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80章 炮口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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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所内，所有人同时抬头。
步话机里的声音很轻。
可“十二门重炮”六个字，听着比外面的炮响还沉。
赵文立刻按住送话键。
“水鬼前哨，确认数量。”
“确认。三个炮群，每群四门，另有两处备用炮位。主阵地位于老虎坳西南侧，树林遮蔽，半地下工事。弹药库在炮群后方不到两百米，规模不小。”
赵文手中的铅笔迅速落到地图上。
“报告参照物水鬼连副连长一项项报来。
山坡形状、干沟走向、林间土路、炮口方位，还有重炮阵地与废砖窑、土地庙之间的距离。
每报一处，赵文便在图上落一点。
十几个点最终连成一片。
林峰看着地图，手指压在老虎坳的位置。
先前仅凭炮声作出的距离判断偏远。按照侦察队实地测量，日军重炮阵地距离新墙河前沿约四公里。
常规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从现有炮位直接射击，仍够不到那里。
老烟枪也看出问题。
“团长，还是远。”
“把炮往前推。”
“推过河？”
“不用。”林峰指向右翼，“王成部收复的侧后浅滩，向北有一段凸出高地。把炮推到高地背面，距离能缩短一公里多。”
赵文立即计算。
“进入极限射程，但弹道误差会很大。”
“用增程装药。”
老烟枪眉头皱紧。
“能打，可弹道飘。咱的炮管是兵工厂自己造的，连续打增程装药，热得快，膛压也高。真打急了，容易炸膛。”
“需要多少发才能覆盖炮群？”
“要打得准，六门炮先试射，再效力射。至少六十发。”老烟枪说完，脸皮还是抽了一下，“而且得把所有炮集中，单门散打不出效果。”
阵地原有的迫击炮弹已所剩不多。
好在这次空投补进了八十发密封炮弹，加老烟枪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十几发，勉强够打这一轮。
可这一仗过后，炮兵家底又会见底。
若不打，日军十二门炮便会继续昼夜炮击。今天伤四十七人，明天也许更多。工事能保命，却不能永远挨炸。
最重要的是，水鬼连已经摸到了敌人眼皮底下。
炮位一旦转移，这次冒死侦察便会失去价值。
“打。”林峰道。
老烟枪没再心疼。
“成。”
“把六门炮全部推到右翼高地。先不要装弹，炮口用湿布包住。沿路走反斜面，谁敢弄出动静，军法处置。”
“明白。”
“赵文，通知王成清空高地附近人员，封锁消息。铁罗汉带敢死队守住炮阵地外围，日军侦察兵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铁罗汉抓起崩口大刀。
“总算轮到老子了。”
“你不是去冲锋。”
“守炮也行。谁敢来碰老烟枪的家底，我先剁手。”
老烟枪看了他一眼。
“这话像个会过日子的。”
命令通过步话迅速传下。
六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被拆成炮管、底座和炮架，由战士分散背负。炮弹装进草筐，表面盖上泥土和干草，沿交通沟送往右翼。
没有人跑错路。
也没有人反复传令。
每一个路口，赵文便通过无线电确认位置。王成提前清出通道，铁罗汉带人封住外围，整个转移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过去，这种夜间调动至少要一个时辰。
还容易在半路挤成一团。
老烟枪赶到高地背面时，六处临时炮位已经挖好。他用脚踩了踩土，又蹲下检查底座。
“左边再压两个沙袋。”
炮兵立刻补上。
“炮口方位按赵参谋给的数，先上基准装药。第一发试射，不要逞能。”
一名炮手低声道：“长，咱看不见目标。”
“看不见才让水鬼连跑那一趟。”老烟枪拍了拍步话机，“以前打炮靠眼睛，现在还有耳朵。别怕，你打偏一尺，对面有人告诉你往哪儿拧。”
老烟枪嘴上轻松，手心却全是汗。
这不是打固定碉堡。
也不是敲河岸步兵。
六门迫击炮要在极限射程附近，越过河面和林地，将炮弹砸进日军重炮阵地。第一轮若不能命中，鬼子就会立刻转移，或者反过来进行炮火压制。
机会只有一次。
林峰拿起送话器。
“水鬼前哨，找到安全观察点没有？”
副连长的声音很快传来。
“已经转移到山坳东侧。这里能看见炮群，距离七百米。鬼子暗哨没发现我们。”
“效力射开始后，立刻撤离。”
“团长，我们得校正落点。”
“校正两轮，第三轮不管中不中都撤。”
副连长停了停。
“明白。”
赵文将最后计算出的射击诸元交给老烟枪。
老烟枪低头看了一遍，又亲手校对每门炮的方向与仰角。
“团长，准备好了。”
林峰看了一眼时间。
对岸重炮已经停了近一个时辰。
按照白日规律，下一次射击很可能就在天亮前。那时守军最疲惫，炊事班也要开始送饭，正是日军喜欢下手的时候。
必须赶在它开炮前动手。
“水鬼前哨，确认敌炮状态。”
耳机里响起一阵细微风声。
“鬼子正在装弹。第一炮群炮衣已经掀开，炮兵进入阵位。”
林峰眼神一沉。
撞上了。
这场炮口对决，谁慢一步，谁就炸。
“雷公，试射一发。”
“雷公收到。”
老烟枪亲手拿起炮弹。
增程装药已经装好。
他将炮弹放入炮口，手指一松。
咚！
炮弹滑入膛。
击针撞上底火，炮口猛地喷出一团火焰。弹体冲上夜空，越过新墙河，消失在远处林地上方。
所有人都盯着步话机。
几息之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鬼前哨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落点偏南一百二十米，近了八十米。”
赵文立刻重算。
“方向向北修正，射程增加八十米。”
