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79章 水鬼夜探
热门推荐：
重生75，下乡插队打造科技帝国
小宝的亲爹是谁
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重生魔帝，开局骗女帝下界双修！
网游之死亡江湖
师尊太霸道孝心变质了
洪荒：北方玄元控水旗带我起飞
亮剑：我拉起无敌铁血劲旅
关于我被病娇少女包围这档事
步话机送到野战医院时，黑皮正试着下地。
他一只脚刚踩到地面，肋下便狠狠抽了一下。整个人歪向旁边，差点把装药品的木箱撞翻。
苏青伸手扶住箱子，没有扶他。
“挺能耐。”
黑皮扶着洞壁，疼得额头冒汗，嘴上还不服。
“躺久了腿麻，我活动活动。”
“活动到鬼子阵地去？”
“那倒也不是不行。”
苏青抬眼看他。
“你再说一遍。”
黑皮立刻坐回担架。
“我说，医院挺好。通风，安静，苏医生脾气还温柔。”
旁边几个轻伤员同时低下头，肩膀一个劲抖。
通信兵抱着步话机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黑皮营长，团长给水鬼连配的设备。”
黑皮眼睛顿时亮了。
“拿来。”
苏青先一步按住机器。
“他现在是伤员。”
通信兵为难地看向黑皮。
黑皮咳了一声。
“苏医生，这东西又不重。我用嘴说话，不牵肋骨。”
“你说话牵脑子吗？”
“那更不牵，我说话一向不过脑子。”
这回连国军军医都没忍住。
苏青盯了他片刻，终于松开手。
“只能在这里用。”
黑皮抱住步话机，像抱回自己的枪。
耳机里正传来赵文的呼叫。
“水鬼，水鬼，这里泰山，收到回答。”
黑皮按下送话键。
泰山，这里水鬼。收到，听得比苏医生骂人还清楚。”
耳机另一头沉默了一瞬。
林峰的声音传来。
“能贫嘴，看来死不了。”
“团长，我早说了，这点伤就是鬼子给我挠痒痒。”
“那你现在站起来走两步。”
黑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团长，隔着这么远没必要查得这么细吧？”
林峰没有跟他扯。
“有任务。”
黑皮脸上的笑瞬间淡了。
“你说。”
“日军重炮阵地必须找出来。”
“我去。”
“不用你去。”
黑皮一怔。
“团长，水鬼连摸夜路，谁还能比我熟？”
“你昨天才重新缝合伤口，走出医院都费劲。真让你过河，苏青不用等鬼子动手，先能把我缝到墙上。”
苏青冷冷道：“你知道就好。”
黑皮抱着步话机，脸色却沉了下来。
“那你叫我干啥？”
“让你挑人，定路线，镇指挥。”林峰道，“你人不能过河，脑子还能用。水鬼连副连长带队，每一步都通过无线电向你报告。你负责把他们带进去，再带回来。”
黑皮沉默了几息。
这任务不是让他躺着歇。
是把十二条命交到他手里。
“团长。”他低声道，“把我抬到前沿指挥所。隔着医院这堆伤员，我听不清河上的动静。”
苏青刚要开口，黑皮先看向她。
“我不下水，不走远，就坐担架上指挥。伤口要是裂了，你把我嘴也缝上。”
苏青盯了他片刻。
“担架过去。不能下地，不能逞强。”
黑皮咧嘴。
“苏医生，你今天格外温柔。”
“再说一句，任务取消。”
黑皮立刻闭嘴。
半个时后，黑皮连人带担架被抬进临时指挥所。
他肋下重新绑紧，外面又缠了一圈布带。人还是白得像纸，眼神却已经了。
