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61章 先遣队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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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黑云寨南门便忙了起来。
三支先遣组在寨门外分开列队。
阿福带侦察兵先走，人员不多，衣着也杂。有人挑着货担，有人赶着两头驮盐的骡子，枪都藏在棉袄和货物下面。乍看过去，倒像一支急着赶年集的山货队。
阿七的工兵组跟在后面。
铁锹、十字镐、钢钎、绞盘和炸药分别装车，另有两辆骡车拉着木料、麻绳与备用铁件。阿七蹲在车轴旁，亲手摸过每一只销钉，确认没有松动才起身。
苏青的医疗组排在最后。
三辆卡车的车头都刷了白色编号，车厢里装着药箱、担架、棉被和手术器械。怕山路颠坏玻璃药瓶，每只药箱外都裹了一层稻草，又用麻绳固定在木架上。
赵文抱着路表走到众人中间。
“东线沿途设四个油料点，编号东一至东四。东二存量最少，只供医疗车辆补充，不得给其他车辆抽用。”
他翻过一页。
“备用桥梁有三处。第一处在石羊河，木桥；第二处在双槐镇外，石拱桥；第三处是临时浮桥。桥面承重、宽度和附近渡口都写在后面。”
阿七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路表。
“木桥多久没人修了？”
“第九战区给的记录是三个月前检修过。”
“纸上检修？”
赵文推了一下裂开的眼镜。
“所以才让你去。”
阿七咂了咂嘴，把路表塞进怀里。
“清楚。纸上能过车的桥，到了我手里，先当它只能过蚂蚁。”
苏青伸手。
“医疗组的。”
赵文将另一份表递过去。
“三辆车的油料单独登记。若道路中断，药品优先转骡运，伤员转担架。沿线两个救护点已经联系地方武装准备房屋，不过只能作为临时落脚处。”
“水源呢？”
“第一处有井，第二处靠河。井水昨日验过，能用。河水必须烧开。”
苏青点点头，在路表边角补了两笔。
林峰站在寨门内，看着最后一箱药搬上车。
主力仍留在寨中装车。远处校场上，人声、马嘶和木箱碰撞声混在一起。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已经套上牵引车，老烟枪蹲在炮轮边，正指挥炮手给轮毂补油。
周德明守着弹药箱，一箱箱核对封条。
谁想多搬一箱，先得过他那张嘴。
“装车顺序都记住。”林峰走到先遣队前，“阿福在前，只探路，不接敌。发现关卡、便衣和陌生电台，先记位置，别急着动手。”阿福点头。
“清楚。”
“阿七负责桥梁和险路。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标出绕行线。炸药省着用，别为了省半个时辰，把方圆十里的人都招来。”
“是。”
“苏青负责医疗组。遇上道路问题，你可以直接调整车辆和骡队，不必等寨里回电。”
苏青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我记下了。”
“记路表上，别记账本上。”
“你少抢一次医疗车，我就少记一笔。”
旁边几个卫生员低着头笑。
林峰抬手。
“出发。”
阿福先带人出了山口。
工兵组随后跟上。医疗车最后发动，发动机在寒风里喘了几下，喷出一股黑烟。苏青登上头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寨内正在集结的主力。
林峰朝她摆了摆手。
车轮碾过冻硬的山道，向南去了。
先遣队出山不到三十里，便在石羊河停了下来。
东线第一座木桥横在河面上，桥面覆着一层薄冰。桥头看着还算完整，靠近河心的两根主梁却被冻裂，裂口沿木纹一直延伸到桥板下面。
阿七趴在桥边，用铁锤敲了几下。
前两下声音发实。
第三下落下去，桥底传来一声空响。
他脸色一变，立刻抬手。
“车都停下！”
