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62章 两路都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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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的问题没人立刻回答。
河边的风更大了。
东线第一辆医疗车已经驶过木桥，车轮从新加固的桥板上慢慢碾过。阿七站在河里，仰头盯着主梁，直到后轮落上对岸才挥手放行第二辆。
林峰将地图铺在吉普车前盖上。
“救。”
赵文抬眼。
“怎么救？”
“不是听见枪声就翻山。那不叫救，叫再送一路进去。”
林峰拿起铅笔，在东西两线之间画出三个点。
“这里、这里，还有双槐镇南面，设为预定汇合点。两路每天联络两次，午时一次，入夜一次。电台能通就发报，电台不能通就派骑兵走联络线。”
赵文顺着标记看下去。
“若有一路失联？”
“另一队先向最近的汇合点收缩。没有确认敌情之前，不准擅自横穿中间区域。”
李云不在桥头，负责先遣护卫的一名连长却听懂了。
“团长，要是失联那边正在挨打，等查清楚，人都打没了怎么办？”
“所以联络时刻要准，汇合点要近。”林峰道，“真打起来，失联的一路不是死守原地，也向汇合点靠。两边都动，总比一边趴着等、一边满山乱找强。”
“若退不出来？”
“发约定急报。敌军规模、方向、道路情况，能报多少报多少。另一队接到急报后，再决定增援还是继续分流。”
那名连长皱眉。
“听着还是有点绕。”
“说简单点。”林峰指着两条路，“平时各走各的。失联就往处靠。谁也不许为了讲义气，一头扎进不知道有多少鬼子的山沟。”
阿七在河里喊了一声。
“这话该写大点！省得有人脑袋一热，拿全队去换一个响声！”
林峰看向赵文。
“把联络办法写进两路命令。每天两次，一刻不差。迟过半个时辰，按失联处置。”
“明白。”
“东线继续走。西线重炮车作为先行运输分队即刻转向，别等天黑。主力各营仍按原定时间完成集结，装载完一批便沿两线跟进一批。”
命令通过骑兵送回黑云寨。
中午前，老烟枪带着重炮车队在山口完成转向。
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走在中间，前后各有一辆弹药车。修理车压在最后，车上带着绞盘、钢缆、千斤顶和备用轮胎。周德明临时派来的六名工匠也挤在车厢里，怀中抱着工具箱。
老烟枪看见西线入口便骂了一句。
“这路是给车走的？”
带路的工兵道：“晴天能走。”
“那现在呢？”
“现在也能走，就是慢点。”
“慢多少？”
工兵看了看前方被冻土盖住的泥沟。
“看老天爷给不给脸。”
老烟枪把烟袋往腰间一插。
“老天爷若给脸，鬼子早该绝种了。走！”
第一辆牵引车开进西线。
起初的冻土还能承重。到了背阴山坳，地面却突然软下来。表层看着结实，车轮一压便陷进半尺，泥水从冰壳下面翻了出来。
牵引车挣了两下，后轮越陷越深。
后面的炮车全堵住了。
老烟枪跳下车，围着陷住的车轮转了一圈。
“垫木板。前车挂绞盘，连炮一起拖。”
工匠蹲下看了看。
“拖不动。车上装着炮弹，后面还挂炮，分量太重。”
“那就多上人。”
“人再多，钢缆也吃不住。”
老烟枪脸色难看。
每一箱榴弹炮弹都是周德明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装车时少一箱，他都要跟人急。现在让他把炮弹卸在泥地里，比割他的肉也轻快不了多少。
他一拍车门。
“先卸炮架工具，炮弹不动。”
工匠没有争，只把绞盘钢缆挂好。
二十多名战士一起推车。发动机轰鸣，后轮甩出大片泥点，车身向前挪了不到一尺，随即又陷回去。
钢缆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响声。
“停！”工匠急忙挥手，“再拉要断！”
老烟枪正要开口，后方传来马蹄声。