铁罗汉正在挑人。
二十名警卫营老兵蹲在洞外，人人背大刀，腰间挂着手榴弹。刀刃被磨石擦过，寒光一闪一闪。
黑皮看了一眼。
“你这是准备去侦察，还是准备给鬼子剃头？”
铁罗汉擦着那把崩口大刀。
“找着炮以后，老子带人去把炮兵砍了。”
“七八里敌后，你这动静还没摸到地方，鬼子就知道有人上门。”
“那咋办？”
“你留这儿。”
铁罗汉脸一沉。
“团长都没开口。”
林峰指着地图。
“铁罗汉带敢死队待命。水鬼连副连长先带十二个人过去找坐标，确定炮位、警戒线和弹药库位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铁罗汉不甘心地把刀插回鞘里。
“成。可看准点。别找个鬼子茅房回来，害老子白磨刀。”
黑皮摊开手绘地形图。
“放心。重炮比你值钱，我的人认不错。”
赵文将两部便携步话机放到桌上。
“通信距离受地形影响。侦察队过河后，先在高地设置中继组。每隔一段距离留两人和一部设备，信号能够送回团部。”
黑皮拿起机器掂了掂。
“以前出去摸鬼子，消息得让跑回来。等团长看见，黄花菜都凉了。现在这东西一响，鬼子蹲哪儿拉屎，团长都能听见？”
赵文推了推眼镜。
“理论上可以。”
“别理论，鬼子不等你算完再拉。”
赵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设备尽量贴身，不要浸水。通话要短，发现暗哨只报方位和。每十分钟报一次位置，失联超过半个时辰，团部视情况接应。”
“这才像人话。”
“我刚才说的也是人话。”
“太像课本，听着犯困。”
林峰敲了敲地图。
“都说完没有？”
黑皮立刻收起笑。
“团长，你要死坐标，还是要活坐标？”
“什么意思？”
“死坐标，只炮在哪儿，回来就行。活坐标，得摸清炮口方向、弹药库、备用炮位和转移道路。后者费时间，也更危险。”
“我要活的。”林峰道，“鬼子每打几发就换炮位，只知道一处没有用。我要把它这一窝炮连根端掉。”
黑皮看着地图，了点头。
“明白。”
他转头看向水鬼连副连长。
“遇到大股敌人，绕。遇到暗哨，能避就避。你们的命比一个哨兵值钱。”
副连长点头。
“营长。”
“别叫我放心。你们十二个少一个，回来我都跟你算账。”
“是。”
十二名水鬼连老兵离开阵地。
夜色压住新墙河。
水面上的残火早已熄灭，只剩大片烧焦的木船和浮尸卡在浅滩。侦察队没有直接下水，而是沿下游潜行两里，从一处芦苇最密的河湾放下木排。
两人一排。
枪和步话机都用油布包好。
木排混在被水冲散的船板中，顺着缓流向对岸漂。水鬼连战士趴在上面，脸上抹满河泥，远看与漂浮残骸没有区别。
黑皮躺在担架上，耳机紧贴着耳朵。
前方每一道水声、每一次短促呼吸，都从沙沙电流中传来。
对岸每隔一阵便有探照灯扫过。
光柱落到河面时，所有人立刻伏低。
一具日军尸体被水推过来，正好挂在领头木排边。尸体已经泡胀，钢盔却还扣在头上。
边战士皱了皱鼻子。
副连长压低声音。
“忍着。让它替咱挡灯。”
耳机另一头，黑皮补了一句。
“别嫌弃。人家死了还替咱办事，算是临时起义。”
那战士嘴角抽了一下，没敢笑出声。
木排抵近浅滩。
前方岸上有两名日军哨兵，一人背枪，一人牵着犬。犬头忽然抬起，对着河面嗅了两下。
水鬼连所有人都停住。
副连长手掌压下。
没人拔刀。
河风从下游吹向上游，他们在侧风位置，军犬一时闻不到人味。牵犬哨兵看了几眼，只当水面漂来尸体，骂骂咧咧踢了一块头。
