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84章 十日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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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炮弹。”
林峰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电话里爆开一串杂音，紧接着是重机枪扫射声。
“东侧我让铁罗汉抽预备连过去。你现在掉头，阵地未必能救下来，炮弹肯定送不到。”
李云看了一眼泥路上的车队。
“主高地不留预备队了？”
“还剩一个工兵排。”
“那也叫预备队？”
“能拿枪的就算。”
林峰道：“弹药不到，炉底撑不过下一轮总攻。你继续走，别回头。”
电话断了。
李云把听筒交回去，冲着车队扬起手。
“都听见了？前面三十里，天黑前给老子走完！谁肩膀疼就换肩，腿疼就咬牙。炮弹少一发，老子把他绑在炮膛里补数！”
队伍重新动起来。
炉底东侧，日军已经越过第一道田埂。
两个大队没有同时冲锋，而是分作三路向沟口挤压。掷弹筒和轻机枪贴着田埂前移，专打新二团的迫击炮观察员。
副团长把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藏在反坡。
炮弹不多，每次只打三发。日军密集时开炮，散开时便让步枪和轻机枪接手。
铁罗汉抽出的预备连从主峰交通沟赶到。
带队连长连气都没喘匀，先把两挺缴获的歪把子架上田埂。日军正面冲锋刚压到百米内，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
弹道沿着水田横扫过去。
前排日军扑进泥里，后队立即散开。侧面一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跟着落弹，三发炮弹依次砸在田埂后，把准备迂回的一个小队拦腰截断。
副团长抓起电话。
“团长，援兵到了！”
李云的声音从线那头传来。
“不是老子的人，是铁罗汉的。用完记得还，少一个他能追到新二团骂街。”
“你到哪儿了？”
“还剩二十里。”
“阵地能守，你别回头。”
副团长停了一下。
“把炮弹送到。老子这边就算全填进去，也不让鬼子摸到炉底侧后。”
李云没再说话。
他扛起一发高爆弹，带着车队继续走。
最后一段道路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
卡车陷了三次。工兵拿木板垫，人推、骡子拉，发动机吼得像要散架。队伍每向前挪一里，便有人坐进泥里，再被身旁战友拽起来。
没人丢下炮弹。
黄昏前，炉底主峰终于出现在道路尽头。
反斜面炮兵阵地早已派人接应。老烟枪带着两个弹药排亲自赶到沟口，看见第一辆卡车时，连烟袋都忘了抽。
“多少？”
“十四辆货车趴窝一辆，剩下十三辆全到了。三辆油车也全在后面。”
押运官抹了把脸上的泥。
“一百零五毫米榴弹一百八十七发，一发没少。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八百二十发。还有药品、纱布和沿线军需站调来的油料。”
老烟枪先去看炮弹。
他撕开防潮纸，核对弹体标记，又让人抽查药筒和引信。第一发合用，第二发合用，连查十发都没问题。
他的脸总算活了过来。
“卸车！”
炮兵一拥而上。
高爆弹沿交通沟送往四门榴弹炮。八十一毫米炮弹按阵地分箱，主高地、东侧和南沟各派运输组领取。三辆油车则被引向反斜面，分散停进提前挖好的车槽，先给运输队和炮兵牵引车补油。
老烟枪却没敢把炮弹全摊出去。
新到的一百八十七发，加上原有的二十五发，听着不少，摊到四门炮上，也不过五十余发。真按急促射打，一顿饭工夫便能吃空。
他拿着账本逐门分配。
“一号炮五十四发，二号、三号各五十三发，四号炮五十二发。每门划出八发应急弹，未经团长命令不许动。”
