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54章 毒蜂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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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车没有停。
顾怀礼死死盯着二号洞，直到车子驶进寨内，那股机油和煤烟混在一起的味道仍往车厢里钻。
黑皮靠在车尾，乐了。
“咋，听着机器响，心疼了？”
顾怀礼转过头。
“你们发出去的是假消息。”
“可算想明白了。”黑皮拍了拍枪托，“就是晚了点。要搁饭桌上，洗碗水都让人倒了。”
林峰跳下车。
“把人送禁闭室。给他吃饭，伤口换药，午时公审。”
顾怀礼盯着他。
“你想当众杀我？”
“先让你当众听听自己干了什么。”
“你在借反谍清除异己。”
林峰看了眼黑皮。
“记上。中午让他自己说，省得大家以为我们没给他开口。”
黑皮掏出小本子。
“团长，要不要把‘兵工厂已经停了’也记上？”
“记。这个值钱。”
午时，黑云寨公审场站满了人。
前排是二号洞工匠和爆破案伤员，后面是各营战士。军统行动队站在左侧，柳如烟坐在见证席。公审台旁摆着几张长桌，所有证物分门别类，封条完整。
没有喊口号。
也没人喧哗。
周德明站在工匠最前面，工作服上的机油还没干。他身后一个年轻学徒半边脸留着烫伤，手臂用布带吊在胸前。
顾怀礼被押上台时，场下只有一道道目光。
比骂声更沉。
赵文打开证据目录。
“军统旧铜牌一枚，编号属于已阵亡人员。”
“半枚蜂形印章，断口与旧物库封存印章吻合。”
“黑市药箱六只，底层发现电池、监听线和爆破材料残留。”
“二号洞通风草图一份，标注旧通风井、工匠作业区和炸药存放点。”
“监听装置三具，分别拆自工作台、废风箱和照明线路。”
他说一件，阿七便打开一个证物袋。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可每拿出一样，场下工匠的脸色便沉一分。
赵文把三本账册放到桌上。
“以上证物分别来自雷公坪、军统旧物库、铁路军需列车、东平码头仓院和二号洞。来源不同，保管人不同，封存时间不同。”
“铜牌证明伪造军统身份，蜂印证明黑市联络，药箱证明运输渠道，监听装置证明寨内接收，账目则把调档时间和特高课付款时间连在一起。”
他抬起头。
“十一份调档记录，对应十一笔黑市付款。沈培安、李成贵和医院证人的口供互不接触，却共同指向顾怀礼。”
林峰站在台侧。
“听明白没有？”
场下有人喊：“明白！”
随后是一片回应。
“明白！”
顾怀礼扫过人群，忽然提高声音。
“你们只听他的一面之词！林峰借日谍案清除寨内异己，今天杀我，明天就会杀任何怀疑他的人！”
几个军统行动队员互相看了一眼。
顾怀礼立刻抓住这点。
“我是军统人员，就算有罪，也该由军统处置。纵队无权审我！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是看他私设刑场！”
柳如烟从见证席起身。
她没有与顾怀礼争辩，直接展开移交文书。
“军统边城站调查结论，顾怀礼叛敌事实成立。”
场下安静下来。
“此人利用军统权限调取抗日部队档案，向日军特高课出售情报，参与策划兵工厂爆破、药品劫夺和证人灭口。”
柳如烟把文书转向众人。
“经双方核验，全部证据封条无损。军统正式将顾怀礼移交鄂豫皖救国纵队，接受军法公审。此案保留双份档案，任何一方不得单独翻案。”
顾怀礼脸上的血色淡了些。
“柳如烟，你拿边城站的结论当护身符，就不怕回总部受审？”
“怕。”柳如烟说道，“所以证据留得很全。你想拖谁下水，等他们来认领。”
场下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黑皮站在押解队里，低声道：“这刀比俺的快。”
阿七瞥他一眼。
“你那把是卷刃的。”
“卷刃也能砍。”
顾怀礼见军统的人没有动，转而看向工匠。