侦察队等了足足半刻钟。
探照灯转向上游，哨兵也牵着军犬离开。
他们这才从烧毁的船架后上岸。
第一中继组留在河岸废屋。
组跟随主队向林地推进。
步话机里传来轻微沙沙声。
“水鬼前哨呼叫泰山，已过河。河岸两名哨兵，一条军犬，未惊动。”
林峰的声音很快传来。
“泰山收到。继续。”
只有四个字。
却让前方的人心里格外踏实。
以往深入敌后，一旦过河，就等把命拴在自己腰上。前方有什么，后方不知道；后方出了事，前方也不知道。
现在不同。
团部就在耳机另一头。
黑皮按住送话器。
“前哨，沿林地向纵深穿插。鬼子既然挖了三层阵地，重炮车辙一定从第三层后面走。别碰第一层，沿西侧林沟绕。”
“前哨收到。”
水鬼连沿林地向纵深穿插。
日军确实挖了三层阵地。第一层贴近河岸，主要是步兵和轻炮。第二层设在林地边缘，有机枪掩体交通沟。第三层更靠后，只留少量警戒兵，通往重炮牵引车留下的车辙。
赵文依据前方的连续汇报，在地图上一点点标出路线。
“水鬼前哨，前方五百米可能有公路。根据白日观察，重炮牵引车从你东南方向经过。”
“收到。”
侦察队摸到车辙旁。
泥地上的痕迹很深，轮距远大于普通卡车。边还有骡马粪便和碎木料，说明鬼子正不断向炮位运送支撑材料。
一名老侦察兵蹲下捻了捻泥。
“走了没多久。车辙里水还没积满。”
副连长抬头望向前方山坡。
隐约有马灯亮了一下。
他没有直追，而是带队绕向侧面高地。走到半途，前方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暗哨。
距离不到十步。
副连长抬手示警。
所有人立刻伏下。
日军暗哨藏得极深，外面用树枝做了伪装。若不是那声咳嗽，他们再走几步就会撞到枪口上。
副连长慢慢后退。
步话机贴到嘴边。
“前方暗哨一处，预计两到三人。主队准备向西绕行。”
赵文的声音传来。
“西侧一百五十米有干沟，地图显示可通山坡背面。”
黑皮也按住送话器。
“听赵参谋的。这他说得不像课本。”
“闭嘴养伤。”赵文道。
黑皮无声咧了咧嘴。
主队借着实时指引避开暗哨，沿干沟爬上山坡。
坡顶视野一开，所有人都停住了。
山坳里没有灯火通明。
日军把炮位藏在半地下掩体中，炮身上覆盖伪装网，只有炮口从土木工事里伸出。每处炮位之间都有交通沟连接，牵引车停在后侧树林，随时可以拖炮转移。
副连长趴在草里，举起望远镜。
一门。
两门。
三门。
他的视线缓缓横移。
足足十二门重炮，分成三个炮群，炮口全朝向新墙河。
炮位后方还有一片伪装起来的弹药堆放区。木箱垒在半地下坑道里，外侧覆盖湿土与树枝。两辆弹药车刚刚驶入，日军士兵正把炮弹一箱箱往里搬。
这不是一条鱼。
是一池子鱼。
副连长按住送话器，声音压得极低。
“营长，找到炮群。十二门，三个炮位群。后面还有弹库。”
指挥所里，黑皮眼里的光一下亮了。
“测距。炮口方向、弹药库、备用炮位、牵引道路，一个都别漏。”
身旁战士取出简易测量工具。
方向、坡度、参照物、道路距离，一项项记下。
他们不能只报地图上的大概位置。
老烟枪要的是能让炮弹直接落进去的坐标。
侦察队观察了近一刻钟，又发现山坳北侧另有两处空炮位。那应该是备用阵地，一旦主炮位暴露，重炮可通过牵引车迅速转移。
“都记上。”
“弹药库离主炮群太近了。”老侦察兵低声道。
副连长嘴角一扬。
