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514章 阳谋与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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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秉钧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盯着林峰搭在枪套上的手，像是直到这时才想起来，眼前这帮人不是重庆办公室里等着盖章领饷的部队，而是一群刚从长沙战场上下来的兵。
山道两边还摆着破炮。
炮管上的硝烟没有洗净，木轮缝里塞着血泥。黑皮和几名警卫站在不远处，枪口虽然朝下，目光却全落在何秉钧身上。
何秉钧下意识退了半步，右手摸向腰间。
皮套扣刚被拨开。
柳如烟忽然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把手拿开！”
她这一声不高，却压得很重。
何秉钧动作一顿：“柳组长，他刚才公然声称要劫掠友军军需，这是抗命，也是匪行！”
“我让你把手拿开。”
柳如烟转过脸。
帽檐下那双眼睛冷得厉害。
何秉钧的手还搭在枪套上，脸皮一阵发紧。他带来的督察组也都看着这边，谁都没有上前。跟一支刚打完仗的部队在山道上拔枪，不管最后谁吃亏，他这个副官都别想把事情说圆。
他咬了咬牙，终于松开手。
“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事如实上报。”
林峰看着他：“记得写清楚。炉底纵队穷得没饭吃，准备去找有饭的人借。别少写一个字，省得重庆以为我小气。”
老烟枪把烟杆往鞋底磕了一下。
“还得写上有借有还。”
何秉钧冷声道：“怎么还？”
“俺也去替团长想好了。”老烟枪咧开嘴，“等打完鬼子，拿缴获的膏药旗还。红白相间，喜庆。”
山道边有人笑出了声。
何秉钧脸色铁青，柳如烟回头看了老烟枪一眼。
“让你的人退开。”她对林峰说，“我单独和你谈。”
“就在这儿谈。”
“有些话，他们不能听。”
林峰扫了一眼何秉钧：“他能听？”
“他也不能。”
何秉钧立刻开口：“柳组长，这份调令由督察组负责送达，我有权在场。”
柳如烟把公文从引擎盖上拿起来，折好。
“你的任务是送达，不是替戴老板拔枪。回车上等。”
“你……”
“需要我再说一遍？”
何秉钧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顶下去。他转身往轿车那边走，皮靴踩进泥坑，溅了一裤腿泥。
老烟枪低声嘀咕：“鞋算是上过前线了。”
赵文抬手掩了下嘴，假装咳嗽。
柳如烟没有理会。她往山道内侧走了十几步，停在那门裂膛山炮旁边。
林峰对赵文点了点头。
“你们留在这儿。”
赵文应了一声，带着黑皮退开。老烟枪倒是不太情愿，抱着烟杆磨蹭了半天，最后被黑皮拽走。
山道上只剩风声。
柳如烟压低声音：“你刚才那句话，不能让何秉钧写进报告。”
“他耳朵没聋。”
“报告写什么，和他听见什么，是两回事。”
林峰看了她一眼：“看来柳小姐还准备替我改文章。”
“我没心思跟你贫嘴。”
柳如烟把那份公文夹在臂弯里，脸上的冷意散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疲惫。
“这份调令不是军政部哪位处长随手签的。最高层亲自问过，戴老板盯着，第九战区也收到副本。你拒绝开拔，就是公然抗命。”
“那就抗。”
“你劫友军仓库，就是兵变。”
“那就借。”
“把枪架在人家脑门上也叫借？”
“这要看对方懂不懂礼数。”
柳如烟盯着他，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
“林峰，这不是战场。你没法把对方的机枪阵地炸掉，再从侧翼穿过去。”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柳如烟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两人之间只隔着半臂。她身上的大衣沾了山雾，领口带着一股潮气。那张脸离得很近，眼底却没有半分暧昧，只有一层被强行压住的焦躁。
