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71章 火不能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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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坳的风从北坡刮上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峰抵达高地时，铁罗汉已经带警卫营挖了半天。
主峰前后共有三道坡。第一道坡面向北侧大道，原有几处旧工事，胸墙被雨水冲塌大半。第二道坡稍缓，能藏住预备队。最后一道在反斜面下方，连着通往南侧的交通沟。
铁罗汉把主阵地摆在第二道坡。前沿只留散兵坑和观察哨，重机枪一挺没放，只有几挺轻机枪藏在塌墙后面。
林峰走进交通壕，脚下冻土只挖开半尺。
“挖不动？”
“能挖，慢。”
铁罗汉用独臂拎起十字镐，朝壕底砸了一下。当的一声，镐尖只啃出一个白点。
“这地比鬼子的脑壳还硬。弟兄们轮着砸，一上午才挖这么深。”
阿七蹲在壕边，用刺刀挑开表层泥土。
“上面冻得硬，下面还能挖。先开窄沟，再向两边扩。硬拿十字镐砸，人的手先废。”
铁罗汉道：“你有办法就干，别蹲着给土看病。”
“土比你好治。”
“信不信老子把你塞进去？”
“正好量量够不够深。”
旁边几名工兵忍着笑，手上没停。
林峰踩着交通壕走过一遍。
“第一道坡留一个排。”
“太少。”铁罗汉道，“北面大道一旦上来人，一个排压不住。”
“不是让他们压住，是让鬼子看见这里有人。”
“那第二道呢？”
“一个连，火力分开。机枪打完一个弹匣就换位置，迫击炮不许跟着前沿开火。”
铁罗汉咧了咧嘴。
“又得装穷。”
“装得不像，鬼子不肯进来。”
“这回要装多久？”
林峰指向主峰后方。
“至少等独立混成旅团的先头大队越过大道转弯。你这里一开火，既不能一下打死，也不能真让他们冲穿。”
“这活比死守费劲。”
“死守容易。人往壕里一趴，打到没子弹就是了。”
铁罗汉没再顶嘴，转身看向三道坡。第一道阵地若被日军炮火压住，前沿排就沿交通沟退到第二道；第二道也不硬扛，再向主峰收缩。
阵地一层层让，日军便会觉得纵队守不住。等他们全挤进来，后面的炮才开口。
这才是石门坳真正难守的地方。不是不能退，是每一步都得退得像。
“第一道壕再窄一尺。”铁罗汉朝工兵喊道，“别挖得跟准备过年似的。鬼子看见了，还以为老子打算住这儿！”
高地西侧，老烟枪正在看炮位。
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全部拖进反斜面。炮管低伏，外面盖着旧篷布和割来的枯草。牵引车停在更远的林子里，车辙被工兵用树枝扫乱，明显的轮印再撒上浮土。从北坡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
老烟枪却一直皱着眉。
“山挡住了。”
炮兵参谋道：“正面大道在射界外。炮弹要越过主峰，至少得把炮口再抬高四度。”
“俺知道差四度。”
老烟枪把旱烟袋插进腰带，沿炮身走了一圈。
“再抬四度，近处不一定打得着。鬼子若贴到主峰下面，炮弹全从他们头顶飞过去。”
“可以把炮往后移。”
“往后移，路窄。四门炮排不开。”
“那就往东。”
“东边一开炮，北侧观察哨能看见火光。”
炮兵们没了声音。
这处反斜面藏得好，却牺牲了射界。对老烟枪而言，炮摆下去不能打，跟把饭端到嘴边再扣回锅里差不多。
林峰走过来时，他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团长，这地方护炮是好地方，打炮不痛快。”
“有多不痛快？”
“正面大道只能打后段。主峰脚下和东侧近坡都是死角。”
“那就别打近处。”
老烟枪抬起头。
“鬼子进了死角，步兵会吃亏。”
“近处有m2和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榴弹炮管远处。”
