
“敌袭！”
“快进掩体！”
日军军曹刚吼出半句，第二轮炮弹已经到了。
老烟枪眼睛眯着，听落点，改口令。
“一号修正，左二，减五十。”
“二号继续。”
“三号打门口！”
副射手迅速调炮。
炮弹再次滑入炮口。
咚咚咚！
这一次，第一发炮弹直接砸在炮楼二层窗口外。
轰！
水泥块和砖石炸开，窗口里的机枪火力哑了一半。第二发落在炮楼顶层边角，炸得九二式重机枪连架子一起翻了下去。第三发贴着门口爆开，刚冲出来的日军军曹被气浪拍到墙上，落地时已经不动了。
黑皮看得眼睛发亮。
“娘的，真准。”
林峰没有说话。
他看着炮楼。
砖石结构很厚，普通炮弹想一下打塌不容易。可迫击炮的优势不是一发定胜负，而是能把炮弹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同一个地方。
老烟枪显然也明白。
他没有乱打。
第三轮，他直接盯住炮楼中心承重位置。
“一号炮，中心窗口下沿。”
“二号炮，中心窗口下沿。”
“三号炮，中心窗口下沿。”
副射手愣了一下。
“连长，都打一点？”
老烟枪叼起旱烟袋，没点火。
“不打一点，怎么砸穿它的脸？”
三门炮同时调整。
林峰嘴角微微一动。
老烟枪这老炮兵，打炮是真有股狠劲。
不撒胡椒面。
就盯着一处啃。
炮楼里的日军开始还试图反击。
几支三八大盖从射孔里往外乱打，子弹嗖嗖钻进林子，离炮位差得远。顶层机枪手重新架枪，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黑皮安排的狙击手一枪打翻。
伪军更乱。
有人抱头往壕沟里钻，有人喊着皇军救命，还有人想从后门跑，被日军踹了回去。
铁罗汉在西侧听着炮声，急得直搓脚。
“咋还不塌？这炮楼是王八壳子做的？”
旁边战士道：“营长，咱要不要冲？”
“冲个屁。”
铁罗汉瞪他。
“团长说了，让炮先说话。你现在冲，是去给炮弹当亲戚？”
战士赶紧缩回去。
第四轮炮弹落下。
轰！
轰！
轰！
三发几乎砸在同一片墙面上。
炮楼二层正面被炸出一个大洞，砖石往外喷，里面传出鬼子的惨叫。墙体出现裂缝，像蛛网一样向上下蔓延。
赵文举着望远镜，声音发紧。
“裂了！”
老烟枪听见了，却没笑。
“一号二号，继续中心。三号，打楼脚。”
这一次，炮兵们动作更快。
他们已经打出感觉了。
自产炮管连续射击后微微发热，却稳得很。底板压在泥里，没有乱跳。炮弹出膛的声音沉，落点也听话。
一门好炮，不用多说。
炮手自己能摸出来。
咚！
咚！
咚！
第五轮砸下去，炮楼正面轰然一沉。
楼脚被炸碎一块，二层大洞继续扩大，三层顶角往下塌了一截。顶上的日军机枪阵地彻底没了，只剩一截枪管卡在碎砖里。
日军守备小队长终于慌了。
他原本以为山里游击队最多有几门缴获小炮，打一两轮就没声。可眼下炮弹一轮接一轮，落点越来越准，像有人拿锤子照着他的脑门敲。
“反击！找到炮位！”
几个日军掷弹筒手冲到楼后，刚架起筒子，黑皮那边就开火了。
汤姆逊一响，河沟边的水鬼连像黑影一样压上去。
哒哒哒！
掷弹筒手被扫倒两个，剩下一个趴在地上想爬，被石狗一枚手榴弹送回去。
黑皮骂道：“都这时候了还想还手？给你脸了。”
炮声又响。
第六轮。
第一发钻进二层破洞。
第二发跟着进去。
第三发砸在楼脚裂缝边。
三声爆炸在炮楼内部炸开，闷得让人牙根发酸。
紧接着，整座炮楼像被从肚子里撑开。
砖石向外鼓了一下。
然后塌了。
不是慢慢倒。
是轰然一声，中心部分直接垮下去，三层楼体往内一坐，顶层压着二层，二层压着一层，尘土和碎砖喷出十几米远。
里面的日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几声，就被活埋在砖石下面。
山坳里，炮兵连全愣了一息。
随后，吼声炸开。
“塌了！”
“打塌了！”
“自家的炮打塌鬼子炮楼了！”