“长沙一战，你们太显眼了。重庆有人要你的炮，有人要你的人，也有人想知道你到底听谁的。现在这份调令摆出来，你若抗命，他们就能说炉底纵队拥兵自重。”
林峰道：“我服从调令，他们就能顺手把二号洞掏空。”
“至少不会立刻围剿大别山。”
这句话落下，林峰的眼神沉了几分。
柳如烟继续道：“你刚才若真敢带兵劫友军军需，重庆连罪名都不用编。抗命、劫饷、私藏军械、割据山寨，四样凑齐，战区各部都能奉命来打你。”
“鬼子还在中国，他们有兵围剿我？”
“政治从来不挑时候。”
“难怪这仗打了这么多年。”
柳如烟眉头一皱：“你少拿这话刺我。”
“我没刺你。我就是觉得，有些人的算盘比鬼子的机枪还勤快。机枪好歹打热了会卡壳，他们不会。”
柳如烟没有还嘴。
这反而让林峰确认，她说的不是吓唬人的话。
这道调令确实是个阳谋。
去，纵队就得离开经营已久的根据地，离开二号洞，带着不完整的补给钻进陌生雨林。等到了西南，编制怎么拆，装备怎么调，听谁指挥，全由别人摆布。
不去，重庆便有了现成的罪名。
至于劫掠友军，更是把刀主动递过去，还替对方磨好了刃。
打鬼子时，阵地难啃，可以架炮。眼下这道命令没有工事，没有铁丝网，偏偏比工事更难啃。
林峰伸手拿过调令，又展开看了一遍。
“谁提出调炉底纵队？”
“我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
“我只知道最早有人提议抽调一支能打山地战、装备完整、拥有独立后勤能力的部队。”柳如烟道，“名单不止你们一支。长沙战报送上去以后，其他名字都被划掉了。”
“合着仗打得太好，也是毛病。”
“现在知道枪打出头鸟了？”
林峰笑了一下：“我只听说过枪打鬼子。打鸟那是闲人才干的事。”
柳如烟看着他：“你还有心思说笑，说明你没打算真抗命。”
“我也没打算空手去送死。”
林峰将调令合起来，递回她面前。
柳如烟没有接。
“你想要什么？”
“先谈清楚，这不是我求重庆。”
“林峰。”
“是他们想用炉底纵队，就得拿出用兵的规矩。”
柳如烟抬了抬下巴：“说。”
“独立建制。”
她的眼神立刻变了。
林峰接着道：“炉底纵队整编为独立特遣团。作战任务可以由远征军司令部下达，具体怎么打，由我决定。人员、军械、通信、后勤、缴获，任何长官部无权拆分调拨。”
柳如烟看了他半晌。
“你知道自己在要什么吗？”
“知道。一道护身符。”
“这不是护身符。”柳如烟道，“这等于在远征序列里划一块谁都不能碰的地。你让那些军长、师长怎么看？”
“站远点看。”
“到了缅甸，你要和盟军协同，要借道路、借运输线、借机场，还要接受上峰命令。你凭什么不受节制？”
“凭我们能打。”
“能打的部队多了。”
“那就让别的部队去。”
柳如烟被堵得一滞。
林峰没有催她。
这份独立建制不是为了摆威风。异国作战，最怕的不是正面碰上日军，而是指挥混乱。前世的记忆摆在那里，英军有英军的算盘，各路长官有各路长官的命令。部队一旦被拆开填线，炮兵调走，工兵抽走，运输队再扣下一半，纵队再能打也只剩一副空架子。
他不能带着这些人千里远征，再把他们一营一连地交出去送死。
柳如烟道：“最高层不会允许一支部队完全不受节制。”
“那就换个写法。直属远征军司令部，只领战略任务，不接受沿途各级长官部整编、拆调和扣押物资。独立通信，独立补给，战场缴获归部队自行处置。”
“你要得太多。”
“和几千条命比，不多。”
“军饷呢？”
“该发就发，不发我们自己想办法。”
“补给呢？”
“重庆给多少，写进清单。缺口我自己补，但谁也不能拿补给卡我的脖子。”
柳如烟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你还是打算动二号洞的储备？”
“这是我的事。”
“我是在提醒你。一旦大规模转运，二号洞很难继续藏。”
“所以我需要独立建制。没有这层纸，今天军政部查账，明天某个长官部查仓库，后天盟军顾问进来数炮弹。纵队不用打仗，天天陪他们查家底就行了。”
“你把一张公文看得太有用了。”
“公文没枪有用。”林峰道，“可有时候，公文能让想开枪的人先找找印章。”
柳如烟沉默下来。
她当然听得明白。