第一辆医疗车已经开上桥头。司机踩死刹车，后轮在冰面上滑出半尺，才堪堪停住。
阿七钻到桥下看了一圈，很快从河岸爬回来。
“中间两根梁裂透了。空车慢慢过，也许能撑。满载药箱上去，十有八九连车带桥一起下水。”
司机拍了拍方向盘。
“能不能加两根木头？”
“桥面补木头没用，底下没着力。”阿七指向河心，“得下河打桩，把裂开的那一段先托起来。”
一名工兵蹲下摸了摸河水，手刚碰到水面便缩了回来。
“七哥，河边都结冰了。”
“我看见了。”
“水不浅。”
“也看见了。”
阿七解开棉袄扣子。
“绞盘卸下来。两人上游拦绳，四人削桩。再找块油布，围个挡水槽。谁先下河，先把腿抹上猪油。”
工兵们立刻动手。
苏青走到桥边，看了一眼裂开的主梁，又看向后方车队。
“修多久？”
“顺利的话两个时辰。河底全是石头，桩打不进去就不好说了。”
“两个时辰，够骡队走两个来回。”
阿七一怔。
苏青已经转身。
“打开一号车和二号车。青霉素、磺胺、止血药和手术器械先卸。按重量分箱，玻璃瓶单独绑，不许叠压。”
一名卫生员忙问：“苏医生，全部卸吗？”
“先卸急救药。棉被、空担架和备用衣物留在车上。”
司机有些犹豫。
“车不过桥？”
“桥修好再过。人和药不能站在这里陪它挨冻。”
药箱很快被搬下车。
骡子卸掉原本驮着的口粮，一边挂一只药箱。剩余药品由医疗人员背负，较重的手术器械则绑在两副担架上，由四个人抬过桥。
阿七看见他们上桥，立刻道：“贴两边走，中间别踩。一次最多四个人！”
“听他的。”苏青扶住一只药箱，“谁摔了，先护药，再护自己的脸。”
一名年轻卫生员苦着脸。
“苏医生，脸不值钱？”
“你若愿意让阿七替你缝，也值不了几文。”
阿七正往腿上抹猪油，闻言抬头。
“我只会缝麻袋。”
那卫生员赶紧抱紧药箱。
第一批人员小心过桥。
桥板在脚下发出吱嘎声，裂开的主梁微微下沉。两名工兵趴在桥边盯着缝隙，直到最后一人踏上对岸，才松了口气。
河边，挡水油布已经架好。
阿七带着三名工兵下河。冰水越过膝盖，几个人的脸当场白了。他们用绳索稳住身体，将削好的木桩立到裂梁下方，再抡起木槌往河床里砸。
咚！
木桩撞上石头，偏了。
阿七吐出一口白气。
“换位置，再来！”
木槌一下接一下落下。
岸上的工兵同步收紧绞盘，把裂开的主梁向上托。桥身每响一声，所有人的心便跟着悬起来。
第三批药箱过河时，前方山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阿福独自骑马回来，肩上落着一层碎雪。
他没有去找苏青，先跳下马来到阿七身边。
“前面情况？”
阿七仍站在河里。
“桥裂了，正修。你那边呢？”
“第九战区的第一道关卡已经收到放行文书，名单和车辆编号也对得上。”
这原本是好消息。
阿福说完却没有离开。
苏青走到桥头。
“还有什么？”
“关卡以北发现两个人。”阿福道，“穿的是本地棉袄，一个挑炭，一个卖草鞋。两人不买东西，也不问路，专盯南下车辆。”
“地方探子？”
“不像。”
阿福从怀里取出一张揉皱的纸。纸上画着几道简单线条，标出了岔路、山坡和一处废窑。
“我让人绕过去看过。他们走路时习惯贴右侧，棉袄下面鼓着短枪。卖草鞋的那个蹲下时，露出一截绑腿，打的是日军用法。”
阿七停下木槌。
“鬼子便衣？”
“还不能定。”
“抓回来问问不就定了？”
“附近可能还有接应的人。”阿福看向桥北，“他们只盯车辆，没盯行人。我没惊动。”
苏青问：“他们看见医疗车了吗？”
“看见了前面的侦察骡队，医疗车还没到那一段。”
阿福顿了顿。
“第九战区的关卡放行文书昨日才送到。鬼子便衣今天就守在附近，不一定是碰巧。”
桥边一下安静下来。
若南下路线已经被盯上，先遣队继续往前，沿途设置的油料点、救护点和汇合位置都可能暴露。更麻烦的是，主力还在黑云寨装车。四门重炮一旦进入这条路，想在山间临时掉头都难。
阿七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
“先把桥修好。总不能鬼子还没来，咱们自己先堵死。”
“继续修。”苏青道，“药箱照旧过河，不停。”
她没有要求医疗组后撤。
阿福也没劝，只牵过马，准备返回前方。