林峰沿西线追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泥坑，又看向车上的弹药箱。
“卸弹。”
老烟枪立刻摇头。
“卸下来沾水。”
“铺油布。”
“搬上搬下，封条会松。”
“重新查。”
“天黑前走不出这片泥地。”
林峰看着他。
“你不卸，今天一辆都走不出去。”
老烟枪还想再争。
林峰抬手敲了敲牵引车的挡泥板。
“炮弹是拿去打鬼子的，不是拿来把自己压进泥里的。卸！”
命令一下，没人再犹豫。
油布铺开，炮弹箱逐一搬下。每箱四个人抬，轻拿轻放。周德明派来的工匠守在旁边检查封条，嘴里不停报数，生怕少一箱。
减轻负重后，前车绞盘重新收紧。
牵引车轰着油门向前爬，后轮从泥坑里一点点挤出。战士们在车轮下塞进碎石和木板，终于将第一辆车拖过软地。
炮弹再装回车上。
下一辆照旧。
一整个下午，重炮车队只走了十几里。没有打仗，所有人的棉衣却被汗水和泥水浸透。最后一辆车过坑时，钢缆磨断了一股，险些抽中旁边的工兵。
老烟枪坐在路边喘气，伸手摸了摸炮轮。
“等见着鬼子，这一路受的罪，得连本带利收回来。”
一名炮手咧嘴。
“团长，利息咋算？”
“一脚泥一发炮弹，少一发都算咱吃亏。”
林峰看了眼天色。
“别算了。前面找硬地宿营，弹药车不许靠火堆，夜里轮班看守。”
西线停下时，东线也在前方驿站扎了营。
此后六日，两路先遣一边核验道路、桥梁和油料点，一边继续南下。主力各营按照装载完成的先后顺序分批出山，在三个预定汇合点逐次跟进。新二团与警卫营先后赶上东线，西线重炮车队则因道路泥泞，始终比东线慢一夜。
林峰与赵文乘吉普车往返两线，每日午时与入夜核对一次位置。直到第七日午时，东线车队才赶到第九战区设在双槐镇外的关卡。
两排沙袋堵住道路，只留中间一条车道。木架上架着轻机枪，十几名守军持枪检查过往车辆。岗亭前摆着登记桌，桌上压着一本名册。
苏青的车队刚到，关卡军官便迎了上来。
“哪一部分的？”
“鄂豫皖救国纵队先遣医疗组。”
苏青递上通行文件。
那名军官看过印章，又对照了车辆编号。
“文书是真的。车可以过，货物要查。”
“药箱有封条。”
“上头命令，所有南下车辆都得开箱。”
苏青看向他。
“谁的命令？”
军官指了指岗亭。
“战区稽查命令。最近有日军便衣混进来，拿假证件运东西。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这个理由并非说不通。
阿福站在车队侧面，仍是那身脚夫打扮。他没看说话的军官，只沿关卡外围走了一圈。
沙袋是新垒的。
登记桌旁有七八串脚印。守军大多穿草鞋或旧军靴，鞋底带着黄泥和碎石。只有一名检查人员的鞋跟下沾着暗红色黏土，踩过冻地后，留下几个清楚的红印。
阿福蹲下，像是在整理绑腿。
他用手指抹过那点泥，放到鼻下闻了闻。
红黏土里混着煤灰。
这种土，东线附近并不多。前方二十余里外倒有一处日军废弃据点，围墙和排水沟都用红黏土夯过。阿福昨日摸过去取样，鞋袋里还装着一小包。
关卡里的守军若没去过那处据点，鞋底不该沾上这个。
阿福站起身。
那名带红泥的检查人员正朝医疗车走去。他身上穿着第九战区的灰布军装，帽檐压得很低，腰带扣却比其他人新。
“开后车。”他道，“先查木箱。”
苏青没有动。
“车上是急救药和手术器械。开箱后若封存不严，受潮、受冻，谁负责？”
“我们只是检查。”
“检查也要签字。”
那人有些不耐烦。
“签什么字？”
“药箱编号、开启时间、经手人、所属单位。少一样，不开。”
关卡军官皱眉。
“苏医生，不必这么麻烦吧？”
“药坏了，伤员死在手术台上，你们也觉得不麻烦？”
军官被堵住。
那名检查人员却向前走了两步。
“例行公事，耽误不了多久。把钳子拿来。”
阿福站到了登记桌旁。
他顺手提起桌边一只空凳，挪到道路中间，像是给人让路。两名侦察兵也跟着散开，一个去看车轮，一个牵住骡子，恰好封住关卡侧面的小路。
没人拔枪。
退路却已经被堵住。
阿福从怀里摸出昨日取得的样土，将纸包捏在掌心。他没有当场抓人。关卡里十几支枪对着车队，身份不明的又未必只有一个。现在动手，先挨枪子的会是医疗车和药箱旁的卫生员。
苏青看见阿福的位置变了。
她没问。
只是取下挂在车厢旁的开箱钳，走到那名检查人员面前。