炮长问：“剩下的呢？”
“打高价值目标。”
“鬼子冲上高地算不算高价值？”
“冲到炮位算。”
炮长缩了缩脖子，不再问了。
苏青派来的医疗队接走纱布和消毒用品。八辆伤员车没能全部赶到，只来了五辆。她让人将车厢重新铺草，重伤员按失血程度先后转运，轻伤员仍留在地下医疗点。
炮弹到了，伤员也开始往后送。
这条路总算没白趟。
李云走到阵地时，两条腿全是泥。他把战马背上的炮弹卸下，亲手交给装填手。
“验清楚。路上颠得厉害，别把坏引信塞进炮膛。”
老烟枪斜了他一眼。
“俺的人会验。”
“会验就快点。东侧还在等炮。”
“刚送来就惦记着打？”
“炮弹是拿来炸鬼子的，又不是给你下崽。”
老烟枪抱住弹药记录。
“滚回你的东侧。哪儿该打，俺比你清楚。”
李云咧嘴一笑，连口热水都没喝，转身带加强连返回。
他带走的两门m2重新装上骡背，空出来的战马仍没骑。几名伤员坐上去，剩余的人继续步行。
东侧枪声越来越近。
李云没有邀功，也没去见林峰。他只让通讯兵送去一句话：弹药全部送到，人即刻归建。
主观察所里，赵文重新汇总炮弹数字。
重炮恢复了部分火力。
迫击炮也有了一次喘息。
可整个炉底正面有三处防线，日军独立混成旅团仍有数千人。若对方集中兵力发动总攻，现有炮弹撑不起连续覆盖。尤其一百零五毫米榴弹，打一次炮兵集结区可以，想从头到尾给步兵铺一条火路，远远不够。
“战区后续还有多少？”林峰问。
赵文翻开运输表。
“第一批四十六发正在路上。其余同口径弹药分散在两个仓库，最快明晚装车。道路若再遭穿插，时间还得往后拖。”
“周德明那批呢？”
“大别山来电，车辆被冰路堵住。最快数日。”
数日。
日军不会给他们数日。
外面传来榴弹炮的第一轮射击。
补充的炮弹刚完成验收，老烟枪便用四发急促射覆盖东侧沟口。炮弹越过山梁，砸进日军集结队形。爆炸把田埂掀开几道缺口，藏在后面的日军连同轻机枪一起被泥土盖住。
李云的部队正好赶到。
新二团趁着烟尘反冲。两门m2贴着前沿开火，迫击炮弹越过自己人头顶，砸向日军后队。冲锋枪沿田埂扫过，刚才还在压迫沟口的日军被打得连连后退。
李云冲进阵地，缺口大刀劈翻一名日军军曹。
“老子送来的炮弹，响不响！”
战士们齐声大吼。
“响！”
日军被赶回第一道田埂。
新二团没有追远。副团长及时吹响哨子，各连带着伤员和缴获武器撤回沟口。炮火带来的优势只持续了几分钟，却足够阵地重新喘过气。
老烟枪立即停火。
四发炮弹，打退一次冲锋。
值。
却也贵。
林峰站在观察口，看着东侧硝烟散开。
灵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感。
不是灼痛。
更像某种沉寂已久的联系，正在随着既定时刻临近，一点点变得清晰。
十日间隔将满。
林峰从怀里摸出怀表，掀开表盖确认时间。表针照常走着，没有任何异常。
真正提醒他的，是那股与灵魂绑定的神秘感应。
这个时间不会因为炉底缺炮弹而提前，也不会因为道路被炸、敌机盘旋便往后推。它一直按自己的节奏走。战场急不急，与它没有关系。
林峰合上怀表。
那股感应已经清楚地告诉他，既定时刻已近。
上一次接收物资可以借仓库、山洞和缴获作掩护。
这一次不行。
炉底周围全在交战，后方道路又被日军小股部队盯上。任何一支大车队从陆路接近，都会留下车辙、油耗和沿线记录。物资越重，越瞒不过人。
林峰看向地图。
主高地南侧有一片荒地。
那里原本是两村之间的晒谷场，开战后被双方炮火反复翻过。房屋烧光，道路炸烂，遍地都是弹坑和碎木。日军观察所被拔掉后，那片区域处于反斜面，北侧看不见，南侧友军也隔着一道山梁。
更重要的是，地面够宽。
只需清掉残木，填平几个大弹坑，便能让人和车辆进入。
赵文注意到他的动作。
“团长，陆路补给有问题？”
“有。”
林峰用铅笔圈住那片荒地。
“现有大口径炮弹撑不起围歼。战区库存太散，车队又慢。等他们一箱一箱送来，鬼子已经扑到炮位上吃晚饭了。”
赵文看着圆圈。
“这里离前沿不到三里。”
“所以日军想不到咱们会把补给点放这儿。”
“敌机白天能看见。”
“夜里干。”
林峰喊来阿七。
