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73章 火烧新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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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烧，马上就知道。”
林峰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炮位都安静了一瞬。
老烟枪摸着那枚胶化汽油燃烧弹，像摸着一颗刚从地里刨出来的金疙瘩。舍不得，心疼，也眼馋。
他把旱烟袋往腰后一别，抬脚踹了旁边炮兵一下。
“愣着干啥？团长说能烧，那就让鬼子尝尝热汤！装弹！”
炮兵们立刻动起来。
抛射筒架在反斜面土台上，管口微微上扬。弹体被塞进筒内，卡扣咔哒一声锁住。几个老兵趴在旁边，用沙袋压住支架，又拿木楔往泥里狠狠一敲。
正面，日军炮火越来越密。
河岸那边，日军主力终于动了。
他们没有等新浮桥完全架好，而是把所有能浮起来的东西全推下水。木船、竹筏、门板、油桶扎成的浮排，一片接一片挤满河面。
鬼子兵弯着腰往上爬，步枪高举，机枪架在船头。军官站在岸边挥刀，嗓子吼得隔着炮声都能听见。
赵文趴在观察口，脸色绷紧。
“团长，日军强渡。正面至少三个大队同时下水，后续还在增加。”
铁罗汉眼珠子都红了。
“这哪是渡河，这是下饺子。”
黑皮在反斜面后撑着半边身子，忍不住接话。
“饺子好，老烟枪最会开锅。”
老烟枪头也不回。
“你个伤号少馋。今天这锅不归你吃，归鬼子吃。”
林峰举起望远镜。
河面上密密麻麻都是人。
日军显然判断中国阵地弹药已尽，甚至连队形都比之前大胆。前排木船压着水线往前冲，后排竹筏紧跟，岸上重机枪和掷弹筒疯狂压制阵地。
子弹打在壕口，泥点扑簌簌落下。
几个年轻战士握着枪，手背青筋暴起。
他们已经忍了一整天。
被飞机炸，被重炮犁，被右翼包，被鬼子一点点逼近。阵地上的每一口气，都像在胸腔里憋成了火。
林峰没有立刻下令。
“再等等。”
赵文看了一眼距离。
“前锋已到河心。”
“等等。”
日军木船继续向前。
有些鬼子甚至开始兴奋叫喊。他们以为只要冲过这段水面，就能钻进被炮火炸烂的中国阵地，就能用刺刀把那些守了几天的中国兵挑出来。
他们不知道，阵地上不是没火了。
是火憋着。
老烟枪趴在抛射筒旁，嘴唇动了动。
“乖乖，这么多鬼子，真排队来吃席啊。”
铁罗汉咬牙。
“团长，再近就上岸了！”
林峰放下望远镜。
日军前锋距离河岸不足百米，后续队伍还在源源不断下水。河面最拥挤的地方，船挨着船，筏碰着筏，鬼子兵几乎肩挤肩。
这就是时候。
“老烟枪。”
“到！”
“打。”
老烟枪猛地挥手。
“开火！”
第一枚胶化汽油燃烧弹呼啸着飞出抛射筒。
声音不如迫击炮闷，也不如重炮沉，却带着一种尖利的破风声。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一排排弹体从阵地后方掠出，划过残破的新墙河上空。
日军前排木船上的军官抬起头。
他看见一串黑点从中国阵地方向飞来。
不是普通炮弹。
也不像手榴弹。
下一瞬，第一枚弹体砸进河面。
轰！
火光炸开。
胶化燃料没有立刻沉入水底，而是混着碎木和油污在水面铺开。火焰顺着漂浮燃料往外爬，转眼舔住两条挤在一起的木船。
船上的鬼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衣服和船板已经沾满燃烧物。
惨叫声猛地撕开河面。
第二枚落下。
第三枚落下。
轰！轰！轰！
新墙河中段一下子亮了。
