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70章 炉门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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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们是故意留下这些东西呢？”
日军参谋的疑问没能拦住南下的车队。
两个时辰后，独立混成旅团先头部队越过汨罗江。又过一个时辰，第一大队离开桥头阵地，沿纵队留下的车辙继续追击。
这些消息经沿途观察哨，陆续送进长沙外围第九战区临时指挥所。
地图前，薛岳看完最新电报，将代表日军的红色木块向南推了一截。
“比昨日快了三十里。”
战区参谋低头核对时间。
“日军放弃等待辎重，步兵正分批过河。独立混成旅团推进最快，第十一军其余各部也在跟进。”
“那就继续放路。”
薛岳抬起头。
“汨罗江南岸各部按原计划后撤。能打的阵地打一轮，打完就让。不能打的阵地直接放，不许为了几间空房、几道浅壕沟把人填进去。”
参谋迟疑了一下。
“再往南放，便进入长沙外围预设防区了。”
“我要的就是他们进来。”
薛岳伸手点了点地图。
“阿南惟几觉得长沙门户已经打开，前锋跑得越快，后面的炮兵、辎重和野战医院就拉得越长。现在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把这锅饭煮夹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峰带着赵文走进指挥所。两人棉衣上还沾着河滩的泥，显然刚从前沿回来。
薛岳看了他一眼。
“半座桥，换了多少人？”
“河里没捞，北岸也没替鬼子点名。”林峰将伤亡表放到桌上，“警卫营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七人。日军至少损失一个小队，工兵和器材损失另算。”
战区参谋拿起伤亡表，目光在数字上停了停。
这一仗从战报上看很漂亮。
炸桥、封锁桥头、轰击工兵，再赶在日军山炮覆盖前撤走。每一步都咬得准。
可纸上的三十八个伤亡数字，落到阵地上就是实打实的三十八副担架。
薛岳没问值不值，只问：“还能不能继续退？”
“能。”
“日军会不会起疑？”
“已经有人起疑了。”林峰指向汨罗江北岸，“他们的旅团参谋看出了撤退秩序没乱。可带队的人急着抢功，只要前面还能看见车辙和小股部队，他就拦不住。”
“你有几成把握？”
“没有成数。”
指挥所里几名参谋同时看过来。
林峰拉过一把椅子，把赵文卷着的图纸铺上去。
“打仗不是赌桌，哪来每一把都有成数。咱们只能把能做的做足。东线继续露车，沿途给他们留能看见、又抓不住的部队。西线重炮全部隐蔽，不到预定区域不开火。”
赵文将协同方案逐项展开。
“纵队现有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六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八十一毫米迫击炮随步兵分散配置。新二团由东侧稻田向预设防区收缩，负责牵动日军侧翼。”
他推了推裂开的眼镜。
“警卫营接替外围阵地，每次接触控制在半个时辰以内。日军追击速度下降，则放出空车和小股步兵。日军追击过快，便炸毁前车，迫使后队拥堵。”
薛岳看向林峰。
“这是把你的纵队拆开了用。”
“不拆不行。几千人挤在一条路上，鬼子飞机一来，连躲都没地方躲。”
“新二团不是你的老部队。”
“现在是了。”
回答很短。
李云带着新二团加入纵队后，装备、训练和补充都按同一套规矩来。该给的炮给，该领的任务也不少。
薛岳手指在方案上敲了两下。
“你准备动多少炮？”
“四门榴弹炮先藏住。外围接触只用m2、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和少量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
旁边一名战区参谋皱起眉。