“鬼子怕搬炮弹累，把饭桌摆到灶边。这么懂事，不炸都显得咱没礼貌。”
他取出步话机。
“水鬼前哨呼叫泰山。”
“泰山收到。”
副连长压低声音，仍压住那股兴奋。
“团长，大鱼在这儿，足足十二门重炮！”
他一只脚刚踩到地面，肋下便狠狠抽了一下。整个人歪向旁边，差点把装药品的木箱撞翻。
苏青伸手扶住箱子，没有扶他。
“挺能耐。”
黑皮扶着洞壁，疼得额头冒汗，嘴上还不服。
“躺久了腿麻，我活动活动。”
“活动到鬼子阵地去？”
“那倒也不是不行。”
苏青抬眼看他。
“你再说一遍。”
黑皮立刻坐回担架。
“我说，医院挺好。通风，安静，苏医生脾气还温柔。”
旁边几个轻伤员同时低下头，肩膀一个劲抖。
通信兵抱着步话机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黑皮营长，团长给水鬼连配的设备。”
黑皮眼睛顿时亮了。
“拿来。”
苏青先一步按住机器。
“他现在是伤员。”
通信兵为难地看向黑皮。
黑皮咳了一声。
“苏医生，这东西又不重。我用嘴说话，不牵肋骨。”
“你说话牵脑子吗？”
“那更不牵，我说话一向不过脑子。”
这回连国军军医都没忍住。
苏青盯了他片刻，终于松开手。
“只能在这里用。”
黑皮抱住步话机，像抱回自己的枪。
耳机里正传来赵文的呼叫。
“水鬼，水鬼，这里泰山，收到回答。”
黑皮按下送话键。
泰山，这里水鬼。收到，听得比苏医生骂人还清楚。”
耳机另一头沉默了一瞬。
林峰的声音传来。
“能贫嘴，看来死不了。”
“团长，我早说了，这点伤就是鬼子给我挠痒痒。”
“那你现在站起来走两步。”
黑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团长，隔着这么远没必要查得这么细吧？”
林峰没有跟他扯。
“有任务。”
黑皮脸上的笑瞬间淡了。
“你说。”
“日军重炮阵地必须找出来。”
“我去。”
“不用你去。”
黑皮一怔。
“团长，水鬼连摸夜路，谁还能比我熟？”
“你昨天才重新缝合伤口，走出医院都费劲。真让你过河，苏青不用等鬼子动手，先能把我缝到墙上。”
苏青冷冷道：“你知道就好。”
黑皮抱着步话机，脸色却沉了下来。
“那你叫我干啥？”
“让你挑人，定路线，镇指挥。”林峰道，“你人不能过河，脑子还能用。水鬼连副连长带队，每一步都通过无线电向你报告。你负责把他们带进去，再带回来。”
黑皮沉默了几息。
这任务不是让他躺着歇。
是把十二条命交到他手里。
“团长。”他低声道，“把我抬到前沿指挥所。隔着医院这堆伤员，我听不清河上的动静。”
苏青刚要开口，黑皮先看向她。
“我不下水，不走远，就坐担架上指挥。伤口要是裂了，你把我嘴也缝上。”
苏青盯了他片刻。
“担架过去。不能下地，不能逞强。”
黑皮咧嘴。
“苏医生，你今天格外温柔。”
“再说一句，任务取消。”
黑皮立刻闭嘴。
半个时后，黑皮连人带担架被抬进临时指挥所。
他肋下重新绑紧，外面又缠了一圈布带。人还是白得像纸，眼神却已经了。
铁罗汉正在挑人。
二十名警卫营老兵蹲在洞外，人人背大刀，腰间挂着手榴弹。刀刃被磨石擦过，寒光一闪一闪。
黑皮看了一眼。
“你这是准备去侦察，还是准备给鬼子剃头？”
铁罗汉擦着那把崩口大刀。
“找着炮以后，老子带人去把炮兵砍了。”
“七八里敌后，你这动静还没摸到地方，鬼子就知道有人上门。”