“俺的炮也能管近处。”
“能管不代表非得管。”
林峰蹲下，看了看他画出的射界。
“鬼子炮兵、辎重和后队走大道。你把这几处压住，前面的步兵就算翻过主峰，也得饿着肚子挨打。”
“道理俺懂。”
“看你这张脸，不像懂。”
老烟枪摸出烟袋，却没点。
“以前找炮位，先看打不打得着。现在倒好，先看藏不藏得住。炮藏得再好，不响有什么用？”
“真响的时候，还在就有用。”
老烟枪沉默片刻，抬头望向主峰。
前几仗纵队没有重炮掩护，战士拿血肉去堵日军山炮。如今有了四门榴弹炮，他恨不得每次接敌都把炮推出来，让鬼子也尝尝被大口径炮弹砸进土里的滋味。
可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不是m2。炮重车慢，开火后动不了那么快，日军一旦看到炮口焰，山炮和飞机都会扑过来。炮能多活一刻，前沿便能多一层依靠。
“行。”老烟枪把烟袋收回去，“先藏。”
他又指向山后两块洼地。
“但俺要两个备用炮位。主炮位一露，立刻转移。西边那块能打大道，东边那块能打稻田。”
炮兵参谋看了一眼。
“西边得拓宽山路，东边要削掉半截土坎。”
“那就干。”
“今晚未必干得完。”
“干不完也得干。炮位不是茅坑，不能等想用的时候再现挖。”
老烟枪说完，亲自带人过去。
西侧山路只有两辆骡车宽，牵引车拖炮转入，至少得向内挖三尺。东侧土坎更硬，表面冻成整块，钢钎砸上去只冒白印。
工兵想点小药包崩开，阿七当场拦住。
“这里离北坡不到两里。炸药一响，鬼子没来，先知道山后有人挖窝。”
“那怎么弄？”
“火烤。”
枯柴堆到土坎下方。战士点起小火，一点点烘烤冻土。怕烟光被北面看见，火堆外架起两层湿毡，只留贴地的通风口，烟被压住沿沟底慢慢散开。
烤了一刻钟，表层冻土变软，钢钎立刻扎进去。四个人轮流抡锤，一块块把土坎砸下。挖出的泥土装进麻袋，运去加固步兵掩体，不留新土堆。
老烟枪也下了手，脱掉棉袄，只穿件汗湿的夹衣，抡起十字镐往路边刨。炮手想替，被他一脚赶开。
“都看炮去。轮子、液压机和瞄具再查一遍。路挖坏还能补，炮坏了拿你填进去也不响。”
直到后半夜，第一处备用炮位才勉强成形。
炮兵用绞盘将一门榴弹炮拖进去试位。炮架展开，左右各剩不足两尺。瞄准手趴在炮镜后反复校正，终于从山口缝隙里看到北面大道。
“能打。”
老烟枪接过炮镜。大道上还没有日军，只有几棵枯树和一段灰白路面。他盯了片刻。
“标诸元。打完六发必须转移。炮弹车不进这里，人工搬运，每炮只留十二发。”
炮手有些舍不得。
“十二发少了。”
“少了能搬。你想把整车炮弹停在旁边，等鬼子一炮给咱们摆大席？”
第二处炮位则对准东侧稻田。
天快亮时，赵文带着测绘组赶到高地，沿主峰架设观测点，将大道、稻田、友军阵地和炮位逐一标进射击图。数次测算后，他在东侧停下铅笔。
“这里有空隙。”
林峰接过图。
正面大道进入石门坳后，会落进榴弹炮、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和步兵火力的交叉覆盖区。日军无论停还是冲，都要同时挨三面打击。
东侧稻田却不同。稻田宽近三里，冬季水浅，冻硬后步兵能够通行。纵队高地阵地与友军保安团之间隔着两处荒村，正好留下一条斜向缺口。
“友军什么时候补上？”林峰问。
战区联络参谋道：“暂编第五师的一个团正在赶来，最快明日傍晚。”
“日军呢？”
阿福刚从前方回来，接过话。
“先头已经越过南岸集结地。按现在的速度，今日午后能碰到外围警戒线。”
来不及了。
若日军沿正面大道推进，现有炮火足以让他们吃苦。可对方若被正面火力逼向侧翼，稻田缺口便会变成一扇敞开的门。
赵文指着地图。
“把警卫营调过去？”
“警卫营守主峰。”林峰道，“动了他们，正面阵地就薄了。”
“从预备队抽一个营？”
“不熟地形，走到位至少半日。”
高地下面传来马蹄声，李云带着新二团到了。他刚下马便看见林峰手里的图。
“有仗？”
“有。”
“哪边？”
林峰点向东侧稻田。
“新二团去这里。”
李云沿图看了看，眉头慢慢皱起。
“这地方没山，没墙，连条像样的沟都没有。鬼子真过来，只能硬碰。”
“所以不是让你守。”