“兵工厂的事故本就频繁。炸膛、失火、塌方，哪一次不是你们自己技术不够？林峰把所有死伤都算到我头上，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
周德明猛地往前一步。
“放你娘的屁！”
林峰没拦。
周德明从桌下拎起一团缠绕的铜线和铁壳，重重放在证物桌上。
“这是老子从二号洞工作台下面拆出来的。线接在照明回路上，另一头贴着机床。车床开多久，锻锤打几次，外头都能听见。”
他又拿起那张通风草图。
“图上画着工匠宿舍、伤员休息间，还在通风井旁标了炸药量。你不是想炸机器，你是想让洞里三百多号人一个都跑不出来！”
顾怀礼道：“图不是我画的。”
“可命令是你下的。”周德明眼睛发红，“那个学徒才十七，脸让火燎掉一层皮。医院里还躺着六个工匠。你拿他们的命换鬼子的钱，到了这会儿，还敢赖到炸膛上？”
被吊着手臂的学徒咬紧牙关。
场下有人骂出声。
更多人跟着往前挤了一步。
警卫营没有举枪，只横过胳膊，把人群稳在原地。
林峰走到台前。
“都站住。”
声音不高，场下却渐渐安静。
“今天是公审，不是乱枪打死。证据该摆的摆，话该让他说的说。我们打鬼子，不靠冤案壮胆。”
他看向顾怀礼。
“你说纵队清除异己。那就继续说。哪一份口供是假的，哪一件证物是塞进去的，哪一本账是临时编的，你当场指出来。”
顾怀礼嘴唇动了动。
林峰等着。
场下所有人也等着。
半晌，顾怀礼才道：“我只是传递命令。真正要炸兵工厂的是特高课。”
黑皮撇嘴。
“刚才还说没干，这会儿成了听命办事。你这口供换得比俺换袜子还勤。”
“你闭嘴！”
“急啥？俺袜子破是打鬼子磨的，你这张嘴破是自己咬的。”
场下又有人笑了一声。
很短。
笑过以后，那股怒火反而压得更实。
沈培安被押到证人席。
他认出顾怀礼后，肩膀缩了一下。
“腊月初三，他让我接通铁路调度线。初七，他给了我二号洞的转递代码。还说只要兵工厂停半个月，日军围剿部队就能进山。”
李成贵随后上前。
“监听线是我接的。通风草图也是我从废风箱里传出去的。每次办完事，他让人通过黑市药铺给钱。”
“你见过他本人？”赵文问。
“见过两次。”李成贵指向顾怀礼，“第二次，他戴着修车匠的帽子，用短柄木槌敲桌底三下。”
阿七将那柄木槌放到证物桌上。
顾怀礼闭上眼。
至此，寨内节点、黑市验货、军统调档和特高课付款，全都接上了。
林峰没有再问。
军法官宣读判决时，山风卷过公审场，吹得纸页猎猎作响。
“顾怀礼，通敌叛国，泄露军情，组织破坏抗日兵工厂，致工匠、战士伤亡。人证、物证俱全，本人亦承认传递爆破命令。”
“依纵队战时军法，判处死刑。”
顾怀礼忽然挣扎起来。
“我是军统的人！你们不能用山寨私刑杀我！”
柳如烟站在见证席前。
“你穿过军统的衣服，不代表军统要替汉奸挡枪。”
“你会后悔！”
“等你那些日本主子来替你喊冤，我再考虑。”
军法官继续念道：
“鉴于日谍上级身份、剩余联络节点及涉案人员尚未彻底查清，死刑暂缓执行。顾怀礼继续由军统边城站与鄂豫皖救国纵队共同看押，接受后续审讯。待相关情报核验完毕，再行处置。”
顾怀礼猛地抬头。
他原以为立即行刑便能把剩下的秘密一并带走。可林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押解队将他带下公审台。
场地旁架着一只铁盆。
那不是刑具，是收网信号。
各处行动队早已校过时间。沈培安供出的铁路节点、李成贵交代的寨内联络点，以及边城黑市尚未惊动的药铺、修车铺和仓院账房，都将在午时三刻同时动手。
黑云寨的信号火只负责通知山口、二号洞和通讯处。
边城与铁路沿线，则按事先约定的时刻收网。
顾怀礼被押过铁盆旁时，忽然停下。
“我知道更多名单。”
林峰看着他。
“很好。”
顾怀礼眼神一动。
“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告诉你们。”
“进审讯室慢慢说。”林峰道，“名字、职务、联络方式，一样样写。说对一个，记一个。说错一个，后面的条件就少一分。”
顾怀礼脸色沉了下去。
林峰没再理他。
“时间到了。点火，收网。”
火把落进铁盆。
火光直冲起来。
山口、二号洞和通讯处的观察哨同时看见了信号。
同一时刻，早已埋伏在各处的行动队开始动手。