阿七刚从第二线回来，工具箱上全是冻泥。他看了眼地图上的位置，很快明白任务不只是修路。
“要多大？”
“至少能进二十辆卡车。东侧入口拓宽，西侧留一条退出通道。弹坑填平，碎木清掉，地面不能留明火。”
“什么时候用？”
“今晚后半夜。”
阿七皱起眉。
“人手不够。工兵排还在主高地当预备队。”
“从运输队抽人。卸完炮弹的司机、押运兵都去。铁罗汉那里暂时不能再动。”
“日军若再炮击荒地呢？”
“他们的炮群刚被炸烂，剩下几门不敢随便开火。真有炮弹落下来，人先撤进旧地窖。”
阿七点头。
“我再铺两道伪装网。从北面看，还是一片烂地。”
苏青正好来主观察所确认伤员车路线。听见林峰要清荒地，她立即道：“西侧通道不能占用伤员路。”
“错开。”
“怎么错？”
“伤员车先走。荒地运输等后半夜。”
苏青看着地图上的距离。
“那里离前进医院太近。若堆弹药，殉爆会波及地窖。”
“弹药不停留。接到后立即分散，重炮弹送反斜面，迫击炮弹送各营。”
“消毒用品和担架呢？”
林峰看了她一眼。
“也给你留位置。”
“不是留位置，是同步清点。”苏青道，“别到时候二十辆车全拉炮弹，伤员还躺在门板上。”
“行。药品先卸。”
阿七抱着地图往外走。
不到半个时辰，荒地上便忙了起来。
工兵不点灯，只用遮住三面的马灯照路。司机和押运兵扛着铁锹填坑，拆下的车板铺在泥地上。碎砖、断梁和未炸的日军炮弹被逐一清走。几处太深的弹坑来不及完全填平，就用白布条在边缘做暗记，引导车辆避开。
老烟枪从炮兵阵地赶来。
他刚拿到新炮弹，脸色原本好看了些。看见林峰圈出的荒地，眉头又拧起来。
“战区又有车来？”
“未必走陆路。”
“水路？”
“附近哪条河能开到山顶？”
“那你让阿七清这么大一块地做什么？”
林峰将铅笔插回地图袋。
远处，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仍伏在反斜面。新送来的炮弹已经入库，可那点数量只够炉底多喘几口气。
灵魂深处的感应越来越清楚。
既定间隔，只差最后一段时间。
林峰走到荒地边缘，检查完北侧遮蔽，又让阿七把接收区域向南扩出二十步。老烟枪跟在旁边，看着众人深夜填坑、铺路，终于忍不住抓住他的胳膊。
“团长，你要在鬼子眼皮底下接什么东西？”
林峰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电话里爆开一串杂音，紧接着是重机枪扫射声。
“东侧我让铁罗汉抽预备连过去。你现在掉头，阵地未必能救下来，炮弹肯定送不到。”
李云看了一眼泥路上的车队。
“主高地不留预备队了？”
“还剩一个工兵排。”
“那也叫预备队？”
“能拿枪的就算。”
林峰道：“弹药不到，炉底撑不过下一轮总攻。你继续走，别回头。”
电话断了。
李云把听筒交回去，冲着车队扬起手。
“都听见了？前面三十里，天黑前给老子走完！谁肩膀疼就换肩，腿疼就咬牙。炮弹少一发，老子把他绑在炮膛里补数！”
队伍重新动起来。
炉底东侧，日军已经越过第一道田埂。
两个大队没有同时冲锋，而是分作三路向沟口挤压。掷弹筒和轻机枪贴着田埂前移，专打新二团的迫击炮观察员。
副团长把四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藏在反坡。
炮弹不多，每次只打三发。日军密集时开炮，散开时便让步枪和轻机枪接手。
铁罗汉抽出的预备连从主峰交通沟赶到。
带队连长连气都没喘匀，先把两挺缴获的歪把子架上田埂。日军正面冲锋刚压到百米内，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
弹道沿着水田横扫过去。
前排日军扑进泥里，后队立即散开。侧面一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跟着落弹，三发炮弹依次砸在田埂后，把准备迂回的一个小队拦腰截断。
副团长抓起电话。
“团长，援兵到了！”
李云的声音从线那头传来。
“不是老子的人，是铁罗汉的。用完记得还，少一个他能追到新二团骂街。”
“你到哪儿了？”