“那让我干什么？”
“先让过尖兵，等主力挤进稻田土路再打。m2跟到连，两门一组。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给你四门。”
李云眼睛一亮。
“四门？”
“别高兴太早。”林峰道，“接敌后只打三轮。第一轮炸队形，第二轮压机枪，第三轮打他们的弹药和车辆。三轮结束，立刻撤到下一道沟。”
李云脸上的喜色收敛了。
“鬼子若被打乱了呢？”
“照撤。”
“若他们只剩一口气呢？”
“也撤。”
“若老子再冲一下就能吃掉一个大队呢？”
“那就把口水咽回去。”
李云抬手握住缺口大刀。从汨罗江一路退到石门坳，他已经忍了太多次。眼看鬼子追得越来越深，每一次都只能咬一口便走。现在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和成批m2都交到手里，却仍只准打三轮。
“团长，三轮炮下去，鬼子只要不傻，肯定知道咱们就在前面。”
“他们知道才会追。”
“真追上来怎么办？”
“把他们带向石门坳。”
林峰点了点地图上的沟渠。
“第一道沟打三轮，第二道沟只用机枪接一次，第三道沟连枪都不准开。你退得越快，他们越觉得你怕近战。”
“老子怕他们？”
“你不怕，所以才让你演。”
旁边的老烟枪咧开嘴。
“这个活适合你。你那张脸不用抹灰，看着就像吃了亏要跑路。”
李云瞪过去。
“总比你缩在山后不敢开炮强。”
“俺那叫藏家底。”
“藏到下蛋？”
老烟枪摸向烟袋。
“等俺开炮时，你可别在前头挡道。”
“放心。你那炮要是打歪，老子回来先拆了你的烟袋锅。”
林峰没有管两人斗嘴。他让赵文把侧翼道路、撤退时刻和联络信号全部写进命令，又为新二团划出两条备用退路。阿七带工兵先行，在沟渠转弯处铺木板，保证m2炮组能够快速通过。
午前，新二团开始向稻田运动。
战士们背起炮身、底板和弹药箱，沿田埂拉成长队。李云走在最后，几次回头看向高地反斜面。
四门榴弹炮一声不响，主峰阵地也只露出几处浅壕。
整个石门坳像口没点火的冷灶。鬼子只要走进来，就会觉得这里没多少东西能拦住他们。
李云将大刀从肩上取下，塞回刀鞘。
“你们都听清楚。炮响三轮就撤。谁打顺手了还赖着不走，老子亲自把他捆炮架上拖回来。”
副团长跟在旁边，低声问：“三轮以后，他们追得正欢，我真得把背留给鬼子？”
林峰抵达高地时，铁罗汉已经带警卫营挖了半天。
主峰前后共有三道坡。第一道坡面向北侧大道，原有几处旧工事，胸墙被雨水冲塌大半。第二道坡稍缓，能藏住预备队。最后一道在反斜面下方，连着通往南侧的交通沟。
铁罗汉把主阵地摆在第二道坡。前沿只留散兵坑和观察哨，重机枪一挺没放，只有几挺轻机枪藏在塌墙后面。
林峰走进交通壕，脚下冻土只挖开半尺。
“挖不动？”
“能挖，慢。”
铁罗汉用独臂拎起十字镐，朝壕底砸了一下。当的一声，镐尖只啃出一个白点。
“这地比鬼子的脑壳还硬。弟兄们轮着砸，一上午才挖这么深。”
阿七蹲在壕边，用刺刀挑开表层泥土。
“上面冻得硬，下面还能挖。先开窄沟，再向两边扩。硬拿十字镐砸，人的手先废。”
铁罗汉道：“你有办法就干，别蹲着给土看病。”
“土比你好治。”
“信不信老子把你塞进去？”
“正好量量够不够深。”
旁边几名工兵忍着笑，手上没停。
林峰踩着交通壕走过一遍。
“第一道坡留一个排。”
“太少。”铁罗汉道，“北面大道一旦上来人，一个排压不住。”
“不是让他们压住，是让鬼子看见这里有人。”
“那第二道呢？”
“一个连，火力分开。机枪打完一个弹匣就换位置，迫击炮不许跟着前沿开火。”
铁罗汉咧了咧嘴。
“又得装穷。”
“装得不像，鬼子不肯进来。”
“这回要装多久？”
林峰指向主峰后方。
“至少等独立混成旅团的先头大队越过大道转弯。你这里一开火，既不能一下打死，也不能真让他们冲穿。”
“这活比死守费劲。”
“死守容易。人往壕里一趴，打到没子弹就是了。”
铁罗汉没再顶嘴，转身看向三道坡。第一道阵地若被日军炮火压住，前沿排就沿交通沟退到第二道；第二道也不硬扛，再向主峰收缩。
阵地一层层让，日军便会觉得纵队守不住。等他们全挤进来，后面的炮才开口。