“外围不该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
林峰看向他。
“为什么？”
“纵队从汨罗江一路南撤，日军已经判断你部弹药不足。这个时候突然投入重迫击炮，可能暴露火力储备。”
“全不用才会露馅。”
那名参谋没有立即反驳。
林峰从桌上拿起一枚代表纵队的小木块，沿地图向后退了一段。
“我们炸了桥，打了侦察艇，又在驿道吃掉一支追兵。鬼子知道纵队还有炮，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后面一炮不打，他们反而会想，前几仗是不是故意演给他们看的。”
“那也可以只用六十毫米迫击炮。”
“打不疼。”
林峰把木块放在一处路口。
“边打边退，讲究的是边打。前面的部队若连日军尖兵都压不住，退就会变成跑。适量反击，让鬼子吃得到苦头，又觉得再加把劲就能咬住，才像弹药不足。”
战区参谋仍不放心。
“可纵队火力太强。万一第一轮便把日军打怕了呢？”
老烟枪若在，肯定要问一句炮强还有没有罪。
林峰没替他问，只翻开赵文的火力表。
“外围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每次不超过四门，每门不超过五发。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按接敌规模使用，m2随连排行动。榴弹炮不开口。”
“二十发重迫击炮弹还不算多？”
“要看砸在哪儿。全砸进鬼子指挥所，多。一半落在路边，少。”
参谋脸色一沉。
“你打算故意打偏？”
“不是打偏，是不把所有好东西一次端上桌。”林峰道，“炸掉机枪、弹药车和领头的军官，剩下的人留给他们回去报信。鬼子听见炮响，只会觉得纵队在掏最后一点家底。”
薛岳一直没有插话。
他看的是另一份电报。
汨罗江上的桥尚未加固，日军便命主力步兵先行。炮兵和辎重被甩在后面，沿途几个据点的守备也被抽调向南。
这说明诱敌已经起效。
也说明火力尺度必须拿捏准。打轻了，日军会咬住纵队后队，逼出真正的主力；打重了，对方又可能停下来等炮兵。
片刻后，薛岳抬手。
“重炮不后撤。”
刚才提出异议的参谋愣了愣。
“长官，若日军航空兵侦察到炮位……”
“所以要藏。”薛岳道，“把炮撤远，打不到的时候才想往前拖，更容易被看见。”
他望向林峰。
“外围火力怎么用，由你自己决定。战区只看一个结果，第十一军主力必须按预定方向进入长沙外围。”
“可以。”
薛岳又抽出一张地图。
这张图画得更细，标着长沙外围数处高地、道路和村镇。图纸中央，一片高地群向北突出，正卡在日军南下大道与侧翼稻田之间。
“这里，石门坳。”
林峰低头看去。
石门坳主峰不高，东西两侧却都是缓坡。北面大道从山脚通过，东侧稻田能绕向长沙外围，西南又连着数条交通沟。
守住它，可以用炮火扫大道，也可以截侧翼。
一旦丢了，日军便能沿高地缺口直插预设防区后方。
“战区原计划安排一个师守这里。”薛岳道，“现在交给纵队。”
赵文立即取出铅笔。
“友军左右翼番号？”
“一六七师在西南，暂编第五师在正南。东侧由地方保安团填补，后续会有一个团接上。”
赵文的笔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东侧现在是空的。”
“不是空，是兵力不足。”
“写在地图上，差不多一个意思。”
一名战区参谋瞪了他一眼，赵文却只低头记录。
薛岳指向主峰。
“石门坳是炉底。纵队在那里钉住，日军就会沿两侧继续向里钻。你们若守不住，可以退，但失守前必须提前向战区报告。”
这不是让林峰死守。
也不是把一个孤立高地塞给纵队，让他们耗光最后一人。
战区要的是石门坳在该硬的时候硬，在该让的时候让。既要托住围歼部署，又不能提前惊动日军。
林峰看了许久。
“把附近所有能走炮车的路标出来。”
战区参谋道：“图上黑线都是道路。”
“图上能走，不等于炮车能走。桥宽、坡度、路基，还有冬天下雨后会不会陷，都要。”
“今晚给你补。”
“友军位置也要。连以上驻地、火力线、预定后撤方向，都标清楚。”
那名参谋忍不住道：“这些属于战区整体部署。”
“你把高地交给我，又不告诉我左右是谁。到时候炮弹落错地方，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薛岳看了参谋一眼。
