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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872章 买红牛的年轻人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的故事,是关于一个被“迷了魂”的年轻人的。

    故事发生在几年前,广西的一个偏远山村。

    村里有个年轻人叫阿明,二十多岁,平时老实巴交的。

    他胆子不大,在镇上打零工,赚了钱就拿回家给父母,是村里出了名的本分人。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天傍晚。

    阿明的母亲在厨房里炒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

    “强子,去叫你哥吃饭,别看电视了。”

    阿明的弟弟张伟正坐在门槛上啃西瓜,吐出一粒籽,回头应了一句。

    “妈,我哥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回来就钻屋里洗澡,这都洗了快半个钟头了,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里屋那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阿明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伟转过头,刚想调侃两句,整个人却愣住了。

    阿明不仅洗得干干净净,平时乱糟糟的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

    最让全家人发毛的是,阿明竟然翻出了柜子最底下那套过年才穿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整整齐齐地套在了身上。

    “哥,你这大晚上的,穿这么精神干嘛?要去相亲啊?”张伟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阿明没理他。

    阿明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外。

    他一句话也没说,径直朝着院子外走去。

    他走路的姿势特别僵硬,两条腿直挺挺的,连胳膊都不摆动。

    就像是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地迈着步子。

    “阿明,马上吃饭了,你上哪去?”母亲端着汤碗追出来喊。

    “出去转转。”

    阿明丢下这四个字,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他单薄的身影,很快就被外面渐渐笼罩的黑夜给吞没了。

    张伟觉得哥哥今天有点不对劲,但他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还能走丢了不成?

    到了晚上九点多,桌上的饭菜都凉透了,阿明还没回来。

    农村的夜晚,一过八点就静得吓人。

    张伟的父母开始坐不住了。

    打阿明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去他平时爱去的几户人家找,大家都说没看见。

    这下全家彻底慌了神。

    当晚,村里的亲戚朋友全都出动了。

    大家打着手电筒,举着火把,在村子里、周边的田埂上、小溪边找了整整一夜。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张伟的父母赶紧去镇上派出所报了警。

    警察很快来了,调取了村口小卖部唯一的一个监控探头。

    小卖部的灯光很昏暗。

    监控画面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屏幕里,阿明走过了小卖部,在柜台前停了下来,买了一瓶红牛饮料。

    他付了钱,拿着红牛出来。

    然后,他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顺着小卖部旁边的一条土路,直直地走进了那座常年没人敢进的深山老林。

    “你看他走路的姿势,眼皮都不眨一下,膝盖都不打弯的。”警察指着屏幕,眉头紧锁。

    “这座老林子,我们本地人进去打猎都得结伴,他大晚上一个人往里钻什么?”张伟死死盯着画面,声音都在发抖。

    接下来的几天,搜救队、警察、村民,几十号人分批次进山。

    那几天山里还下了雨,泥泞不堪。

    几十号人把那座老林子翻了个底朝天。

    阿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到了第五天。

    阿明的母亲急得几次晕死过去,躺在床上直说胡话。

    实在没办法了,在村里老人的引荐下,张伟带着虚弱的母亲,去了隔壁镇,找了一个据说能通阴阳的仙婆。

    仙婆的堂屋里点着昏黄的煤油灯,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香灰味。

    仙婆在神龛点了三炷香,闭上眼睛,手指头在膝盖上飞快地掐算。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仙婆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别在山里瞎找了,山里的路是空的,找不到的。”

    仙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不是迷路,是被迷了。”

    “被什么迷了?”张伟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去后山的坟场。”仙婆盯着张伟的眼睛,“找那一带最有钱、最气派的那户人家的祖坟。去那儿找。”

    仙婆说完,闭上眼继续拨弄佛珠,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张伟和家里人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耽搁。

    当时是下午,天还亮着。

    一群人立刻直奔后山坟场。

    后山那片坟地杂草丛生,阴森森的。

    有一座坟特别显眼。

    那是以前村里一户大地主的祖坟,修得跟个小房子似的。

    大理石的石碑,四周还围着雕花的石栏杆,一看当年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拨开野草,赶到那座墓碑前。

    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墓碑时,张伟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墓碑前,一个人正跪在那里。

    是阿明。

    他保持着极其标准的跪拜姿势。

    双手撑在地上,双膝跪地,脑袋死死地抵着那块冰冷的墓碑。

    整个人已经僵硬了,不知道死了多久。

    而他在小卖部买的那瓶红牛,完好无损地摆在墓碑前的石台上。

    像是在供奉给什么人解渴。

    “哥!哥你醒醒啊!”

    张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阿明。

    手刚碰到阿明的皮肤,一阵刺骨的冰凉就传了过来,像摸到了一块冰。

    阿明早就没气了。

    后来法医的鉴定结果是,阿明死于心肌梗死和极度脱水。

    但从他离家出走到死在墓碑前,整整过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水米未进。

    像个被操控的躯壳一样在这座深山里游荡,最后自己走到这里,跪着死去。

    阿明的父母哭瞎了眼,又去问仙婆,阿明生前连只鸡都不敢杀,为什么会落得这么惨。

    仙婆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解释。

    “那户地主家,当年在后山可是压榨了不少人。他家老祖宗在地下缺个伺候的使唤人。”

    “你们家阿明八字轻,那天傍晚在院子里洗澡的时候,正好被山里的阴风吹了脑壳,三魂七魄被勾走了一魄。”

    “这就是为什么他洗完澡要换新衣服。那叫‘阴差更衣’,他是被选中去伺候人了。”

    “那红牛呢?”张伟声音发抖地问。

    “人家让他买的。”仙婆摇了摇头,“他买那瓶红牛,就是拿去底下给那家老祖宗解渴的。你哥啊,是自己走去跪着卖身的。”

    这事发生后,张伟他们家立刻搬离了那个村子,再也没有回去过。

    后来张伟在城里安了家,但他落下了一个毛病。

    只要晚上出门,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名字,或者让他站住。

    他绝对连头都不回,拔腿就往人多亮堂的地方跑。

    因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哥哥阿明穿着那身干净的白衬衫,头也不回地走进深山的那一幕。

    有些时候,叫住你的,未必是活人。