林峰并不是拒绝远征。他甚至已经开始为远征后的指挥权、补给权和装备处置权铺路。重庆想用一纸调令把炉底纵队连根拔起，他便顺着这股力往外走，却要先给自己套上一层谁都不好下口的硬壳。
这不是抗命。
是讨价。
偏偏炉底纵队刚打完长沙，战功摆在那里。西南方向又急需能打的部队。只要林峰肯去，这份价未必谈不下来。
柳如烟问：“如果拿不到呢？”
“不走。”
“你刚才已经知道后果。”
“知道。”
“围剿大别山，你也不怕？”
“怕。”林峰答得很干脆，“所以得麻烦柳小姐多跑几步。你跑得慢了，我们就只好自己想办法。”
柳如烟气笑了：“你这是求我办事？”
“不是求，是合作。你也不想看着重庆的部队没打到鬼子，先在大别山跟我们拼掉一批吧？”
“我可以当没听见。”
“何秉钧听见了。他那张嘴看着就守不住秘密。”
远处的何秉钧似乎察觉有人提到自己，朝这边看了一眼。
柳如烟顺着目光扫过去，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
“你需要多少时间整训？”
“三天拿到建制，我就开始动。”
“三天？”柳如烟皱眉，“你以为军政部是你们山寨的伙房，敲一下锅沿，人就都来了？”
“伙房比他们利索。至少饭点不会写‘另行统筹’。”
柳如烟抬手拿过调令。
她没有立刻收好，而是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印章。片刻后，她将公文折回原样，塞进大衣内侧的文件包。
“独立特遣团，直属远征序列，不受沿途长官部拆调，独立通信和后勤，战场缴获自行处置。”
“还要原建制人员任免权。”
“你干脆要个军算了。”
“给了我也不嫌沉。”
柳如烟瞪了他一眼。
“我只能试。军统的渠道能把话递进去，不能替最高层点头。”
“你把条件递进去，顺便告诉他们。炉底纵队不是不去，是不能稀里糊涂地去。想让我们进雨林和鬼子拼命，就别在后面拴绳子。”
山风又起。
裂膛山炮旁的木牌晃了两下，上面“待修”两个字歪得厉害。何秉钧在车边来回走动，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
柳如烟看着林峰。
这个人衣领还沾着长沙战场的泥，说起远征却没有半分畏缩。他防的从来不是鬼子，而是还没见到鬼子，自己人的刀先落下来。
她咬了咬牙，将文件包扣紧。
“三天的运作时间，如果我拿到了独立建制，你最好保证你的人能在雨林里活下来。”
他盯着林峰搭在枪套上的手，像是直到这时才想起来，眼前这帮人不是重庆办公室里等着盖章领饷的部队，而是一群刚从长沙战场上下来的兵。
山道两边还摆着破炮。
炮管上的硝烟没有洗净，木轮缝里塞着血泥。黑皮和几名警卫站在不远处，枪口虽然朝下，目光却全落在何秉钧身上。
何秉钧下意识退了半步，右手摸向腰间。
皮套扣刚被拨开。
柳如烟忽然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把手拿开！”
她这一声不高，却压得很重。
何秉钧动作一顿：“柳组长，他刚才公然声称要劫掠友军军需，这是抗命，也是匪行！”
“我让你把手拿开。”
柳如烟转过脸。
帽檐下那双眼睛冷得厉害。
何秉钧的手还搭在枪套上，脸皮一阵发紧。他带来的督察组也都看着这边，谁都没有上前。跟一支刚打完仗的部队在山道上拔枪，不管最后谁吃亏，他这个副官都别想把事情说圆。
他咬了咬牙，终于松开手。
“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事如实上报。”
林峰看着他：“记得写清楚。炉底纵队穷得没饭吃，准备去找有饭的人借。别少写一个字，省得重庆以为我小气。”
老烟枪把烟杆往鞋底磕了一下。
“还得写上有借有还。”
何秉钧冷声道：“怎么还？”
“俺也去替团长想好了。”老烟枪咧开嘴，“等打完鬼子，拿缴获的膏药旗还。红白相间，喜庆。”
山道边有人笑出了声。
何秉钧脸色铁青，柳如烟回头看了老烟枪一眼。
“让你的人退开。”她对林峰说，“我单独和你谈。”
“就在这儿谈。”
“有些话，他们不能听。”
林峰扫了一眼何秉钧：“他能听？”
“他也不能。”
何秉钧立刻开口：“柳组长，这份调令由督察组负责送达，我有权在场。”
柳如烟把公文从引擎盖上拿起来，折好。
“你的任务是送达，不是替戴老板拔枪。回车上等。”