老烟枪转动螺杆。
“二号炮试射！”
咚！
第二发飞出。
这次等待更短。
“命中山坳边缘，偏北十五米。距离正好。”
老烟枪眼睛亮了。
十五米。
对于极限射程试射，几乎已经贴到鬼子鼻子上。
全炮修正，向南十五米！”
炮手们迅速调整。
弹药手将枚枚炮弹摆在脚边，引信全部检查完毕。六门炮像六根压住火气的铁管，齐齐指向夜空。
林峰按下送话器。
“水鬼前哨，撤。”
“再看一轮。”
“这是命令。”
耳机里沉默了两息。
“前哨收到。正在撤离观察点。”
林峰转向老烟枪。
“第一轮，六炮齐射。目标日军第一炮群。”
老烟枪深吸一口气。
“装弹！”
六名炮手同时举弹。
“放！”
咚！咚！咚！
六发炮弹接连冲出炮口。
夜空中响起急促破风声。
日军重炮阵地内，第一炮群正准备射击。炮手将沉重炮弹推入炮膛，军官举起指挥旗，观察员已经接通前沿电话。
最先落下的不是他们的炮弹。
是一枚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
轰！
炮弹砸在左侧炮位外，爆炸掀翻两名装填手。
日军军官猛地回头。
第二枚落进交通沟。
第三枚直接砸中伪装网，火光和弹片罩住半座炮位。
“敌袭！”
“寻找中国炮兵阵地！”
“立刻开炮！”
日军重炮仓促调整。
可迫击炮弹弹道高，落得快。重炮炮口还没转过来，第二轮已经越过山坡。
老烟枪扯开嗓子。
“第二轮，打弹药库！”
六门迫击炮连续开火。
咚咚声连成一片。
炮管很快发热，湿布冒出白气。炮手顾不上烫，装一发，退一步，再装下一发。
日军炮兵阵地彻底乱了。
水鬼连侦察队刚刚撤进干沟，背后便响起一连串爆炸。火光从山坳里腾起，将半边树林照亮。
副连长回头看了一眼。
“打中了！”
步话机里，赵文迅速问：“命中何处？”
“第一炮群被覆盖。弹药库外围起火，鬼子正在搬炮弹！”
林峰没有给敌人抢救时间。
“雷公，第三轮，全炮急速射。压弹药库。”
老烟枪一巴掌拍在炮架上。
“听见没有？团长请鬼子吃顿饱的！急速射！”
炮手们打疯了。
一枚。
两枚。
三枚。
炮弹接连滑入滚烫炮膛，震得整片高地都在发颤。泥土从壕壁不断往下落，炮口火焰一次次照亮老烟枪满是烟灰的脸。
“二号炮左修五！”
“四号别抢，稳住底座！”
“装弹！”
“放！”
日军山坳里，迫击炮弹像长了眼睛，一片片砸弹药堆放区。
一枚炮弹穿过尚未盖好的伪装层，进半地下坑道。
轰！
爆炸并不算大。
可飞散的弹片击穿了几只炮弹箱。
火苗窜到发射药包上。
最先是一团白光。
紧接着，整座弹药库猛地鼓起。
轰隆！
巨响压过所有迫击炮声。
山坳上空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土石、木箱和日军士兵被一起掀上半空。冲击波横扫炮群，最近两门重炮当场侧翻，炮管重重砸进交通沟。
殉爆开始了。
一箱接一箱重炮炮弹被高温引爆。
轰！轰！轰！
爆炸沿着弹药坑向三个炮群蔓延。日军炮兵连逃都来不及，刚冲出掩体，便被下一次爆炸吞没。牵引车燃起大火，堵死转移道路。备用炮位尚未用，几辆拖炮卡车已被飞来的炮弹碎片打穿油箱。
水鬼连侦察队趴在干沟里。
大地一下接一下震动，泥块砸得人抬不起头。
一名战士咧着嘴大喊。
“副连长，鬼子自己炸自己了！”
副连长护着步话机，笑得肩膀直抖。
“这哪叫自己炸？这是老烟枪替它们点了灶，它们嫌火不旺，又把家底添进去了！”
新墙河阵地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团火。
黑皮在担架上，硬撑着抬起半边身子，望着远处连成片的火光，笑得肋下直疼。
“好家伙，真让他们把灶点着了。”
王成从观察坑里站起，望着远处接连升起的爆炸，半天没合上嘴。
铁罗汉把崩口大刀往肩上一扛。
“娘的，早知道炸得这么干净，老子这刀白磨了。”
刘栓子趴在旁边，眼睛发亮。
“营长十二门重炮都能炸没？”
“炸不没也得埋土里。”铁罗汉咧开嘴，“看这动静，鬼子炮兵能剩双鞋都算它跑得快。”
老烟枪的炮位上，急速射仍在继续。
“停！”
林峰的命令从步话机里传来。
老烟枪立刻抬手。
“停火！”
炮声戛然而止。
六根炮管红得发暗，湿布贴上去，发出刺啦声。炮兵们瘫坐在泥地里，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全是笑。
老烟枪蹲到一门炮旁，摸了摸炮架。
“好家伙，没炸膛。周老头造的炮，真给咱长脸。”
赵文仍守在指挥所。
他一手握铅笔，一手按住耳机。
“水鬼前哨，报告敌炮阵情况。”
副连长爬上干沟边缘，举起望远镜。
山坳已被火光吞没。
第一炮群看不见完整火炮。第二炮群两门重炮侧翻，一门炮管断裂，另一门被燃烧的牵引车堵住。第三炮群同样遭到殉爆波及，日军炮手四散奔逃，根本无法组织抢救。
弹药库还在继续爆炸。
每响一声，就代表日军又少一批炮弹。
“十二门炮全部失去射击能力。”副连长道，“弹药库还在炸。鬼子炮兵伤亡没法数，活着的全跑了。”
赵文猛地攥紧拳头。
“团长，成功了！”
指挥所外，欢呼声已经压不住。
“鬼子重炮完了！”
“老烟枪把它们全送上天了！”
“打得好！”
那些被冷炮折了一整天的士兵纷纷钻出防炮洞，望着远处火光。有人笑，有人骂，还有人坐在泥里抹眼睛。
白天被炮弹砸死的战友还埋在壕后。
掀翻的粥锅也还扣在泥里。
这口气，他们咽了一天。
现在终于连本带利吐了回去。
第九战区长官部。
薛岳正站在电话旁，听前线观察员汇报。听筒里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爆炸，震得电流声都乱了。
他猛地抓紧话筒。
“哪里爆炸？”
前线观察员激动得声音发颤。
“司令长官，是日军后方！林峰部的迫击炮打中了鬼子重炮阵地，弹药库发生殉爆！火光几里外都能看见！”
作战室里的参谋全围了过来。
薛岳快步走到地图前。
“确认是重炮阵地？”
“确认！爆炸还在持续，日军炮击已经完全停止！”