火焰贴着船板、浮筏和人的衣服往上卷，一旦沾上便很难甩脱。鬼子兵跳进河里，水能压住一部分火头，却冲不掉粘在衣服上的燃料。有人刚从水里浮起，身边漂来的燃烧物又重新粘上身体。
老烟枪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真烧！娘的，真能顺着水面烧！”
他一嗓子吼破了音。
“继续打！别省！给老子往鬼子最挤的地方打！”
阵地上所有抛射筒同时开火。
数十枚胶化汽油燃烧弹接连飞过天空，像一场专门砸给日军的火雨。弹体落在河心、落在船队之间、落在岸边下水点。
火焰从点连成片。
片又连成线。
最后整段河面都像被人拦腰点着。
日军渡河队形瞬间崩了。
前面的木船被烧成火船，后面的竹筏撞上去，也跟着烧。有人往岸上退，有人往前冲，还有人直接跳水。可拥挤的船筏和漂浮燃料堵住河道，原本能救命的水面，转眼成了更大的火场。
铁罗汉趴在壕口，忍不住大吼。
“烧得好！狗日的，刚才不是挺能叫吗？再叫啊！”
刘栓子也红着眼喊。
“烧死他们！”
这喊声一出来，阵地上压了一天的气全炸开了。
“打！”
“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烧死这帮王八蛋！”
机枪开始补射。
步枪手专打那些爬上残木、试图逃回岸边的鬼子军官。王成部右翼也开了火，几组抛射筒把燃烧弹砸向侧后浅滩。刚刚绕过来的日军先头部队，被火墙硬生生堵在水边。
王成站在矮坡后，看着火焰在浅滩上铺开，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炮轰，见过机枪扫，见过毒气，也见过白刃战。
可他没见过火能顺着河面烧成这样。
副官嘴唇哆嗦。
“师座，这……这是什么炮？”
王成狠狠咽了口唾沫。
“别管什么炮，能烧鬼子的就是好炮！”
他拔出手枪，指着被火逼乱的日军。
“弟兄们！林团长给咱端了锅热的，别让鬼子凉着！打！”
王成部残兵也吼了起来。
那些原本被飞机炸得抬不起头的士兵，此刻像被火光重新点着。机枪弹不多，就挑人堆打。步枪弹不多，就打军官。连受伤的士兵都趴在壕沿，一枪一枪往下扣。
火海里，日军完全乱了。
有鬼子试图用军毯扑火，军毯刚盖上就被燃料引燃。有军官挥刀逼士兵继续向前，下一枚燃烧弹砸在他脚边，整个人瞬间变成火团。
河面上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声音不好听。
可阵地上的人听着，只觉得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下去一点。
不是他们狠。
是鬼子欠得太多。
毒气弹欠的，轰炸欠的，炸桥时水鬼连折的六条命欠的，医院路上死的护送兵欠的，一笔一笔，全在这火里烧。
老烟枪打疯了。
“二组，往左十度！你瞄啥呢？鬼子都挤成一锅粥了，你还专挑锅边打？”
“装弹快点！别摸！这是给鬼子的，不是给你娶媳妇用的！”
“好！这发正！就照那堆黄皮帽子打！”
一枚弹落在日军岸边集结点。
火光炸开，正在等待下水的日军后续部队也被卷进去。油料附在木箱、弹药包和衣服上，烧得岸边一片鬼哭狼嚎。
赵文看着战况，声音都变了。
“团长，日军正面强渡已经失控。河面部队互相碰撞，后续无法继续下水。”
“继续压。”林峰道，“别让它们退得太舒服。”
“明白！”
林峰转头看向右翼。
“王成那边怎么样？”
通信兵很快回报。
“右翼浅滩火势封住了，王师长正在反击，把过河鬼子往河边压！”
铁罗汉一听就急。
“团长，让我带人冲一把！正面鬼子乱成这样，咱能咬它一口！”
林峰盯着河面。
“咬，但别咬过头。铁罗汉，带一个排从左侧残壕出击，清理摸上岸的鬼子。黑皮的水鬼连剩下的人不要动。老烟枪火力延伸，压对岸。”
铁罗汉咧嘴。
“就等这句！”
他带着一个排冲出壕沟。
