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85章 两门炮落进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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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门炮。”
林峰看了一眼老烟枪，又把视线转回荒地。
“你不是天天念叨炮少吗？今晚给你添两口锅。”
老烟枪愣了半晌烟嘴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多大的锅？”
“接住了就知道。”
阿七没工夫听他们打哑谜。
荒地北面虽然被主峰挡住，可日军步兵离这里不到三里。枪炮一响，鬼子随时可能派小股部队摸过来。接收区不光要平，还得有人守。
他把工兵和运输兵分成三拨。
一拨继续填坑。
一拨沿荒地外围清查未爆弹。
最后一拨扛着铁锹，在东、西两个入口外又挖出几处散兵坑。坑不深，够人趴下开枪就行。
“北边别点灯！”
阿七朝一名司机喊道：“马灯压低。让鬼子看见亮，咱们今晚就不是接东西，是给人家唱大戏。”
司机赶紧把遮光布往下拉。
几名工兵在荒地中央打下木桩，用白布标出两条落区。冻土硬得像铁，镐头砸下去，只能崩起一层碎渣。有人手掌磨开了口子，往布条上一缠，继续抡镐。
林峰看了眼怀表。
那股感应已经逼近最后一刻。
十日，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炉底打成这样，它没提前。大别山道路被冰封，它也没迟到。这个脾气倒是比军需处硬，任谁催都不管用。
“赵文。”
“在。”
“通知各阵地，半个时辰内不开探照灯，不往荒地方向打照明弹。若发现敌军接近，只报方位。”
“明白。”
“铁罗汉抽一个机枪班守北口。李云派一支小队卡住东面稻田。接收结束前，任何人不准往荒地里乱跑。”
命令顺着电话线传开。
老烟枪也没闲着。
原有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中，两门转动炮口，对准荒地北侧山坳。另外两门保持原射界，继续压着日军可能集结的村口。
炮弹有了，也不能乱花。
警戒火力只设了两层。
鬼子若只是小股侦察，机枪和迫击炮解决。真有成队步兵摸过来，重炮才开火。老烟枪把两发高爆弹摆在炮尾，又让炮长在地上插了根红旗。
“都看清楚。”
他用烟袋锅指着红旗。
“鬼子不过这根线，谁也不许放炮。过了线，一炮砸队头，一炮砸队尾。别打中间，先把路给俺堵上。”
炮长问：“要是只来十几个人呢？”
“十几个人也配吃一百零五？”
老烟枪眼一瞪。
“拿机枪招呼。咱家刚有几升米，不能又拿铁锹往外撒。”
荒地很快清出大半。
阿七带人最后走了一遍落区，确认没有竖起的木桩和裸露钢筋，这才举起遮光灯，朝南面山梁打出三短一长的信号。
夜空没有回应。
几息之后，远处却传来沉闷的发动机声。
声音压得很低。
先从西南方向出现，贴着低云逐渐逼近。接收队全部伏低身子，只留下三盏定向灯沿落区亮起。灯口朝天，北面看不到半点光。
第一架运输机从云下钻了出来。
机身没有开灯，只在掠过山梁时晃了晃机翼。它飞得很低，发动机的轰鸣几乎压住远处的枪声。荒地上的碎纸和枯草被气流卷起，贴着地面乱跑。