沈培安供出的铁路节点被军统扣押，李成贵交代的寨内联络点由警卫营查封，边城黑市的药铺、修车铺和仓院账房也按照约定时间收网。
三层渗透网中已经暴露的节点，一起被按住了。
林峰转身面向众人。
“从现在起，兵工厂最高封锁转为分级警戒。”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各洞恢复轮班。图纸分级保管，照明线路每日检查。谁再私接铜线，不管什么理由，先扣起来审。”
他顿了顿。
“机器继续转，炮继续造。鬼子想让咱们停，咱们偏不停。不光不停，还得把欠他们的炮弹一颗颗送回去。”
工匠们的背挺了起来。
周德明戴回帽子。
“二号洞今晚就开工。”
老烟枪叼着没点着的烟袋，挤到前面。
“周师傅，俺炮兵团可等着吃饭。你这锅要再停，弟兄们只能拿石头砸鬼子。”
周德明瞪他。
“有炮弹也堵不上你那张嘴。”
“堵嘴不行，堵鬼子炮楼行。”
沉了多日的兵工厂终于响起笑声。
柳如烟走到林峰身边，把一份封存档案交给军统行动队。
“涉案人员我带回边城。今后情报联络保留，但知情层级缩减到三人。名单由我亲自保管，调阅必须有你们的人在场。”
林峰点头。
“藤原千代那边呢？”
“阿福送去了安全暗记。她暂时留在医院，外线已经换掉。”
“别把公审消息送给她。”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会拿这场胜利，催她继续送长沙情报。”
“她已经把该冒的险冒完了。情报能补，命补不了。”
柳如烟收好证件。
“这话不像你。”
“那我换一句。鬼子的情报要拿，不能逮住一个人往死里用。”
“这句像了。”
铁盆里的信号火渐渐小了，二号洞却亮起一排灯。
沉了几日的锻锤重新落下。
咣！
咣！
第三声不是锻锤。
是闷响。
紧接着又是两声，洞口上方震落一层积雪。黑烟从试验间方向涌出来，刺耳的铜铃随即响起。
周德明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林峰一把抓住从洞口冲出的学徒。
“怎么回事？”
学徒满脸黑灰，喘得说不成整句，指着试验间。
“团长，不是敌袭，是周师傅的新信炸膛了。”
顾怀礼死死盯着二号洞，直到车子驶进寨内，那股机油和煤烟混在一起的味道仍往车厢里钻。
黑皮靠在车尾，乐了。
“咋，听着机器响，心疼了？”
顾怀礼转过头。
“你们发出去的是假消息。”
“可算想明白了。”黑皮拍了拍枪托，“就是晚了点。要搁饭桌上，洗碗水都让人倒了。”
林峰跳下车。
“把人送禁闭室。给他吃饭，伤口换药，午时公审。”
顾怀礼盯着他。
“你想当众杀我？”
“先让你当众听听自己干了什么。”
“你在借反谍清除异己。”
林峰看了眼黑皮。
“记上。中午让他自己说，省得大家以为我们没给他开口。”
黑皮掏出小本子。
“团长，要不要把‘兵工厂已经停了’也记上？”
“记。这个值钱。”
午时，黑云寨公审场站满了人。
前排是二号洞工匠和爆破案伤员，后面是各营战士。军统行动队站在左侧，柳如烟坐在见证席。公审台旁摆着几张长桌，所有证物分门别类，封条完整。
没有喊口号。
也没人喧哗。
周德明站在工匠最前面，工作服上的机油还没干。他身后一个年轻学徒半边脸留着烫伤，手臂用布带吊在胸前。
顾怀礼被押上台时，场下只有一道道目光。
比骂声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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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洞通风草图一份，标注旧通风井、工匠作业区和炸药存放点。”
“监听装置三具，分别拆自工作台、废风箱和照明线路。”
他说一件，阿七便打开一个证物袋。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可每拿出一样，场下工匠的脸色便沉一分。
赵文把三本账册放到桌上。
“以上证物分别来自雷公坪、军统旧物库、铁路军需列车、东平码头仓院和二号洞。来源不同，保管人不同，封存时间不同。”