这群人没有喊得太响，动作却快。汤姆逊贴着残壕扫过去，把几个刚从河里爬上来的鬼子打回火里。刘栓子跟在后头，端着步枪，看到一个浑身冒火还想举枪的鬼子，咬牙一枪打过去。
鬼子翻进水里。
水面的火焰和烟雾很快将他吞没。
刘栓子手抖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铁罗汉回头骂。
“发啥呆？鬼子死一个，咱弟兄就少挨一刀！”
“是！”
反斜面医院那边，伤员们也听见了外面的欢呼。
黑皮强撑着让人扶到坑口，望见河面上冲天火光，眼睛一下亮了。
“乖乖，真烧成锅了。”
苏青正在给伤员缝合，头也不抬。
“躺回去。”
“我就看一眼。”
“你看一眼也不能多长块肉。”
黑皮啧了一声。
“苏医生，这你就不懂了。看鬼子挨烧，比喝鸡汤补。”
苏青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河面。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额角那道还没处理的血痕。
她没有再骂黑皮。
那条河里烧的，不只是鬼子。
也烧着这些天压在所有人心口的憋屈。
日军对岸指挥所。
阿南惟几站在高地上，望远镜里全是火。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普通燃烧弹。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批燃烧物能粘在船板和军服上，漂在水面的部分也没有迅速熄灭。
士兵跳进水里，有人暂时压住火头，浮上来后却又被周围燃烧的油料裹住。木船变成火船，竹筏变成火排，河心已经没有完整队形，只剩下挣扎、碰撞和惨叫。
参谋长脸色惨白。
“司令官阁下，前线请求撤退！火势无法控制，渡河部队伤亡惨重！”
阿南惟几死死攥着望远镜，指节发白。
“八嘎！中国军队怎么会有这么多粘性燃烧弹？”
没人能回答。
又一轮燃烧弹砸进河面。
火势猛地向对岸下水点卷过去，几个正在指挥的日军军官被火焰吞没。望远镜里，一个少佐满身是火地乱跑，撞翻了弹药箱，引起一阵小爆炸。
阿南惟几猛地把望远镜摔在地上。
镜片碎裂。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停止渡河！立刻停止渡河！”
可命令传到河岸时，已经晚了。
河面上的日军不是想不想停的问题。
是停不下来。
前面的想逃，后面的还在往前挤。岸上的军官让撤，河里的火船往回撞。子弹、火焰、爆炸、惨叫，把整条新墙河搅成一座活地狱。
林峰阵地上，老烟枪终于放慢了发射节奏。
不是心软。
是林峰抬手拦住了他。
“够了。留弹。”
老烟枪喘着粗气，满脸烟灰，眼睛亮得吓人。
“团长，再打两轮，能把鬼子下水点都烧秃。”
“火会自己干活。”林峰道，“弹药留给下一次。鬼子今天不敢再轻易下水了。”
老烟枪听完，咂了咂嘴。
“也是。这火比我还勤快，不用催。”
阵地上的机枪声也逐渐放缓。
日军强渡主力已经垮了。
河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木船和挣扎的人影。少数鬼子侥幸游回对岸，也被烧得不成人样。更多人被堵在河心，前后无路，只能在火里乱扑。
王成那边传来电话。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痛快。
“林团长，右翼鬼子退了！退得乱七八糟！弟兄们追着打了一段，没敢追远。”
“做得对。”林峰道，“收回来，稳住防线。”
王成喘了两声，忽然低声道：“这仗，打得真他娘解气。”
林峰看着河面。
“先别解完。鬼子还没死绝。”
王成笑了。
“明白，留口气继续打。”
火光冲天。
新墙河上方的烟柱卷进云层，连晨雾都被烧散。阵地上的士兵们没有大声庆祝太久，他们很快重新趴回壕口，补弹、换枪管、搬伤员。