“你……”
“需要我再说一遍？”
何秉钧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顶下去。他转身往轿车那边走，皮靴踩进泥坑，溅了一裤腿泥。
老烟枪低声嘀咕：“鞋算是上过前线了。”
赵文抬手掩了下嘴，假装咳嗽。
柳如烟没有理会。她往山道内侧走了十几步，停在那门裂膛山炮旁边。
林峰对赵文点了点头。
“你们留在这儿。”
赵文应了一声，带着黑皮退开。老烟枪倒是不太情愿，抱着烟杆磨蹭了半天，最后被黑皮拽走。
山道上只剩风声。
柳如烟压低声音：“你刚才那句话，不能让何秉钧写进报告。”
“他耳朵没聋。”
“报告写什么，和他听见什么，是两回事。”
林峰看了她一眼：“看来柳小姐还准备替我改文章。”
“我没心思跟你贫嘴。”
柳如烟把那份公文夹在臂弯里，脸上的冷意散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疲惫。
“这份调令不是军政部哪位处长随手签的。最高层亲自问过，戴老板盯着，第九战区也收到副本。你拒绝开拔，就是公然抗命。”
“那就抗。”
“你劫友军仓库，就是兵变。”
“那就借。”
“把枪架在人家脑门上也叫借？”
“这要看对方懂不懂礼数。”
柳如烟盯着他，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
“林峰，这不是战场。你没法把对方的机枪阵地炸掉，再从侧翼穿过去。”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柳如烟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两人之间只隔着半臂。她身上的大衣沾了山雾，领口带着一股潮气。那张脸离得很近，眼底却没有半分暧昧，只有一层被强行压住的焦躁。
“长沙一战，你们太显眼了。重庆有人要你的炮，有人要你的人，也有人想知道你到底听谁的。现在这份调令摆出来，你若抗命，他们就能说炉底纵队拥兵自重。”
林峰道：“我服从调令，他们就能顺手把二号洞掏空。”
“至少不会立刻围剿大别山。”
这句话落下，林峰的眼神沉了几分。
柳如烟继续道：“你刚才若真敢带兵劫友军军需，重庆连罪名都不用编。抗命、劫饷、私藏军械、割据山寨，四样凑齐，战区各部都能奉命来打你。”
“鬼子还在中国，他们有兵围剿我？”
“政治从来不挑时候。”
“难怪这仗打了这么多年。”
柳如烟眉头一皱：“你少拿这话刺我。”
“我没刺你。我就是觉得，有些人的算盘比鬼子的机枪还勤快。机枪好歹打热了会卡壳，他们不会。”
柳如烟没有还嘴。
这反而让林峰确认，她说的不是吓唬人的话。
这道调令确实是个阳谋。
去，纵队就得离开经营已久的根据地，离开二号洞，带着不完整的补给钻进陌生雨林。等到了西南，编制怎么拆，装备怎么调，听谁指挥，全由别人摆布。
不去，重庆便有了现成的罪名。
至于劫掠友军，更是把刀主动递过去，还替对方磨好了刃。
打鬼子时，阵地难啃，可以架炮。眼下这道命令没有工事，没有铁丝网，偏偏比工事更难啃。
林峰伸手拿过调令，又展开看了一遍。
“谁提出调炉底纵队？”
“我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
“我只知道最早有人提议抽调一支能打山地战、装备完整、拥有独立后勤能力的部队。”柳如烟道，“名单不止你们一支。长沙战报送上去以后，其他名字都被划掉了。”
“合着仗打得太好，也是毛病。”
“现在知道枪打出头鸟了？”
林峰笑了一下：“我只听说过枪打鬼子。打鸟那是闲人才干的事。”
柳如烟看着他：“你还有心思说笑，说明你没打算真抗命。”
“我也没打算空手去送死。”
林峰将调令合起来，递回她面前。
柳如烟没有接。
“你想要什么？”
“先谈清楚，这不是我求重庆。”
“林峰。”
“是他们想用炉底纵队，就得拿出用兵的规矩。”
柳如烟抬了抬下巴：“说。”
“独立建制。”
她的眼神立刻变了。
林峰接着道：“炉底纵队整编为独立特遣团。作战任务可以由远征军司令部下达，具体怎么打，由我决定。人员、军械、通信、后勤、缴获，任何长官部无权拆分调拨。”
柳如烟看了他半晌。
“你知道自己在要什么吗？”
“知道。一道护身符。”
