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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846章 大坝疑云

    大家好,我是老六。

    上个月初中同学聚会,在城东那家老菜馆,包间里挤了二十来号人。

    有混得好的开宝马来的,有跟我一样普通打工的,也有好几年没见差点叫不上名字的。

    吃到后半截,大家酒都喝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凑一块儿聊天。

    我跟老同学大刘坐角落那桌,他端着杯啤酒,忽然跟我说起去年夏天碰上一桩邪事。

    大刘是我初中同桌,现在跑货运,常年跑夜车,胆儿肥嘴也碎,天不怕地不怕那种人。

    他说:“老同学,我跟你讲个事儿,去年夏天我碰上的,真事儿。我连我媳妇都没细说,今天喝到位了,跟你唠唠。”

    我说你说。

    他点了根烟,眯着眼想了想。

    “去年七月份,天正热的时候。有天晚上我跟阿杰——就那个跟我一块儿跑车的小子,也是咱镇上的——我俩从山里往回赶。”

    “那天活儿干完得晚,走的时候都十一点多了。老家那条路你也知道,盘山路,绕水库边上走,一路上没几户人家。阿杰坐副驾,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车窗摇下来一半,山里夜风还挺凉快。”

    “开了一个多钟头,快到水库大坝了。那大坝你知道吧?就是拦在水库中间那个,水泥的,挺窄,只够两辆车并排走。大坝两头都有标识,限速四十。”

    “我开到坝上就收了油,速度压到三十多,慢悠悠地过。大坝上没灯,就车灯照着前头,两边黑黢黢的全是水,手伸出去都看不见指头。”

    “开到坝正中间的时候,出事了。”

    他抽了口烟。

    “我脚还在油门上踩着,车速也没降,但车突然就没劲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光响不走,就跟挂空挡轰油门似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档位——自动挡,d档,没动过。仪表盘也没亮故障灯。”

    “我说这他妈怎么回事,就松了油门重新踩,还是没反应。车就那么靠着惯性往前滑了一段,最后停在坝中间了。”

    我问:“熄火了?”

    “熄火了。我拧钥匙打火,着了,挂d档,踩油门,不走。再熄火,再打,还是不走。”

    “来回折腾了两三次,每次都是发动机能打着,但挂上档就是没反应,油门踩到底车纹丝不动。”

    “阿杰说是不是变速箱出问题了,我说新车才跑了不到三万公里,变速箱能出什么问题。他说那下去看看呗。”

    “我拉手刹,开门下车。大坝上风挺大,吹得我打了个哆嗦。我绕到车头前面,让阿杰在车上踩油门,我在前头听声音。”

    “发动机声音正常,也没闻到什么糊味儿,排气管也出气。就是不走。我趴地上看底盘,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阿杰也下来了,我俩站车头那儿合计,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拖车都叫不来,要不先等着看有没有路过的车。”

    “正说着呢,坝那头来车了。车灯一晃一晃的,走近了才看出来是辆警车,顶灯没亮,但车门上印着字。”

    “开到我旁边停下,下来一个交警,五十来岁,瘦高个,戴着帽子,腰上别着对讲机。他打着手电照了照我车牌,又照了照我,问:‘喝酒了?’”

    我说:“大半夜的查酒驾?”

    “我当时也这么想的。我说没喝,真没喝。那交警说那你吹一下。我吹了,他看了看仪器,没说话,又问我:‘没喝你停这儿干嘛?这大坝上不让停车知不知道?’”

    “我说车坏了,走不了了。他说坏哪儿了?我说不知道,挂上档不走。他拿手电照了照我车里,又照了照阿杰,说:‘大晚上的别在这停着,危险。赶紧想办法走。’”

    “说完转身上车,车一溜烟就开走了。”

    “我当时心里还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问两句就走了,也不说帮忙看看。阿杰说那咱咋办。我说我再试一次,不行就打电话叫救援。”

    “然后我上了车,拧钥匙打火,挂d档,松手刹,踩油门——”

    他看着我,顿了一下。

    “车走了。顺顺当当的,油门一踩就有,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说:“那可能就是临时出了个什么小毛病,自己好了。”

    “我开始也这么想的。我跟阿杰说赶紧走,一脚油就蹿出去了,过了大坝一路没敢停,直接开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专门去了修理厂,把情况跟师傅说了。师傅拿电脑查了一遍,又上路试了一圈,说啥毛病没有,让我放心开。我说那昨晚上是怎么回事?师傅说可能是传感器偶发故障,或者油路短暂气阻,自动挡车有时候会这样,不常见但也不稀奇。”

    “我说行吧,开车走了。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

    他把烟掐了,端起啤酒抿了一口。

    “你想啊,车坏在坝正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全是水。大半夜的来辆警车,问两句就走,也不说帮你叫拖车,也不说帮你看看车,就光问你是不是喝酒了。问完就走了。走了之后我车就好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说:“那你的意思是?”

    大刘看了我一眼。

    “我后来听人说,那段水库大坝,以前出过事。早些年有个开夜车的,晚上过大坝的时候不知道是打瞌睡还是怎么着,车直接冲水里去了,人没救上来。”

    “打那以后就老有司机说晚上过大坝的时候碰上怪事,有的说看见路边有人招手,有的说车莫名熄火。”

    “我那天晚上,估计是撞上什么了。那辆警车,我后来琢磨,搞不好就不是真警车。”

    我愣了一下:“你别吓我。”

    “我吓你干嘛。你想想,真要是查酒驾,大半夜的一个人一辆车守在水库大坝上?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查谁去?再说了,查酒驾的一般都是设卡,哪有单辆警车在坝上溜达的?而且他问完话就走,连我驾驶证行驶证都没看,正常查酒驾能这样?”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那你后来没去打听打听?”

    “打听了。我后来问过镇上跑车的老司机,有个跑了二十多年夜车的老师傅跟我说,那段大坝晚上确实不太平,能绕就绕,绕不了就白天走。”

    “他说他有一回晚上过大坝,车灯照到路边有个穿白衣服的人蹲在那儿,他按喇叭那人也不动,等他开过去从后视镜再看,路上空的。”

    “老师傅说,那地方阴气重,水底下不知道压着多少东西呢。你晚上从那过,人家看你顺眼就让你走,看你不顺眼,熄个火打个不着,那都是轻的。”

    “我说那我这算怎么回事?他说你这算好的,车没掉水里去,人也没事。人家可能就是提醒你一下,让你别停那儿。你要真在那儿死等,等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大刘说到这儿,把杯里剩的啤酒一口干了。

    “所以我现在跑夜车,能不走那条路就不走。实在要过,我白天走。晚上过大坝的时候,我连车窗都不开,油门踩稳了一口气过去。”

    “你问我信不信这些,我以前真不信。但你让我现在晚上再去那个大坝上停一回,打死我也不干。”

    包间那头有人喊大刘过去喝酒,他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

    “老同学,这事儿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你别往外传,传出去人家以为我喝多了胡说八道呢。”

    我说行,我写故事用。

    他嘿嘿一笑:“写呗,别用我真名。”

    那天散场之后我打车回家,路上司机问我走哪条路,我说走大路,别绕水库。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伙子挺懂啊。”

    我没接话,把车窗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