一名参谋忍不住道：“林峰的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怎么打到鬼子重炮阵地的？”
没人回答。
薛岳听着电话中连串爆炸，忽然重重一掌拍在地图上。
“怎么打到的不重要，鬼子的炮已经炸了！”
他胸口起伏，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新墙河最大的威胁，不是河岸步兵，也不是那些零星试探。
正是藏在林区里的十二门重炮。
如今，阿南惟几刚摆开的持久战，先断了一条腿。
新墙河阵地上，赵文冲出指挥所，平日斯文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远处山坳仍在爆炸。
又一团火球升上夜空，紧接着便是滚雷般的殉爆声。
赵文握着步话机，激动大喊：
“团长，鬼子的炮兵阵地上天了！”
步话机里的声音很轻。
可“十二门重炮”六个字，听着比外面的炮响还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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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三个炮群，每群四门，另有两处备用炮位。主阵地位于老虎坳西南侧，树林遮蔽，半地下工事。弹药库在炮群后方不到两百米，规模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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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立即计算。
“进入极限射程，但弹道误差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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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枪没再心疼。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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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赵文，通知王成清空高地附近人员，封锁消息。铁罗汉带敢死队守住炮阵地外围，日军侦察兵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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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枪看了他一眼。
“这话像个会过日子的。”
命令通过步话迅速传下。
六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被拆成炮管、底座和炮架，由战士分散背负。炮弹装进草筐，表面盖上泥土和干草，沿交通沟送往右翼。
没有人跑错路。
也没有人反复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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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这种夜间调动至少要一个时辰。
还容易在半路挤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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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打固定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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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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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前哨，找到安全观察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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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转移到山坳东侧。这里能看见炮群，距离七百米。鬼子暗哨没发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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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赶在它开炮前动手。
“水鬼前哨，确认敌炮状态。”
耳机里响起一阵细微风声。