“给他。”
“是。”
“还有东侧空隙。”林峰道，“保安团挡不住日军主力。新二团得提前过去，但他们一动，正面兵力会显得更薄。”
“你自己调。”
“医疗转运线不能跟炮车路重合。”
“也由你定。”
薛岳连续给出两次答复，指挥所里的气氛变了。
从前与纵队协同，战区长官部总要盯着林峰手里有多少人、多少枪，生怕这支独立武装借战事扩张，更怕他们打完便走。
这次没人提番号，没人提收编，也没人往纵队里塞督战官。
石门坳交出去，便连同火力调配、友军协同和后撤判断一并交了出去。
战区需要的不是一支听命填壕沟的杂牌部队。
而是一个能独立撑住炉底的指挥官。
临时指挥所后院，苏青也刚接管一处废弃祠堂。
这里将设为纵队前进救护站。
她沿三排房屋走过一遍，很快在门上写下编号。靠近道路的两间收轻伤，伤员止血包扎后直接装车，向后方转运。中间正屋做手术间，重伤员从侧门进，避免与转运队伍堵在一起。
最里面的偏院单独空出。
一名第九战区军医看见门上的字，问道：“战俘收治？”
“对。”
“日本伤兵也治？”
“进了救护站，先看伤情。”苏青将一张登记表钉上门，“能救的救，救完分开看押。轻伤不许混进我方转运车，重伤手术后由警卫接管。”
军医仍有顾虑。
“药不多。”
“所以分区。轻伤不占床，重伤按顺序手术。战俘用药单独登记，谁用了多少，一笔不能乱。”
“若前面一下送来几百人呢？”
“门外设检伤处。还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先看呼吸和出血。别让十个轻伤围着一个医生，把真正要死的人堵在后面。”
苏青推开最后一扇门。
屋里漏风，墙角还有积水。
“这里挖排水沟，窗户用油布封。手术台摆两张，灯挂到梁上。天黑前弄完。”
卫生员们立即散开。
她划出的三个区域很简单，却把即将涌来的伤员分成了三股。车到门口往哪儿去，人抬进来先找谁，不必等枪炮响了再乱。
前方高地还没开战。
救护站却先把空床准备好了。
指挥所内，林峰收起石门坳地图。
他没有答应守几天，也没有说剩下多少人时才撤。
薛岳对此并不意外。
真正会带兵的人，不会在没看道路、友军和敌情前，就拍胸口许下死守时限。那不叫勇，那是拿部下的命替自己撑脸面。
薛岳的目光落在林峰脸上。
“林团长，这次你准备把炉门关在什么地方？”
日军参谋的疑问没能拦住南下的车队。
两个时辰后，独立混成旅团先头部队越过汨罗江。又过一个时辰，第一大队离开桥头阵地，沿纵队留下的车辙继续追击。
这些消息经沿途观察哨，陆续送进长沙外围第九战区临时指挥所。
地图前，薛岳看完最新电报，将代表日军的红色木块向南推了一截。
“比昨日快了三十里。”
战区参谋低头核对时间。
“日军放弃等待辎重，步兵正分批过河。独立混成旅团推进最快，第十一军其余各部也在跟进。”
“那就继续放路。”
薛岳抬起头。
“汨罗江南岸各部按原计划后撤。能打的阵地打一轮，打完就让。不能打的阵地直接放，不许为了几间空房、几道浅壕沟把人填进去。”
参谋迟疑了一下。
“再往南放，便进入长沙外围预设防区了。”
“我要的就是他们进来。”
薛岳伸手点了点地图。
“阿南惟几觉得长沙门户已经打开，前锋跑得越快，后面的炮兵、辎重和野战医院就拉得越长。现在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把这锅饭煮夹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峰带着赵文走进指挥所。两人棉衣上还沾着河滩的泥，显然刚从前沿回来。
薛岳看了他一眼。
“半座桥，换了多少人？”
“河里没捞，北岸也没替鬼子点名。”林峰将伤亡表放到桌上，“警卫营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七人。日军至少损失一个小队，工兵和器材损失另算。”
战区参谋拿起伤亡表，目光在数字上停了停。
这一仗从战报上看很漂亮。
炸桥、封锁桥头、轰击工兵，再赶在日军山炮覆盖前撤走。每一步都咬得准。
可纸上的三十八个伤亡数字，落到阵地上就是实打实的三十八副担架。
薛岳没问值不值，只问：“还能不能继续退？”
“能。”
“日军会不会起疑？”