对方伸手来接。
苏青没有松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既然要查，你先说出这箱药是谁签发的。”
河边的风更大了。
东线第一辆医疗车已经驶过木桥，车轮从新加固的桥板上慢慢碾过。阿七站在河里，仰头盯着主梁，直到后轮落上对岸才挥手放行第二辆。
林峰将地图铺在吉普车前盖上。
“救。”
赵文抬眼。
“怎么救？”
“不是听见枪声就翻山。那不叫救，叫再送一路进去。”
林峰拿起铅笔，在东西两线之间画出三个点。
“这里、这里，还有双槐镇南面，设为预定汇合点。两路每天联络两次，午时一次，入夜一次。电台能通就发报，电台不能通就派骑兵走联络线。”
赵文顺着标记看下去。
“若有一路失联？”
“另一队先向最近的汇合点收缩。没有确认敌情之前，不准擅自横穿中间区域。”
李云不在桥头，负责先遣护卫的一名连长却听懂了。
“团长，要是失联那边正在挨打，等查清楚，人都打没了怎么办？”
“所以联络时刻要准，汇合点要近。”林峰道，“真打起来，失联的一路不是死守原地，也向汇合点靠。两边都动，总比一边趴着等、一边满山乱找强。”
“若退不出来？”
“发约定急报。敌军规模、方向、道路情况，能报多少报多少。另一队接到急报后，再决定增援还是继续分流。”
那名连长皱眉。
“听着还是有点绕。”
“说简单点。”林峰指着两条路，“平时各走各的。失联就往处靠。谁也不许为了讲义气，一头扎进不知道有多少鬼子的山沟。”
阿七在河里喊了一声。
“这话该写大点！省得有人脑袋一热，拿全队去换一个响声！”
林峰看向赵文。
“把联络办法写进两路命令。每天两次，一刻不差。迟过半个时辰，按失联处置。”
“明白。”
“东线继续走。西线重炮车作为先行运输分队即刻转向，别等天黑。主力各营仍按原定时间完成集结，装载完一批便沿两线跟进一批。”
命令通过骑兵送回黑云寨。
中午前，老烟枪带着重炮车队在山口完成转向。
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走在中间，前后各有一辆弹药车。修理车压在最后，车上带着绞盘、钢缆、千斤顶和备用轮胎。周德明临时派来的六名工匠也挤在车厢里，怀中抱着工具箱。
老烟枪看见西线入口便骂了一句。
“这路是给车走的？”
带路的工兵道：“晴天能走。”
“那现在呢？”
“现在也能走，就是慢点。”
“慢多少？”
工兵看了看前方被冻土盖住的泥沟。
“看老天爷给不给脸。”
老烟枪把烟袋往腰间一插。
“老天爷若给脸，鬼子早该绝种了。走！”
第一辆牵引车开进西线。
起初的冻土还能承重。到了背阴山坳，地面却突然软下来。表层看着结实，车轮一压便陷进半尺，泥水从冰壳下面翻了出来。
牵引车挣了两下，后轮越陷越深。
后面的炮车全堵住了。
老烟枪跳下车，围着陷住的车轮转了一圈。
“垫木板。前车挂绞盘，连炮一起拖。”
工匠蹲下看了看。
“拖不动。车上装着炮弹，后面还挂炮，分量太重。”
“那就多上人。”
“人再多，钢缆也吃不住。”
老烟枪脸色难看。
每一箱榴弹炮弹都是周德明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装车时少一箱，他都要跟人急。现在让他把炮弹卸在泥地里，比割他的肉也轻快不了多少。
他一拍车门。
“先卸炮架工具，炮弹不动。”
工匠没有争，只把绞盘钢缆挂好。
二十多名战士一起推车。发动机轰鸣，后轮甩出大片泥点，车身向前挪了不到一尺，随即又陷回去。
钢缆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响声。
“停！”工匠急忙挥手，“再拉要断！”
老烟枪正要开口，后方传来马蹄声。
林峰沿西线追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泥坑，又看向车上的弹药箱。
“卸弹。”
老烟枪立刻摇头。
“卸下来沾水。”
“铺油布。”
“搬上搬下，封条会松。”
“重新查。”
“天黑前走不出这片泥地。”
林峰看着他。
“你不卸，今天一辆都走不出去。”
老烟枪还想再争。