“这不是护身符。”柳如烟道，“这等于在远征序列里划一块谁都不能碰的地。你让那些军长、师长怎么看？”
“站远点看。”
“到了缅甸，你要和盟军协同，要借道路、借运输线、借机场，还要接受上峰命令。你凭什么不受节制？”
“凭我们能打。”
“能打的部队多了。”
“那就让别的部队去。”
柳如烟被堵得一滞。
林峰没有催她。
这份独立建制不是为了摆威风。异国作战，最怕的不是正面碰上日军，而是指挥混乱。前世的记忆摆在那里，英军有英军的算盘，各路长官有各路长官的命令。部队一旦被拆开填线，炮兵调走，工兵抽走，运输队再扣下一半，纵队再能打也只剩一副空架子。
他不能带着这些人千里远征，再把他们一营一连地交出去送死。
柳如烟道：“最高层不会允许一支部队完全不受节制。”
“那就换个写法。直属远征军司令部，只领战略任务，不接受沿途各级长官部整编、拆调和扣押物资。独立通信，独立补给，战场缴获归部队自行处置。”
“你要得太多。”
“和几千条命比，不多。”
“军饷呢？”
“该发就发，不发我们自己想办法。”
“补给呢？”
“重庆给多少，写进清单。缺口我自己补，但谁也不能拿补给卡我的脖子。”
柳如烟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你还是打算动二号洞的储备？”
“这是我的事。”
“我是在提醒你。一旦大规模转运，二号洞很难继续藏。”
“所以我需要独立建制。没有这层纸，今天军政部查账，明天某个长官部查仓库，后天盟军顾问进来数炮弹。纵队不用打仗，天天陪他们查家底就行了。”
“你把一张公文看得太有用了。”
“公文没枪有用。”林峰道，“可有时候，公文能让想开枪的人先找找印章。”
柳如烟沉默下来。
她当然听得明白。
林峰并不是拒绝远征。他甚至已经开始为远征后的指挥权、补给权和装备处置权铺路。重庆想用一纸调令把炉底纵队连根拔起，他便顺着这股力往外走，却要先给自己套上一层谁都不好下口的硬壳。
这不是抗命。
是讨价。
偏偏炉底纵队刚打完长沙，战功摆在那里。西南方向又急需能打的部队。只要林峰肯去，这份价未必谈不下来。
柳如烟问：“如果拿不到呢？”
“不走。”
“你刚才已经知道后果。”
“知道。”
“围剿大别山，你也不怕？”
“怕。”林峰答得很干脆，“所以得麻烦柳小姐多跑几步。你跑得慢了，我们就只好自己想办法。”
柳如烟气笑了：“你这是求我办事？”
“不是求，是合作。你也不想看着重庆的部队没打到鬼子，先在大别山跟我们拼掉一批吧？”
“我可以当没听见。”
“何秉钧听见了。他那张嘴看着就守不住秘密。”
远处的何秉钧似乎察觉有人提到自己，朝这边看了一眼。
柳如烟顺着目光扫过去，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
“你需要多少时间整训？”
“三天拿到建制，我就开始动。”
“三天？”柳如烟皱眉，“你以为军政部是你们山寨的伙房，敲一下锅沿，人就都来了？”
“伙房比他们利索。至少饭点不会写‘另行统筹’。”
柳如烟抬手拿过调令。
她没有立刻收好，而是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印章。片刻后，她将公文折回原样，塞进大衣内侧的文件包。
“独立特遣团，直属远征序列，不受沿途长官部拆调，独立通信和后勤，战场缴获自行处置。”
“还要原建制人员任免权。”
“你干脆要个军算了。”
“给了我也不嫌沉。”
柳如烟瞪了他一眼。
“我只能试。军统的渠道能把话递进去，不能替最高层点头。”
“你把条件递进去，顺便告诉他们。炉底纵队不是不去，是不能稀里糊涂地去。想让我们进雨林和鬼子拼命，就别在后面拴绳子。”
山风又起。
裂膛山炮旁的木牌晃了两下，上面“待修”两个字歪得厉害。何秉钧在车边来回走动，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
柳如烟看着林峰。
这个人衣领还沾着长沙战场的泥，说起远征却没有半分畏缩。他防的从来不是鬼子，而是还没见到鬼子，自己人的刀先落下来。
她咬了咬牙，将文件包扣紧。
“三天的运作时间，如果我拿到了独立建制，你最好保证你的人能在雨林里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