“还剩二十里。”
“阵地能守，你别回头。”
副团长停了一下。
“把炮弹送到。老子这边就算全填进去，也不让鬼子摸到炉底侧后。”
李云没再说话。
他扛起一发高爆弹，带着车队继续走。
最后一段道路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
卡车陷了三次。工兵拿木板垫，人推、骡子拉，发动机吼得像要散架。队伍每向前挪一里，便有人坐进泥里，再被身旁战友拽起来。
没人丢下炮弹。
黄昏前，炉底主峰终于出现在道路尽头。
反斜面炮兵阵地早已派人接应。老烟枪带着两个弹药排亲自赶到沟口，看见第一辆卡车时，连烟袋都忘了抽。
“多少？”
“十四辆货车趴窝一辆，剩下十三辆全到了。三辆油车也全在后面。”
押运官抹了把脸上的泥。
“一百零五毫米榴弹一百八十七发，一发没少。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八百二十发。还有药品、纱布和沿线军需站调来的油料。”
老烟枪先去看炮弹。
他撕开防潮纸，核对弹体标记，又让人抽查药筒和引信。第一发合用，第二发合用，连查十发都没问题。
他的脸总算活了过来。
“卸车！”
炮兵一拥而上。
高爆弹沿交通沟送往四门榴弹炮。八十一毫米炮弹按阵地分箱，主高地、东侧和南沟各派运输组领取。三辆油车则被引向反斜面，分散停进提前挖好的车槽，先给运输队和炮兵牵引车补油。
老烟枪却没敢把炮弹全摊出去。
新到的一百八十七发，加上原有的二十五发，听着不少，摊到四门炮上，也不过五十余发。真按急促射打，一顿饭工夫便能吃空。
他拿着账本逐门分配。
“一号炮五十四发，二号、三号各五十三发，四号炮五十二发。每门划出八发应急弹，未经团长命令不许动。”
炮长问：“剩下的呢？”
“打高价值目标。”
“鬼子冲上高地算不算高价值？”
“冲到炮位算。”
炮长缩了缩脖子，不再问了。
苏青派来的医疗队接走纱布和消毒用品。八辆伤员车没能全部赶到，只来了五辆。她让人将车厢重新铺草，重伤员按失血程度先后转运，轻伤员仍留在地下医疗点。
炮弹到了，伤员也开始往后送。
这条路总算没白趟。
李云走到阵地时，两条腿全是泥。他把战马背上的炮弹卸下，亲手交给装填手。
“验清楚。路上颠得厉害，别把坏引信塞进炮膛。”
老烟枪斜了他一眼。
“俺的人会验。”
“会验就快点。东侧还在等炮。”
“刚送来就惦记着打？”
“炮弹是拿来炸鬼子的，又不是给你下崽。”
老烟枪抱住弹药记录。
“滚回你的东侧。哪儿该打，俺比你清楚。”
李云咧嘴一笑，连口热水都没喝，转身带加强连返回。
他带走的两门m2重新装上骡背，空出来的战马仍没骑。几名伤员坐上去，剩余的人继续步行。
东侧枪声越来越近。
李云没有邀功，也没去见林峰。他只让通讯兵送去一句话：弹药全部送到，人即刻归建。
主观察所里，赵文重新汇总炮弹数字。
重炮恢复了部分火力。
迫击炮也有了一次喘息。
可整个炉底正面有三处防线，日军独立混成旅团仍有数千人。若对方集中兵力发动总攻，现有炮弹撑不起连续覆盖。尤其一百零五毫米榴弹，打一次炮兵集结区可以，想从头到尾给步兵铺一条火路，远远不够。
“战区后续还有多少？”林峰问。
赵文翻开运输表。
“第一批四十六发正在路上。其余同口径弹药分散在两个仓库，最快明晚装车。道路若再遭穿插，时间还得往后拖。”
“周德明那批呢？”
“大别山来电，车辆被冰路堵住。最快数日。”
数日。
日军不会给他们数日。
外面传来榴弹炮的第一轮射击。
补充的炮弹刚完成验收，老烟枪便用四发急促射覆盖东侧沟口。炮弹越过山梁，砸进日军集结队形。爆炸把田埂掀开几道缺口，藏在后面的日军连同轻机枪一起被泥土盖住。
李云的部队正好赶到。
新二团趁着烟尘反冲。两门m2贴着前沿开火，迫击炮弹越过自己人头顶，砸向日军后队。冲锋枪沿田埂扫过，刚才还在压迫沟口的日军被打得连连后退。
李云冲进阵地，缺口大刀劈翻一名日军军曹。
“老子送来的炮弹，响不响！”
战士们齐声大吼。
“响！”
日军被赶回第一道田埂。
新二团没有追远。副团长及时吹响哨子，各连带着伤员和缴获武器撤回沟口。炮火带来的优势只持续了几分钟，却足够阵地重新喘过气。