“铜牌证明伪造军统身份，蜂印证明黑市联络，药箱证明运输渠道，监听装置证明寨内接收，账目则把调档时间和特高课付款时间连在一起。”
他抬起头。
“十一份调档记录，对应十一笔黑市付款。沈培安、李成贵和医院证人的口供互不接触，却共同指向顾怀礼。”
林峰站在台侧。
“听明白没有？”
场下有人喊：“明白！”
随后是一片回应。
“明白！”
顾怀礼扫过人群，忽然提高声音。
“你们只听他的一面之词！林峰借日谍案清除寨内异己，今天杀我，明天就会杀任何怀疑他的人！”
几个军统行动队员互相看了一眼。
顾怀礼立刻抓住这点。
“我是军统人员，就算有罪，也该由军统处置。纵队无权审我！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是看他私设刑场！”
柳如烟从见证席起身。
她没有与顾怀礼争辩，直接展开移交文书。
“军统边城站调查结论，顾怀礼叛敌事实成立。”
场下安静下来。
“此人利用军统权限调取抗日部队档案，向日军特高课出售情报，参与策划兵工厂爆破、药品劫夺和证人灭口。”
柳如烟把文书转向众人。
“经双方核验，全部证据封条无损。军统正式将顾怀礼移交鄂豫皖救国纵队，接受军法公审。此案保留双份档案，任何一方不得单独翻案。”
顾怀礼脸上的血色淡了些。
“柳如烟，你拿边城站的结论当护身符，就不怕回总部受审？”
“怕。”柳如烟说道，“所以证据留得很全。你想拖谁下水，等他们来认领。”
场下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黑皮站在押解队里，低声道：“这刀比俺的快。”
阿七瞥他一眼。
“你那把是卷刃的。”
“卷刃也能砍。”
顾怀礼见军统的人没有动，转而看向工匠。
“兵工厂的事故本就频繁。炸膛、失火、塌方，哪一次不是你们自己技术不够？林峰把所有死伤都算到我头上，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
周德明猛地往前一步。
“放你娘的屁！”
林峰没拦。
周德明从桌下拎起一团缠绕的铜线和铁壳，重重放在证物桌上。
“这是老子从二号洞工作台下面拆出来的。线接在照明回路上，另一头贴着机床。车床开多久，锻锤打几次，外头都能听见。”
他又拿起那张通风草图。
“图上画着工匠宿舍、伤员休息间，还在通风井旁标了炸药量。你不是想炸机器，你是想让洞里三百多号人一个都跑不出来！”
顾怀礼道：“图不是我画的。”
“可命令是你下的。”周德明眼睛发红，“那个学徒才十七，脸让火燎掉一层皮。医院里还躺着六个工匠。你拿他们的命换鬼子的钱，到了这会儿，还敢赖到炸膛上？”
被吊着手臂的学徒咬紧牙关。
场下有人骂出声。
更多人跟着往前挤了一步。
警卫营没有举枪，只横过胳膊，把人群稳在原地。
林峰走到台前。
“都站住。”
声音不高，场下却渐渐安静。
“今天是公审，不是乱枪打死。证据该摆的摆，话该让他说的说。我们打鬼子，不靠冤案壮胆。”
他看向顾怀礼。
“你说纵队清除异己。那就继续说。哪一份口供是假的，哪一件证物是塞进去的，哪一本账是临时编的，你当场指出来。”
顾怀礼嘴唇动了动。
林峰等着。
场下所有人也等着。
半晌，顾怀礼才道：“我只是传递命令。真正要炸兵工厂的是特高课。”
黑皮撇嘴。
“刚才还说没干，这会儿成了听命办事。你这口供换得比俺换袜子还勤。”
“你闭嘴！”
“急啥？俺袜子破是打鬼子磨的，你这张嘴破是自己咬的。”
场下又有人笑了一声。
很短。
笑过以后，那股怒火反而压得更实。
沈培安被押到证人席。
他认出顾怀礼后，肩膀缩了一下。
“腊月初三，他让我接通铁路调度线。初七，他给了我二号洞的转递代码。还说只要兵工厂停半个月，日军围剿部队就能进山。”
李成贵随后上前。
“监听线是我接的。通风草图也是我从废风箱里传出去的。每次办完事，他让人通过黑市药铺给钱。”
“你见过他本人？”赵文问。
“见过两次。”李成贵指向顾怀礼，“第二次，他戴着修车匠的帽子，用短柄木槌敲桌底三下。”
阿七将那柄木槌放到证物桌上。
顾怀礼闭上眼。
至此，寨内节点、黑市验货、军统调档和特高课付款，全都接上了。
林峰没有再问。