“已经有人起疑了。”林峰指向汨罗江北岸，“他们的旅团参谋看出了撤退秩序没乱。可带队的人急着抢功，只要前面还能看见车辙和小股部队，他就拦不住。”
“你有几成把握？”
“没有成数。”
指挥所里几名参谋同时看过来。
林峰拉过一把椅子，把赵文卷着的图纸铺上去。
“打仗不是赌桌，哪来每一把都有成数。咱们只能把能做的做足。东线继续露车，沿途给他们留能看见、又抓不住的部队。西线重炮全部隐蔽，不到预定区域不开火。”
赵文将协同方案逐项展开。
“纵队现有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六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八十一毫米迫击炮随步兵分散配置。新二团由东侧稻田向预设防区收缩，负责牵动日军侧翼。”
他推了推裂开的眼镜。
“警卫营接替外围阵地，每次接触控制在半个时辰以内。日军追击速度下降，则放出空车和小股步兵。日军追击过快，便炸毁前车，迫使后队拥堵。”
薛岳看向林峰。
“这是把你的纵队拆开了用。”
“不拆不行。几千人挤在一条路上，鬼子飞机一来，连躲都没地方躲。”
“新二团不是你的老部队。”
“现在是了。”
回答很短。
李云带着新二团加入纵队后，装备、训练和补充都按同一套规矩来。该给的炮给，该领的任务也不少。
薛岳手指在方案上敲了两下。
“你准备动多少炮？”
“四门榴弹炮先藏住。外围接触只用m2、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和少量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
旁边一名战区参谋皱起眉。
“外围不该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
林峰看向他。
“为什么？”
“纵队从汨罗江一路南撤，日军已经判断你部弹药不足。这个时候突然投入重迫击炮，可能暴露火力储备。”
“全不用才会露馅。”
那名参谋没有立即反驳。
林峰从桌上拿起一枚代表纵队的小木块，沿地图向后退了一段。
“我们炸了桥，打了侦察艇，又在驿道吃掉一支追兵。鬼子知道纵队还有炮，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后面一炮不打，他们反而会想，前几仗是不是故意演给他们看的。”
“那也可以只用六十毫米迫击炮。”
“打不疼。”
林峰把木块放在一处路口。
“边打边退，讲究的是边打。前面的部队若连日军尖兵都压不住，退就会变成跑。适量反击，让鬼子吃得到苦头，又觉得再加把劲就能咬住，才像弹药不足。”
战区参谋仍不放心。
“可纵队火力太强。万一第一轮便把日军打怕了呢？”
老烟枪若在，肯定要问一句炮强还有没有罪。
林峰没替他问，只翻开赵文的火力表。
“外围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每次不超过四门，每门不超过五发。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按接敌规模使用，m2随连排行动。榴弹炮不开口。”
“二十发重迫击炮弹还不算多？”
“要看砸在哪儿。全砸进鬼子指挥所，多。一半落在路边，少。”
参谋脸色一沉。
“你打算故意打偏？”
“不是打偏，是不把所有好东西一次端上桌。”林峰道，“炸掉机枪、弹药车和领头的军官，剩下的人留给他们回去报信。鬼子听见炮响，只会觉得纵队在掏最后一点家底。”
薛岳一直没有插话。
他看的是另一份电报。
汨罗江上的桥尚未加固，日军便命主力步兵先行。炮兵和辎重被甩在后面，沿途几个据点的守备也被抽调向南。
这说明诱敌已经起效。
也说明火力尺度必须拿捏准。打轻了，日军会咬住纵队后队，逼出真正的主力；打重了，对方又可能停下来等炮兵。
片刻后，薛岳抬手。
“重炮不后撤。”
刚才提出异议的参谋愣了愣。
“长官，若日军航空兵侦察到炮位……”
“所以要藏。”薛岳道，“把炮撤远，打不到的时候才想往前拖，更容易被看见。”
他望向林峰。
“外围火力怎么用，由你自己决定。战区只看一个结果，第十一军主力必须按预定方向进入长沙外围。”