老烟枪立即停火。
四发炮弹，打退一次冲锋。
值。
却也贵。
林峰站在观察口，看着东侧硝烟散开。
灵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感。
不是灼痛。
更像某种沉寂已久的联系，正在随着既定时刻临近，一点点变得清晰。
十日间隔将满。
林峰从怀里摸出怀表，掀开表盖确认时间。表针照常走着，没有任何异常。
真正提醒他的，是那股与灵魂绑定的神秘感应。
这个时间不会因为炉底缺炮弹而提前，也不会因为道路被炸、敌机盘旋便往后推。它一直按自己的节奏走。战场急不急，与它没有关系。
林峰合上怀表。
那股感应已经清楚地告诉他，既定时刻已近。
上一次接收物资可以借仓库、山洞和缴获作掩护。
这一次不行。
炉底周围全在交战，后方道路又被日军小股部队盯上。任何一支大车队从陆路接近，都会留下车辙、油耗和沿线记录。物资越重，越瞒不过人。
林峰看向地图。
主高地南侧有一片荒地。
那里原本是两村之间的晒谷场，开战后被双方炮火反复翻过。房屋烧光，道路炸烂，遍地都是弹坑和碎木。日军观察所被拔掉后，那片区域处于反斜面，北侧看不见，南侧友军也隔着一道山梁。
更重要的是，地面够宽。
只需清掉残木，填平几个大弹坑，便能让人和车辆进入。
赵文注意到他的动作。
“团长，陆路补给有问题？”
“有。”
林峰用铅笔圈住那片荒地。
“现有大口径炮弹撑不起围歼。战区库存太散，车队又慢。等他们一箱一箱送来，鬼子已经扑到炮位上吃晚饭了。”
赵文看着圆圈。
“这里离前沿不到三里。”
“所以日军想不到咱们会把补给点放这儿。”
“敌机白天能看见。”
“夜里干。”
林峰喊来阿七。
阿七刚从第二线回来，工具箱上全是冻泥。他看了眼地图上的位置，很快明白任务不只是修路。
“要多大？”
“至少能进二十辆卡车。东侧入口拓宽，西侧留一条退出通道。弹坑填平，碎木清掉，地面不能留明火。”
“什么时候用？”
“今晚后半夜。”
阿七皱起眉。
“人手不够。工兵排还在主高地当预备队。”
“从运输队抽人。卸完炮弹的司机、押运兵都去。铁罗汉那里暂时不能再动。”
“日军若再炮击荒地呢？”
“他们的炮群刚被炸烂，剩下几门不敢随便开火。真有炮弹落下来，人先撤进旧地窖。”
阿七点头。
“我再铺两道伪装网。从北面看，还是一片烂地。”
苏青正好来主观察所确认伤员车路线。听见林峰要清荒地，她立即道：“西侧通道不能占用伤员路。”
“错开。”
“怎么错？”
“伤员车先走。荒地运输等后半夜。”
苏青看着地图上的距离。
“那里离前进医院太近。若堆弹药，殉爆会波及地窖。”
“弹药不停留。接到后立即分散，重炮弹送反斜面，迫击炮弹送各营。”
“消毒用品和担架呢？”
林峰看了她一眼。
“也给你留位置。”
“不是留位置，是同步清点。”苏青道，“别到时候二十辆车全拉炮弹，伤员还躺在门板上。”
“行。药品先卸。”
阿七抱着地图往外走。
不到半个时辰，荒地上便忙了起来。
工兵不点灯，只用遮住三面的马灯照路。司机和押运兵扛着铁锹填坑，拆下的车板铺在泥地上。碎砖、断梁和未炸的日军炮弹被逐一清走。几处太深的弹坑来不及完全填平，就用白布条在边缘做暗记，引导车辆避开。
老烟枪从炮兵阵地赶来。
他刚拿到新炮弹，脸色原本好看了些。看见林峰圈出的荒地，眉头又拧起来。
“战区又有车来？”
“未必走陆路。”
“水路？”
“附近哪条河能开到山顶？”
“那你让阿七清这么大一块地做什么？”
林峰将铅笔插回地图袋。
远处，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仍伏在反斜面。新送来的炮弹已经入库，可那点数量只够炉底多喘几口气。
灵魂深处的感应越来越清楚。
既定间隔，只差最后一段时间。
林峰走到荒地边缘，检查完北侧遮蔽，又让阿七把接收区域向南扩出二十步。老烟枪跟在旁边，看着众人深夜填坑、铺路，终于忍不住抓住他的胳膊。
“团长，你要在鬼子眼皮底下接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