“鬼子正在装弹。第一炮群炮衣已经掀开，炮兵进入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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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炮口对决，谁慢一步，谁就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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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收到。”
老烟枪亲手拿起炮弹。
增程装药已经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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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炮弹滑入膛。
击针撞上底火，炮口猛地喷出一团火焰。弹体冲上夜空，越过新墙河，消失在远处林地上方。
所有人都盯着步话机。
几息之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鬼前哨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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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立刻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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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第二发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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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枪眼睛亮了。
十五米。
对于极限射程试射，几乎已经贴到鬼子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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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手们迅速调整。
弹药手将枚枚炮弹摆在脚边，引信全部检查完毕。六门炮像六根压住火气的铁管，齐齐指向夜空。
林峰按下送话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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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令。”
耳机里沉默了两息。
“前哨收到。正在撤离观察点。”
林峰转向老烟枪。
“第一轮，六炮齐射。目标日军第一炮群。”
老烟枪深吸一口气。
“装弹！”
六名炮手同时举弹。
“放！”
咚！咚！咚！
六发炮弹接连冲出炮口。
夜空中响起急促破风声。
日军重炮阵地内，第一炮群正准备射击。炮手将沉重炮弹推入炮膛，军官举起指挥旗，观察员已经接通前沿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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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炮弹砸在左侧炮位外，爆炸掀翻两名装填手。
日军军官猛地回头。
第二枚落进交通沟。
第三枚直接砸中伪装网，火光和弹片罩住半座炮位。
“敌袭！”
“寻找中国炮兵阵地！”
“立刻开炮！”
日军重炮仓促调整。
可迫击炮弹弹道高，落得快。重炮炮口还没转过来，第二轮已经越过山坡。
老烟枪扯开嗓子。
“第二轮，打弹药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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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声连成一片。
炮管很快发热，湿布冒出白气。炮手顾不上烫，装一发，退一步，再装下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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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连长回头看了一眼。
“打中了！”
步话机里，赵文迅速问：“命中何处？”
“第一炮群被覆盖。弹药库外围起火，鬼子正在搬炮弹！”
林峰没有给敌人抢救时间。
“雷公，第三轮，全炮急速射。压弹药库。”
老烟枪一巴掌拍在炮架上。
“听见没有？团长请鬼子吃顿饱的！急速射！”
炮手们打疯了。
一枚。
两枚。
三枚。
炮弹接连滑入滚烫炮膛，震得整片高地都在发颤。泥土从壕壁不断往下落，炮口火焰一次次照亮老烟枪满是烟灰的脸。