这才是石门坳真正难守的地方。不是不能退，是每一步都得退得像。
“第一道壕再窄一尺。”铁罗汉朝工兵喊道，“别挖得跟准备过年似的。鬼子看见了，还以为老子打算住这儿！”
高地西侧，老烟枪正在看炮位。
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全部拖进反斜面。炮管低伏，外面盖着旧篷布和割来的枯草。牵引车停在更远的林子里，车辙被工兵用树枝扫乱，明显的轮印再撒上浮土。从北坡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
老烟枪却一直皱着眉。
“山挡住了。”
炮兵参谋道：“正面大道在射界外。炮弹要越过主峰，至少得把炮口再抬高四度。”
“俺知道差四度。”
老烟枪把旱烟袋插进腰带，沿炮身走了一圈。
“再抬四度，近处不一定打得着。鬼子若贴到主峰下面，炮弹全从他们头顶飞过去。”
“可以把炮往后移。”
“往后移，路窄。四门炮排不开。”
“那就往东。”
“东边一开炮，北侧观察哨能看见火光。”
炮兵们没了声音。
这处反斜面藏得好，却牺牲了射界。对老烟枪而言，炮摆下去不能打，跟把饭端到嘴边再扣回锅里差不多。
林峰走过来时，他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团长，这地方护炮是好地方，打炮不痛快。”
“有多不痛快？”
“正面大道只能打后段。主峰脚下和东侧近坡都是死角。”
“那就别打近处。”
老烟枪抬起头。
“鬼子进了死角，步兵会吃亏。”
“近处有m2和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榴弹炮管远处。”
“俺的炮也能管近处。”
“能管不代表非得管。”
林峰蹲下，看了看他画出的射界。
“鬼子炮兵、辎重和后队走大道。你把这几处压住，前面的步兵就算翻过主峰，也得饿着肚子挨打。”
“道理俺懂。”
“看你这张脸，不像懂。”
老烟枪摸出烟袋，却没点。
“以前找炮位，先看打不打得着。现在倒好，先看藏不藏得住。炮藏得再好，不响有什么用？”
“真响的时候，还在就有用。”
老烟枪沉默片刻，抬头望向主峰。
前几仗纵队没有重炮掩护，战士拿血肉去堵日军山炮。如今有了四门榴弹炮，他恨不得每次接敌都把炮推出来，让鬼子也尝尝被大口径炮弹砸进土里的滋味。
可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不是m2。炮重车慢，开火后动不了那么快，日军一旦看到炮口焰，山炮和飞机都会扑过来。炮能多活一刻，前沿便能多一层依靠。
“行。”老烟枪把烟袋收回去，“先藏。”
他又指向山后两块洼地。
“但俺要两个备用炮位。主炮位一露，立刻转移。西边那块能打大道，东边那块能打稻田。”
炮兵参谋看了一眼。
“西边得拓宽山路，东边要削掉半截土坎。”
“那就干。”
“今晚未必干得完。”
“干不完也得干。炮位不是茅坑，不能等想用的时候再现挖。”
老烟枪说完，亲自带人过去。
西侧山路只有两辆骡车宽，牵引车拖炮转入，至少得向内挖三尺。东侧土坎更硬，表面冻成整块，钢钎砸上去只冒白印。
工兵想点小药包崩开，阿七当场拦住。
“这里离北坡不到两里。炸药一响，鬼子没来，先知道山后有人挖窝。”
“那怎么弄？”
“火烤。”
枯柴堆到土坎下方。战士点起小火，一点点烘烤冻土。怕烟光被北面看见，火堆外架起两层湿毡，只留贴地的通风口，烟被压住沿沟底慢慢散开。
烤了一刻钟，表层冻土变软，钢钎立刻扎进去。四个人轮流抡锤，一块块把土坎砸下。挖出的泥土装进麻袋，运去加固步兵掩体，不留新土堆。
老烟枪也下了手，脱掉棉袄，只穿件汗湿的夹衣，抡起十字镐往路边刨。炮手想替，被他一脚赶开。
“都看炮去。轮子、液压机和瞄具再查一遍。路挖坏还能补，炮坏了拿你填进去也不响。”
直到后半夜，第一处备用炮位才勉强成形。
炮兵用绞盘将一门榴弹炮拖进去试位。炮架展开，左右各剩不足两尺。瞄准手趴在炮镜后反复校正，终于从山口缝隙里看到北面大道。
“能打。”
老烟枪接过炮镜。大道上还没有日军，只有几棵枯树和一段灰白路面。他盯了片刻。