“那咋办？”
“你留这儿。”
铁罗汉脸一沉。
“团长都没开口。”
林峰指着地图。
“铁罗汉带敢死队待命。水鬼连副连长先带十二个人过去找坐标，确定炮位、警戒线和弹药库位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铁罗汉不甘心地把刀插回鞘里。
“成。可看准点。别找个鬼子茅房回来，害老子白磨刀。”
黑皮摊开手绘地形图。
“放心。重炮比你值钱，我的人认不错。”
赵文将两部便携步话机放到桌上。
“通信距离受地形影响。侦察队过河后，先在高地设置中继组。每隔一段距离留两人和一部设备，信号能够送回团部。”
黑皮拿起机器掂了掂。
“以前出去摸鬼子，消息得让跑回来。等团长看见，黄花菜都凉了。现在这东西一响，鬼子蹲哪儿拉屎，团长都能听见？”
赵文推了推眼镜。
“理论上可以。”
“别理论，鬼子不等你算完再拉。”
赵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设备尽量贴身，不要浸水。通话要短，发现暗哨只报方位和。每十分钟报一次位置，失联超过半个时辰，团部视情况接应。”
“这才像人话。”
“我刚才说的也是人话。”
“太像课本，听着犯困。”
林峰敲了敲地图。
“都说完没有？”
黑皮立刻收起笑。
“团长，你要死坐标，还是要活坐标？”
“什么意思？”
“死坐标，只炮在哪儿，回来就行。活坐标，得摸清炮口方向、弹药库、备用炮位和转移道路。后者费时间，也更危险。”
“我要活的。”林峰道，“鬼子每打几发就换炮位，只知道一处没有用。我要把它这一窝炮连根端掉。”
黑皮看着地图，了点头。
“明白。”
他转头看向水鬼连副连长。
“遇到大股敌人，绕。遇到暗哨，能避就避。你们的命比一个哨兵值钱。”
副连长点头。
“营长。”
“别叫我放心。你们十二个少一个，回来我都跟你算账。”
“是。”
十二名水鬼连老兵离开阵地。
夜色压住新墙河。
水面上的残火早已熄灭，只剩大片烧焦的木船和浮尸卡在浅滩。侦察队没有直接下水，而是沿下游潜行两里，从一处芦苇最密的河湾放下木排。
两人一排。
枪和步话机都用油布包好。
木排混在被水冲散的船板中，顺着缓流向对岸漂。水鬼连战士趴在上面，脸上抹满河泥，远看与漂浮残骸没有区别。
黑皮躺在担架上，耳机紧贴着耳朵。
前方每一道水声、每一次短促呼吸，都从沙沙电流中传来。
对岸每隔一阵便有探照灯扫过。
光柱落到河面时，所有人立刻伏低。
一具日军尸体被水推过来，正好挂在领头木排边。尸体已经泡胀，钢盔却还扣在头上。
边战士皱了皱鼻子。
副连长压低声音。
“忍着。让它替咱挡灯。”
耳机另一头，黑皮补了一句。
“别嫌弃。人家死了还替咱办事，算是临时起义。”
那战士嘴角抽了一下，没敢笑出声。
木排抵近浅滩。
前方岸上有两名日军哨兵，一人背枪，一人牵着犬。犬头忽然抬起，对着河面嗅了两下。
水鬼连所有人都停住。
副连长手掌压下。
没人拔刀。
河风从下游吹向上游，他们在侧风位置，军犬一时闻不到人味。牵犬哨兵看了几眼，只当水面漂来尸体，骂骂咧咧踢了一块头。
侦察队等了足足半刻钟。
探照灯转向上游，哨兵也牵着军犬离开。
他们这才从烧毁的船架后上岸。
第一中继组留在河岸废屋。
组跟随主队向林地推进。
步话机里传来轻微沙沙声。
“水鬼前哨呼叫泰山，已过河。河岸两名哨兵，一条军犬，未惊动。”