可每个人脸上都多了点东西。
那不是轻松。
是知道自己还能打下去。
黑皮看着河面上的冲天火光，喃喃道：
“团长，这火要是再烧下去，连河水都要煮干了！”
林峰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炮位都安静了一瞬。
老烟枪摸着那枚胶化汽油燃烧弹，像摸着一颗刚从地里刨出来的金疙瘩。舍不得，心疼，也眼馋。
他把旱烟袋往腰后一别，抬脚踹了旁边炮兵一下。
“愣着干啥？团长说能烧，那就让鬼子尝尝热汤！装弹！”
炮兵们立刻动起来。
抛射筒架在反斜面土台上，管口微微上扬。弹体被塞进筒内，卡扣咔哒一声锁住。几个老兵趴在旁边，用沙袋压住支架，又拿木楔往泥里狠狠一敲。
正面，日军炮火越来越密。
河岸那边，日军主力终于动了。
他们没有等新浮桥完全架好，而是把所有能浮起来的东西全推下水。木船、竹筏、门板、油桶扎成的浮排，一片接一片挤满河面。
鬼子兵弯着腰往上爬，步枪高举，机枪架在船头。军官站在岸边挥刀，嗓子吼得隔着炮声都能听见。
赵文趴在观察口，脸色绷紧。
“团长，日军强渡。正面至少三个大队同时下水，后续还在增加。”
铁罗汉眼珠子都红了。
“这哪是渡河，这是下饺子。”
黑皮在反斜面后撑着半边身子，忍不住接话。
“饺子好，老烟枪最会开锅。”
老烟枪头也不回。
“你个伤号少馋。今天这锅不归你吃，归鬼子吃。”
林峰举起望远镜。
河面上密密麻麻都是人。
日军显然判断中国阵地弹药已尽，甚至连队形都比之前大胆。前排木船压着水线往前冲，后排竹筏紧跟，岸上重机枪和掷弹筒疯狂压制阵地。
子弹打在壕口，泥点扑簌簌落下。
几个年轻战士握着枪，手背青筋暴起。
他们已经忍了一整天。
被飞机炸，被重炮犁，被右翼包，被鬼子一点点逼近。阵地上的每一口气，都像在胸腔里憋成了火。
林峰没有立刻下令。
“再等等。”
赵文看了一眼距离。
“前锋已到河心。”
“等等。”
日军木船继续向前。
有些鬼子甚至开始兴奋叫喊。他们以为只要冲过这段水面，就能钻进被炮火炸烂的中国阵地，就能用刺刀把那些守了几天的中国兵挑出来。
他们不知道，阵地上不是没火了。
是火憋着。
老烟枪趴在抛射筒旁，嘴唇动了动。
“乖乖，这么多鬼子，真排队来吃席啊。”
铁罗汉咬牙。
“团长，再近就上岸了！”
林峰放下望远镜。
日军前锋距离河岸不足百米，后续队伍还在源源不断下水。河面最拥挤的地方，船挨着船，筏碰着筏，鬼子兵几乎肩挤肩。
这就是时候。
“老烟枪。”
“到！”
“打。”
老烟枪猛地挥手。
“开火！”
第一枚胶化汽油燃烧弹呼啸着飞出抛射筒。
声音不如迫击炮闷，也不如重炮沉，却带着一种尖利的破风声。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一排排弹体从阵地后方掠出，划过残破的新墙河上空。
日军前排木船上的军官抬起头。
他看见一串黑点从中国阵地方向飞来。
不是普通炮弹。
也不像手榴弹。
下一瞬，第一枚弹体砸进河面。
轰！
火光炸开。
胶化燃料没有立刻沉入水底，而是混着碎木和油污在水面铺开。火焰顺着漂浮燃料往外爬，转眼舔住两条挤在一起的木船。
船上的鬼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衣服和船板已经沾满燃烧物。
惨叫声猛地撕开河面。
第二枚落下。
第三枚落下。
轰！轰！轰！
新墙河中段一下子亮了。
火焰贴着船板、浮筏和人的衣服往上卷，一旦沾上便很难甩脱。鬼子兵跳进河里，水能压住一部分火头，却冲不掉粘在衣服上的燃料。有人刚从水里浮起，身边漂来的燃烧物又重新粘上身体。
老烟枪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真烧！娘的，真能顺着水面烧！”
他一嗓子吼破了音。