“都散开！”
阿七抬手大喊：“别往落区中央站！”
运输机第一次掠过，没有投放。
它绕过南侧山梁，重新压低高度。第二次进入荒地上空时，机腹下方猛地脱出一团黑影。
紧接着，数具降落伞在夜色里张开。
那不是一个箱子。
是一具用钢架和厚木托盘固定的重型货台。几顶大伞同时吃满风，吊着它缓缓下落。货台下方还拴着减震垫和缓冲木架，轮廓大得吓人。
老烟枪仰着头，烟袋都顾不上护。
“娘的，真是口大锅。”
第一具货台正落在东侧白布线内。
离地还有数米，缓冲绳先碰到地面。货台随即重重砸下，木架断裂，泥土向四周溅开。几根固定钢索绷得笔直，里面的东西却没翻。
接收队还没靠近，西南方向又传来了发动机声。
第二架运输机紧跟着越过山梁，在荒地上空投下另一具重型货台。
这一次风变了。
山坳里忽然卷起一股横风，几顶降落伞同时向西偏。货台越过白布线，直奔荒地边缘一处没来得及填平的大弹坑。
那坑足有一人多深。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货台下落，谁也不敢靠近。
缓冲绳率先扫过地面。
紧接着，货台擦着弹坑边缘重重砸下。
轰！
泥土塌了半边。
货台底架陷进松土，借着降落伞未消的拖力继续向坑内滑去。钢架刮过冻土，发出刺耳声响，底部一端已经悬在坑沿外。
“绞盘！”
阿七拔腿冲向西侧。
工兵早在大弹坑外埋了两根粗木桩，一台从牵引车上拆下的手摇绞盘固定在后。几名战士拖着钢缆扑向货台。
“先割伞绳！钩底架！”
两名工兵挥刀割断仍在受风的伞绳。
降落伞失去牵扯，翻滚着倒向一旁。另一名工兵甩出抓钩，铁钩擦过货台底部，在泥地上弹了两下。
货台又向坑里滑了一截。
第二只抓钩随即甩出。
咔的一声。
铁钩卡进底架。
“收！”
五六个人同时压住绞盘杆。
钢缆瞬间绷紧。木桩向前一沉，周围冻土裂开细缝。货台终于停住，没有继续滑进弹坑。
阿七扑到坑边看了一眼。
货台一侧已经悬空，缓冲木架断了两根。再硬拽，整具货台很可能侧翻。
“塞木头！先把下面垫实！”
枕木和碎梁迅速顶进货台下方。十几个人拽住钢缆，十几个人用撬杠抬底架。牵引车倒过来，后钩挂住另一条钢索。
发动机缓缓加力。
车轮在泥里转动，绞盘也一点点收紧。
“慢点！”
阿七拍着车门大骂：“里面装的是炮，不是你媳妇家的破柜子！再拽翻了，老烟枪能把你塞炮管里！”
司机赶紧收油。
人拉，车拖，绞盘一点点收紧。
货台终于从弹坑边缘挪了出来，重重落回平地。几名工兵坐进泥里直喘，手掌全被钢缆磨破。
第三架运输机进入落区时，投下的是弹药箱和随件木箱。
几十顶小伞在低云下散开。
箱子落得更乱。有的砸进泥地，有的挂在残树上，还有一只木箱直接砸穿旧屋顶，把躲在里面的两名运输兵吓得抱头跑出来。
“先清伞！”
阿七喊道：“白布全收起来，东西拖进伪装网下！”
接收队一拥而上。
伞布被割断，货台向荒地南侧拖移。外层固定钢带逐根剪开，厚木板拆下后，里面先露出一只硕大的炮轮。
老烟枪的眼睛当场直了。
木板全部掀开。
货台上固定着一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炮管、驻锄、炮轮和防盾全在，炮身涂层崭新，闭锁位置封着厚厚的防锈油。
另一具货台里，也是同样一门。
两门炮。
配套木箱内有瞄准具、炮队镜、清膛杆、工具、备用零件和药包。后落下的弹药箱逐一撬开，共六十发一百零五毫米高爆弹，黄铜药筒与弹体整齐码放，标记与纵队现有榴弹完全相合。