“可以。”
薛岳又抽出一张地图。
这张图画得更细，标着长沙外围数处高地、道路和村镇。图纸中央，一片高地群向北突出，正卡在日军南下大道与侧翼稻田之间。
“这里，石门坳。”
林峰低头看去。
石门坳主峰不高，东西两侧却都是缓坡。北面大道从山脚通过，东侧稻田能绕向长沙外围，西南又连着数条交通沟。
守住它，可以用炮火扫大道，也可以截侧翼。
一旦丢了，日军便能沿高地缺口直插预设防区后方。
“战区原计划安排一个师守这里。”薛岳道，“现在交给纵队。”
赵文立即取出铅笔。
“友军左右翼番号？”
“一六七师在西南，暂编第五师在正南。东侧由地方保安团填补，后续会有一个团接上。”
赵文的笔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东侧现在是空的。”
“不是空，是兵力不足。”
“写在地图上，差不多一个意思。”
一名战区参谋瞪了他一眼，赵文却只低头记录。
薛岳指向主峰。
“石门坳是炉底。纵队在那里钉住，日军就会沿两侧继续向里钻。你们若守不住，可以退，但失守前必须提前向战区报告。”
这不是让林峰死守。
也不是把一个孤立高地塞给纵队，让他们耗光最后一人。
战区要的是石门坳在该硬的时候硬，在该让的时候让。既要托住围歼部署，又不能提前惊动日军。
林峰看了许久。
“把附近所有能走炮车的路标出来。”
战区参谋道：“图上黑线都是道路。”
“图上能走，不等于炮车能走。桥宽、坡度、路基，还有冬天下雨后会不会陷，都要。”
“今晚给你补。”
“友军位置也要。连以上驻地、火力线、预定后撤方向，都标清楚。”
那名参谋忍不住道：“这些属于战区整体部署。”
“你把高地交给我，又不告诉我左右是谁。到时候炮弹落错地方，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薛岳看了参谋一眼。
“给他。”
“是。”
“还有东侧空隙。”林峰道，“保安团挡不住日军主力。新二团得提前过去，但他们一动，正面兵力会显得更薄。”
“你自己调。”
“医疗转运线不能跟炮车路重合。”
“也由你定。”
薛岳连续给出两次答复，指挥所里的气氛变了。
从前与纵队协同，战区长官部总要盯着林峰手里有多少人、多少枪，生怕这支独立武装借战事扩张，更怕他们打完便走。
这次没人提番号，没人提收编，也没人往纵队里塞督战官。
石门坳交出去，便连同火力调配、友军协同和后撤判断一并交了出去。
战区需要的不是一支听命填壕沟的杂牌部队。
而是一个能独立撑住炉底的指挥官。
临时指挥所后院，苏青也刚接管一处废弃祠堂。
这里将设为纵队前进救护站。
她沿三排房屋走过一遍，很快在门上写下编号。靠近道路的两间收轻伤，伤员止血包扎后直接装车，向后方转运。中间正屋做手术间，重伤员从侧门进，避免与转运队伍堵在一起。
最里面的偏院单独空出。
一名第九战区军医看见门上的字，问道：“战俘收治？”
“对。”
“日本伤兵也治？”
“进了救护站，先看伤情。”苏青将一张登记表钉上门，“能救的救，救完分开看押。轻伤不许混进我方转运车，重伤手术后由警卫接管。”
军医仍有顾虑。
“药不多。”
“所以分区。轻伤不占床，重伤按顺序手术。战俘用药单独登记，谁用了多少，一笔不能乱。”
“若前面一下送来几百人呢？”
“门外设检伤处。还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先看呼吸和出血。别让十个轻伤围着一个医生，把真正要死的人堵在后面。”
苏青推开最后一扇门。
屋里漏风，墙角还有积水。
“这里挖排水沟，窗户用油布封。手术台摆两张，灯挂到梁上。天黑前弄完。”
卫生员们立即散开。
她划出的三个区域很简单，却把即将涌来的伤员分成了三股。车到门口往哪儿去，人抬进来先找谁，不必等枪炮响了再乱。
前方高地还没开战。
救护站却先把空床准备好了。
指挥所内，林峰收起石门坳地图。
他没有答应守几天，也没有说剩下多少人时才撤。
薛岳对此并不意外。
真正会带兵的人，不会在没看道路、友军和敌情前，就拍胸口许下死守时限。那不叫勇，那是拿部下的命替自己撑脸面。
薛岳的目光落在林峰脸上。
“林团长，这次你准备把炉门关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