“继续打！别省！给老子往鬼子最挤的地方打！”
阵地上所有抛射筒同时开火。
数十枚胶化汽油燃烧弹接连飞过天空，像一场专门砸给日军的火雨。弹体落在河心、落在船队之间、落在岸边下水点。
火焰从点连成片。
片又连成线。
最后整段河面都像被人拦腰点着。
日军渡河队形瞬间崩了。
前面的木船被烧成火船，后面的竹筏撞上去，也跟着烧。有人往岸上退，有人往前冲，还有人直接跳水。可拥挤的船筏和漂浮燃料堵住河道，原本能救命的水面，转眼成了更大的火场。
铁罗汉趴在壕口，忍不住大吼。
“烧得好！狗日的，刚才不是挺能叫吗？再叫啊！”
刘栓子也红着眼喊。
“烧死他们！”
这喊声一出来，阵地上压了一天的气全炸开了。
“打！”
“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烧死这帮王八蛋！”
机枪开始补射。
步枪手专打那些爬上残木、试图逃回岸边的鬼子军官。王成部右翼也开了火，几组抛射筒把燃烧弹砸向侧后浅滩。刚刚绕过来的日军先头部队，被火墙硬生生堵在水边。
王成站在矮坡后，看着火焰在浅滩上铺开，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炮轰，见过机枪扫，见过毒气，也见过白刃战。
可他没见过火能顺着河面烧成这样。
副官嘴唇哆嗦。
“师座，这……这是什么炮？”
王成狠狠咽了口唾沫。
“别管什么炮，能烧鬼子的就是好炮！”
他拔出手枪，指着被火逼乱的日军。
“弟兄们！林团长给咱端了锅热的，别让鬼子凉着！打！”
王成部残兵也吼了起来。
那些原本被飞机炸得抬不起头的士兵，此刻像被火光重新点着。机枪弹不多，就挑人堆打。步枪弹不多，就打军官。连受伤的士兵都趴在壕沿，一枪一枪往下扣。
火海里，日军完全乱了。
有鬼子试图用军毯扑火，军毯刚盖上就被燃料引燃。有军官挥刀逼士兵继续向前，下一枚燃烧弹砸在他脚边，整个人瞬间变成火团。
河面上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声音不好听。
可阵地上的人听着，只觉得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下去一点。
不是他们狠。
是鬼子欠得太多。
毒气弹欠的，轰炸欠的，炸桥时水鬼连折的六条命欠的，医院路上死的护送兵欠的，一笔一笔，全在这火里烧。
老烟枪打疯了。
“二组，往左十度！你瞄啥呢？鬼子都挤成一锅粥了，你还专挑锅边打？”
“装弹快点！别摸！这是给鬼子的，不是给你娶媳妇用的！”
“好！这发正！就照那堆黄皮帽子打！”
一枚弹落在日军岸边集结点。
火光炸开，正在等待下水的日军后续部队也被卷进去。油料附在木箱、弹药包和衣服上，烧得岸边一片鬼哭狼嚎。
赵文看着战况，声音都变了。
“团长，日军正面强渡已经失控。河面部队互相碰撞，后续无法继续下水。”
“继续压。”林峰道，“别让它们退得太舒服。”
“明白！”
林峰转头看向右翼。
“王成那边怎么样？”
通信兵很快回报。
“右翼浅滩火势封住了，王师长正在反击，把过河鬼子往河边压！”
铁罗汉一听就急。
“团长，让我带人冲一把！正面鬼子乱成这样，咱能咬它一口！”
林峰盯着河面。
“咬，但别咬过头。铁罗汉，带一个排从左侧残壕出击，清理摸上岸的鬼子。黑皮的水鬼连剩下的人不要动。老烟枪火力延伸，压对岸。”
铁罗汉咧嘴。
“就等这句！”
他带着一个排冲出壕沟。
这群人没有喊得太响，动作却快。汤姆逊贴着残壕扫过去，把几个刚从河里爬上来的鬼子打回火里。刘栓子跟在后头，端着步枪，看到一个浑身冒火还想举枪的鬼子，咬牙一枪打过去。
鬼子翻进水里。
水面的火焰和烟雾很快将他吞没。
刘栓子手抖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铁罗汉回头骂。