老烟枪没欢呼。
他先爬上货台，撕开炮闩外的油布，拿灯贴近检查闭锁凸笋。随后打开炮闩，查看炮膛，再让炮手取来通条。
“一号炮闩顺。”
他跳下货台，走向第二门。
“瞄具拿过来，别用手摸镜片。炮轮查裂口，制退复进机看漏不漏油。六十发炮弹按批次清点，每批抽三发验引信和药筒。”
炮兵围着两门新炮忙开。
有人想先摸摸炮管，被老烟枪一烟袋敲在手背上。
“洗手去。刚抬完泥就碰炮，你咋不把脚也伸膛里暖和暖和？”
那炮兵咧着嘴跑了。
赵文带人清点弹药。
两门新炮的炮表、膛线和弹药型号与原炮一致，可以直接并入射击组。荒地距反斜面主炮位不远，只需用牵引车拖过交通沟，便能在天亮前完成展开。
原本四门炮，只能在旅团指挥所、退路和正面集结地之间轮换火力。
现在多出两门，事情便不同了。
六门榴弹炮可以分成两个射击分队。一组压日军指挥中枢，一组封后路节点。必要时再合为统一射击组，打一轮真正的重炮覆盖。
赵文在地图上重新画出射界。
“旅团指挥所位于北侧荒村。后路是西北公路与交通沟交叉点。两处相距一千七百米，六门炮可以同时准备诸元。”
老烟枪还在检查炮闩。
“先把炮拖过去。没验完，谁敢塞炮弹，俺先塞他。”
克制归克制，他抱着炮闩的手却没松。
像是生怕一眨眼，两门炮又让人抬走。
荒地另一头忽然传来争执声。
一名运输兵正把左手往棉袖里藏。他刚才拉钢缆时被铁刺划伤，掌心已经渗透布条，却还说只是蹭破点皮。
苏青带着卫生员赶到，抬手便扯开他的袖口。
“手伸出来。”
“苏医生，真没事。炮还没拖走呢。”
“手指发白，掌心裂伤。你再抓半个时辰钢缆，明早这只手就不用要了。”
“可这边缺人。”
“缺人也不缺一个握不住东西的伤员。”
苏青让卫生员给他清创包扎，又检查那名在弹坑边搬枕木时摔倒的工兵。工兵肩头肿起一片，还想回去抬炮，被她直接按在担架上。
“砸伤的去西边，冻伤的到旧屋里烤手。谁把袜子湿透了还不报，今晚别想再出接收区。”
一名老兵小声道：“脚冻麻了，不耽误干活。”
苏青看向他。
“麻了才麻烦。真疼起来，说明还没冻坏。”
她指了指旧屋。
“自己走进去，别等我让人抬你。”
接收队没人再藏伤。
两门新炮很快挂上牵引车。弹药箱则分装到六辆卡车上，不在荒地停留。阿七带人清理落下的伞布和碎木架，又用泥土盖住货台砸出的新坑。
天亮以后，从北面望来，这里仍是一片被炮火翻烂的荒地。
第一门新炮刚拖进反斜面，阿福便从北侧交通沟钻了回来。
他的棉帽上结着霜，裤腿被荆棘划开，进门先要地图。
“坐标有变化。”
赵文把铅笔递给他。
阿福在荒村北侧点了一下。
“旅团指挥所向东移了两百米。地下掩体在祠堂后院，入口朝南，外面有两层沙袋。电话线六条，电台天线两副。”
“旅团长在不在？”林峰问。
“在。”
阿福又在地图上补出一条交通沟。
“半个时辰前到的。他在催前沿总攻。传令兵连续去了三个方向，警卫中队也收缩到祠堂附近。”
赵文立即把新坐标与钟楼方位交叉核对。
位置对得上。
日军旅团长孤军深入，炮群刚被炸烂，却仍催着各大队往炉底填命。他显然还觉得，只要拿下主高地，包围便能从里面撑破。
老烟枪听完，慢慢合上新炮的炮闩。
这一次，他没去抓发射绳。
也没催炮手装弹。
他先看林峰，再看赵文标出的敌我阵线。新二团尚在东侧，铁罗汉守着高地，友军合围部队正从西南收口。炮弹飞过去之前，必须确认没有自己人接近日军指挥所。