老烟枪却还稳着。
“别停。二号三号，压两侧工事。”
两门炮立刻转向。
沙袋工事里残余日军刚想跑，炮弹已经追过去。轰轰两声，沙袋被炸得散开，几名日军被掀翻在壕沟边。
林峰站起身。
“黑皮。”
“到！”
“清场。”
黑皮早等这句了。
他把汤姆逊一横。
“水鬼连，跟我上！”
河沟边的战士像一群黑影，贴着炸开的铁丝网缺口冲出去。伪军见炮楼塌了，魂都飞了一半，有人举枪投降，有人扭头就跑。
黑皮没管跑的伪军，先盯日军。
一个日军躲在塌楼旁边，抱着手雷想同归于尽。石狗眼尖，一枪打中他手腕。手雷掉在脚边，日军还没来得及扑开，就被炸成一团血雾。
另一个鬼子军曹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嘴里还喊着冲锋。
黑皮一脚把他踹回瓦砾堆。
“冲你娘。”
汤姆逊一梭子下去，废墟边彻底安静。
铁罗汉也从西侧压上来。
他那边堵住了两拨从公路赶来的伪军援兵。对方听见炮楼塌了，连照面都没敢打，扭头就跑。
铁罗汉看着他们背影，啐了一口。
“跑得倒快，跟赶集抢便宜似的。”
清场持续了半个时辰。
炮楼废墟里挖出二十多具日军尸体，伪军死伤大半，剩下十几个跪在地上，枪全被收了。
附近山民听见炮声，起初都躲在林子里不敢出来。
等看见黑云寨的旗子插上炮楼废墟，才有人试探着从山坡后露头。
一个老汉盯着塌成废墟的炮楼，半天没动。
旁边年轻山民揉了揉眼睛。
“爹，锁喉楼没了？”
老汉嘴唇抖了抖。
“没了。”
他忽然跪下，对着黑云寨方向磕了个头。
林峰看见了，却没有过去扶。
这头不是磕给他的。
是磕给终于通开的山路，磕给那些死在炮楼外的人。
赵文带人清点缴获。
“团长，三八大盖四十七支，轻机枪两挺，子弹一万余发，罐头二十箱，盐八袋。另有炮楼布防图，标出周边三个小据点。”
林峰接过布防图看了一眼。
“带回去。”
黑皮凑过来。
“团长，下一个打哪个？”
林峰看了他一眼。
“今天先回去。炮管要检查，炮弹消耗也要算。打据点不是吃花生，一把一把往嘴里塞。”
黑皮笑道：“我这不是看塌得爽嘛。”
“爽也得会过日子。”
林峰把布防图收起。
“自家的炮能造，不代表能糟蹋。今天打掉锁喉楼，是给鬼子看，也是给咱们自己看。”
他转头看向那三门迫击炮。
炮管还冒着淡淡热气。
炮兵们正小心擦拭，像伺候宝贝。
“以后封锁线上的钉子，一颗颗拔。”
老烟枪走过来，脸上全是灰，眼睛却亮。
“团长，炮没事。三门炮连续打了二十七发，炮管无裂，尾座无松。”
周德明派来的小工匠听见这话，立刻在本子上记，手都在抖。
林峰点头。
“回去告诉老周，第一仗打得不错。”
小工匠兴奋得脸通红。
“是！”
远处，塌掉的炮楼还在冒烟。
砖石碎得满地都是，中心那截曾经最坚固的楼体，已经塌成一堆灰白瓦砾。几根扭曲的钢筋露在外头，像被折断的骨头。
铁罗汉看着看着，又笑起来。
“以前打这玩意儿，得拿兄弟们的命往上堆。现在三门炮一架，咚咚咚，直接给它捶趴下。痛快，真他娘痛快！”
赵文推了推眼镜。
“不是三门炮，是二号洞自产迫击炮排的雏形。”
黑皮听得直摆手。
“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绕。翻成人话，就是咱有自己的炮了。”
林峰看着众人。
“对。”
他说。
“咱有自己的炮了。”
这句话落下，战士们胸口都挺了起来。
不是缴获来的。
不是等天上掉的。
是自己造出来，自己推上阵地，自己用来打鬼子的炮。
这种成就感，比单纯炸塌一座炮楼还重。
夕阳从山口斜照下来，落在迫击炮管上，泛出一层暗亮的光。
老烟枪蹲在炮旁，取下旱烟袋，在石头上轻轻磕了磕。
烟灰落进泥里。
他望着塌成废墟的炮楼，咧嘴笑了笑。
“自家的炮，打鬼子就是他娘的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