一阵发动机声从北侧山道传来。
两辆吉普车停在桥头。林峰从前车下来，赵文抱着一沓刚改完的装车表跟在后面。
主力出寨前还要做最后一次路线确认，林峰原本只打算追上先遣队看一眼。桥裂和便衣的消息，正好一起撞到他面前。
阿福将情况重新说了一遍。
林峰蹲在桥边，看了看水里的木桩。
“桥能撑多重？”
阿七牙齿冻得打架。
“加两排桩，轻卡能过。重炮牵引车不行。就算勉强上去，炮车一压，咱们今晚都得在河里捞炮。”
“便衣确认身份没有？”
“没有。他们可能在等后续车辆。”
林峰起身，看向东线山道。
日军既然只盯车辆，看到的便只是先遣队的外壳。若此时全队换路，反而等于告诉对方，这条路上有不能见光的东西。
他从赵文手里拿过总路表。
“重炮车改走西线。”
赵文翻到西线路况。
“西线多出近六十里，有两段泥路。按现有车速，至少晚一夜抵达预定汇合点。”
“老烟枪带四门榴弹炮、弹药车和修理组走西线。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随主力步兵，先留东线。”
“医疗队呢？”苏青问。
“继续走东线。步兵先遣、通讯和空载车辆也走东线。该过关卡照常过，车数不能少。”
苏青盯着他。
“你要让鬼子以为重火力都在东线？”
“他们既然肯趴在雪地里数车，咱们总得给他们点东西数。”林峰道，“空车装上篷布，装些石头把轮印压深。远处看着像拉了弹药，近处也别让人随便掀。”
阿福道：“那两名便衣呢？”
“先盯着。别抓，也别赶。看看他们跟谁接头。”
“明白。”
苏青没有反对分兵。
她取出铅笔，直接在林峰随身的命令册上找到运输序列，将三辆医疗车的编号重新写进东线名单，又在旁边重重画了一道线。
“这三辆车还归医疗组。”
“我认字。”
“你打起仗来经常不认。”
林峰合上命令册。
“这回认。”
河里的最后一根支撑桩被打进石缝。阿七让人架上横木，再用铁箍锁紧裂梁。轻卡空车慢慢驶过，桥面虽然还在响，却没有继续下沉。
东线可以走了。
只是最沉的炮，必须转向另一条更远、更难的山路。
赵文铺开地图，重新标注两路行程、油料和汇合时间。东线先行，西线迟一夜。中间隔着山岭和敌情不明的村镇，一旦出事，任何一路都很难立刻横穿救援。
他接过调整后的路表，看了许久。
“两路相隔一夜，若一边遇敌，另一边救不救？”
三支先遣组在寨门外分开列队。
阿福带侦察兵先走，人员不多，衣着也杂。有人挑着货担，有人赶着两头驮盐的骡子，枪都藏在棉袄和货物下面。乍看过去，倒像一支急着赶年集的山货队。
阿七的工兵组跟在后面。
铁锹、十字镐、钢钎、绞盘和炸药分别装车，另有两辆骡车拉着木料、麻绳与备用铁件。阿七蹲在车轴旁，亲手摸过每一只销钉，确认没有松动才起身。
苏青的医疗组排在最后。
三辆卡车的车头都刷了白色编号，车厢里装着药箱、担架、棉被和手术器械。怕山路颠坏玻璃药瓶，每只药箱外都裹了一层稻草，又用麻绳固定在木架上。
赵文抱着路表走到众人中间。
“东线沿途设四个油料点，编号东一至东四。东二存量最少，只供医疗车辆补充，不得给其他车辆抽用。”
他翻过一页。
“备用桥梁有三处。第一处在石羊河，木桥；第二处在双槐镇外，石拱桥；第三处是临时浮桥。桥面承重、宽度和附近渡口都写在后面。”
阿七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路表。
“木桥多久没人修了？”
“第九战区给的记录是三个月前检修过。”
“纸上检修？”
赵文推了一下裂开的眼镜。
“所以才让你去。”
阿七咂了咂嘴，把路表塞进怀里。
“清楚。纸上能过车的桥，到了我手里，先当它只能过蚂蚁。”
苏青伸手。
“医疗组的。”
赵文将另一份表递过去。
“三辆车的油料单独登记。若道路中断，药品优先转骡运，伤员转担架。沿线两个救护点已经联系地方武装准备房屋，不过只能作为临时落脚处。”
“水源呢？”
“第一处有井，第二处靠河。井水昨日验过，能用。河水必须烧开。”
苏青点点头，在路表边角补了两笔。
林峰站在寨门内，看着最后一箱药搬上车。
主力仍留在寨中装车。远处校场上，人声、马嘶和木箱碰撞声混在一起。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已经套上牵引车，老烟枪蹲在炮轮边，正指挥炮手给轮毂补油。