等赵文把最后一条友军位置线画完，老烟枪才抱住炮闩，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新炮第一响，给不给这个狂人送终？”
林峰看了一眼老烟枪，又把视线转回荒地。
“你不是天天念叨炮少吗？今晚给你添两口锅。”
老烟枪愣了半晌烟嘴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多大的锅？”
“接住了就知道。”
阿七没工夫听他们打哑谜。
荒地北面虽然被主峰挡住，可日军步兵离这里不到三里。枪炮一响，鬼子随时可能派小股部队摸过来。接收区不光要平，还得有人守。
他把工兵和运输兵分成三拨。
一拨继续填坑。
一拨沿荒地外围清查未爆弹。
最后一拨扛着铁锹，在东、西两个入口外又挖出几处散兵坑。坑不深，够人趴下开枪就行。
“北边别点灯！”
阿七朝一名司机喊道：“马灯压低。让鬼子看见亮，咱们今晚就不是接东西，是给人家唱大戏。”
司机赶紧把遮光布往下拉。
几名工兵在荒地中央打下木桩，用白布标出两条落区。冻土硬得像铁，镐头砸下去，只能崩起一层碎渣。有人手掌磨开了口子，往布条上一缠，继续抡镐。
林峰看了眼怀表。
那股感应已经逼近最后一刻。
十日，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炉底打成这样，它没提前。大别山道路被冰封，它也没迟到。这个脾气倒是比军需处硬，任谁催都不管用。
“赵文。”
“在。”
“通知各阵地，半个时辰内不开探照灯，不往荒地方向打照明弹。若发现敌军接近，只报方位。”
“明白。”
“铁罗汉抽一个机枪班守北口。李云派一支小队卡住东面稻田。接收结束前，任何人不准往荒地里乱跑。”
命令顺着电话线传开。
老烟枪也没闲着。
原有四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中，两门转动炮口，对准荒地北侧山坳。另外两门保持原射界，继续压着日军可能集结的村口。
炮弹有了，也不能乱花。
警戒火力只设了两层。
鬼子若只是小股侦察，机枪和迫击炮解决。真有成队步兵摸过来，重炮才开火。老烟枪把两发高爆弹摆在炮尾，又让炮长在地上插了根红旗。
“都看清楚。”
他用烟袋锅指着红旗。
“鬼子不过这根线，谁也不许放炮。过了线，一炮砸队头，一炮砸队尾。别打中间，先把路给俺堵上。”
炮长问：“要是只来十几个人呢？”
“十几个人也配吃一百零五？”
老烟枪眼一瞪。
“拿机枪招呼。咱家刚有几升米，不能又拿铁锹往外撒。”
荒地很快清出大半。
阿七带人最后走了一遍落区，确认没有竖起的木桩和裸露钢筋，这才举起遮光灯，朝南面山梁打出三短一长的信号。
夜空没有回应。
几息之后，远处却传来沉闷的发动机声。
声音压得很低。
先从西南方向出现，贴着低云逐渐逼近。接收队全部伏低身子，只留下三盏定向灯沿落区亮起。灯口朝天，北面看不到半点光。
第一架运输机从云下钻了出来。
机身没有开灯，只在掠过山梁时晃了晃机翼。它飞得很低，发动机的轰鸣几乎压住远处的枪声。荒地上的碎纸和枯草被气流卷起，贴着地面乱跑。
“都散开！”
阿七抬手大喊：“别往落区中央站！”
运输机第一次掠过，没有投放。
它绕过南侧山梁，重新压低高度。第二次进入荒地上空时，机腹下方猛地脱出一团黑影。
紧接着，数具降落伞在夜色里张开。
那不是一个箱子。