“标诸元。打完六发必须转移。炮弹车不进这里，人工搬运，每炮只留十二发。”
炮手有些舍不得。
“十二发少了。”
“少了能搬。你想把整车炮弹停在旁边，等鬼子一炮给咱们摆大席？”
第二处炮位则对准东侧稻田。
天快亮时，赵文带着测绘组赶到高地，沿主峰架设观测点，将大道、稻田、友军阵地和炮位逐一标进射击图。数次测算后，他在东侧停下铅笔。
“这里有空隙。”
林峰接过图。
正面大道进入石门坳后，会落进榴弹炮、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和步兵火力的交叉覆盖区。日军无论停还是冲，都要同时挨三面打击。
东侧稻田却不同。稻田宽近三里，冬季水浅，冻硬后步兵能够通行。纵队高地阵地与友军保安团之间隔着两处荒村，正好留下一条斜向缺口。
“友军什么时候补上？”林峰问。
战区联络参谋道：“暂编第五师的一个团正在赶来，最快明日傍晚。”
“日军呢？”
阿福刚从前方回来，接过话。
“先头已经越过南岸集结地。按现在的速度，今日午后能碰到外围警戒线。”
来不及了。
若日军沿正面大道推进，现有炮火足以让他们吃苦。可对方若被正面火力逼向侧翼，稻田缺口便会变成一扇敞开的门。
赵文指着地图。
“把警卫营调过去？”
“警卫营守主峰。”林峰道，“动了他们，正面阵地就薄了。”
“从预备队抽一个营？”
“不熟地形，走到位至少半日。”
高地下面传来马蹄声，李云带着新二团到了。他刚下马便看见林峰手里的图。
“有仗？”
“有。”
“哪边？”
林峰点向东侧稻田。
“新二团去这里。”
李云沿图看了看，眉头慢慢皱起。
“这地方没山，没墙，连条像样的沟都没有。鬼子真过来，只能硬碰。”
“所以不是让你守。”
“那让我干什么？”
“先让过尖兵，等主力挤进稻田土路再打。m2跟到连，两门一组。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给你四门。”
李云眼睛一亮。
“四门？”
“别高兴太早。”林峰道，“接敌后只打三轮。第一轮炸队形，第二轮压机枪，第三轮打他们的弹药和车辆。三轮结束，立刻撤到下一道沟。”
李云脸上的喜色收敛了。
“鬼子若被打乱了呢？”
“照撤。”
“若他们只剩一口气呢？”
“也撤。”
“若老子再冲一下就能吃掉一个大队呢？”
“那就把口水咽回去。”
李云抬手握住缺口大刀。从汨罗江一路退到石门坳，他已经忍了太多次。眼看鬼子追得越来越深，每一次都只能咬一口便走。现在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和成批m2都交到手里，却仍只准打三轮。
“团长，三轮炮下去，鬼子只要不傻，肯定知道咱们就在前面。”
“他们知道才会追。”
“真追上来怎么办？”
“把他们带向石门坳。”
林峰点了点地图上的沟渠。
“第一道沟打三轮，第二道沟只用机枪接一次，第三道沟连枪都不准开。你退得越快，他们越觉得你怕近战。”
“老子怕他们？”
“你不怕，所以才让你演。”
旁边的老烟枪咧开嘴。
“这个活适合你。你那张脸不用抹灰，看着就像吃了亏要跑路。”
李云瞪过去。
“总比你缩在山后不敢开炮强。”
“俺那叫藏家底。”
“藏到下蛋？”
老烟枪摸向烟袋。
“等俺开炮时，你可别在前头挡道。”
“放心。你那炮要是打歪，老子回来先拆了你的烟袋锅。”
林峰没有管两人斗嘴。他让赵文把侧翼道路、撤退时刻和联络信号全部写进命令，又为新二团划出两条备用退路。阿七带工兵先行，在沟渠转弯处铺木板，保证m2炮组能够快速通过。
午前，新二团开始向稻田运动。
战士们背起炮身、底板和弹药箱，沿田埂拉成长队。李云走在最后，几次回头看向高地反斜面。
四门榴弹炮一声不响，主峰阵地也只露出几处浅壕。
整个石门坳像口没点火的冷灶。鬼子只要走进来，就会觉得这里没多少东西能拦住他们。
李云将大刀从肩上取下，塞回刀鞘。
“你们都听清楚。炮响三轮就撤。谁打顺手了还赖着不走，老子亲自把他捆炮架上拖回来。”
副团长跟在旁边，低声问：“三轮以后，他们追得正欢，我真得把背留给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