周德明守着弹药箱，一箱箱核对封条。
谁想多搬一箱，先得过他那张嘴。
“装车顺序都记住。”林峰走到先遣队前，“阿福在前，只探路，不接敌。发现关卡、便衣和陌生电台，先记位置，别急着动手。”阿福点头。
“清楚。”
“阿七负责桥梁和险路。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标出绕行线。炸药省着用，别为了省半个时辰，把方圆十里的人都招来。”
“是。”
“苏青负责医疗组。遇上道路问题，你可以直接调整车辆和骡队，不必等寨里回电。”
苏青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我记下了。”
“记路表上，别记账本上。”
“你少抢一次医疗车，我就少记一笔。”
旁边几个卫生员低着头笑。
林峰抬手。
“出发。”
阿福先带人出了山口。
工兵组随后跟上。医疗车最后发动，发动机在寒风里喘了几下，喷出一股黑烟。苏青登上头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寨内正在集结的主力。
林峰朝她摆了摆手。
车轮碾过冻硬的山道，向南去了。
先遣队出山不到三十里，便在石羊河停了下来。
东线第一座木桥横在河面上，桥面覆着一层薄冰。桥头看着还算完整，靠近河心的两根主梁却被冻裂，裂口沿木纹一直延伸到桥板下面。
阿七趴在桥边，用铁锤敲了几下。
前两下声音发实。
第三下落下去，桥底传来一声空响。
他脸色一变，立刻抬手。
“车都停下！”
第一辆医疗车已经开上桥头。司机踩死刹车，后轮在冰面上滑出半尺，才堪堪停住。
阿七钻到桥下看了一圈，很快从河岸爬回来。
“中间两根梁裂透了。空车慢慢过，也许能撑。满载药箱上去，十有八九连车带桥一起下水。”
司机拍了拍方向盘。
“能不能加两根木头？”
“桥面补木头没用，底下没着力。”阿七指向河心，“得下河打桩，把裂开的那一段先托起来。”
一名工兵蹲下摸了摸河水，手刚碰到水面便缩了回来。
“七哥，河边都结冰了。”
“我看见了。”
“水不浅。”
“也看见了。”
阿七解开棉袄扣子。
“绞盘卸下来。两人上游拦绳，四人削桩。再找块油布，围个挡水槽。谁先下河，先把腿抹上猪油。”
工兵们立刻动手。
苏青走到桥边，看了一眼裂开的主梁，又看向后方车队。
“修多久？”
“顺利的话两个时辰。河底全是石头，桩打不进去就不好说了。”
“两个时辰，够骡队走两个来回。”
阿七一怔。
苏青已经转身。
“打开一号车和二号车。青霉素、磺胺、止血药和手术器械先卸。按重量分箱，玻璃瓶单独绑，不许叠压。”
一名卫生员忙问：“苏医生，全部卸吗？”
“先卸急救药。棉被、空担架和备用衣物留在车上。”
司机有些犹豫。
“车不过桥？”
“桥修好再过。人和药不能站在这里陪它挨冻。”
药箱很快被搬下车。
骡子卸掉原本驮着的口粮，一边挂一只药箱。剩余药品由医疗人员背负，较重的手术器械则绑在两副担架上，由四个人抬过桥。
阿七看见他们上桥，立刻道：“贴两边走，中间别踩。一次最多四个人！”
“听他的。”苏青扶住一只药箱，“谁摔了，先护药，再护自己的脸。”
一名年轻卫生员苦着脸。
“苏医生，脸不值钱？”
“你若愿意让阿七替你缝，也值不了几文。”
阿七正往腿上抹猪油，闻言抬头。
“我只会缝麻袋。”
那卫生员赶紧抱紧药箱。
第一批人员小心过桥。
桥板在脚下发出吱嘎声，裂开的主梁微微下沉。两名工兵趴在桥边盯着缝隙，直到最后一人踏上对岸，才松了口气。
河边，挡水油布已经架好。
阿七带着三名工兵下河。冰水越过膝盖，几个人的脸当场白了。他们用绳索稳住身体，将削好的木桩立到裂梁下方，再抡起木槌往河床里砸。
咚！
木桩撞上石头，偏了。
阿七吐出一口白气。
“换位置，再来！”
木槌一下接一下落下。
岸上的工兵同步收紧绞盘，把裂开的主梁向上托。桥身每响一声，所有人的心便跟着悬起来。
第三批药箱过河时，前方山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阿福独自骑马回来，肩上落着一层碎雪。