是一具用钢架和厚木托盘固定的重型货台。几顶大伞同时吃满风，吊着它缓缓下落。货台下方还拴着减震垫和缓冲木架，轮廓大得吓人。
老烟枪仰着头，烟袋都顾不上护。
“娘的，真是口大锅。”
第一具货台正落在东侧白布线内。
离地还有数米，缓冲绳先碰到地面。货台随即重重砸下，木架断裂，泥土向四周溅开。几根固定钢索绷得笔直，里面的东西却没翻。
接收队还没靠近，西南方向又传来了发动机声。
第二架运输机紧跟着越过山梁，在荒地上空投下另一具重型货台。
这一次风变了。
山坳里忽然卷起一股横风，几顶降落伞同时向西偏。货台越过白布线，直奔荒地边缘一处没来得及填平的大弹坑。
那坑足有一人多深。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货台下落，谁也不敢靠近。
缓冲绳率先扫过地面。
紧接着，货台擦着弹坑边缘重重砸下。
轰！
泥土塌了半边。
货台底架陷进松土，借着降落伞未消的拖力继续向坑内滑去。钢架刮过冻土，发出刺耳声响，底部一端已经悬在坑沿外。
“绞盘！”
阿七拔腿冲向西侧。
工兵早在大弹坑外埋了两根粗木桩，一台从牵引车上拆下的手摇绞盘固定在后。几名战士拖着钢缆扑向货台。
“先割伞绳！钩底架！”
两名工兵挥刀割断仍在受风的伞绳。
降落伞失去牵扯，翻滚着倒向一旁。另一名工兵甩出抓钩，铁钩擦过货台底部，在泥地上弹了两下。
货台又向坑里滑了一截。
第二只抓钩随即甩出。
咔的一声。
铁钩卡进底架。
“收！”
五六个人同时压住绞盘杆。
钢缆瞬间绷紧。木桩向前一沉，周围冻土裂开细缝。货台终于停住，没有继续滑进弹坑。
阿七扑到坑边看了一眼。
货台一侧已经悬空，缓冲木架断了两根。再硬拽，整具货台很可能侧翻。
“塞木头！先把下面垫实！”
枕木和碎梁迅速顶进货台下方。十几个人拽住钢缆，十几个人用撬杠抬底架。牵引车倒过来，后钩挂住另一条钢索。
发动机缓缓加力。
车轮在泥里转动，绞盘也一点点收紧。
“慢点！”
阿七拍着车门大骂：“里面装的是炮，不是你媳妇家的破柜子！再拽翻了，老烟枪能把你塞炮管里！”
司机赶紧收油。
人拉，车拖，绞盘一点点收紧。
货台终于从弹坑边缘挪了出来，重重落回平地。几名工兵坐进泥里直喘，手掌全被钢缆磨破。
第三架运输机进入落区时，投下的是弹药箱和随件木箱。
几十顶小伞在低云下散开。
箱子落得更乱。有的砸进泥地，有的挂在残树上，还有一只木箱直接砸穿旧屋顶，把躲在里面的两名运输兵吓得抱头跑出来。
“先清伞！”
阿七喊道：“白布全收起来，东西拖进伪装网下！”
接收队一拥而上。
伞布被割断，货台向荒地南侧拖移。外层固定钢带逐根剪开，厚木板拆下后，里面先露出一只硕大的炮轮。
老烟枪的眼睛当场直了。
木板全部掀开。
货台上固定着一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炮管、驻锄、炮轮和防盾全在，炮身涂层崭新，闭锁位置封着厚厚的防锈油。
另一具货台里，也是同样一门。
两门炮。
配套木箱内有瞄准具、炮队镜、清膛杆、工具、备用零件和药包。后落下的弹药箱逐一撬开，共六十发一百零五毫米高爆弹，黄铜药筒与弹体整齐码放，标记与纵队现有榴弹完全相合。
老烟枪没欢呼。
他先爬上货台，撕开炮闩外的油布，拿灯贴近检查闭锁凸笋。随后打开炮闩，查看炮膛，再让炮手取来通条。
“一号炮闩顺。”
他跳下货台，走向第二门。
