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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830章 陈婆2

    张丽华站起身,走到陈国栋身边,神色凝重。

    “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怪了。两个死者,死前都接触过同一件事——那个神秘老婆婆。王美琪死在她手里,陈小敏目击之后也死了。”

    “不止。”

    陈国栋看向她,“我刚才让档案科翻了旧案。过去五年,类似的微笑跳楼案,一共七起。现场都有古铜钱,最后都定了自杀。”

    张丽华瞳孔微缩。

    “七起?为什么之前没人串并案?”

    “每起案子辖区不同,死状虽像,但都找不到他杀证据,只能按自杀结。”

    陈国栋声音很低,“我还查到一件事。十年前,有个叫周德明的警员,也查过同类案子。查着查着,人疯了,进了青山精神病院。”

    张丽华愣住了。

    “疯了?”

    “对。”

    陈国栋点头,“据说他查到了关键线索,然后整个人就垮了,胡言乱语,说什么老婆婆找替身、手册索命。所有人都以为他办案压力大,精神失常了。”

    张丽华沉默了几秒,抬眼看他。

    “你想去精神病院找他?”

    “是。”

    陈国栋看着她,“他是唯一摸到过真相的人。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只能找他试试。”

    张丽华没犹豫。

    “走。”

    青山精神病院在郊区,依山而建,安静得瘆人。

    护士领着他们走到病房门口,指了指里面。

    “周德明,住了八年了,时好时坏。大部分时候不说话,偶尔会念叨什么手册、老婆婆。你们别刺激他。”

    两人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简陋,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指尖反复摩挲。

    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上去四十多岁,眼神却很浑浊,像个老人。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

    看见陈国栋和张丽华的警服,他忽然笑了笑,笑得很古怪。

    “又来查案子的?”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查那个老婆婆?”

    陈国栋和张丽华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陈国栋走到他面前。

    周德明没回答,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警员,意气风发,是他年轻的时候。

    “十年前,我也跟你们一样。”

    他喃喃地说,“觉得自己是警察,什么案子都能破。查到最后,老婆跑了,工作丢了,我自己也进来了。”

    “你查到了什么?”张丽华轻声问。

    周德明抬起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你们见过那本手册了对吧?自杀手册。”

    “见过。”

    “见过就好。”

    他笑了笑,笑得很冷,“记住,别翻,别读,别往心里去。翻了的人,都会被她盯上。”

    “她是谁?那个老婆婆?”陈国栋追问。

    “陈婆。”

    周德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没人知道她全名叫什么,都叫她陈婆。她守着一本自杀手册,到处找替身。被她盯上的人,都会笑着去死。”

    “找替身?为什么?”

    “为了她儿子。”

    周德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她儿子十几年前就死了,七月十三那天跳的桥。陈婆舍不得,拜了邪神,用邪术把儿子的魂留在阳间,成了活死人。每找一个替身,她儿子就能多活一阵。”

    张丽华皱起眉:“荒谬。”

    “荒谬?”

    周德明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

    “我当年也觉得荒谬。等你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笑着去死,你就不觉得荒谬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声音很轻。

    “七月十三快到了。每年这个日子,她都要找最后一个替身,凑齐数,她儿子就能多留一年。”

    “今年还差几个?”陈国栋问。

    周德明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

    还差最后一个。

    从精神病院出来,阳光刺眼,两人却都觉得浑身发冷。

    “你信他说的?”张丽华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迟疑。

    “不全信。”

    陈国栋靠在车边,点了根烟,“但有一点是对的——每年七月十三前后,这类自杀案就会集中出现。今年王美琪、陈小敏,还差一个。”

    “所以我们要在七月十三之前,找到这个陈婆,阻止她。”

    “是。”

    陈国栋弹了弹烟灰,“还有那本自杀手册,必须查到源头。周德明说,手册是她放出去的,谁接触到,谁就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调查进展得很快。

    当天下午,下属就查到了手册的来源。

    “陈sir,查到了!庙街有一家旧书店,暗地里卖这种小册子,老板是个老婆婆,姓陈。店开了十几年,很少有人注意。书店注册的法人,叫陈桂兰。”

    陈国栋猛地抬头。

    “陈桂兰……地址在哪?”

    “油麻地旧唐楼,庙街后面那片,地址是福安楼304。”

    “走!”

    陈国栋和张丽华立刻动身,赶往福安楼。

    旧唐楼阴暗潮湿,楼梯扶手黏糊糊的,楼道里飘着饭菜味和霉味。

    三楼走廊尽头,就是304室。

    门是旧木门,上面贴着泛黄的门神,门缝里透出一股香烛混着腐旧的气味。

    张丽华敲了敲门。

    “有人吗?警察。”

    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陈国栋对张丽华使了个眼色,两人侧身贴在门两边。

    他伸手一拧门锁,没锁。

    轻轻推开门。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道缝透进光。

    空气里全是香烛和纸钱的味道,呛得人难受。

    客厅正中摆着个神龛,供的不是菩萨也不是关公,是一尊面目模糊的欢喜佛像,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神龛旁边,摆着个黑白遗像。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眉眼和陈婆有几分相似。

    应该就是她儿子,陈家杰。

    “有人吗?”陈国栋又喊了一声。

    里屋传来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老婆婆慢慢走了出来。

    她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头发花白挽在脑后,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布衫。

    眼神浑浊,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孤寡老人。

    正是画像上的陈婆。

    她看见两个警察,脸上没什么惊讶,只是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警察同志,找我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