林峰的声音很快传来。
“泰山收到。继续。”
只有四个字。
却让前方的人心里格外踏实。
以往深入敌后，一旦过河，就等把命拴在自己腰上。前方有什么，后方不知道；后方出了事，前方也不知道。
现在不同。
团部就在耳机另一头。
黑皮按住送话器。
“前哨，沿林地向纵深穿插。鬼子既然挖了三层阵地，重炮车辙一定从第三层后面走。别碰第一层，沿西侧林沟绕。”
“前哨收到。”
水鬼连沿林地向纵深穿插。
日军确实挖了三层阵地。第一层贴近河岸，主要是步兵和轻炮。第二层设在林地边缘，有机枪掩体交通沟。第三层更靠后，只留少量警戒兵，通往重炮牵引车留下的车辙。
赵文依据前方的连续汇报，在地图上一点点标出路线。
“水鬼前哨，前方五百米可能有公路。根据白日观察，重炮牵引车从你东南方向经过。”
“收到。”
侦察队摸到车辙旁。
泥地上的痕迹很深，轮距远大于普通卡车。边还有骡马粪便和碎木料，说明鬼子正不断向炮位运送支撑材料。
一名老侦察兵蹲下捻了捻泥。
“走了没多久。车辙里水还没积满。”
副连长抬头望向前方山坡。
隐约有马灯亮了一下。
他没有直追，而是带队绕向侧面高地。走到半途，前方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暗哨。
距离不到十步。
副连长抬手示警。
所有人立刻伏下。
日军暗哨藏得极深，外面用树枝做了伪装。若不是那声咳嗽，他们再走几步就会撞到枪口上。
副连长慢慢后退。
步话机贴到嘴边。
“前方暗哨一处，预计两到三人。主队准备向西绕行。”
赵文的声音传来。
“西侧一百五十米有干沟，地图显示可通山坡背面。”
黑皮也按住送话器。
“听赵参谋的。这他说得不像课本。”
“闭嘴养伤。”赵文道。
黑皮无声咧了咧嘴。
主队借着实时指引避开暗哨，沿干沟爬上山坡。
坡顶视野一开，所有人都停住了。
山坳里没有灯火通明。
日军把炮位藏在半地下掩体中，炮身上覆盖伪装网，只有炮口从土木工事里伸出。每处炮位之间都有交通沟连接，牵引车停在后侧树林，随时可以拖炮转移。
副连长趴在草里，举起望远镜。
一门。
两门。
三门。
他的视线缓缓横移。
足足十二门重炮，分成三个炮群，炮口全朝向新墙河。
炮位后方还有一片伪装起来的弹药堆放区。木箱垒在半地下坑道里，外侧覆盖湿土与树枝。两辆弹药车刚刚驶入，日军士兵正把炮弹一箱箱往里搬。
这不是一条鱼。
是一池子鱼。
副连长按住送话器，声音压得极低。
“营长，找到炮群。十二门，三个炮位群。后面还有弹库。”
指挥所里，黑皮眼里的光一下亮了。
“测距。炮口方向、弹药库、备用炮位、牵引道路，一个都别漏。”
身旁战士取出简易测量工具。
方向、坡度、参照物、道路距离，一项项记下。
他们不能只报地图上的大概位置。
老烟枪要的是能让炮弹直接落进去的坐标。
侦察队观察了近一刻钟，又发现山坳北侧另有两处空炮位。那应该是备用阵地，一旦主炮位暴露，重炮可通过牵引车迅速转移。
“都记上。”
“弹药库离主炮群太近了。”老侦察兵低声道。
副连长嘴角一扬。
“鬼子怕搬炮弹累，把饭桌摆到灶边。这么懂事，不炸都显得咱没礼貌。”
他取出步话机。
“水鬼前哨呼叫泰山。”
“泰山收到。”
副连长压低声音，仍压住那股兴奋。
“团长，大鱼在这儿，足足十二门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