“瞄具拿过来，别用手摸镜片。炮轮查裂口，制退复进机看漏不漏油。六十发炮弹按批次清点，每批抽三发验引信和药筒。”
炮兵围着两门新炮忙开。
有人想先摸摸炮管，被老烟枪一烟袋敲在手背上。
“洗手去。刚抬完泥就碰炮，你咋不把脚也伸膛里暖和暖和？”
那炮兵咧着嘴跑了。
赵文带人清点弹药。
两门新炮的炮表、膛线和弹药型号与原炮一致，可以直接并入射击组。荒地距反斜面主炮位不远，只需用牵引车拖过交通沟，便能在天亮前完成展开。
原本四门炮，只能在旅团指挥所、退路和正面集结地之间轮换火力。
现在多出两门，事情便不同了。
六门榴弹炮可以分成两个射击分队。一组压日军指挥中枢，一组封后路节点。必要时再合为统一射击组，打一轮真正的重炮覆盖。
赵文在地图上重新画出射界。
“旅团指挥所位于北侧荒村。后路是西北公路与交通沟交叉点。两处相距一千七百米，六门炮可以同时准备诸元。”
老烟枪还在检查炮闩。
“先把炮拖过去。没验完，谁敢塞炮弹，俺先塞他。”
克制归克制，他抱着炮闩的手却没松。
像是生怕一眨眼，两门炮又让人抬走。
荒地另一头忽然传来争执声。
一名运输兵正把左手往棉袖里藏。他刚才拉钢缆时被铁刺划伤，掌心已经渗透布条，却还说只是蹭破点皮。
苏青带着卫生员赶到，抬手便扯开他的袖口。
“手伸出来。”
“苏医生，真没事。炮还没拖走呢。”
“手指发白，掌心裂伤。你再抓半个时辰钢缆，明早这只手就不用要了。”
“可这边缺人。”
“缺人也不缺一个握不住东西的伤员。”
苏青让卫生员给他清创包扎，又检查那名在弹坑边搬枕木时摔倒的工兵。工兵肩头肿起一片，还想回去抬炮，被她直接按在担架上。
“砸伤的去西边，冻伤的到旧屋里烤手。谁把袜子湿透了还不报，今晚别想再出接收区。”
一名老兵小声道：“脚冻麻了，不耽误干活。”
苏青看向他。
“麻了才麻烦。真疼起来，说明还没冻坏。”
她指了指旧屋。
“自己走进去，别等我让人抬你。”
接收队没人再藏伤。
两门新炮很快挂上牵引车。弹药箱则分装到六辆卡车上，不在荒地停留。阿七带人清理落下的伞布和碎木架，又用泥土盖住货台砸出的新坑。
天亮以后，从北面望来，这里仍是一片被炮火翻烂的荒地。
第一门新炮刚拖进反斜面，阿福便从北侧交通沟钻了回来。
他的棉帽上结着霜，裤腿被荆棘划开，进门先要地图。
“坐标有变化。”
赵文把铅笔递给他。
阿福在荒村北侧点了一下。
“旅团指挥所向东移了两百米。地下掩体在祠堂后院，入口朝南，外面有两层沙袋。电话线六条，电台天线两副。”
“旅团长在不在？”林峰问。
“在。”
阿福又在地图上补出一条交通沟。
“半个时辰前到的。他在催前沿总攻。传令兵连续去了三个方向，警卫中队也收缩到祠堂附近。”
赵文立即把新坐标与钟楼方位交叉核对。
位置对得上。
日军旅团长孤军深入，炮群刚被炸烂，却仍催着各大队往炉底填命。他显然还觉得，只要拿下主高地，包围便能从里面撑破。
老烟枪听完，慢慢合上新炮的炮闩。
这一次，他没去抓发射绳。
也没催炮手装弹。
他先看林峰，再看赵文标出的敌我阵线。新二团尚在东侧，铁罗汉守着高地，友军合围部队正从西南收口。炮弹飞过去之前，必须确认没有自己人接近日军指挥所。
等赵文把最后一条友军位置线画完，老烟枪才抱住炮闩，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新炮第一响，给不给这个狂人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