林峰抬手敲了敲牵引车的挡泥板。
“炮弹是拿去打鬼子的，不是拿来把自己压进泥里的。卸！”
命令一下，没人再犹豫。
油布铺开，炮弹箱逐一搬下。每箱四个人抬，轻拿轻放。周德明派来的工匠守在旁边检查封条，嘴里不停报数，生怕少一箱。
减轻负重后，前车绞盘重新收紧。
牵引车轰着油门向前爬，后轮从泥坑里一点点挤出。战士们在车轮下塞进碎石和木板，终于将第一辆车拖过软地。
炮弹再装回车上。
下一辆照旧。
一整个下午，重炮车队只走了十几里。没有打仗，所有人的棉衣却被汗水和泥水浸透。最后一辆车过坑时，钢缆磨断了一股，险些抽中旁边的工兵。
老烟枪坐在路边喘气，伸手摸了摸炮轮。
“等见着鬼子，这一路受的罪，得连本带利收回来。”
一名炮手咧嘴。
“团长，利息咋算？”
“一脚泥一发炮弹，少一发都算咱吃亏。”
林峰看了眼天色。
“别算了。前面找硬地宿营，弹药车不许靠火堆，夜里轮班看守。”
西线停下时，东线也在前方驿站扎了营。
此后六日，两路先遣一边核验道路、桥梁和油料点，一边继续南下。主力各营按照装载完成的先后顺序分批出山，在三个预定汇合点逐次跟进。新二团与警卫营先后赶上东线，西线重炮车队则因道路泥泞，始终比东线慢一夜。
林峰与赵文乘吉普车往返两线，每日午时与入夜核对一次位置。直到第七日午时，东线车队才赶到第九战区设在双槐镇外的关卡。
两排沙袋堵住道路，只留中间一条车道。木架上架着轻机枪，十几名守军持枪检查过往车辆。岗亭前摆着登记桌，桌上压着一本名册。
苏青的车队刚到，关卡军官便迎了上来。
“哪一部分的？”
“鄂豫皖救国纵队先遣医疗组。”
苏青递上通行文件。
那名军官看过印章，又对照了车辆编号。
“文书是真的。车可以过，货物要查。”
“药箱有封条。”
“上头命令，所有南下车辆都得开箱。”
苏青看向他。
“谁的命令？”
军官指了指岗亭。
“战区稽查命令。最近有日军便衣混进来，拿假证件运东西。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这个理由并非说不通。
阿福站在车队侧面，仍是那身脚夫打扮。他没看说话的军官，只沿关卡外围走了一圈。
沙袋是新垒的。
登记桌旁有七八串脚印。守军大多穿草鞋或旧军靴，鞋底带着黄泥和碎石。只有一名检查人员的鞋跟下沾着暗红色黏土，踩过冻地后，留下几个清楚的红印。
阿福蹲下，像是在整理绑腿。
他用手指抹过那点泥，放到鼻下闻了闻。
红黏土里混着煤灰。
这种土，东线附近并不多。前方二十余里外倒有一处日军废弃据点，围墙和排水沟都用红黏土夯过。阿福昨日摸过去取样，鞋袋里还装着一小包。
关卡里的守军若没去过那处据点，鞋底不该沾上这个。
阿福站起身。
那名带红泥的检查人员正朝医疗车走去。他身上穿着第九战区的灰布军装，帽檐压得很低，腰带扣却比其他人新。
“开后车。”他道，“先查木箱。”
苏青没有动。
“车上是急救药和手术器械。开箱后若封存不严，受潮、受冻，谁负责？”
“我们只是检查。”
“检查也要签字。”
那人有些不耐烦。
“签什么字？”
“药箱编号、开启时间、经手人、所属单位。少一样，不开。”
关卡军官皱眉。
“苏医生，不必这么麻烦吧？”
“药坏了，伤员死在手术台上，你们也觉得不麻烦？”
军官被堵住。
那名检查人员却向前走了两步。
“例行公事，耽误不了多久。把钳子拿来。”
阿福站到了登记桌旁。
他顺手提起桌边一只空凳，挪到道路中间，像是给人让路。两名侦察兵也跟着散开，一个去看车轮，一个牵住骡子，恰好封住关卡侧面的小路。
没人拔枪。
退路却已经被堵住。
阿福从怀里摸出昨日取得的样土，将纸包捏在掌心。他没有当场抓人。关卡里十几支枪对着车队，身份不明的又未必只有一个。现在动手，先挨枪子的会是医疗车和药箱旁的卫生员。
苏青看见阿福的位置变了。
她没问。
只是取下挂在车厢旁的开箱钳，走到那名检查人员面前。
对方伸手来接。
苏青没有松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既然要查，你先说出这箱药是谁签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