军法官宣读判决时，山风卷过公审场，吹得纸页猎猎作响。
“顾怀礼，通敌叛国，泄露军情，组织破坏抗日兵工厂，致工匠、战士伤亡。人证、物证俱全，本人亦承认传递爆破命令。”
“依纵队战时军法，判处死刑。”
顾怀礼忽然挣扎起来。
“我是军统的人！你们不能用山寨私刑杀我！”
柳如烟站在见证席前。
“你穿过军统的衣服，不代表军统要替汉奸挡枪。”
“你会后悔！”
“等你那些日本主子来替你喊冤，我再考虑。”
军法官继续念道：
“鉴于日谍上级身份、剩余联络节点及涉案人员尚未彻底查清，死刑暂缓执行。顾怀礼继续由军统边城站与鄂豫皖救国纵队共同看押，接受后续审讯。待相关情报核验完毕，再行处置。”
顾怀礼猛地抬头。
他原以为立即行刑便能把剩下的秘密一并带走。可林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押解队将他带下公审台。
场地旁架着一只铁盆。
那不是刑具，是收网信号。
各处行动队早已校过时间。沈培安供出的铁路节点、李成贵交代的寨内联络点，以及边城黑市尚未惊动的药铺、修车铺和仓院账房，都将在午时三刻同时动手。
黑云寨的信号火只负责通知山口、二号洞和通讯处。
边城与铁路沿线，则按事先约定的时刻收网。
顾怀礼被押过铁盆旁时，忽然停下。
“我知道更多名单。”
林峰看着他。
“很好。”
顾怀礼眼神一动。
“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告诉你们。”
“进审讯室慢慢说。”林峰道，“名字、职务、联络方式，一样样写。说对一个，记一个。说错一个，后面的条件就少一分。”
顾怀礼脸色沉了下去。
林峰没再理他。
“时间到了。点火，收网。”
火把落进铁盆。
火光直冲起来。
山口、二号洞和通讯处的观察哨同时看见了信号。
同一时刻，早已埋伏在各处的行动队开始动手。
沈培安供出的铁路节点被军统扣押，李成贵交代的寨内联络点由警卫营查封，边城黑市的药铺、修车铺和仓院账房也按照约定时间收网。
三层渗透网中已经暴露的节点，一起被按住了。
林峰转身面向众人。
“从现在起，兵工厂最高封锁转为分级警戒。”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各洞恢复轮班。图纸分级保管，照明线路每日检查。谁再私接铜线，不管什么理由，先扣起来审。”
他顿了顿。
“机器继续转，炮继续造。鬼子想让咱们停，咱们偏不停。不光不停，还得把欠他们的炮弹一颗颗送回去。”
工匠们的背挺了起来。
周德明戴回帽子。
“二号洞今晚就开工。”
老烟枪叼着没点着的烟袋，挤到前面。
“周师傅，俺炮兵团可等着吃饭。你这锅要再停，弟兄们只能拿石头砸鬼子。”
周德明瞪他。
“有炮弹也堵不上你那张嘴。”
“堵嘴不行，堵鬼子炮楼行。”
沉了多日的兵工厂终于响起笑声。
柳如烟走到林峰身边，把一份封存档案交给军统行动队。
“涉案人员我带回边城。今后情报联络保留，但知情层级缩减到三人。名单由我亲自保管，调阅必须有你们的人在场。”
林峰点头。
“藤原千代那边呢？”
“阿福送去了安全暗记。她暂时留在医院，外线已经换掉。”
“别把公审消息送给她。”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会拿这场胜利，催她继续送长沙情报。”
“她已经把该冒的险冒完了。情报能补，命补不了。”
柳如烟收好证件。
“这话不像你。”
“那我换一句。鬼子的情报要拿，不能逮住一个人往死里用。”
“这句像了。”
铁盆里的信号火渐渐小了，二号洞却亮起一排灯。
沉了几日的锻锤重新落下。
咣！
咣！
第三声不是锻锤。
是闷响。
紧接着又是两声，洞口上方震落一层积雪。黑烟从试验间方向涌出来，刺耳的铜铃随即响起。
周德明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林峰一把抓住从洞口冲出的学徒。
“怎么回事？”
学徒满脸黑灰，喘得说不成整句，指着试验间。
“团长，不是敌袭，是周师傅的新信炸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