“二号炮左修五！”
“四号别抢，稳住底座！”
“装弹！”
“放！”
日军山坳里，迫击炮弹像长了眼睛，一片片砸弹药堆放区。
一枚炮弹穿过尚未盖好的伪装层，进半地下坑道。
轰！
爆炸并不算大。
可飞散的弹片击穿了几只炮弹箱。
火苗窜到发射药包上。
最先是一团白光。
紧接着，整座弹药库猛地鼓起。
轰隆！
巨响压过所有迫击炮声。
山坳上空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土石、木箱和日军士兵被一起掀上半空。冲击波横扫炮群，最近两门重炮当场侧翻，炮管重重砸进交通沟。
殉爆开始了。
一箱接一箱重炮炮弹被高温引爆。
轰！轰！轰！
爆炸沿着弹药坑向三个炮群蔓延。日军炮兵连逃都来不及，刚冲出掩体，便被下一次爆炸吞没。牵引车燃起大火，堵死转移道路。备用炮位尚未用，几辆拖炮卡车已被飞来的炮弹碎片打穿油箱。
水鬼连侦察队趴在干沟里。
大地一下接一下震动，泥块砸得人抬不起头。
一名战士咧着嘴大喊。
“副连长，鬼子自己炸自己了！”
副连长护着步话机，笑得肩膀直抖。
“这哪叫自己炸？这是老烟枪替它们点了灶，它们嫌火不旺，又把家底添进去了！”
新墙河阵地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团火。
黑皮在担架上，硬撑着抬起半边身子，望着远处连成片的火光，笑得肋下直疼。
“好家伙，真让他们把灶点着了。”
王成从观察坑里站起，望着远处接连升起的爆炸，半天没合上嘴。
铁罗汉把崩口大刀往肩上一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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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栓子趴在旁边，眼睛发亮。
“营长十二门重炮都能炸没？”
“炸不没也得埋土里。”铁罗汉咧开嘴，“看这动静，鬼子炮兵能剩双鞋都算它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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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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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枪立刻抬手。
“停火！”
炮声戛然而止。
六根炮管红得发暗，湿布贴上去，发出刺啦声。炮兵们瘫坐在泥地里，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全是笑。
老烟枪蹲到一门炮旁，摸了摸炮架。
“好家伙，没炸膛。周老头造的炮，真给咱长脸。”
赵文仍守在指挥所。
他一手握铅笔，一手按住耳机。
“水鬼前哨，报告敌炮阵情况。”
副连长爬上干沟边缘，举起望远镜。
山坳已被火光吞没。
第一炮群看不见完整火炮。第二炮群两门重炮侧翻，一门炮管断裂，另一门被燃烧的牵引车堵住。第三炮群同样遭到殉爆波及，日军炮手四散奔逃，根本无法组织抢救。
弹药库还在继续爆炸。
每响一声，就代表日军又少一批炮弹。
“十二门炮全部失去射击能力。”副连长道，“弹药库还在炸。鬼子炮兵伤亡没法数，活着的全跑了。”
赵文猛地攥紧拳头。
“团长，成功了！”
指挥所外，欢呼声已经压不住。
“鬼子重炮完了！”
“老烟枪把它们全送上天了！”
“打得好！”
那些被冷炮折了一整天的士兵纷纷钻出防炮洞，望着远处火光。有人笑，有人骂，还有人坐在泥里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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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翻的粥锅也还扣在泥里。
这口气，他们咽了一天。
现在终于连本带利吐了回去。
第九战区长官部。
薛岳正站在电话旁，听前线观察员汇报。听筒里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爆炸，震得电流声都乱了。
他猛地抓紧话筒。
“哪里爆炸？”
前线观察员激动得声音发颤。
“司令长官，是日军后方！林峰部的迫击炮打中了鬼子重炮阵地，弹药库发生殉爆！火光几里外都能看见！”
作战室里的参谋全围了过来。
薛岳快步走到地图前。
“确认是重炮阵地？”
“确认！爆炸还在持续，日军炮击已经完全停止！”
一名参谋忍不住道：“林峰的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怎么打到鬼子重炮阵地的？”
没人回答。
薛岳听着电话中连串爆炸，忽然重重一掌拍在地图上。
“怎么打到的不重要，鬼子的炮已经炸了！”
他胸口起伏，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新墙河最大的威胁，不是河岸步兵，也不是那些零星试探。
正是藏在林区里的十二门重炮。
如今，阿南惟几刚摆开的持久战，先断了一条腿。
新墙河阵地上，赵文冲出指挥所，平日斯文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远处山坳仍在爆炸。
又一团火球升上夜空，紧接着便是滚雷般的殉爆声。
赵文握着步话机，激动大喊：
“团长，鬼子的炮兵阵地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