他没有去找苏青，先跳下马来到阿七身边。
“前面情况？”
阿七仍站在河里。
“桥裂了，正修。你那边呢？”
“第九战区的第一道关卡已经收到放行文书，名单和车辆编号也对得上。”
这原本是好消息。
阿福说完却没有离开。
苏青走到桥头。
“还有什么？”
“关卡以北发现两个人。”阿福道，“穿的是本地棉袄，一个挑炭，一个卖草鞋。两人不买东西，也不问路，专盯南下车辆。”
“地方探子？”
“不像。”
阿福从怀里取出一张揉皱的纸。纸上画着几道简单线条，标出了岔路、山坡和一处废窑。
“我让人绕过去看过。他们走路时习惯贴右侧，棉袄下面鼓着短枪。卖草鞋的那个蹲下时，露出一截绑腿，打的是日军用法。”
阿七停下木槌。
“鬼子便衣？”
“还不能定。”
“抓回来问问不就定了？”
“附近可能还有接应的人。”阿福看向桥北，“他们只盯车辆，没盯行人。我没惊动。”
苏青问：“他们看见医疗车了吗？”
“看见了前面的侦察骡队，医疗车还没到那一段。”
阿福顿了顿。
“第九战区的关卡放行文书昨日才送到。鬼子便衣今天就守在附近，不一定是碰巧。”
桥边一下安静下来。
若南下路线已经被盯上，先遣队继续往前，沿途设置的油料点、救护点和汇合位置都可能暴露。更麻烦的是，主力还在黑云寨装车。四门重炮一旦进入这条路，想在山间临时掉头都难。
阿七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
“先把桥修好。总不能鬼子还没来，咱们自己先堵死。”
“继续修。”苏青道，“药箱照旧过河，不停。”
她没有要求医疗组后撤。
阿福也没劝，只牵过马，准备返回前方。
一阵发动机声从北侧山道传来。
两辆吉普车停在桥头。林峰从前车下来，赵文抱着一沓刚改完的装车表跟在后面。
主力出寨前还要做最后一次路线确认，林峰原本只打算追上先遣队看一眼。桥裂和便衣的消息，正好一起撞到他面前。
阿福将情况重新说了一遍。
林峰蹲在桥边，看了看水里的木桩。
“桥能撑多重？”
阿七牙齿冻得打架。
“加两排桩，轻卡能过。重炮牵引车不行。就算勉强上去，炮车一压，咱们今晚都得在河里捞炮。”
“便衣确认身份没有？”
“没有。他们可能在等后续车辆。”
林峰起身，看向东线山道。
日军既然只盯车辆，看到的便只是先遣队的外壳。若此时全队换路，反而等于告诉对方，这条路上有不能见光的东西。
他从赵文手里拿过总路表。
“重炮车改走西线。”
赵文翻到西线路况。
“西线多出近六十里，有两段泥路。按现有车速，至少晚一夜抵达预定汇合点。”
“老烟枪带四门榴弹炮、弹药车和修理组走西线。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随主力步兵，先留东线。”
“医疗队呢？”苏青问。
“继续走东线。步兵先遣、通讯和空载车辆也走东线。该过关卡照常过，车数不能少。”
苏青盯着他。
“你要让鬼子以为重火力都在东线？”
“他们既然肯趴在雪地里数车，咱们总得给他们点东西数。”林峰道，“空车装上篷布，装些石头把轮印压深。远处看着像拉了弹药，近处也别让人随便掀。”
阿福道：“那两名便衣呢？”
“先盯着。别抓，也别赶。看看他们跟谁接头。”
“明白。”
苏青没有反对分兵。
她取出铅笔，直接在林峰随身的命令册上找到运输序列，将三辆医疗车的编号重新写进东线名单，又在旁边重重画了一道线。
“这三辆车还归医疗组。”
“我认字。”
“你打起仗来经常不认。”
林峰合上命令册。
“这回认。”
河里的最后一根支撑桩被打进石缝。阿七让人架上横木，再用铁箍锁紧裂梁。轻卡空车慢慢驶过，桥面虽然还在响，却没有继续下沉。
东线可以走了。
只是最沉的炮，必须转向另一条更远、更难的山路。
赵文铺开地图，重新标注两路行程、油料和汇合时间。东线先行，西线迟一夜。中间隔着山岭和敌情不明的村镇，一旦出事，任何一路都很难立刻横穿救援。
他接过调整后的路表，看了许久。
“两路相隔一夜，若一边遇敌，另一边救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