“发啥呆？鬼子死一个，咱弟兄就少挨一刀！”
“是！”
反斜面医院那边，伤员们也听见了外面的欢呼。
黑皮强撑着让人扶到坑口，望见河面上冲天火光，眼睛一下亮了。
“乖乖，真烧成锅了。”
苏青正在给伤员缝合，头也不抬。
“躺回去。”
“我就看一眼。”
“你看一眼也不能多长块肉。”
黑皮啧了一声。
“苏医生，这你就不懂了。看鬼子挨烧，比喝鸡汤补。”
苏青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河面。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额角那道还没处理的血痕。
她没有再骂黑皮。
那条河里烧的，不只是鬼子。
也烧着这些天压在所有人心口的憋屈。
日军对岸指挥所。
阿南惟几站在高地上，望远镜里全是火。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普通燃烧弹。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批燃烧物能粘在船板和军服上，漂在水面的部分也没有迅速熄灭。
士兵跳进水里，有人暂时压住火头，浮上来后却又被周围燃烧的油料裹住。木船变成火船，竹筏变成火排，河心已经没有完整队形，只剩下挣扎、碰撞和惨叫。
参谋长脸色惨白。
“司令官阁下，前线请求撤退！火势无法控制，渡河部队伤亡惨重！”
阿南惟几死死攥着望远镜，指节发白。
“八嘎！中国军队怎么会有这么多粘性燃烧弹？”
没人能回答。
又一轮燃烧弹砸进河面。
火势猛地向对岸下水点卷过去，几个正在指挥的日军军官被火焰吞没。望远镜里，一个少佐满身是火地乱跑，撞翻了弹药箱，引起一阵小爆炸。
阿南惟几猛地把望远镜摔在地上。
镜片碎裂。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停止渡河！立刻停止渡河！”
可命令传到河岸时，已经晚了。
河面上的日军不是想不想停的问题。
是停不下来。
前面的想逃，后面的还在往前挤。岸上的军官让撤，河里的火船往回撞。子弹、火焰、爆炸、惨叫，把整条新墙河搅成一座活地狱。
林峰阵地上，老烟枪终于放慢了发射节奏。
不是心软。
是林峰抬手拦住了他。
“够了。留弹。”
老烟枪喘着粗气，满脸烟灰，眼睛亮得吓人。
“团长，再打两轮，能把鬼子下水点都烧秃。”
“火会自己干活。”林峰道，“弹药留给下一次。鬼子今天不敢再轻易下水了。”
老烟枪听完，咂了咂嘴。
“也是。这火比我还勤快，不用催。”
阵地上的机枪声也逐渐放缓。
日军强渡主力已经垮了。
河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木船和挣扎的人影。少数鬼子侥幸游回对岸，也被烧得不成人样。更多人被堵在河心，前后无路，只能在火里乱扑。
王成那边传来电话。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痛快。
“林团长，右翼鬼子退了！退得乱七八糟！弟兄们追着打了一段，没敢追远。”
“做得对。”林峰道，“收回来，稳住防线。”
王成喘了两声，忽然低声道：“这仗，打得真他娘解气。”
林峰看着河面。
“先别解完。鬼子还没死绝。”
王成笑了。
“明白，留口气继续打。”
火光冲天。
新墙河上方的烟柱卷进云层，连晨雾都被烧散。阵地上的士兵们没有大声庆祝太久，他们很快重新趴回壕口，补弹、换枪管、搬伤员。
可每个人脸上都多了点东西。
那不是轻松。
是知道自己还能打下去。
黑皮看着河面上的冲天火光，喃喃道：
“团长，这火要是再烧下去，连河水都要煮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